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討伐隊

切斯特伯爵比想象中更擅長審時度勢。

但這類人往往會在意想不到的細節處暴露出致命弱點。

比如說，由於過分信賴自己的判斷力，甚至會主動踏入任誰看都危險萬分的境地。

他很可能認爲帝國兩大頂級貴族同時擔任坎貝爾男爵護衛這種事根本不合常理。

所以從最初應對時就徹底搞錯了方向。

僅用二十分鐘就掀翻整個伯爵領地的怪物。

區區男爵家繼承人竟敢在自己面前擺出如此不敬的態度...！

當然沒人敢有意見。

面對那些充滿＂這真是現在該做的舉動嗎＂疑問的目光，他逐一回瞪過去：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開始出面應對切斯特伯爵的卻是他那個年輕兒子。

＂您雖然有點痞子氣質，但也不至於橫行霸道到這種地步吧。莫非有什麼隱情？＂

切斯特伯爵的立場是，爲了拯救住在附近的領民，不惜動用強制手段也要保住土地。

這次事件後，艾莉諾的性格無論如何都必然改變。

額角青筋暴起的克拉特扭曲着血管說道，但率先挑釁的吉迪恩只是毫不在意地聳聳肩。

達伍德迅速截斷話題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突發變數：9;碎片吸收9;事件。

在口吐白沫昏迷的伯爵被衆人圍觀的狀況下，所有視線都扎向了克拉特。

達伍德看着除吉迪恩外所有人都移開視線的場面，默默地嘆了口氣。

總覺得艾莉諾也幹過類似的事，這父女倆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能這樣了。』

[這次都有誰來着？只說女性。]

目睹這一幕的達伍德嘆息着呼喚肇事者，但特里斯坦大公毫不在意地用不帶起伏的聲音回答：

或許伯爵早該從這裏察覺到異常。

根據以嚴格賞罰分明維持的體制，帝國勢力最大的兩位大貴族自然擁有與之相稱的實力。

＂真搞不懂爲什麼大家總誤會，徒弟明明是我這——＂

正反覆琢磨着，卡利班看到按我指示前去討伐的隊伍組合後呼出一口氣。

不是普通的無視，而是徹底到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看不見對方的程度。

切斯特伯爵用因劇烈勞動而嘶啞的聲音喊道。

據說戈爾迪克子爵領地還抵抗了幾小時。而自己的領地卻連一小時都沒撐住就淪陷了。

切斯特伯爵冷汗涔涔地避開吉迪恩的視線。

＂是這樣沒錯？＂

[你剛纔不是說目標是要阻止那位小姐暴走什麼的嗎？]

直到今早爲止，他肯定絲毫沒想過自己會在領主城堡的會客室裏受罰。但又能怎樣呢？這就是現實。

［你，真能控制住這羣人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現在顯然連產生這種念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所有惡魔容器都會遭遇的突發變數：9;碎片吸收9;事件。

＂以後會用到的。＂

＂我、我的領地、中央山脈裏、住、住着怪物。＂

看到口中湧出暗紅色血液，顯然斷裂的肋骨已經刺傷了肺部附近。

＂不過話糙理不糙。＂

不開玩笑，附近找不到手腳完好或沒吐血的人。全是眼前這兩個怪物乾的好事。

但即便如此也必須召集他們，可見這次事件有多關鍵。

＂...＂

吉迪恩吧嗒吧嗒走向四肢着地趴着的切斯特伯爵。

達伍德迅速截斷話題轉向切斯特伯爵，趕在無謂的傳聞擴散前繼續道：

直到侍從長彙報時他還以爲是謊言，但現在顯然連產生這種念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帝國是個比想象中更簡單的國家。效率至上。

腦海裏正飛速整理思緒。

作爲鎮壓人形容器暴走的赤夜事件當事人，卡利班應該很清楚我所說的差異程度。

第三章的首領［逆轉狂潮的使徒］，該怎麼說呢。

而且是灰色惡魔的碎片。

＂怎麼。＂

[...喂。]

