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話　你喜歡高梨八宵嗎？　４

赤石來回看着須田和高梨。

「赤石同學，你在做什麼啊？像個笨蛋一樣東張西望，一下看這邊一下看那邊。」

「呃，高梨，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你講話還真狠耶。」

尊敬的人的毒舌，讓赤石露出有點苦澀的表情。

須田幫赤石說話。

「悠，小心點。這傢伙講話很毒哦。她會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講大道理，初中在學生會的時候也是用大道理把學長姐逼哭，最後連老師都哭了。」

「根本是獨裁者嘛。」

「真沒禮貌，赤石同學。我看起來像獨裁者嗎？」

「這個嘛……」

如果是爲了勸諫對霸凌視而不見的老師們才說的，感覺也不能一概而論。赤石在內心補充。

須田似乎察覺到赤石的想法，接着說：

「不過，多虧高梨的努力，霸凌才消失了。」

「是啊，那個老師是人渣。」

高梨若無其事地邊喫飯邊說。

果然還是多虧了高梨嗎？赤石修正了認知。

現在有機會和高梨說話，赤石想表達自己的感謝。

「我初中時被霸凌，多虧有你，我才能擺脫霸凌。我很感謝你。」

「我知道，統貴說的。統貴也有幫忙哦，你得好好跟他道謝。」

「是……是這樣嗎，統？」

「算……算是吧。」

「不可能有那種事…………吧。」

「謝啦，統。」

「…………」

高梨是不是在背後主導霸凌，爲了不讓別人發現她是霸凌的主犯，才假裝努力當上學生會長呢？

「好了，快點喫吧。初中時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你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我討厭這種像是產生利害關係的感覺。」

因爲對高梨的敬意和恐懼混雜在一起，所以赤石做出了保留的結論。

高梨看着赤石的眼睛，這麼說道。

但是，對於現在陷入思考死衚衕的赤石來說，他只覺得高梨是用強硬的言論和道理來籠絡他人的人。

一邊喫飯，一邊思考。

就算不是這樣，人也是會變的。從初中升上高中時，內心發生變質，以和櫻井的相遇爲契機，覺得跟在自己身邊的跟班很煩，於是主導了對八谷的霸凌，這種可能性也並非沒有。

「………………我知道了。」

「不…………沒有。」

赤石看向須田，須田搔了搔臉頰。

「你在想我的事情嗎？」

還是說，有什麼理由呢？

高梨完全不害羞地這麼說。

如果是第一次認識高梨，毫無疑問，她的話語會讓人感到不快。

「…………」

赤石對高梨的事情並不瞭解。

內心被高梨看穿，赤石感到動搖。

無法說出自己開始對高梨感到恐懼。

保留。

赤石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

「赤石同學，你那是什麼眼神？是在警戒我嗎？」

看向高梨。

這和赤石對高梨的理想形象有所出入，讓他覺得不對勁。

「…………或許是這樣沒錯。」

赤石認爲，高梨是不是有什麼大義或必須這麼做的理由呢？

「所以，要和誰扯上多少關係，都是我的自由。如果你不想和我扯上關係，就自己拒絕我。」

高梨的話讓赤石感到畏縮。

高梨說的話很有道理。

雖然不知道她的話中是否充滿惡意，但她選擇的措辭，非常強硬。

「不，沒有……那種事。」

高梨觀察着兩人的樣子。

八谷被霸凌時，她什麼都沒做，是不是也有什麼理由呢？赤石現在也這麼想。

「哦，哦！我也很感謝悠！」

別用這麼強硬的措辭啊——赤石心想。

赤石姑且得出了結論，選擇和高梨保持距離。

但是，高梨並不這麼想。

雖然話中帶刺，但高梨說的話全都很有道理。

無法判斷高梨的哪些部分是本性，哪些部分是演技。

但另一方面，她的話很有道理。她就像是一個凝聚了「作爲一個人，正確的存在方式」這種概念的女生。不想用利害關係來看待人際關係，這種話，也讓人覺得不像個高中生。

如果能更瞭解高梨，或許就能得出答案。

不想去思考的可能性閃過腦海。

「如果沒有拒絕的意思，就不要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高梨露出不悅的表情。

「……」

「要被誰討厭是我的自由。你這樣責備我，只是在強加自己的價值觀給我而已。」

「………………」

或者…………

赤石輕輕嘆了口氣——這聲嘆息是對高梨，還是對自己發出的呢。無論如何，赤石都想盡快讓高梨離開這裏。

赤石這麼想。

小聲地喃喃自語。

是不是有什麼理由，讓她必須用這種措辭呢？

是不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宏大理由呢？是不是有什麼我們無法理解的地方呢？

高梨一句話，讓赤石默默地繼續喫飯。

赤石和須田互相道謝。

「啊，抱歉。我也很感謝你。」

哪個纔是事實，哪個纔是真正的高梨。

「沒想到你會這麼說。」

「喂，別把我排除在外好嗎？」

須田在這時介入了兩人之間。

赤石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別這樣，別把感謝強加在我身上好嗎？我是基於信念才那麼做的。被感謝成這樣，我會害羞。」

高梨爲了改變氣氛，啪地拍了下手。

到底是怎樣……

「你最好別再跟我扯上關係了。快點回教室去。跟我這種討厭鬼在一起，連你都會被討厭的。」

赤石默默地聽着高梨說話。

八谷被霸凌，是不是也是高梨在背後牽線呢？

到底哪個纔是正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