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1 研究成果

魔族加爾戈再難安寧。

全因那傢伙日日造訪。

那個劍指！天殺的劍指魔法師！

今日可還安好？身體恢復如何？

劍指魔法師尤里克今天又來到位於湖邊的魔族加爾戈住處。

看到這傢伙果然如期而至，魔族的面容劇烈扭曲起來。雖說勉強答應了教導魔法的請求，但沒想到對方竟會天天上門。

今天明明暗暗祈禱着他千萬別來，可這傢伙與那個懶散的二兒子截然不同，勤奮得令人髮指。……此刻竟不由得想念那個蟲豸般的混賬小子！

但魔族加爾戈還是爲長遠計配合着劍指魔法師。雖然知道眼前之人並非當年那位，但那股劍指魔法的氣息絕對錯不了——或許這個人類正是那位魔法師的繼承人。

加爾戈始終繃着張苦瓜臉，卻仍認真完成尤里克的每個要求。混跡人族的歲月裏，奴性早已滲入骨髓。他早已發現，滿足人類願望就能換得安逸生活。…當然尤里克的頻繁造訪正打破這種平衡。

「今日也請多指教。」

加爾戈開始向尤里克講授魔族魔法與歷史淵源。

說實話他的學識並不值得誇耀。魔法不過是本能上稍加理論基礎，歷史知識也大體維持在魔族平均水準。

但這些對尤里克而言卻充滿新奇。

「早在遠古時代，人類就是魔族的奴隸。即便對我們這些能活千年的魔族而言，那也是跨越數代人的漫長歲月。而人類發動叛亂，約莫是兩千年前的事。他們藉着侍奉魔族的機會偷學魔法，最終用這些知識爭取獨立。」

這是連史書都未曾記載的、整片大陸的祕辛。

「抗爭持續了很久。起初魔族根本沒放在心上——不過是些人類罷了，被奴役數千年的螻蟻。」

「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說實話至今仍有不少同族毫不在意。大家都沉迷於內部爭鬥。廣闊的魔族大陸簡直化作血戰汪洋，彼此殺戮，循環往復。」

「那魔族如何繁衍？」

「各地都有統治女皇。她們晝夜不停地生產魔族子民，又爲擴張權柄，孕育更強戰士投入內戰。」

『不過這小子倒不算毫無廉恥。幫了他這麼多忙，總不至於真捅穿我腦袋。』

尤里克不再抗拒洪流，而是輕輕撥轉了它的方向——

「分流？」

尤里克不再受劍指魔法的掣肘。

尤里克全神貫注凝視着魔力流竄的軌跡，指尖隨能量脈動輕顫，試圖解析其中規律。

「多謝您指點迷津。」

比起同族那些好鬥者，生性平和的他對死亡陰影感知得更爲真切。

所幸魔族再生能力驚人。換做人類，早被紮成篩子一命嗚呼了。

……雖然表面不露分毫，加爾戈心底其實在顫抖。他害怕這平靜的生活會徹底崩塌。

每當劍指刺入身體，魔族便暴起殺意與粗口，又硬生生咽回肚裏。若不如此，那該死的劍指只會發瘋得更厲害。

名義上是對練，實則只需魔族站在原地——這是專門針對劍指魔法的控制訓練。

無數種魔法迴路在他腦中如漩渦般瘋狂交錯。

雖說現在的生活早已支離破碎，但尤里克終歸是要離開的人類。只要撐到那時，魔族就能重獲昔日的安寧。

「咳…該死的！人類你倒是…控制住啊！」加爾戈踉蹌跪地，鱗甲裂口滋滋冒着黑煙。

那本是一條奔湧的狂流。過去尤里克總是試圖硬扛，但以他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擋住。

次日清晨，尤里克準時拽着滿臉不情願的加爾戈踏入地下訓練場，魔族男性幾乎是被拖下石階的。

「言靈魔法與魔族巫術同源。但人族的術法已然變異——他們用魔法迴路取代咒語，反倒令魔族難以應對現代魔法。畢竟我們不諳迴路之道。」

「啊實在對不住！您先冷靜下來好不好？再這樣下去真會出人命的！」

「即便如此也要竭盡全力。若失控的話，人類大陸的所有魔族都難逃一死——包括您在內。」

若將魔力外泄只會適得其反，那會瞬間抽空全身儲備。他選擇另闢蹊徑。

修習與比試每隔一日交替進行。

魔族只想逃離。他早已刻骨銘心地認識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眼前的人類。…明明是爲躲避爭鬥才逃到這裏，怎會落得如此田地！

