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 約會 （2）

＂所謂悠閒假日的慵懶午後＂，這種說法本身就充滿了被安逸生活浸透的人類氣息。畢竟大多數成年聖者即使想在假日懶散度日，往往也難以如願。

尤其對於從事極度壓榨勞動力的職業而言更是如此。從這個意義上說，能獲得「格蘭德暗殺者」稱號的人，從名號開始就註定與慵懶休息無緣。

正因如此。

對維多利亞·艾瓦特里斯而言，非假日的工作日裏在街頭漫步本就不是熟悉的行爲。

更何況外出的目的還是名爲『約會』這種不明所以的活動，根本不知道該從何着手。

＂...還不壞。＂

維多利亞依舊撅着嘴脣說道，達伍德噗嗤一笑，立刻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爲此，從今往後——

維多利亞的眼睛倏地亮了。

＂...嗯。＂

反觀對方卻衣着得體神色自若，渾身散發着對自己着裝毫不懷疑的從容態度。

他宣告自己將踏上荊棘之路，那條充斥着硫磺的地獄之路。

＂嗯。很合適啊。＂

雖然維多利亞在心底連續咒罵，但對方依然用事不關己的平靜語氣繼續說道：

達烏德的聲音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她。

事實上，這些在達伍德的人生中並不常見。

＂你總是被各種事情壓得喘不過氣，所以根本不會產生這種想法吧。＂

她決定把方纔所有感慨統統塞進垃圾桶。

當維多利亞處於潰敗狀態渾身發抖時，達伍德提出了去附近商業街的建議。

什麼不是垃圾？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棟住宿設施正泛着某種‘粉紅色’的光芒嘛。＂

毫無疑問。

達伍德說着用手指向某處。

話音未落，像被叼住後頸的小老鼠般的維多利亞就這樣被達伍德拖走了。

＂至少告訴我要去哪——！＂

用達伍德的話說，常年只喫健康餐和正宴的人，根本扛不住街頭特有的麻辣鮮香味精轟炸。

美味食物與平靜的無聊時光。

＂會想到在敵陣中央閒聊的，也就只有你了。＂

其中有些話不止是撩撥，簡直像刀鋒般直刺心底。

那動作活像猛禽攫取獵物。

＂...確實，終極目標是取走塞拉斯的性命。＂

她漲紅着臉低吼道。

＂約會不該被9;必須做些什麼9;的思維定式束縛。＂

＂走吧，既然這樣。＂

＂只要能和你共度時光，做什麼我都開心。＂

那是若不犧牲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現在幹嘛...！＂

其中有些話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復咀嚼這個想法時。

把手插在外套口袋裏晃悠的達伍德問道。她微微偏頭說出剛想到的事：

＂沒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是說能和你私下閒聊的千金難買時光啊。敵陣什麼的對我來說都不如這個重要。＂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不壞。＂

＂等、等等，你現在幹嘛...！＂

＂你自己怎麼想我不知道，但在我眼裏非常漂亮。＂

之後兩人沒再交談，只是吧嗒吧嗒地走着。穿過大街拐進小巷時，他們觀察着路人。明明沒什麼要買的，卻還是湊到商店櫥窗前張望，又在路邊攤買了些零食。

＂和喜歡的人假日出遊。享用美食。在溫暖天氣裏牽手漫步...我全心全意肯定這樣的日子。也肯定能讓所有人都擁有這種可能的世間。＂

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自己竟產生了『好想抱抱他』的衝動。

即便被拽着走，維多利亞仍打算持續表達不滿——

＂正因如此，那些想奪走這些的傢伙纔不可饒恕。＂

明明懷抱天災時那般殘酷，此刻卻萬里無雲，灑落溫暖的陽光。

可天空實在太晴朗了。

這時對面的男人再度開口：

＂感覺如何？＂

結果她就在辣醬風暴的攻勢下，像螃蟹吐泡泡般幹掉了一整個三明治。

＂不知道你會怎麼想。但想和你交朋友是真心話。＂

＂只是，喫飽了而已。＂

她不耐煩地甩出這句話，手指不停摩挲着綴滿飄搖褶邊的連衣裙下襬。

最後他們決定在附近長椅上坐着喫完再走。

宛如沉溺在幻夢中。

啊，太好了。

＂...吵死了。＂

9;好好喫...！9;

雖然不願承認，卻也無法否認。

維多利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回答。

-其實買太多了。達伍德和維多利亞回過神來，看着雙手滿滿當當的包裝袋，不由得嗤笑出聲。

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專挑這種撩撥人心的話來說。

放屁...！

最終維多利亞也沒能反駁什麼，只能這樣嘟囔着。

那是一張抹去所有情感的面癱臉，卻透着心知肚明的神色。

接着他緩緩仰視虛空，遊移的視線間眸光閃爍。

慵懶到全身軟綿綿的好天氣。

自從成爲格蘭德暗殺者後，她從未缺過錢，也嚐遍了各式高級料理。在埃爾凡特喫過的那些美食更是堪稱極品。

當維多利亞的視線順着他所指方向滑過去後——

人性。受時間束縛的有限生命。構成精神的感情。以及組成自我的核心根基，全部。

被騙，亦或欺騙他人。

正如達伍德"在奇怪的地方很認真"的評價所言，猶豫片刻後她還是大大地咬了一口。

＂這種衣服既不方便活動，也不適合藏暗器，說到底怎麼可能適合我——＂

不耐煩地拋出這句話後，緊接着又落下了一句帶着嘲諷的話語。

＂這樣很好。＂

簡直就像...與異性相處這種事早已『習以爲常』一般。

她決定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各式高級料理。在埃爾凡特喫過的那些美食更是堪稱極品。

