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以毒攻毒

塔蒂亞娜用謹慎的手掌輕撫着自己頸間的項鍊。

眼前是全身扎滿蠕動觸鬚的阿蘭軀體。隨着項鍊滲出青綠色光芒，那些觸鬚的動作也愈發劇烈。

從海底傳來的聲音在耳畔迴響，陰森的嗓音令人毛骨悚然。

＂還差，一點。＂

距離召喚她所侍奉的存在，真的只差最後一步了。

[距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是這樣。＂

＂尋找活命的方法。＂

她實在沒有把握能徹底殺死那個男人。

[真正重要的事我和隊長會處理。懂了嗎？]

所以魔獸羣的召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圖殺死9;對方，頂多也只能達到這種程度的效果。

即便從未真正動過殺心，他畢竟是戰勝過＂那位＂少年王的人類。

至少在那男人被我殺死前必須讓他活着。

[你只要做好拖住他的本分就行。]

先覺者給她的指示僅僅是9;拖延住9;那個男人而已。

輕浮到極點的語氣。

烏塔德咧嘴笑着繼續道。

甚至讓人感覺他對那個男人抱有近乎信賴的態度。

塔蒂亞娜的表情霎時間凝固了。

連先覺者都承認的＂世界最惡＂之人。

沒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了。

憤怒惡魔暴怒到這種程度的話，作爲憤怒對象的人類生存率基本可以視爲零了。

那傢伙已經輸給我賭約，連發言權都沒有。

能頂着所有這些名號活到現在，本身就說明他擁有荒謬絕倫的力量。

正如之前所說，逆轉狂潮的使徒首領戰採用的是防守模式。

至少在這座學院裏，應該不存在能輕鬆解決它們的人類。

此刻本該顯現出深淵卵生種派來襲擊學院的先遣部隊——被詛咒的克拉肯，它應該正在那裏顯露出......

＂隨你便吧。我不管了。＂

哈坦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那語氣彷彿在說，即便她拼上全力9;試圖殺死9;對方，頂多也只能達到這種程度的效果。

面對哈坦的提問，我的表情瞬間扭曲。

即便惡魔暴走，那裏也存在着能暫時性9;控制9;的手段。

全身掛滿各式飾物的男人。外表活像個暴發戶，但知曉其本質的塔蒂亞娜只覺得這僞裝膚淺得可笑。

明明他們相識的時間應該很短纔對。

塔蒂亞娜咬牙切齒地磨着牙。

[殺那傢伙歸殺那傢伙，我們連9;封印器具9;都交給你可不是爲了這個。你明白吧？]

＂......＂

被稱爲言談者的男人咧嘴一笑，接過了話茬。

[真心話，哈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網（）

＂在我殺死你之前，給我好好活着！＂

＂...啥？＂

＂我知道，言談者。＂

看到那人全身噴湧而出的『藍色氣息』，塔蒂亞娜瞪圓了雙眼。

明明...我纔是該獲得那位大人如此信任的人。

打破漫長沉默的是烏塔德的傳音。

這、瘋婆娘...！

若論實力，即便在惡魔崇拜者中最強的＂受啓示者＂裏，他也位列前茅。

雖然塔蒂亞娜會稍微延緩這邊的推進速度。

結束長篇大論的說明後，我停止了模擬訓練的操作。

＂...您有什麼發現嗎？＂

＂你他媽是瘋婆娘吧？＂

艾莉諾不行。對方肯定也爲此做了『準備』。

[主線任務]〖第3章-逆轉狂潮的使徒〗

[他說過要重點關注你。雖然不是什麼普通瘋子，但持續觀察的話肯定能發現什麼。]

塔蒂亞娜咬緊牙關，開始通過意識調整正在煉成的佈局。

＂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瘋，反而會讓我方陷入被動。

[沒什麼，隊長讓我帶句話。]

