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4 噬矿之咒
《法师的生存之道》 · 점선 · 3168 字
夕阳渐渐西沉,森冷的空气开始弥漫。
点燃巨大篝火并简单用餐后,讨伐队完成所有准备。格伯斯反复检查结界魔法,连最微小的失误都不允许发生。
「那家伙像魔像一样。靠吞食矿物让身体坚硬无比——但别担心,我们会用魔法软化它的躯壳。」
开战前,格伯斯召集讨伐队,简明扼要解释了诅咒的特性。
吞噬矿物的诅咒连装备都能瞬间腐蚀。结界虽能最大限度降低吞噬速率,却无法完全抵挡。若战斗拖延,所有装备终将被蚕食。必须在赤手空拳迎战前决出胜负——即使身经百战的战士也无法裸身对抗诅咒。
「该死的烧钱玩意儿!」
这怪物堪称佣兵们的克星,它专挑人视若性命的装备下手,转眼就能将其吞噬殆尽。一旦踏入诅咒领域,装备便会被源源不断地蚕食,连备用武器都难逃厄运。
格伯斯解说间,残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暗红也被夜幕彻底吞没。
魔物与诅咒时刻降临。原本如同钝刀蹭肤的阴寒陡然锐利起来,刺痛每寸肌肤。尤里克的剑指已变得滚烫,蒸腾着灼热气息。他仰头灌下苦涩药水,灼烧感顺着喉咙烧进胃袋。
月色如纱的深夜里。
讨伐队员点亮魔力光球,警惕地扫视着幽暗的矿区。
三位魔法师突然同时转头——远处的空间正扭曲出粘稠到令人作呕的魔力波纹。那波动如此剧烈,连普通队员都能感到皮肤刺痒的压迫感。
噬矿诅咒。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震颤,那庞然巨物从矿坑对岸缓缓升起,岩壁上的晶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格伯斯说它形似魔像,眼前之物却截然不同。那是一条直立的巨型蜈蚣,躯干不断喷涌着触须。表面泛着金属般油亮的灰色光泽,动作却出奇柔韧。体长约五米,比寻常魔像足足大出一倍有余。
「……操。」
某个佣兵骂出的脏话道出了众人心声。这怪物散发着比魔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相对短小的四肢支撑着狭长头颅,它缓缓向讨伐队方向倾斜。上下摇晃数下后,突然像被撕开般裂成两半,呕出熔岩般猩红的矿渣。
噗——!
魔法师们瞬间张开魔力护盾笼罩队伍。熔融物撞上护盾发出滋滋声响,虽然击碎了屏障,所幸无人受伤。
遭受重创的诅咒突然裂开头颅,滚烫的熔融物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那些赤红浆液在空中划出弧线又轰然砸落,看架势竟是要将方圆百里尽数夷为焦土。
灼热铁浆触及皮肤的瞬间,衣物轰然起火,皮肉如蜡油般溶解流淌。
「呃啊!」
『这就是…诅咒学的奥义?』
「啊!该死!」
——!
「那他妈当然干。」
开始熔化的锁链突然迸发光芒,伴随着魔法箱盖缓缓开启,将层层缠绕的诅咒逐渐吞噬。诅咒如同被巨口衔住的猎物,在箱中剧烈翻腾却无法挣脱。
「趁现在!」
与此同时,三名法师的咏唱也撕裂了夜空。
「全员散开!准备撤盾!」
佣兵们抡起武器劈砍袭来的触手,刀刃与斧锋每次交击都迸出裂痕。
格伯斯与阿尔伯特射出魔力弹,尤里克则放出魔力箭。魔法炸裂的瞬间,触手顿时扭曲粉碎,啪啪砸落地面。那怪物躯干再度左右裂开,陡然探出通体赤红、烧得滚烫的粗壮矿石触手——任谁瞧见都知道,若被这东西正面击中,必死无疑。
诅咒当然还未消散。尽管格伯斯用魔力锁链死死捆住它,但维持束缚显然力有不逮——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锁链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诅咒庞大的身躯被魔法箱强行压缩,仿佛巨鲸被塞进陶罐。当最后一丝黑雾没入箱口,格伯斯立即重重扣上箱盖,封印魔法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爬上箱体表面。
这姑娘竟单手持剑再度跃起,剑锋斩断袭来的触手时溅起墨绿黏液。
「我的盾牌全毁了…再跟诅咒干架我就是疯子…」有人踢飞半融化的钢制护手,金属零件叮当当滚进岩浆坑。
尤里克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战机。他剑指苍穹,狂暴的魔力在指尖凝聚成漩涡状的能量球。随着一声断喝,那团咆哮的魔力便朝着诅咒激射而去。
「守住阵型!」
「他妈的!」
随着阿尔伯特嘶吼,讨伐队纵身掠出防护范围。当最后一层护盾消散时,空中沸腾的熔岩洪流轰然砸向地面,灼浪将方圆十丈的砂石尽数汽化。
「要是付双倍酬金呢?」
「尤里克!快从我行囊里把匣子拿出来!」
格伯斯突然暴喝,周身魔力化作锁链缠住怪物。那些符文锁越收越紧,勒得怪物躯体咯吱作响。
就在那一刻,诅咒妖物突然蹬踏矿山坑道边缘纵身一跃,转瞬间已横跨数十米落在对面。它刚站稳脚跟,金属装备便发出嗤嗤声响开始腐蚀。虽然结界在顽强抵抗,但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操,硬得离谱!」
那怪物现身的瞬间,讨伐队早已结成战阵。盾战士顶在最前,长矛手组成第二梯队,后排法师与弓手在后严阵以待。
——!