加爾戈的神色頓時微妙地變幻。

『好，在那之前姑且順着這小子的意思吧。』

『但能逃去哪…？』

他要在劍指表面，構築全新的魔法陣。

不過多虧了與魔族加爾戈的特訓，尤里克漸漸摸索出了劍指的使用竅門。

加爾戈作爲魔族，無論躲到大陸哪個角落都註定顯眼。就算現在逃掉，哪天被這傢伙找上門來——

無堅不摧的劍指將防護罩撕得粉碎。若換作火球冰錐尚有招架餘地，這種穿刺型攻擊根本防不勝防。

尤里克點點頭，將加爾戈的話全部記錄在冊。

隨着訓練次數增加，魔族加爾戈敏銳察覺到尤里克的劍指正醞釀着異常波動。

歷史課業結束後，隨即轉入魔法研習。

用現代魔法的結晶「魔法迴路」來引導！

「您也是其中之一？」

但失控仍時有發生。暴走的劍氣突然穿透魔族肩胛，暗紫色血珠濺上牆壁。

「那維格拉德大人叛變的緣由是？」

歷經煎熬的尤里克

雖厭惡爭鬥，但作爲天生的魔法種族，加爾戈目睹現代人類的迴路體系層層覆蓋古老劍指時，仍不禁湧起驚歎。

尤里克滿臉歉意地遞上藥劑，連聲催促加爾戈儘快恢復。雖說魔族素來不在乎味覺，但這瓶藥劑的苦味簡直能要人命。

少年的話本是出於關切，落在加爾戈耳中卻成了赤裸裸的威脅。

「您可認識雷欣布爾克的宮廷魔法師團長維格拉德大人？」

「自然認得。那位投靠人族一事，對我們而言亦是驚天動地。他本是女王陛下的特殊眷屬，因此追隨他歸順人族的魔族不在少數。」

換作別人說這話他只會當成瘋言瘋語，但劍指魔法師不同。

放大、振盪、調製、解調、濾波、邏輯運算…

或者說得更準確些——他已將其與肉身完美相融。

「就是把劍指濃縮的魔力分散到全身。若能均勻擴散，應該有望控制。」

「不知。亦無興趣知曉。」

『我是…現代魔法師，不是古代那羣老古董』

他一邊維持特訓，一邊在腦中勾勒迴路。本該在紙上一筆一劃驗證，如今卻分身乏術。全身魔力都用於壓制暴走的劍指，稍有鬆懈就會在加爾戈身上捅出新窟窿。

但這不單純是借用迴路的力量。

尤里克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是條可行之路。

這個叫尤里克的人類，既執着得可怕…又黏人得要命。

「爲什麼要逃呢？您不是總把人類當蟲子嗎？難道我讓您這麼害怕？」

他忽然將金屬迴路覆在劍指表面。這本是權宜之計，不料竟比硬性控魔見效十倍。

「……原來如此。」

「但你的劍指魔法更接近言靈魔法。憑現代魔法體系根本無法解析，趁早放棄吧。別再來折磨我了。」

「我與此無關。只是厭倦了同族相殘。」

本該絕對禁止魔法疊加——稍有不慎就會引發迴路暴走。…可若是兩種原理迥異的魔法呢？

正因如此，魔族始終無法破解南部前線經年改良的結界術。缺乏迴路認知的魔族，即便通曉原理，要解析那繁複至極的結界魔法，至少也需耗費數十年光陰。」

「我判斷以目前實力無法完全掌控劍指……於是考慮將魔力分流。」

「稍有不慎就會爆體而亡。」

曾親歷過劍指魔法的加爾戈，比誰都清楚這絕非虛言。

他不想死。他鐘愛沒有紛爭的寧靜生活。……同族們總嘲弄說這就是他衰退的根源，但那又如何？那些譏諷者早已化作枯骨，而他還活着。

「你究竟怎麼做到的？」

要是他邊說邊用劍指捅穿自己腦殼…

「這是必須承擔的風險，世事難兩全。況且過量魔力會自行潰散——算是天然保險。」

古代言靈與現代魔法的共舞。

『直接參透劍指本質太難，不如用現代魔法理論逆向破解。』

尤里克近乎癲狂地反覆組合拆解，竭力推演出最優方案。

終於突破瓶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