第291話 你喜歡結業式嗎? 1
《喜歡愛情喜劇的主人公嗎?》 · 利苗誓 · 3529 字
「呼……」
結業式當天——
高中二年級的赤石等人即將迎來結業式。結業式結束後,赤石就要升上三年級了。
「赤石同學,我的服裝沒問題吧?」
一大早來學校做準備的赤石、未市和岡田三人正在互相檢查彼此的服裝。
「沒問題。」
赤石瞥了未市一眼後這麼回答。
「你可以再仔細看一下嗎?」
未市抬起赤石的下巴,讓他看向自己。
「我覺得沒問題。」
「你好好看清楚啦。今天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的隆重舞臺。要是我這張漂亮的臉蛋、美麗的身體,還有這身漂亮的服裝沾到一點泥巴,都會成爲我人生中的一大污點吧?」
「哦。」
赤石目不轉睛地盯着未市,但還是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問題。
「不過,大學的畢業典禮、成年禮和結婚典禮之類的,感覺還有很多隆重的舞臺吧。」
「給我閉嘴!」
未市賞了赤石一記耳光。
「反……反對暴力!」
「誰叫你要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就可以被暴力對待嗎!」
「美少女就算使用暴力也沒問題。你連這麼基本的法律都忘了嗎?」
未市晃了晃自己的胸部。
未市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曲線。
「那不是因爲信任你嗎?」
「岡田可是把我全身上下都看光了。照理來說,我應該要跟你收錢纔對!」
「要是我的衣服沾到一根毛,毫無疑問你會被後世永遠恥笑爲又蠢又不要臉的傻子!」
「我就說我沒看啊!」
「你、你這傢伙,居然說少女……而且還是女高中生的柔嫩肌膚骯髒!你不懂被異性看到裸體的女孩子是什麼心情嗎!」
「哦?少年,你正值青春期吧。看到這對大胸部,你是不是怕得要命?來,看啊看啊。」
未市笑着靠近赤石。
「連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不到,還談什麼人生?我至今的人生沒有留下任何一絲悔恨!」
「連我的裸體都被看到了……我嫁不出去了……!」
「這樣很沒品,請你住手。」
「纔沒有這種事。對吧,岡田同學?」
「不,就是有這種事。我啊,自從進入這所高中以來,就一直被那個會長耍得團團轉……到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我恨她恨得要死。」
「就說真的什麼都沒沾到啦。」
「人類的價值不是隻由外表決定的。」
「我沒有看過那種東西!骯髒!」
赤石松了口氣。他終於明白白雪公主裏的鏡子是什麼心情了。
「別這樣,不要在結業式上搞得這麼劍拔弩張的。」
未市邊哭邊看向赤石。
「知道就好。」
「這就是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的人的下場,赤石同學。」
「這個人只把我當成奴隸之類的。至今爲止也總是把亂七八糟的行程推給我……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嗎……」
「嗚嗚……」
「我纔不結婚!與其和會長結婚,我寧願和奈良的母鹿結婚!」(譯者:不行了笑死我了)
「我不會被有成就感的壓榨給騙了!」
未市原地轉了一圈。
「已經太遲了。」
「未市同學是世界第一的美少女。」
「太殘忍了!我的魅力比鹿還不如嗎?而且還是限定在奈良這塊土地上!我明明就有這麼凹凸有致的身材!」
「看來你需要更嚴厲的懲罰。」
未市假哭起來。
「岡田同學也說點什麼吧。」
未市朝天空擺出勝利姿勢。
岡田在這期間也手腳俐落地準備着。
赤石在未市和岡田之間打圓場。
岡田毫無感情地哈哈大笑。
赤石將視線從未市身上移開。
「會長是不是美少女,我覺得需要經過評審。」
赤石微笑着心想,既然他們能吵吵鬧鬧地混了三年,應該沒問題吧。
「你看。」
「我只能和岡田結婚了嗎?」
「赤石同學,我該怎麼辦……!」
未市向赤石求助。
赤石拍了拍未市的肩膀。
「大概總會有辦法的吧。」
「太隨便了!」
未市站起身,再次挺起胸膛。
「赤石同學也和我有看過彼此裸體的關係,被我逼婚時是無法拒絕的哦。」
「有發生過這種事嗎……?」
對於這完全沒印象的事情,赤石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這位會長有說謊癖。」
「岡田、赤石,十年後,你們可以和在社會上地位較高的人結婚哦!」
「那是我們自己決定的事!」
岡田憤慨地「嘿咻」一聲站了起來。
「赤石同學,你要把我的身體從頭到腳,一個角落都不剩地看光光!沒錯,在我的性慾爆發之前……!」
「就是因爲會長你這樣,纔會被當成這種人。」
「羞恥心什麼的我早就和乳牙一起扔掉了!來吧,來確認我美麗的身體上有沒有什麼骯髒的東西吧!」
赤石一邊被未市強迫做些亂來的事,一邊準備着視頻。
和未市準備完畢後,赤石回到教室。
「赤石同學,你回來得真快呢。」
教室裏只有花波一個人。
赤石疑惑地歪着頭。
