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給克勞德的信
《女主角? 聖女? 不,我是全業女僕(自豪)!》 · あてきち · 3222 字
當休伯特等人來到路多帕克伯爵宅邸時,雷金巴斯伯爵宅邸的執事正準備爲主人端上紅茶。
推着餐車的執事疲憊地嘆了口氣。
「……這可怎麼辦啊。」
打開書房的門,執事小心地吐了一口氣,以免主人發現。
他的視線前方,是雷金巴斯伯爵克勞德在桌前與文件奮戰的身影。
「主人,茶來了。」
「……」
執事出聲,但克勞德似乎沒聽到,無言地用筆在文件上寫着。執事忍住差點嘆出來的氣,開始備茶。
一邊想着可能還要再泡一次……但幸運的是,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接下來的工作是什麼?」
克勞德停下了手邊的動作。剛剛還在動筆和閱讀資料的他,向執事問道。桌上未處理的文件似乎都處理完了。
主人終於注意到自己了,執事鬆了口氣,態度堅定地說。
「沒有了。」
「嗯?」
克勞德一臉茫然地歪着頭。
執事發現他還是沒察覺到,於是深吸一口氣,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哈啊……主人,已經沒有您能處理的工作了。接下來的一週您應該沒事做了吧?」
「一週,沒事……? 是,這樣嗎?」
「是的。您這兩週來真的像着了魔一樣拼命工作,我們這些幫忙的人要跟上您也都很辛苦。」
「……這樣啊」
她的頭髮和眼睛與瑟蕾娜和自己都完全不同,但他就是有這種感覺。當時他以爲是自己的錯覺,所以刻意不去多想……
克勞德第一次見到瑟希莉亞是在春季舞會上。由雷克特護送出場時,她的身影不知爲何讓他聯想到心愛的瑟蕾娜。
(難道她是冒牌貨嗎? 可是,她在來到王都之前有先訪問阿納巴雷斯。)
爲了逃避這種罪惡感,他強行尋找她不是自己女兒的理由,並對她吹毛求疵。
他不能說自己沒有察覺。他確實是藉由專心工作來逃避思考。
正如他剛纔所想,可能只是她的喜好改變了。即使瑟希莉亞的母親與瑟琳娜相似,也不能證明瑟蕾蒂亞是冒牌貨。
「不用了……請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啊,真糟。沒事可做會讓我心情變差。)
克勞德依言喝了紅茶。
(這根本就是逃避現實。用工作逃避……真可悲。)
「……啊啊,抱歉。」
(還是說,這只是我爲自己辯解的藉口?)
「請休息一會。」
克勞德一邊嘆息,一邊將手肘撐在書桌上,按着額頭。如果不埋頭工作,他就會陷入瑟蕾蒂亞和瑟希莉亞之間無止盡的思考迴圈。
*我記得web版並沒有講魔王到村裏的那段,所以只看web的看到這裏應該會覺得問號ww。這作者感覺會刻意在web版拿掉一些不重要的篇章留給書籍版。但有時候拿掉的剛好又是其實後面會用到的就…
克勞德一臉呆滯,好像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
而現在,由於暫時沒有工作可做,他再也無法逃避了。
有着來自父親的銀髮、來自母親琉璃色眼睛的少女,瑟蕾蒂亞。騎士賽佈雷在鄰國找到的那名少女究竟是誰?
送走瑟希莉亞·麥克馬丁前往路多帕克領休養後大約兩週。直到現在,他才終於意識到,在這段期間,他每天都像着了魔似的埋首工作。
克勞德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瑟蕾蒂亞是克勞德的女兒。這表示,會懷疑瑟希莉亞是瑟蕾娜女兒的想法只是一個誤會,但這也有疑點。
一方面,他很想問瑟希莉亞,但另一方面,他又害怕聽到答案。如果鼓起勇氣,自己所希望的未來就會到來……這種美好的幻想在他失去瑟蕾娜時就已經破滅了。
「要不要準備點輕食?」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工作結束而感到安心,執事看到主人終於露出放鬆的表情,便行了一禮,離開了書房。
(如果瑟希莉亞小姐的母親不是瑟蕾娜,我該怎麼辦?)
(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也許她們兩個都不是我的女兒。不會吧……)
瑟希莉亞和瑟蕾蒂亞。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感差異。與母親之間的回憶差異。克勞德的情感告訴他瑟希莉亞是他的女兒,而客觀的事實卻主張瑟蕾蒂亞是他的女兒。
(……也許是這樣。瑟蕾蒂亞和我對瑟蕾娜的回憶有差異,這在很大程度上也受到時間流逝的影響。生了孩子後,想法就會改變,這一點肯定沒錯。瑟希莉亞小姐的母親說了一些與瑟蕾娜很相似的話,這可能只是巧合。)
(……她,瑟希莉亞小姐,是我的女兒嗎?)
