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晚會 (3)
《註定要被反派所愛》 · 리틀빅 · 3733 字
隸屬於長老會的貴族們,說得好聽點是講究體面與格調的傳統名門子弟。
說得難聽點就是浸淫在純粹精英主義裏的歧視主義者。
光是聽聽此刻某張桌子旁流出的對話就足以印證。
"博格特侯爵這次親自邀請的男士名字您可知道,閣下?"
"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叫坎貝爾?據說出身於那種家族。"
"子爵家的話...想必是從事農業或礦業之類的產業家族吧。社交圈...恐怕不太熟稔。"
博格特侯爵眨着眼睛脫口而出的話,讓沙利文和皇帝的表情同時變得嚴肅起來。
"現在,我有話想和您單獨談談。能否請您撥冗?"
桌旁其他名門子弟也各自用方式露出冷笑。
原計劃是等皇帝和宰相率先入場後,我再跟在後面或坐在旁邊,保持『雙方都認識的人』這種定位。
"聽說是子爵家。"
其中一名男子流暢地接話。
"說不定近期真會有人來取你性命。"
"說實話,光看表面的話他們說得也沒錯。"
雖然早就聽說這傢伙一直對我很關注。
"你聽到的就是字面意思,沙利文。這個人和我是摯友關係。"
已經標記好了嗎?
我重新意識到:
"...陛下?"
臉頰抽搐的沙利文用拼命壓抑的聲音開口。
"別擔心。到時候朕會保護你。這樣就能徹底俘獲你的芳心——"
彷彿早就料到"這種程度理所當然"。
四周投來的視線讓人壓力山大。
男人們因莫名敗北感而表情僵硬時——
"...宰相大人。就算是宰相大人也請..."
連宰相也?
-您這是做什麼。
雖然不知道原因。
"人總要通過試煉才能成長嘛。"
無言以對。
我淌着冷汗走向宴會廳深處。
四周開始陸續出現臉色煞白的人。
"..."
適婚年齡的女皇對異性使用"摯友"這種稱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世上我最愛慕的摯友,怎麼可能忘記。"
剛走到露臺外,他第一句話就這麼說道。
"您管這叫玩笑嗎,陛下?"
直到皇帝悄悄牽起我的手——
彷彿在宣示主權,生怕被旁人搶走似的。
我打斷了他輕快的發言,冷冷地說道。
看他連腦袋都靠在我肩上的樣子,說是出來約會的情侶都有人信。
"有什麼問題嗎,沙利文?"
『我本來只是想威風凜凜地登場...』
漸漸察覺到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首先向霸佔着左臂的皇帝陛下發問。
毫無疑問,
正緊緊纏着一個男人。
『...』
放大的瞳孔、合不攏的嘴,其中甚至有人懷疑自己在做夢而啪嗒啪嗒拍打臉頰。
博格特侯爵咧嘴一笑。
我有這樣的預感。
"...要說怪話的話我就告辭了。"
"邀請這種不懂禮儀的傢伙,博格特閣下也太過分了。不出醜就該慶幸了吧。真令人擔憂呢。"
既定目標"搶佔先機"似乎超額完成了。
此刻正如爭寵般緊貼着同一個男人。
說得難聽點就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重新意識到:
最初大家只是並肩而行而已。
爲了一個男人
感覺光是呼吸都會多幾個敵人。
什麼威嚴啊體統啊。
有史以來人類所能擁有的最強權能持有者——雙臂各挽着一位女性登場爲止。
摯、什麼?
彷彿在說:區區鄉下佬不知分寸踏進這種地方,就等着看笑話吧。
從他看我的眼神裏,傳達出了近乎確信的感覺。
說實話冷汗都流下來了。
聽到這句話的皇帝陛下,輕輕撫摸了一下下巴。
這已經完全偏離我的初衷了。
"啊哈哈,一上來就直奔主題也太不解風情了吧。不如先聊些閒話家常..."
"...該上絞刑架的..."
任誰都能看出他臉上鮮明的戒備神色。
有種奇異的不安感揮之不去。彷彿他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
-...陛下。
"...嗯。"
我率先制止了他們。
"有什麼誤解嗎?"
