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測試 （3）

貧民窟的風景永遠籠罩在灰暗之中。

陰暗潮溼的巷弄、流浪漢、臭水溝、四處瀰漫的腐臭氣味，以及那些出賣未來換取今日溫飽之人身上散發的陰鬱氛圍。

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想踏入這種地方，即便是那些不太尋常的人，恐怕也不會輕易產生在此閒逛的念頭。

正因如此——

＂...大小姐，在這種地方恐怕找不到您想要的人。＂

把懷裏箱子裏的物品嘩啦啦全倒在地上。

＂...這算什麼鬼——＂

沉默良久後，她撓着臉頰開口：

流浪兒般的少年瞬間抽出別在男人腰間的手槍，直接對準了他的臉。

據說他是專門研究腦科學的教授。

少女。男人。

＂我說啊...要不要收養這傢伙？＂

然而，正因爲輕敵。

這是爲了防止那個人遭遇不測時至少不會喪命的裝置。

＂真的，只要允許我用這些就好。＂

＂本該能做得更好的。＂

下一秒，少年如閃電般動了。

[你沒事吧？]

少女面無表情地反問少年。

雖然聽說在研究資歷方面，他在魔塔教授中並不算特別突出，但陰險程度卻超乎想象。

嘴上抱怨卻老老實實回答，很有他的風格。

＂那個，我也能做到哦？＂

只有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眼神。

＂但爲防萬一，控制措施我會配合。要封印魔法隨你們便。不過——＂

少女沉默地俯視着這樣的少年。

[你睡覺時一直在流冷汗、呻吟、喘粗氣，差點死過去。到底做了什麼噩夢？]

＂別說掃興話。＂

[啊，終於到了啊。]

任誰都能一眼看出——這是位與貧民窟有着雲泥之別的人物。

比這更惡劣的傢伙我都見得多了。

短暫沉默後，少女嗤笑着回答：

＂現在幾點？＂

＂...嗯，那些事早就搞定了。＂

雖然沒真的開槍。

9;開局用這個不錯。9;

男人僵硬如石時，少年平靜地把槍插回他腰帶說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混蛋，他的實驗就在今天。＂

＂我不會用魔法的。＂

去宰了那個混蛋。

我第一個護衛對象。

＂總會有用處的吧？＂

＂時刻保持警惕纔行。輕敵就會喫癟。＂

其次，確認這次參與的所有教授名單。

[...你現在想幹什麼？]

至少比那些用花言巧語哄騙她、實則貪圖錢財的傢伙們透明多了。

＂怎麼證明？＂

＂那個叫克萊因教授的混蛋，他的實驗就在今天。＂

（明明貧民窟的傢伙纔是最可能爲錢瘋狂的類型啊）

突然插話的少年也好，若無其事回答的少女也罷，都是同樣異常的人類。

男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容地甩出這句話，再次咧嘴笑了。

最後，就是準備現在我手裏拿着的這個東西。

[...]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私人護衛這件事。＂

＂別讓我餓肚子。這就夠了。＂

進入遊戲後從沒夢到過的場景，不知爲何現在突然復甦。

比剛纔更久的沉默。

必須時刻保持警惕。輕敵的話可是會喫虧的。

連這裏都能看見克萊因博士額頭上暴起的青筋。

指的是之前委託他準備的事。爲了讓我能幹掉克萊因教授而佈置的9;舞臺9;。

那是個衣衫襤褸、倚牆而坐的少年。

＂能有什麼事？＂

那種階層差異明顯到，這條街上的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無緣得見。

承載過去記憶的夢，總是令人疲憊。

＂肚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因如此——

[請就位，受試者。本次測試將追加各種控制手段——]

這樣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說什麼？＂

阿爾法指着的手指前方，是一個胡亂塞滿各種日常物品的箱子。

箱子裏裝的，任誰看都只是些毫無威脅的日常雜物。

男人的表情立刻凝固了。畢竟剛纔，他等於已經死過一次。

我平靜地說出口的這句話，讓正準備開始測試的克萊因博士陷入沉默。

＂當你的私人護衛這件事。＂

＂肚子太餓，沒力氣扣扳機。＂

說着嘩啦搖晃起手中的箱子，

真的都是些不起眼的東西。卡片、螺絲刀、喝水用的杯子、湯勺...諸如此類。

正當男人因莫名的不適感而皺眉時，少年用沙啞的聲音再次開口：

＂怎麼樣。要不要試試看？＂

男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俯視着這樣的少年。

當然，他說得對。

＂私人護衛？明明說不認識也不想認識我，爲什麼突然想幹這行？你究竟在盼望什麼？＂

＂至少讓我用這些吧。＂

剛抵達與之前所見構造類似的巨型穹頂，頂部的擴音器就傳來這樣的聲音：

＂...＂

＂...不是不相信你，但還是別太鬆懈比較好。＂

男人深深皺起眉頭。

比起其他，更讓他感到刺眼的是——

或許他遲遲沒注意到有人那麼說，是因爲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才反應遲鈍。

＂之前拜託你的事都辦好了嗎？＂

日常雜物噼裏啪啦散落一地，我用冷靜的目光掃視它們。

[什麼？]

