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話　你喜歡上層階級嗎？

「到了～」

赤石一行終於到達了機場。

「哎呀～，睡得真舒服。」

「睡得也太久了吧，你。」

「悠你也睡了很久吧？」

從巴士下來後，赤石一行終於抵達機場，剩下的就只剩下準備回家了。

「不過，我們是不是到得有點早？」

新井拿出手機確認了一下時間。

距離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有幾個小時。

赤石一行提前來到機場，留有了足夠的時間。

「提前到也不是什麼壞事。」

「嗯～」

新井看了看上麥。

「大家還沒登機呢，不如就趁這個空檔，到附近稍微逛一逛吧。」

上麥說完這句話，便輕快地走向某個方向，消失在人羣中。

「就算飛機提前五分鐘到，也不可能立刻登機哦。至少要預留三十分鐘集合時間。不放心的同學可以在這裏等到航班抵達。現在全體解散」

高梨拍了拍手，隨後解散了大家。

「……」

解散了大家之後，高梨有些迷茫地四下打量着。

『與其後悔，不如放手一搏』

與自己家鄉截然不同的自然風光讓他意識到，自己是多麼渺小。

赤石被北海道特有的壯麗自然景觀震撼。

本來應該是自己告白的。

高梨從桌上拿起一個甜點。

高梨感到一陣屈辱的火焰在自己心中燃燒。

赤石瞥了高梨一眼，隨即轉移了視線。

面對面坐下時，高梨總是忍不住先發出一些刺耳的話。

赤石一邊喫着甜點，一邊看着眼前壯麗的景色。

「真漂亮啊……」

高梨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桌上的甜點上。

「……」

依照赤石離開的方向尋找了大約三十分鐘後，高梨終於看到了赤石。

「……」

「你在這幹什麼？」

暮石的這句話，像利劍一樣刺入了高梨的心中。

高梨支着下巴，目不轉睛地盯着赤石的臉。

「你喜歡大自然嗎？」

「赤石君。」

「你一個大男人還喫甜食，真夠娘娘腔的」

見狀，高梨立刻朝着赤石走了過去。

高梨坐到了離赤石不遠的長椅上。

赤石邊嚼着甜點，邊抬起頭看向高梨。

「連甜食都不讓喫也太苛刻了吧」

「……？」

「請便。」

「是說我嗎？」

一旦和對方的距離拉近，便不自覺地放鬆警惕，像是在自己家一樣不拘小節。

「啊，啊，嗯，應該是吧。」

「啊，是高梨啊」

她緊緊咬住牙關。

「沒什麼，就是在附近的店裏買了點甜點喫。」

「那我就不客氣了。」

高梨在機場周圍開始尋找赤石的身影。

爲什麼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這麼不順利呢。

本來應該是自己和赤石在一起的。

「哼。」

他簡短地回應了下，便開始喫起下一個甜點。

赤石正獨自一人坐在一張木製長椅和桌子旁，喫着一份甜點。

也許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高梨低頭捂住了臉。

但這一切都被奪走了。

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帶走了一切，然後離開。

「這種隨便在便利店買得到的小甜點，你居然抱得那麼小心翼翼，真是沒勁，竟然變成了這種無聊的男人。」

「別這麼說嘛，這可是北海道特產」

「嗯，很喜歡。」

「天空、森林、河流、山脈，你真的是無比熱愛大自然。」

「也許吧。」

「那你倒像個犯罪分子。」

「快停止你那個9;罪犯因爲不敢直面罪孽才寄情自然9;的歪理邪說」

赤石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既然這麼喜歡自然，那我以後會帶你去更多地方玩。」

「那真是求之不得」

高梨略微有些小心翼翼的提議。

赤石輕輕地點了點頭。

「等我考了駕照就載你去」

「我纔不要，太嚇人了。」

赤石半眯着眼睛看向高梨。

「絕對會出車禍的吧」

「真失禮！我會先好好練習再來接你的」

「就在近郊轉轉吧」

「知道啦」

高梨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紅暈。

她在心裏爲自己安排的「駕車約會」小小地慶祝了一下。

「這次旅行結束後，我們也要成爲大學生了。」

高梨一邊扭曲着臉龐，一邊咧出一絲勉強的笑容，看着赤石。

「……」

高梨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看向赤石。

高梨的表情愈發陰沉。

「頭腦不好，沒天分，也不努力，像你這種無能又遲鈍的人，根本不可能過上什麼快樂的大學生活。你最多也就是再次被人欺負，然後落得個悽慘收場罷了。你到現在爲止能活下來，全都是靠周圍人的幫忙，可你卻自以爲是，把一切都當作是自己的本事，真是可笑透頂。」

