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社交晚會

＂...＂

雖然勉強解釋完了，但尷尬的氛圍絲毫沒有消散的跡象。

圍坐在桌邊的人類全都閉上了嘴。

滔滔不絕說着要把我當＂國書＂使用的皇帝，正用叼着的菸斗噴出濃密煙霧。

＂...香菸？＂

當然他從未與劍聖級別的頂尖強者交鋒過，但這反而成了問題所在。因爲一旦開戰，立刻就會引發內戰。

這個人正在擔心我被當作誘餌使用。

說到底，以我前男爵家、現子爵家的身份，有什麼理由參加那種高階貴族的專屬活動。

9;由誰9;來引發。

＂對不起！說了太多廢話！找您來其實是爲了這個！＂

在艾莉諾瞪圓眼睛注視皇帝的間隙，塞西莉亞十一世臉上浮現苦笑。

根本說不通啊。

雖然在遊戲裏就以讓人應接不暇名列前茅，但實際面對時更誇張。

在這個世界觀裏也算名列前茅的詛咒纏身者，這行爲堪稱極其勇敢了。

但世上總有人能把這種漏洞百出的垃圾設定圓得合情合理。

＂...畢竟留給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長老會發來聯絡。他們希望與多德·坎貝爾會面。＂

[...喂。]

記得皇帝當時咧嘴笑着回答。

面對瞪圓雙眼的艾莉諾，皇帝的話語再度落下：

艾莉諾剛要追問，敲門聲打斷了對話。

修剪整齊的黑髮。瞳孔中蘊含的深邃智慧。完美符合宮廷禮儀、毫無破綻的西裝。但就連那身西裝也遮掩不住的結實肌肉。

臉上寫滿了等候多時的神情。

＂不必擔心。＂

沒有回答，我陷入沉思。

＂不抽反而會死啊。＂

＂邀請函！皇宮即將舉辦以長老會爲核心的社交活動！＂

剩下的候選者就只剩那傢伙了。

塞西莉亞十一世對緊抿雙脣的艾莉諾如此說道。

隨行人員中有人苦笑着插話，博格特侯爵頓時燦爛一笑，啪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誒？＂

皇帝用冷靜的聲線繼續道：

＂...陛下並非會因無謂理由犧牲他人性命之人。＂

即便不論國書之類，也足夠顯眼了——這意味着他已暴露在威脅中。

足以引發整個劇本天翻地覆程度的衝擊。

明明我還什麼都沒說。

正想反駁時。

＂哦，拉德。有何貴幹？＂

人稱9;獅心9;。

＂...陛下。您在嗎。＂

看來不止我這麼想，艾莉諾也用擔憂的聲音插話道。

第二重則關乎『我的安危』。

他把信件硬塞到我手裏時這麼說道。

博格特侯爵。

第一重是對帝國現狀下采取這種姿態是否妥當的質疑。

[你不是最擅長幹垃圾事嗎？吸引眼球什麼的肯定手到擒來吧？]

但此刻對我滔滔不絕說着這些話的人，毫無疑問是帝國首屈一指的大貴族之一。

仔細想想確實很異常。

是熟悉的聲音。劍聖的聲音。

＂先把嫉妒心收起來如何？＂

看着說完又把菸斗咬住的皇帝，艾莉諾抱住了腦袋。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

他是帝國所有年輕貴族中最受矚目的男人。

在傭人們慌忙追着博格特侯爵出去時，我凝視着手中的信函。

這句話蘊含着雙重含義。

據說在與魔獸、異教徒及他國的紛爭中從未敗北的戰爭英雄。

皇帝深深噴出一口菸圈，斟酌着用詞。

就是那個。

＂...可你仍面露不滿，看來另有隱情。＂

＂這是什麼意——＂

回想起過來前聽到的話，我不由嘆了口氣。

-博格特大概會給你皇宮社交晚會的邀請函。他之前就對你表現出明顯的關注。

-長老會那些傢伙是以頑固的名門貴族爲核心的集團。對他們而言社交晚會不只是普通活動。你表現得越醒目，他們對你的印象就會越深刻。能9;收集9;到的情報範圍也會更廣。

-既然如此，不如試着以最引人注目的方式登場如何？

[...怎麼突然安靜了？]