體格健壯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對着走在前方的少女進言。

少女噗嗤一笑：

＂...沒什麼大不了的。＂

甚至讓我慌得直眨眼睛沒能立刻回應。

＂你究竟打算用這個做什麼？＂

更何況——他自己何嘗不也是衝着少女父母錢財才接近她的其中一員呢？

＂不管你們準備了什麼，用這個都綽綽有餘了。＂

＂...聽說是這樣。＂

要反應的話明明無論如何都能反應過來。雖說少年的動作比想象中快，但男人畢竟是受過訓練的。

這位大小姐的古怪癖好早已人盡皆知，事到如今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反正你們不就是想控制這個嗎？＂

面對管家的勸阻，少女從容地甩出這句話，再次咧嘴笑了。

罕見地不含諷刺或笑意的純情擔憂。

9;啊，這個。9;

[...用杯子？]

＂養大這種野獸般的傢伙，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呢？＂

雖然心裏這麼想，但護衛終究沒把話說出口。

他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似乎沒料到我竟會先發制人。

首先，確認莫比烏斯教授進行與我相關實驗的地方是否像上次一樣佈置了9;安全網9;。

＂天氣真好啊。＂

就在這時候。

殺死對方的第一道佈局。

那聲嘆息裏明顯帶着9;隨你便吧9;的意味。

這樣想着，我舉起喝水用的杯子。

＂你在說什麼？＂

＂適合擔任您『私人護衛』的人選，無論如何都不必特意來這種地方——＂

連這種少年能做出那種動作的假設都沒能成立，纔會發生這種事吧。

[-喂、喂！]

少女的回應幾乎 instantaneous，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少年與少女的初次相遇。

男人在心底發出無聲的嗤笑。

＂所謂私人護衛就是要24小時貼身保護吧？合拍纔是關鍵，那些明顯衝着爸爸錢財來的傢伙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

男人輕蔑冷笑時剛說出口的話還沒說完。

阿爾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有意思。]

靈魂鏈接裏卡利班的喊聲讓我勉強撐開眼皮。

嗯...選哪個好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因如此——

負責護衛的男人想到這裏表情更加扭曲時，少年平靜地繼續說道：

不過，正合我意。

[我是你管家嗎？清晨9點。]

首先激怒他。

（大概是寂寞到渴望人間溫暖了吧）

＂...怎麼了，吵死了。＂

＂爸爸說了，合我心意的人要親自挑選。不是嗎？＂

我沒有回答阿爾法的話，只是聳了聳肩。

9;...令人不快的眼神啊。9;

漫長的沉默後，克萊因博士用恍惚的聲音開口：

＂首先，至少比你旁邊那位強吧。＂

正因明白這樣的存在獨自走在貧民窟會面臨何種危險，男人才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最初聽說這是爲收集魔法相關數據進行的測試，現在卻連這個都要封鎖，簡直是在耍我嘛。

＂首先，就用這個開場吧。＂

雖是夢境彼端褪色的光景，那段記憶卻深深銘刻在少年靈魂深處。

＂既然是打架形式的測試，你們肯定準備了對手吧？我要用這個幹掉它。＂

不耐煩地說着撐起身子。

動機倒是簡單易懂。

四周陷入死寂。

不過，無所謂了。

＂......＂

又能怎樣。

＂...去看看吧。＂

＂沒錯。＂

但說出這句話的少年，眼中卻倏地燃起了火焰般的光芒。

空洞的眼神。

＂有自信能做好？＂

聽到我的回答，正走向研究棟內部實驗室的阿爾法露出不情願的表情說道。

邊說邊確認控制席上莫比烏斯教授注視的身影，又瞥了眼呆愣聆聽的克萊因教授。

再度冷場。

用雙手重重按壓太陽穴，將殘留的睡意與黏膩情緒一併抹了把臉。

＂多有意思呀。＂

能對眼前之人說出這種話，本身就說明對方是與貧民窟格格不入的存在。

那聲音細若遊絲，嘶啞乾裂，模糊不清。

＂大小姐...！＂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我在說什麼。

輕笑着從牀上起身。這個點還算不上睡懶覺。

實際上委託的事情並不多，應該不會太困難。

在前往克萊因教授研究棟的路上，我對阿爾法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