「你也是去日本最好的大學吧，肯定有很多事情要經歷。」

「大學真是讓人期待啊。」

「你那種人怎麼可能在大學混得下去。」

不對。

「會有很多之前沒有體驗過的事情，肯定很有意思。」

「聽說學生能自主籌辦學園祭呢」

她並不是想說這些。

「真讓人期待。」

「……」

看到赤石像是在試圖切斷與過去的所有人際關係，讓她打從心底感到憤怒。

「……」

「像你這種一無是處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快樂的大學生活啊？明明既沒能力也沒魅力，就別總做那種不切實際的美夢了。你那副樣子，看了就讓人心煩，簡直蠢得讓人不忍直視。」

「……你不可能做得到的。」

「……」

感覺他好像在爲和自己分開而感到高興。

「……」

「大學生的生活很自由吧？」

一旦泄露了心聲，就再也止不住了。

赤石這副模樣讓她感到難以忍受的不快。

「一定會有各種各樣的邂逅吧。」

「如果有四年的緩衝期，真的是可以做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啊。」

「……」

「真想早點成爲大學生啊。」

「誒？」

高梨的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

「你連在高中都沒能建立起像樣的人際關係，怎麼可能到了大學就忽然擅長交際了？你那些天真幻想也該有個限度吧？比起我你笨得多了，你到底還能做成什麼事啊？」

彷彿是在說，終於能擺脫她了，真是輕鬆。

「……」

「人生的轉折點，總是讓人激動。」

赤石和高梨將會在大學裏各自分開。

赤石帶着輕鬆的笑容，談起對大學生活的嚮往。

「……」

她覺得，在赤石看來，自己不過是毫無價值的人際關係，而他正憧憬着能建立起更加美好的新關係。

這句話不由自主地從嘴邊滑落。

「你以前對別人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可事實上你不過是一直被周圍那些好心人保護着罷了。大家只是原諒了你這個廢物而已。你既沒認清自己的能力，又不顧一切地往前衝，把大家都拖下水，真是讓人火大，你知道嗎？」

那些藏在高梨內心深處的情緒，全都傾瀉到了赤石身上。

她的軟弱，她的依賴，全都投射到了赤石身上。

越是親密，言語就越發鋒利。

她堅信他——赤石——一定會原諒她說的這一切。

堅信赤石會像家人一樣包容她說出的這些毒言惡語。

會溫柔地接住她這些傷人的話語。

「你連我說的忠告都聽不進去，結果不還是失敗了嗎？沒有我在身邊，你只會不斷失敗吧？你的人生到現在爲止，除了失敗還是失敗。就是因爲你不肯按照我說的去做，才落得如此下場的。要是你一開始就乖乖聽我的話，就不會這樣了！」

赤石選擇了暮石，而不是她，這個事實讓她憤怒到極點。

爲什麼不是她？

爲什麼偏偏是暮石？

她到底哪裏不如對方？

赤石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表情，都讓她心生不快。

她無法忍受。

她覺得，赤石必須被教訓一頓。

赤石再次做出了錯誤的選擇，這一回她一定要好好懲戒他。

「你這個總是做錯選擇的人，怎麼可能到了大學就忽然能做出正確選擇了？你會在大學突然變聰明，突然交到好朋友？別做夢了！高中時你就不聽我勸，結果被大家討厭，現在你又想過什麼美好大學生活？你真是可笑到極點了，我都想笑了。」

每次對赤石傾吐心聲時，高梨都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語氣越來越像那個曾經傷害過自己的父親。