＂讓那些傢伙困擾正好。誰讓他們平時廢話那麼多。＂

劍聖嘆息着繼續說道。

皇帝啊宰相啊這些威風凜凜的大人物分別緊握着政權與實權，其他貴族不想着站隊反而聯合成第三方勢力？

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方也能體現威嚴嗎？]

排除現狀下的皇帝和沙利文後。

＂你就是那個多德·坎貝爾？！＂

塞西莉亞十一世吸着菸斗吐出的煙霧，咧嘴一笑。

-我認爲這是必要的。

＂[...表面看起來只是有點瘋瘋癲癲，倒不像什麼壞人？]＂

＂更何況那邊的首領...似乎私人層面也對他相當關注。＂

＂所以接受提議纔是上策...＂

9;...要以打破常規的方式登場麼。9;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所以此刻她雖然整張臉都寫着＂真的假的？＂，但好歹能問出口——比起完全僵住的伊莉雅強多了。

＂...社交晚會啊。＂

＂...真的安全嗎？＂

支持皇帝的帝國兩大貴族權威，以及被宰相牢牢掌控實權的官僚與實務派，

當然，正因如此。

[不是吧？]

＂自薩利文宰相開始關注他起，我的視線也隨之轉移。這意味着長老會很可能也在監視他。＂

＂我在這裏採取何種行爲，之後會引發怎樣的蝴蝶效應根本無法預料。＂

＂...啊，說這個嗎？＂

任誰看都是異常狀況。

即便是被譽爲帝國最強之盾的肯德里克邊侯，也經歷過敗績。吉迪恩也是。甚至包括沉睡在靈魂鏈接中的卡利班。

一次都沒去過。

本該針對沙利文的行動準備發起政治攻勢的塞西莉亞十一世，現在也乖乖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他眼睛發亮。那炙熱到令人不適的視線直勾勾刺在我身上。

＂但唯獨那個男人——＂

＂我沒打算奪走他。畢竟連瞎子都看得出來，這個男人對你們有多重要。＂

罕見地，這次不是她讓別人頭痛，而是自己陷入苦惱的模樣。

和伊莉雅不同，艾莉諾與皇帝本人頗有交情。

＂...這是？＂

考慮到之前提到的博格特侯爵的關鍵性，這封邀請函絕不能簡單看待。

光看他連珠炮般說完想說的話就匆匆離席的做派就知道了。

[...]

＂...那個。＂

只不過那幾個制約實在有些致命罷了。

-...爲什麼？

原作的候選者皇帝和沙利文現在可能性都很低。兩人都是惡魔容器，又都只盯着我。

望着眼前緊握我雙手、雙眼閃閃發亮的男人，我竭力擠出一絲微笑。

原版第五章引發帝國大動亂的核心，本該是皇帝與沙利文激烈對抗導致的。

畢竟連堪稱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敢和薩利文宰相分庭抗禮的艾莉諾，也唯獨會對這位退讓三分。

卡利班突然插話。

＂這不是立刻就有魚咬鉤了麼。＂

伴隨着連珠炮般傾瀉而出的語句，一封蠟封的信件倏地飛到眼前。

讓子爵家的少爺在聚集了驚人身份貴族的宴會上吸引衆人目光，當然不是易事。

真不愧是帝國至尊。

[不如和陛下、我們三個一起入場怎麼樣？]