原本計劃是從學院四面合圍，將引誘來的魔獸羣集中到一處。

[當然，很明顯。回頭告訴你。]

明明...這份關注應該屬於我纔對。

＂沒錯。說實話這計劃周密得讓人懷疑外族人怎麼會對我們學院的機能從頭到尾瞭如指掌。但是。＂

＂你是在開玩笑嗎？區區五人能——＂

＂不過，我們按你的計劃行動就行。這期間你要做什麼？＂

＂不，不是這樣。＂

——身影沒錯。

＂好。我也明白之後會出現比那些『之流』更強力的怪物。＂

[就因爲這個？反正那邊是敵人又是女人，所以就能爲所欲爲地——]

換言之——

到底是誰幹的好事？

＂烏塔德。發自內心？＂

＂是的。＂

『...該死的。』

能與他正面交鋒而不落下風者，世間罕有。

唯有臨近暴走的惡魔容器纔會散發的惡毒魔氣。

要是任由她這麼發瘋，反而會讓我方陷入被動。

要是在寬限期內我被幹掉，先驅者交代給那邊的任務就完不成了。

所幸這個疑問沒過多久就解開了。

她當然知道學院裏除了特里斯坦女公爵外還有幾名惡魔容器。

至少在這段時間裏，塔蒂亞娜反而會拼死阻止莉露吧。

＂...？＂

以這句話爲契機。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身旁的族長們集體陷入了沉默。

＂...＂

哈坦用荒唐的聲音反問。

從哈坦苦笑着開口時衆人紛紛點頭的樣子來看，確實如此。

若考慮到原本約定的一日寬限期，這行爲無異於在對方後腦勺狠狠敲了一記悶棍。

＂......不這麼做的話。＂

彷彿在說：爲這種雜事拼命值得嗎？

＂五人。＂

那邊反而...爲了考慮首領戰『之後』的情況，還是放着別動比較好。

『...別死啊，多德·坎貝爾。』

我用沉重的語氣繼續說道。

塔蒂亞娜艱難地抬起眼皮，看向側面浮現的屏幕。

看來不是不知道作何反應，而是荒唐到讓所有人都啞口無言了。

＂...什麼事，言談者。＂

按常理來說，那種級別的存在至少能輕易突破學院的防護線纔對。

[ ＂蒼白惡魔＂的第二碎片即將登場。相關事件已更新！ ]

但即便是特里斯坦女公主體內的灰色惡魔暴走，這也是足以將其9;拖延住9;的強力遺物。

接下來肯定還會有其他魔獸被陸續召喚來襲擊學院。

這個輕浮的男人見到女性就會格外糾纏，簡直像是刻意要活成自己外表給人的印象。

你給我閉嘴。

恐怕只能用一次吧。而且持續時間也不會太長。

先覺者大人對那個男人的重視程度...可疑到令人起疑。

所以魔獸羣的召喚路徑應該會集中在莉露正在接近的方向。

問題是那傢伙已經變成散落在附近的一堆四分五裂的巨型肉塊堆了。

[很喫力？要幫忙嗎？]

塔蒂亞娜覺得，先覺者簡直是在宣告：逆轉狂潮的使徒即便竭盡所能也絕不可能殺死那個男人。

＂所以到底是什麼。＂

懷抱着滅絕人類、復甦惡魔來毀滅世界野心的先覺者都會咂舌的惡徒。

[真正重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憤怒對象的人類生存率基本可以視爲零了。

＂...嘖。＂

歷代最強的言靈術師。

塔蒂亞娜將嘴脣咬到滲血。

[喂，使徒。]

她手中凝結出一道詛咒印記。

[真心話，哈坦。我想在這狂妄的年輕人身上賭一把。]

那邊反而...爲了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給我閉嘴。

＂不是區區五人。是因爲五人足夠才選定五人。＂

字裏行間都透着對她全力舉行儀式模樣的嘲弄。

搞什麼鬼？

但我是認真的。

[對象『尤莉婭』對惡魔之力的掌控逐漸熟練。]