啊，我果然還是那個男人的女兒。

那些讓自己曾經如此痛苦的話語——

「都是我的錯。」

赤石收拾好自己的甜點，低頭向高梨道歉。

她正一步步變成，那個她最憎恨的父親。

可這一切，終究只是她自我欺騙的藉口罷了。

赤石低着頭，沉默了一會。

赤石明明在微笑，可眼神深處，那憤怒卻一清二楚。

她以爲赤石會明白她的心情。

她那無法抵達的感情不斷堆積，對赤石的愛意無法得到回應，這才讓她變得暴躁、焦躁、憤怒。

「對不起……是我不好。」

會懂她其實只是因爲赤石沒有選擇自己，而感到嫉妒。

「……」

赤石露出悲傷的神情，低聲對高梨說。

「……你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不，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那些自己最不想再聽到的傷人話語——

她惹他生氣了。

「……」

他曾堅信高梨不會是那樣的人。

她以爲他會當作玩笑一笑了之。

他曾相信她。

她以爲赤石會接住這番話。

高梨開始顫抖。

他們曾用無數的爭吵、語言交鋒，建立起的那種關係，她以爲那樣的他們，肯定能心意相通。

「啊……呃……」

她不過是對那個從來都不照自己意思行動的赤石感到厭煩罷了。

他抬起頭，朝她微笑。

會明白他和暮石交往這件事讓她多麼痛苦。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你果然也只是那些上層階級的人。你們從頭到尾都只是看不起我這種底層人罷了。」

他抬起頭，看向高梨。

完了。

她不過是因爲赤石沒有選擇自己而憤恨罷了。

然後。

「……」

「你真是卑劣至極！從頭到尾！不聽我的建議，一個人擅自行動，害得大家都被你連累，最後還來找我們哭訴，說到底你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多讓人噁心！我看着你就想吐！如果你還有一點腦子的話，現在！就在這！立刻給我們道歉！你給我們添了那麼多麻煩，現在就跪下來道歉！」

她以爲他一定會懂的。

赤石冷笑着低語。

「原來你一直以來，都是這麼看我的啊。」

如今卻是自己親口，對赤石說了出來。

高梨站起身，在現場衝着赤石怒吼。

「……」

「不對的，不是那樣的……」

高梨的眼中湧出了淚光。

高梨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是玩笑啦，開個玩笑而已，沒當真吧？」

「……」

她一邊冒着冷汗，一邊拼命揮手。

「……」

赤石依舊帶着微笑，看着她。

「是嗎。」

他轉過身，背對她。

「你要去哪？」

「該去機場了，錯過就麻煩了。」

「等、等等……！」

高梨趕緊收拾行李，追上赤石的背影。

「嚇、嚇了一跳吧，赤石君！」

她在背後喊着。

「啊啊，嚇了一跳。」

赤石頭也不回，繼續走。

「是玩笑啦，真的是玩笑！」

「嗯，我知道了。」

「真的只是玩笑！」

「嗯。」

那骯髒的內心，把赤石深深傷害了。

那種對自己行爲的羞愧、自責，深深地撕裂着她的內心。

如今卻成了自己親口對赤石說出的話。

PS：好吧，更難受的來了，這章真是翻的我難受到極點了，作者你乾的好事啊，從17年寫到現在，快8年了吧，你還是沒原諒自己筆下的角色，也沒原諒讀者對嗎？就非得整這些噁心人的情節來？這讓我感覺前面赤石和高梨建立起來的關係只不過是空中樓閣，僅僅一瞬間就全崩塌了。

自以爲是的肯定。

高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咬緊牙關，眼眶中積滿了淚水。

她跪倒在地，蜷縮起身體。

毫無疑問，他在生自己的氣。

而赤石，頭也不回，獨自朝機場走去。

那些讓她曾哭泣的父親的話。

「……」

「我是個混蛋……」

明明那些話，是自己最不想聽見的。

自己的軟弱。

她惹怒了赤石。

赤石依舊沒有回頭。

「……」

高梨停下腳步。

她傷害了赤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