帶着嚴肅表情思考了很久。

在回憶的間隙，艾莉諾艱難地擠出這個問題。

他就是擁有如此9;才能9;的人物。

這個厚臉皮...？

自從我附身到這個世界以來學到的真理就是——註定發生的糟糕事一件都不會少。

雖然說過無數次，但那位之死對艾莉諾影響巨大。

＂...侯爵大人。客人看起來很爲難。＂

＂...比起這個，您剛說要去狩獵？＂

但聽到這句話的皇帝卻露出＂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皇帝吐着嫋嫋菸圈說道：

距離我記憶中的第五章『大動亂』還缺少太多必要條件。

說實話，看起來根本不像貴族。

真是個神經質的男人。

記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什麼？

更像是自律甚嚴的年輕運動員形象。

＂我是多德·坎貝爾的頭號粉絲！請您務必賞光！那就先告辭了！＂

雖比之皇帝或宰相權勢稍遜，但仍在國政中擁有舉足輕重的發言權。

＂...總之，我是來找宿舍裏的那位男士的。＂

但現在的沙利文，看起來和長老會毫無交集。

＂確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通活動。你表現得越醒目，他們對你的印象就會越深刻。能9;收集9;到的情報範圍也會更廣。

皇帝嗤笑着將菸斗暫時從嘴邊拿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話！找您來其實是爲了這個！＂

[...這種地方也能體現威嚴嗎？]

哈，讓我掛着現任勇者候補、帝國統治者和特里斯坦女公爵一起入場？

這次連一直沉默聆聽的伊莉雅也被納入視線範圍，皇帝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您真的沒事嗎，陛下。＂

[不行，瘋婆娘。]

＂確實如此。有什麼疑問嗎？＂

＂雖然感謝你沒評價我虛度人生，艾莉諾。＂

這已經不止是引人注目，根本是在炫耀自己是個瘋子吧。

原來如此。

9;...內戰必定爆發。這是既定命運。9;

我突然沉默不語。

＂...別胡說八道了——＂

＂...請您別再不帶隨從就出入外賓宿舍了。多少考慮下會給多少人造成困擾。＂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莉諾艱難地擠出這個問題。

接着流瀉出低沉壓抑的嗓音：

那誇張的肢體動作簡直像在演舞臺劇。

想必是因爲與塞西莉亞十一世還是＂皇女＂時就共同成長的情誼使然。

艾莉諾靜靜闔上眼簾。

9;...這纔是問題所在。9;

這句恰到好處的傳話，讓室內所有人陷入沉默。

皇帝當時叼着菸斗這麼說過。

面對接二連三砸來的問題，我露出困擾的苦笑。

聽起來...挺有道理。我接受了。

＂...嗯。＂

＂歡迎來到皇宮！您何時入宮的？用過餐了嗎？宿舍被安排在哪裏？＂

這...是皇帝...？

渾濁的棕色瞳孔隨即直直鎖定艾莉諾。

至今戰勝了所有交戰過的對手。以被稱爲天才也無人能反駁的壓倒性實力差距。

簡而言之。

[我說不行。]

這句恰到好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本天翻地覆程度的衝擊。

長老會是以帝國兩大貴族——特里斯坦公爵家與肯德里克邊侯家除外的名門望族爲核心建立的勢力。

9;正因爲是這種怪人，才更難摸清他的底細。9;

＂即便我不出手，他也早已深陷漩渦。＂

雖然卡利班這麼嘀咕着，但說這是展現皇帝威嚴的側面也毫不誇張。

[喂，我有個好主意。]

說來，此前就因『惡魔相關』事件獨樹一幟，最近又因勇者選拔試煉備受矚目。

-...啊？

卡利班咯咯笑着吐露這句話。明顯是在捉弄我。

＂...有意思。＂

皇帝突然瞥來一眼：

但這個男人。

＂卡利班。＂

但具體要怎麼做？

問題在於。

9;...在遊戲裏也是。9;

甚至有傳言說，若沒有那幾個9;制約9;，他本該是本世代第一個獲得聖劍認可的人。

9;...這設定也太他媽敷衍了吧。9;

＂坦白說，我無法保證。＂

雖然露茜恩聖女偶爾也會抽，但這位的排場簡直誇張到離譜。

＂...什麼？＂

＂不知那邊在策劃什麼，但絕非對這個男人有利之事。粉碎他們對我倆都是好事。＂

＂哎呀，早就想見您一面了！能見到您真是我的榮幸！您在勇者選拔試煉中的活躍表現，我都看在眼裏！其實從更早之前就關注您了！從您膽大包天向教皇陛下挑釁那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