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話　你喜歡純愛嗎？　５

「楠木～」

赤石爲了尋找楠木，而在校內四處走動。

他隨便找了個男廁巡視，又巡視了別棟的空教室。

「楠木……」

找了約五分鐘之後，赤石在中庭的樹蔭底下，發現楠木正窸窸窣窣地喫着東西。

「啊。」

楠木注意到赤石，停下了手。

「你在這裏做什麼？」

「只是在喫飯而已。」

「新井很擔心你哦。」

「……」

赤石站到楠木面前。

「只有新井同學嗎？」

楠木撥弄着瀏海。

「我大概被討厭了吧。」

「……」

楠木停下手。

「赤石同學不擔心我嗎？」

「爲什麼我非得擔心你不可？別人是死是活，都跟我無關。」

「……」

經過楠木身旁的女學生停下腳步。

「那你爲什麼要問他認不認識我？」

赤石理解到，他應該是被「討厭」這個詞勾起了注意。

「大概是因爲我個性認真吧。」

赤石站着繼續與楠木對話。

「比起別人怎麼想，自己怎麼想更重要。」

赤石嘆了口氣。

不過，他沒有繼續追問。

楠木以責備的眼神看着赤石。

「啊。」

「嗯，我記得。」

「我是京極明日香。你們記得吧？」

「真虧赤石同學有辦法來上學呢。」

「你真堅強呢。」

女學生——京極明日香很刻意地插嘴。

「不是，一般來說，要是不認識我跟楠木，就不會過來搭話了吧。」

女學生舉起手，走向赤石他們。

「嗨。」

「等一下、等一下。」

京極指着自己，這麼對赤石說。

喫完飯的學生們接連聚集到中庭。

「是啊。」

楠木一臉不悅地說道。

「馬上就要考試了，到時候可以自由上學哦。」

「原來赤石同學是這種心情啊。」

「……」

楠木嘆了口氣。

「赤石同學真冷淡。」

楠木一邊夾起西紅柿丟掉，一邊詢問赤石。

被平田同學說了那麼難聽的話，楠木的精神上已經撐不住了。

「咦？不知道耶……」

「因爲沒去補習，要是沒上課，就會變得聽不懂。」

「可是，赤石同學也被討厭了吧……？」

「希望你能說我是腳踏實地地過生活。」

「你也要活得更自我一點啊。」

「可是赤石同學的成績很好呢。」

京極指着赤石。

「……」

「你們認識嗎？」

幾名學生從躲在樹蔭下的楠木身旁經過。

「既然認識其中一方，那過來搭話也沒關係吧。」

「不是這種問題……」

「我已經不想來學校了……」

「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而是正常來說不會過來搭話。不是can，而是will。要是有不認識的人在場，正常來說不會搭話吧。」

「完全不是。」

「……也是，人各有不同嘛。」

因爲不是什麼需要堅持的事情，赤石收回了前言。

「赤石同學，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呀？」

「上廁所。」

「在這裏？」

京極用雙手遮住眼睛。

「聽說中世紀的歐洲女性會在戶外如廁，爲了方便如廁，禮服纔會設計成裙襬寬大的樣子。」

「我纔不想知道那麼久以前的事情。拜託你別在這種地方上廁所啦。」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赤石聳了聳肩。

「你說話總是不得要領，讓人搞不懂是真是假。」

「八成是玩笑話，剩下兩成是被可怕的人逼我說的。」

「這也是玩笑話吧。」

京極打斷赤石的話。

「所以，你爲什麼在這種地方喫飯？」

京極把手抵在牆上，將楠木逼到牆邊。

「好像少女漫畫一樣。」

京極將楠木逼到牆邊，從上方俯視着他。

這次換赤石把臉湊近京極。

「好難受……」

「蠢蛋。我比你更沒有倫理觀念，所以是我贏了。」

「平田同學跟你爲什麼老是用那種討人厭的說法呢？」

「……唔！」

他避開清水的話題，說明了發生在楠木身上的事。

「爲什麼你總是想把自己的正確性強加在別人身上呢？欸，爲什麼？」

「不、不是，那個……」

赤石松開領帶，俯視躺在地上的京極。

「……可是，這種事他應該自己察覺纔對！」

京極抓住赤石的制服，站了起來。

「說到底，只有你把正確性強加在別人身上吧？我只是因爲被問了意見，所以回答而已，沒有強加在別人身上。如果說『現在開始照我說的去做，不然就揍你』，那就是強加在別人身上了。但如果只是說『我是這麼想的』，就不算強加在別人身上了吧？」

「唔唔唔唔唔。」

赤石無畏地笑着，反過來靠近京極。

京極抱住楠木的肩膀。

赤石雖然壓在京極身上，但京極用手撐着牆壁，避免了與赤石的接觸。

「在這裏把自己的正確性強加在別人身上的人只有你。用暴力、權力壓制他人，奪走他人意見的人只有你一個。無法尊重他人意見，強迫他人接受自己意見的你，是這裏唯一的壞人，京極。給我回山裏重新修行。」

「在察覺之前到底會失去多少東西，這可是個問題呢。說到底，他很有可能在誰都沒說、被別人顧慮的情況下，一直都不知道真相。」

京極幫楠木說話。

京極皺起眉頭，更用力地勒緊赤石的領帶。

楠木得知赤石的真正想法。

京極半眯着眼看向赤石。

「你是這麼想的嗎？」

京極迅速地靠近赤石，抓住他的領帶，用力勒緊。

「我只是順着平田的意思說下去的。有怨言的話去找平田說」

「別以爲能用暴力支配人類。」

楠木縮起身子，支支吾吾的。

「呀啊！」

「咦，等、等一下！」

「可是，你傷害了他，這是事實！」

「所以才說，我是順着平田的意思說下去的。而且，要是我一句話都不說，楠木根本沒辦法成長吧。她大概會一直活在後悔裏。比起你這種怕惹人討厭、總是用些無關痛癢的話來討好別人的人，那些敢於指出問題、即使因此被討厭的人才更值得信任吧。」

「唉……」

赤石代替楠木，簡單扼要地說明了平田跟自己對楠木說過的話。

京極瞪着赤石，發出低吼。

赤石擺出要襲擊京極的姿勢，突然被他拉近距離，京極立刻放開手，保護自己。

「他很有魅力！」

京極用比平常低沉的聲音責備赤石。

京極依然瞪着赤石。

「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應該會有各種各樣的意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見吧？」

「會死。」

「如果這就是我的行事準則？你又怎麼想？」

赤石拍了拍京極的肩膀。

楠木漲紅了臉。

「別撒謊！」

「別撒謊？」

赤石的粗暴發言讓楠木激動起來。

「別爲了貫徹自己的意見，而讓自己扮演不正常的角色，這樣很卑鄙哦。你覺得那傢伙有魅力嗎？你想跟那傢伙告白嗎？」

「…………」

京極盯着楠木的臉。

「這、這要慢慢來……」

京極含糊其辭。

「首先，就算那是真的，也不過是個例外罷了。別拿例外來當成主流扯開話題。現在討論的重點不是你這個人，而是普遍情況。就像我們在說『大多數人喜歡喫甜水果』時，你非得插一句『我其實更喜歡苦的』，別耍這種小聰明。現在說的是『大家普遍喜歡甜水果』，你的口味根本沒人關心。」

「唔……！」

京極只能一味防守。

「呃……」

回過神來，京極他們周圍聚集了數名學生。

「怎麼了，楠木同學……？」

清水麗奈本人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