不自覺地發出齜牙咧嘴的聲音。
"...陛下。"
"這點程度算什麼。這可是值得紀念的第一個『命令』啊。"
"不行。"
直到那位子爵家的少爺——
皇帝沒有回答,只是叼着菸斗笑得意味深長。看着這副模樣的皇帝,沙利文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何止認識。"
"這...無法否認。兩位的美貌確實堪稱傾國之色。"
震驚的漣漪再次在人羣中擴散開來。
"...你。"
永遠像玻璃人偶般面無表情散發着孤高氣場的女皇,此刻正滿臉潮紅地挽着男人的手臂。
即便身處這般修羅場。
"明明是子爵家出身卻不知天高地厚,整天圍着陛下和宰相大人轉,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雖然勉強維持着體面,但交談中的男人們臉上仍浮現出掩飾不住的譏笑。
但接下來的句子,連勉強維持的體面都踹飛了。
這令人懷疑耳朵的發言讓現場再度陷入沉默。
但不僅如此,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緊接着宰相大人也不甘示弱地握住我的手。
被卡利班駁得啞口無言時,周圍開始陸續響起竊竊私語。
我猛地轉身就要回宴會廳。這是我能表現出的最強硬態度。
"這個嘛。雖然常覺得以政治見識而論不配與陛下和宰相大人相提並論...但作爲女性實在令人傾慕。畢竟是支撐帝國的兩位大人啊。"
有人飄出這樣一句話。
"不過在各位貴賓面前實在失禮——"
就像在回憶什麼9;愉快的往事9;一樣。
剛剛還在爲女皇與宰相的美貌與高潔純粹慷慨陳詞的那羣人,此刻受到的衝擊似乎更大了。
而在那裏。
這將成爲徹底顛覆帝國社交圈與政界的話題。
讚美兩位女性美貌的對話就這樣持續着。
看他回答時雙眼噴火怒視着皇帝的樣子,說什麼都是白搭。
"兩位是什麼時候把多德·坎貝爾搞到手的?真是駭人..."
"手好冷啊。這種身體狀況下果然會渴望人的體溫呢。"
"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流露出近乎輕蔑的情緒。
"...沙利文。玩笑開過頭了吧。沒必要釋放這麼濃烈的殺氣。"
這人根本是在暗自捉弄我,享受看我窘迫的樣子。
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面或坐在旁邊,保持『雙方都認識的人』這種定位。
"不是你先提議的嗎?"
"...瘋狗...國家的毒瘤..."
所有人腦海裏都浮現出一個念頭:
"...爭奪戰?"
皇帝似乎也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機"似乎超額完成了。
"...陛下。宰相大人。"
彷彿在說比起那兩位,我纔是更重要的存在。
"沒關係。"
"陛下如同懸崖上綻放的野玫瑰般美麗,而宰相大人永遠帶着颯爽冷徹如冰雕般的孤高氣質——"
『...大叔。』
"...不知爲何聽起來很憤怒呢,是嗎?"
博格特侯爵的目光依次掠過皇帝和宰相。最後落在我身上。
"明明是我先『標記』的人,您這話很容易引起誤會啊。"
"我們可是爲了同一個女人爭風喫醋的情敵呢。"
看來他們剛纔說的"仰慕之情"確實不像是謊話呢。
這哪是挽着手臂,根本就是整個人掛在我身上。
博格特侯爵依然面不改色地鼓着掌。
如果不肯吐露真心話,就沒有交談的價值。
"現在這個狀況本身就是問題。"
皇帝與宰相。
難以置信的聲音此起彼伏。
太混亂了。
剛纔說了什麼?
"...聞所未聞的家族呢。莫非爵位是...?"
"果然是您!我當之無愧是頭號粉絲!"
這無異於向衆人公開聲明實質上的"國書候選人"。
當然,那張臉上掛着與擔憂語氣毫不相稱的刻薄笑容。
但現在必須和這傢伙單獨談談。
在連吞嚥唾沫聲都如雷貫耳的死寂中,通過語音合成器發出的女皇聲音慵懶地迴盪開來。
大概是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重新意識到:
簡直像是在競相討取歡心。
所以纔會突然插進那道冰冷的聲音吧。
"...您要說什麼,博格特侯爵。"
這些都是隸屬於長老會的貴族們。
取而代之的,是充滿慈愛的微笑。
其實進門之前兩人還不是這樣的。
話未說完的皇帝突然閉嘴。
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從皇帝對面源源不斷湧來的這股氣息。
讓我的腳步停住了。
秒回的答案讓我再次沉默。
沙利文的表情瞬間凝固的同時,
見我沉默不語,皇帝咧嘴笑着繼續道:
"...您真的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阿爾敏,他還好嗎?"
既定目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裏都浮現出一個念頭:
[你反駁看看啊。]
話題轉到宰相與皇帝身上後,這羣大男人湊在一起的氣氛霎時間變質,活像在聊初戀故事。
"...宰相大人?"
"...惡魔..."
準確來說是某張餐桌——
一看到那張臉,我後背就竄上一股寒意。
"哎呀,這可真是嚇我一跳!"
"請您注意措辭。拜託了。"
-怎麼了,沙利文?
大概是因爲他也感受到了吧。
緊接着脫口而出。
"聽說我『摯友』要首次亮相社交圈,特地來捧場。不必拘禮,請享受這個美好的黃昏吧。"
其中甚至有人流露出近乎輕蔑的情緒。
我僵硬地轉頭看向博格特侯爵。雖然只是第二次見面,但他臉上一直掛着的輕浮笑容已經消失了。
皇帝似乎也察覺到了氛圍,叼着菸斗吐着菸圈說道。
[這女人簡直是勾魂的惡鬼。連國家首腦們都着了魔。]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連勉強維持的體面都踹飛了。
大概是在揣測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吧。
"諸位長老可還安好?"
根本就是。
"你認識我父親?"
皇帝更是變本加厲地抱臂貼上來。宰相大人也緊隨其後。
就這樣愈演愈烈,到最後簡直像牛皮糖一樣黏着不肯放手。
而他們方纔盛讚擁有壓倒性美貌的兩位女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