(如果是這樣,那該有多麼令人高興。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瑟蕾蒂亞呢?)
執事鬆了一口氣。克勞德應該有注意到,這兩週來,他在工作空檔喝紅茶的次數屈指可數。
(如果那是賽佈雷的僞證,那又有什麼意義。特地準備一個女兒的冒牌貨,對他有什麼好處?)
克勞德獨自一人待在房間裏,又喝了一口紅茶,然後按着太陽穴,皺起眉頭。
克勞德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思考着。誠然,克勞德和瑟蕾蒂亞之間對瑟蕾娜的回憶有所差異,但這並不能成爲決定性的證據。
(如果瑟希莉亞小姐真的是瑟蕾娜的女兒……)
第一次見到瑟蕾蒂亞時,克勞德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對應該是陌生人的瑟希莉亞產生了近乎執着的情感,但對瑟蕾蒂亞卻沒有任何特別的想法。
「遵命。」
(而且,忠心耿耿的賽佈雷不可能欺騙我。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應該問問瑟希莉亞小姐母親的名字。……但那又能怎麼樣呢?)
(我到底在做什麼……)
但是,據執事說,宅邸裏已經沒有什麼工作可做了。如果這個禮拜,他還是無所事事,他就會一直這樣下去。克勞德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個有着銀髮和琉璃色眼睛的少女並不容易。克勞德自己除了雷金巴斯家族的血統之外,從未見過銀髮之人。正因爲如此,纔會認爲瑟蕾娜的女兒就是克勞德的孩子。
執事泡了紅茶,將茶杯放在克勞德面前。
阿巴雷頓邊境伯領的一個小鎮,阿納巴雷斯。瑟琳娜和她的女兒兩人長年居住的小鎮,瑟蕾蒂亞和賽佈雷一起拜訪過那裏。當然,沒有人認爲她是陌生人。據賽佈雷所說,瑟蕾蒂亞非常高興能與他們再會。
克勞德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他沒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正在王都享受女僕生活……怎麼可能想得到。
他是否會放棄對瑟希莉亞的情感,認爲這只是一個誤會? 他真的能放棄嗎?
(我有勇氣去求證嗎?)
(……如果我去宰相府,應該有很多工作吧?)
那時的感覺就不是錯覺,而是本能地感受到血緣關係。
這個疑問始終縈繞在他的腦海中,即使在工作時也無法擺脫,現在終於清晰地回覆了他的思緒。
今天他優先處理伯爵家的工作,但如果他去宰相府,那裏應該還有很多宰相補佐的工作。也許他可以先躲在宰相府,直到他整理好自己的思緒。
這樣很好。他正想起身時,書房的門就被敲響了。
「雷克提亞斯·弗洛德爵士回來了。」
「──! 進來。」
執事打開門,身穿旅裝的雷克特走了進來。從他的打扮來看,他應該是剛回到王都就直奔府邸。克勞德收起剛纔那副可憐的表情,擺出主人應有的威嚴態度。
「閣下,我剛從路多帕克領回來。」
「辛苦了。那麼,聽聽你的報告吧。」
「遵命。」
雷克特站在書桌前,開始向克勞德報告這次的旅程。
據雷克特說,在抵達路多帕克領之前,瑟希莉亞的身體狀況已經好轉很多。
「離開王都後,她的狀況就恢復得差不多了。抵達路多帕克領後,雖然還沒有完全康復,但已經恢復到可以準備這個的體力了。」
雷克特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這是瑟希莉亞寫給克勞德的信。克勞德完全沒想到她在告別時如此虛弱,當他看到瑟希莉亞的信時,眼睛突然睜大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遞來的信封,凝視着信封上寫着的「瑟希莉亞·麥克馬丁」這個名字。
雷克特複雜地看着克勞德凝視信封的神情,但克勞德並沒有注意到。
「閣下,我的報告到此結束……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回信給她。」
「那,那當然。那麼,我必須先讀過。」
「那麼,我就先告退了。」
「啊,今天好好休息吧。」
雷克特以騎士的姿態行禮後,便離開了辦公室。室內只剩下克勞德一人。
他打開信封,讀着信件。
信中寫着,明明請他協助王立學院的編入,卻必須離開王都,對此感到抱歉。也感謝他體貼地將自己送往路多帕克領。信中還提到,他已經恢復到可以寫信的程度,在路多帕克領受到很好的照顧,會好好休養,下次再寫信。
「嗯,該怎麼回信呢……」
──開始寫給瑟希莉亞的回信。
克勞德讀完信後,緩緩抬頭望向窗外遼闊的天空。他先前感受到的焦慮和疑慮,彷彿隨着信件的餘韻而消散殆盡。
在這一刻,克勞德的時間安穩地流逝。
克勞德凝視天空片刻,接着從抽屜裏拿出信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