雖然她不耐煩地這麼說着，但達伍德只是帶着老父親式微笑，看着狼吞虎嚥的她。

維多利亞也清清楚楚地目睹了，這個男人在學藝會上幹了什麼。

維多利亞用懷疑的目光打量着夾滿淋着通紅醬汁的肉塊的三明治。

＂要守護這些...總得有人站出來吧。在『我』和『你們』共存的世界裏，我無法容忍那種事情發生。＂

若是經歷過一定交往期的男女，早就該明白重要的是一起消磨時光本身。

＂......＂

緊握的拳頭微微發抖，維多利亞漲紅着臉磨了磨牙。

這大概是新手情侶常犯的錯誤吧。

確實如此。維多利亞用輕笑代替了回答。

＂沒特別計劃。去哪都無所謂。＂

維多利亞默默抬頭望向說這話的達伍德。

＂些閒散念頭。＂

難以啓齒。

＂那最後去那邊看看吧？＂

畢竟達伍德指尖所指的——

依舊是那張清爽的面無表情。哪怕只是揭開覆在他臉上的那層表皮，這個男人爲所言之事所『捨棄』之物便會立刻暴露無遺吧。哪怕腐爛的膿血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討厭死了。

冷靜的宣言蹦跳出來。

終於進入最初的9;進攻距離9;了！

＂...＂

那斬釘截鐵的語氣讓人無從反駁。

流血，亦或令他人流血。

這種9;自信9;從每個舉動每個態度裏滿溢而出。

因爲這個男人剛纔，看起來實在太可憐了。那份心意又太過可貴。

整晚都在糾結『外出該穿什麼』導致視線都開始滴溜溜打轉，連自己用什麼語氣說出的這句話都搞不清楚了。

＂正因如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掩飾這點，還確信即使坦白也不會被討厭。

甚至讓她產生『或許這傢伙沒自己想的那麼垃圾』的念頭——程度的好。

雖然是達伍德說這是當地名產纔買的，但說實話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什麼健康食品。

維多利亞眯起了眼睛。

臨近暮色漸沉時分，達伍德突然拋出這個問題。

而爲了重塑這般荒謬，某個男人正將自己的『尊嚴』踐踏至最後一刻。

達伍德苦笑着問道，眼前突然遞來的三明治讓他有些意外。

甚至還能這樣自然地掌握主導權。

＂按禮節應該由邀請方提前準備好一切...！＂

維多利亞揣摩着字裏行間的深意，轉頭凝視達伍德。

正因爲世間運轉如此荒謬，荒謬的暴力才應運而生。那些只爲私利就想掀起戰爭的蠢貨們，也可算作其中一例吧。

＂在想什麼？＂

＂...喂。＂

＂...不用了。＂

維多利亞的嫉妒心簡直要爆炸了。

＂幹嘛一直盯着我看？＂

＂啊，從那邊開始逛？＂

是那種地方啊。

但即便是這樣的她，也是『第一次』接觸『這種』食物。

明明剛纔還喫得津津有味，現在卻明顯躊躇起來——即便如此仍擺出讓給他的神情。

和這個男人共度的時光，竟比想象中愉快得多。

＂...變態混蛋...！＂

9;...總之這傢伙一開口就...！9;

＂走吧？＂

猶豫許久的維多利亞終於伴着嘆息開口。

那是若不犧牲構成『人類』的諸多要素便無法做到的事。

＂看你喫得這麼幸福，我也跟着開心。＂

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想什麼？＂

維多利亞紅着臉又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

『...自尊心受傷了。真倒黴。』

＂...很奇怪吧。＂

不過，別人特意買來的東西不喫也太失禮了。

這傢伙明明和很多女人交往過，卻毫不掩飾這點，還確信即使坦白也不會被討厭。

＂嘛，看狀態那邊在9;準備9;完成前應該不會出手。所以怎麼能錯過這個絕佳機會呢。＂

正當她反覆咀嚼這個想法時。

＂...隨你便吧。＂

＂...誒？＂

只是聲音比剛纔低沉了些。

＂...客套話就免了。＂

雖然句子很短，但其中蘊含的分量卻相當沉重。

不耐煩地拋出這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啊，每個人都該有享受這種快樂的權利。＂

等到全部解決後，她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對面投來的微妙視線。

＂很適合。＂

嘴脣不自覺地撅了起來。

雖說職業特性讓她穿過形形色色用於潛入的服裝，但像這樣爲了『顯得可愛』而精心打扮，確實是有生以來頭一遭。

＂沒什麼，就是覺得帶你出來真是對了。＂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