「爲什麼啊?」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活着啊。大家不過是在拼命完成被賦予的角色罷了。被迫表演被賦予的、被要求的人性,被迫接受矯正,逐漸失去自我表達的空間。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一直被禁錮着啊。既然是學生身份,就給我演出學生的樣子。是男人就演出男人的樣子。是女人就演出女人的樣子。表演所需的道具早就被安排好了。這就是世界強加給我們的規則吧」
花波沮喪地垂下頭。
「說謊。」
「我想建立正確的關係。」
赤石從花波手中拿回手機,放回書包裏。
「剛剛纔來。」
「赤石同學,你剛纔去哪裏了?」
「人總是會有一兩件不想說的事。」
赤石從書包裏拿出手機。
「你和高梨同學之間不是沒有虛假的關係嗎?」
花波瞪着赤石。
「今天是結業式吧?」
「……」
「我討厭和人說話時玩手機的人。」
花波拿走了赤石的手機。
「早安。」
「沒有這回事。性別不應該成爲友愛的障礙。」
「我說過,那是因爲我和高梨相處很久了。」
「我不這麼……認爲。」
「會的。毫無疑問。男人因爲有力氣,所以會拿重物。不會讓女人拿。這是世界絕對要遵守的規則。既然力量不同,你應該會經常對我們抱有恐懼。然後我們則是在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行動。這個世界總是要求我們完成被賦予的角色。」
「早。」
花波微微一笑。
「你和女生交往不就好了。」
「嗯。」
「這樣太殘酷了。」
「早安。」
「用性別來區分是毫無意義的。」
「怎樣都好吧。」
「這個時間沒有電車哦?」
花波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只是拿出來而已。」
「我討厭有人對我有所隱瞞。」
「是啊。」
「請不要對我也說謊。」
「早安。」
「不對,你錯了。因爲是不同的生物,所以應該要區分。」
「所以男人和女人無法互相理解,也無法成爲朋友。因爲世界沒有賦予我們這個角色。我們只能一直演戲活下去。一直扮演着他人想象中的自己活下去。」
「那麼,那就是你被他人要求的性格嗎?」
「……或許吧。」
赤石沉默了。
「我覺得那樣的人生非常無聊。」
「很無聊啊,我已經這麼覺得了。你也一樣吧。」
「……」
花波和赤石彼此看着同一扇門對話。
「我最近沒有自殘了。」
花波把手腕上的傷痕給赤石看。
「自殘讓我能保持自我。但是,我最近沒有自殘了。」
花波看着赤石。
「是你給了我容身之處。」
「是你自己爭取到的容身之處纔對。」
「是你給了我容身之處。」
「你有爭取到容身之處的力量。」
「都是託你的福。」
「是你的力量。」
「我曾經沒有容身之處。」
花波繼續說。
學生們聽到神奈的聲音,營造出放鬆的氣氛。
赤石嚇了一跳,和花波拉開距離。
「至少,我從來沒有做過那種讓別人覺得『對』的事。人總會犯錯,正是這些錯誤,才讓我們認清自己並不斷成長。那些自以爲是,堅持自己是『對』的,一旦遇到與自己不同意見的人就批評教訓的獨斷專行者,我是絕對無法忍受的。我只想安安穩穩地活,不讓任何人受累。每犯一個錯,心靈就更強大一分。所以,我相信我們應該勇敢去犯錯,而『正義』不應該是用來強迫別人遵從的東西。用正義的力量去嘲笑碾圧那些安分守己的人——這種行徑纔是極惡。」
「……真噁心。」
暮石戰戰兢兢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
「你們,今天是結業式哦。別哭哦~」
花波再次握住赤石的手。赤石這次沒有逃走。
是暮石。
「就是指在自己陷入谷底時,對拯救自己的男人表示好感的傢伙。我覺得只有在別人陷入谷底時才擺出好臉色的傢伙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明明在墜落谷底之前,才更應該出手相救。信任那些專等別人掉坑裏纔行動的傢伙本身就是錯誤——這又不是抓娃娃機遊戲。」
「因爲多了朋友,我很開心。我想感謝你。」
門被「嘎啦嘎啦」地打開。
「早安。」
「……!」
「……?你和暮石同學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這樣嗎?」
「早、早安……」
PS:櫻井:赤石你直接報我身份證號得了。
櫻井缺席。
「……或許吧。」
「你的意思是,你並不正確。」
神奈站在講桌前面對學生說道。
「那種人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我認爲那些認爲自己是正確的人都是笨蛋。」
花波從暮石的態度中感受到異樣,小聲地詢問赤石。
「那是什麼?」
「這就是所謂的『好騙』吧。」
赤石眯起眼睛,心想或許又增加了不必要的誤會。
花波放開赤石的手。
「呵呵,或許是這樣呢。」
「我肯定你。」
「一切都是我內心的軟弱,是我的錯。你總是正確的,總是爲我指明道路。」
「……早安。」
花波握住赤石的手。
然後到了班會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