滚烫的铁水浇遍全身,佣兵们纷纷倒伏在地。他们的四肢几乎找不到完好之处,就算灌下药剂也至少要休养数日。
他毫不犹豫的答话引得众人哄笑,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被自己的贪财嘴脸逗乐了。
魔法师们轮番轰击,其余人拼死防御。混战中女战士杰娜被触手抽中,左臂连肩胛骨瞬间粉碎。
尤里克再度凝聚魔力,朝着诅咒喷吐熔岩的巨口轰下通天光柱。就在怪物僵直的瞬息,格伯斯暴喝一声,无数魔力锁链如巨蟒缠身般勒紧怪物躯干,生生将那裂开的血盆大口绞合封闭。
迈尔斯咕咚灌下两瓶药剂,烂泥般瘫在地上嘟囔着。左臂粉碎性骨折的杰娜闻言嗤笑一声。
诅咒生物在魔法轰击下躯体残破,换作寻常生物早该毙命。可它本是怨念凝结,此刻仍嘶吼着重塑肢体。
匣子落地的刹那,格伯斯骤然催动咒文。匣面封印符文与外围结界顿时交织成奇异法阵,尤里克不禁屏息凝视这精妙绝伦的魔法共奏。
格伯斯双目赤红圆睁,全部魔力化作封印锁链勒进诅咒躯体。精密交织的两重魔法阵发出齿轮咬合般的嗡鸣,任凭诅咒如何挣扎,反抗都如同困兽之斗般徒劳无功。
尤里克将匣子砸向挣扎的诅咒时,束缚诅咒的魔力锁链正嘶嘶作响冒着青烟——那怪物正用灼热高温企图熔断枷锁。
她蜷缩在血泊里抽搐,突然咬开药剂瓶塞把药水灌进喉咙——与其哀嚎等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听到格伯斯的吼声,尤里克急忙翻找行囊,拽出个比魔法书还宽两倍的青铜匣。匣身纹路间渗出诡谲波动,任谁都看得出绝非凡品。
格伯斯向几近团灭的讨伐队道了声辛苦。
这是个灼热难眠的漫长之夜。
怪物猛然横向抡动触手。众人仓促俯身闪避,却见一名骑士侍从来不及反应,被触手击中后当场爆体而亡——连用药剂恢复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毙命。
格伯斯吼声未落,诅咒妖物躯体迸出的触须已如钢鞭横扫而来。看似柔软的触须砸在盾牌上竟爆出骇人冲击力,精钢盾面顿时凹陷变形。前锋帕拉阿蒂斯和迈尔斯硬接这记重击,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两人牙龈都咬出血来。
诅咒生物刚结束攻击,尤里克便立即准备下一道魔法。他剑指朝天一刺,怪物头顶瞬间掀起滔天魔力漩涡。待指尖下劈之时,一杆巨型魔力长枪已贯穿诅咒生物的躯体。
但诅咒生物与活物不同,根本感受不到痛楚。尽管遭到重创,它仍若无其事地从体内喷出数十条触手,犹如钢鞭般簌簌破空袭来。
格伯斯正用魔力锁链捆缚怪物身躯,无暇施展魔力护盾。阿尔伯特和尤里克便为讨伐队头顶层层叠加最坚固的防护屏障。猩红熔融物撞上护盾的刹那,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屏障开始熔解。
压缩到极致的魔力光束瞬间贯穿诅咒的身躯。光束过处,狰狞的风洞在怪物躯干上嘶嘶冒烟。见到如此威力的魔法,众人不由得瞪圆了双眼。
剧烈震颤的魔法箱终于归于沉寂。直到最后一枚符文凝固,格伯斯才瘫坐在地,背后的汗水在焦土上洇出深色痕迹。
在剧烈冲击与高温之下,护盾终被贯穿,熔融物如骤雨般簌簌坠落。讨伐队竭力格挡,仍难免被溅到肢体。他们青筋暴起地死守着头顶最后的屏障,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中,熔融物仍在滋滋作响。雇佣兵们的铠甲布满蜂窝状的灼痕,断裂的剑刃插在融化的地面里。
阿尔伯特瞄准未被束缚的部位持续倾泻魔力弹。他尤其擅长运用魔力护盾——每当触手袭来,他便灵巧地扭转身形用护盾格挡,同时借势抡圆盾牌砸出沉闷的冲击。就像挥舞盾牌进攻那样,他竟将防御用的魔力护盾化作了攻防一体的武器。
「…结束了,该死的…」嘶哑的咒骂混着血腥气从齿缝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