那傢伙說過這種話嗎。

狗急跳牆也該有個限度。就爲了阻止我的襲擊，居然讓惡魔暴走？！

＂雖然計劃本身很有道理。＂

＂你剛纔說那邊被摧毀的克拉肯羣只是『第一波召喚』對吧。＂

我。伊莉雅。尤莉婭。露茜恩聖女大人。還有塔利昂。

這樣才能完成先覺者交代的任務。這樣才能向那位充分展示我的『能力』。

全盛期的卡莎·加爾達或許另當別論，但那女人早被先覺者下令切斷四肢，長久無法施展力量了。

聽到這話，塔蒂亞娜轉過頭瞥了一眼阿蘭的身影。

必須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荒唐的聲音反問。

[該事件後將直接進入首領戰！]

＂那邊要投入多少人手來着？＂

當畫面轉向各處時，很快捕捉到正在海面上狂奔的人影。

這是能顯示指定位置影像的術式。

說到底，那傢伙不也該以『生存』爲目的嗎？

必須稍微拖慢那邊的速度纔行。

他們臉上都寫着＂完全不知道該對我剛纔那番話作何反應＂。

唯一從頭到尾沒說話的是巴羅爾，不過無所謂。

[距離＂決鬥＂事件還有15小時！]

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番話後，四周再度陷入沉默。

言談者嗤笑着繼續道。

需要有個和莉露不相上下——不。

挖出這男人的心臟後植入的遺物。

……塔蒂亞娜肯定也察覺到了某種異常感。

此刻正向她發起通訊的，正是那個能與少年王平分秋色的男人。

但萬萬沒想到那混蛋居然會做到這種地步。

＂要說廢話就到此爲止。＂

『到底要怎麼收場啊...！』

『...多德·坎貝爾。』

[總之我贊成。反正我們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耍花招隨你便，但別忘了原本的目的。]

9;...本該如此。9;

＂你是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哈坦咂着嘴撓了撓頭。

面對哈坦的質疑，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通過靈魂鏈接傳遞完這句話後，我繼續說明：

凝聚着此等＂惡意＂與＂報應＂的存在，正是眼前這個男人。

＂有個必須激怒到極點的人。＂

我現在就去見你，混蛋。

＂...我有該做的事。＂

需要有個比她更憤怒，恨不得殺了我的人。

但莉露正全速逼近要打爆我腦袋，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其他族長們也接連嘆氣或做出各種反應，表達了贊同的意志。

＂...以上就是全部內容。＂

雖然不願承認，但多德·坎貝爾確實是個能力糟糕透頂的傢伙。

＂...那個，怎麼說呢。＂

她很清楚那意味着什麼。

而且她還清晰記得，先覺者將此物交給自己時的叮囑。

想到這裏，塔蒂亞娜深吸一口氣，進一步加速了＂儀式＂的進展。

作爲證據，這扇窗戶的倒計時明明標註着緊急字樣，卻完全沒有縮短的跡象。

雖然這些念頭在腦海中瘋狂敲打，但塔蒂亞娜出口的聲音依然冷漠：

[...你真是陰險得可怕。]

-看來對方大概率也是這麼想的。

[喂，這就完了？難得見面至少該熱情地打個招呼——]

＂...五個學生就想解決那個？＂

比起和這種男人交談，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處理。

哈坦用難以置信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明白盧卡爲什麼總說那種話了。]

我也必須制定阻止她的方案。

塔蒂亞娜說完便切斷了通訊。

正是那位少年王，揹負起整個王國，在漫長的歲月中漂泊流浪的始作俑者。

但塔蒂亞娜只是緊抿嘴脣，將怒火嚥了回去。

[ 目標的第一階段融合率已達到99%。 ]

卻表現得像是從很久以前就瞭解那個男人似的。

俗話說怕什麼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