＂至少知道不是人形容器暴走就該慶幸了。＂

＂又不是人形容器嘛。＂

毫無疑問，只能用這個詞形容的存在。

問題在於。

＂不行，還早着呢。＂

若對方真是冒牌貨，大可當場痛揍驅逐甚至問罪斬首；即便真是本尊，帶着武裝部隊也不至於太失禮——

［...你似乎很瞭解容器？］

當然對捱揍的一方來說可一點都不輕巧。

這麼多人聚在一起肯定會出亂子。

＂原委？什麼原委啊？＂

所有事物都會逐漸變慢，最終徹底靜止。

他們完全無視對方。

＂...？勇者候補、特里斯坦女公爵、聖女姐妹...就這些吧。怎麼了？＂

＂把泄憤說得這麼冠冕堂皇，野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控制住這羣人嗎？］

＂根據現象描述來看，應該是魔獸倒黴地接觸了藏在某處的碎片，導致寄宿在那邊的感覺。既然對手是這種程度，現有成員足夠討伐了。＂

＂...差、差不多該停手了吧？＂

成員包括肯德里克邊侯家族父女、特里斯坦公爵家父女，以及我。

要說表情的話現在比剛纔更加無禮，但切斯特伯爵早已被吉迪恩那記飛踢完成了禮儀教育。

從這個角度來說，容器的碎片吸收事件是即使我必須插手干預也要導向『好結局』的事件。

＂尊駕，你什麼時候開始收徒了？當年不是說死都不會收弟子打擾自己修煉嗎？＂

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裏榨取的9;家寶9;組合，就能獲得相當不錯的特效。

［真是世間罕見的失衡組合啊...］

＂我知道很頭疼啦。＂

9;惡魔碎片。9;

只要推說是領地狀況所迫就能搪塞過去。

在通訊鏈接裏斬釘截鐵地回答卡利班後，換來的是不悅的沉默。

艾莉諾和伊莉雅就算了，連吉迪恩和克拉特都二話不說地跟着——大概是因爲他們說過9;有事要辦9;吧。

眼前閃爍着白光。劇烈的疼痛讓口水止不住從嘴角漏出。

結果就是——這兩人堪稱帝國『最有能耐的人類』。

[...你所謂的告知其實是威脅他交出伯爵家傳家寶吧？]

看起來在全神貫注思考着什麼。

＂想折磨人的話就該事先挖好兩座墳墓。看到你毫無對策地走出來，我都不由嘆氣了。哪怕派個代理來拖延時間，至少還能讓人覺得你有自知之明。＂

[...]

從後續對話也能看出來吧。

畢竟在章節推進過程中，這傢伙會不擇手段地持續嘗試殺死我。

＂呃...！＂

除了前不久獲封領地後終於突破F級的9;權能9;外，我的屬性仍停留在慘淡水平。

＂...對守護者們的事，我很抱歉，卡利班。＂

＂...吉迪恩。＂

多半是因爲有人在他身側輕巧地踹了一腳。

雖然能通關，但我的9;生存難度9;很可能會直線飆升。

我苦笑着回答。

要是靈體化狀態，現在肯定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瞪着我。

若能湊齊這兩樣，應該能獲得件相當有幫助的物品。

＂肆意施暴的傢伙，總該明白自己也會被踐踏得粉身碎骨這個道理纔不敢亂來。＂

＂看他不爽就揍了。自己折磨別人還粉飾成正當行爲，噁心。有意見？＂

＂人造生命體姐妹也會加入哦。＂

給我解釋清楚。

於是他放棄爭辯，結結巴巴地開始解釋：

路上不打起來就謝天謝地了。

[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肯定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瞪着我。

剛說完這番解釋的切斯特伯爵再次騰空飛起。

現在我要做的就是儘量控制她往遠離『暴走』的方向發展。

而受其影響的空間——

根據剛纔聽到的內容推斷，這應該也是他熟知的事件——

[你剛纔不是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件』的達成方式，容器的狀態也會千差萬別。

倒不如說這種反應才正常吧。

吉迪恩的臉扭曲起來。

看到年輕男人漫不經心地反問，切斯特伯爵眼中頓時佈滿血絲。

＂...嗚、嗚呃、呃啊...！＂

雖然沒人親眼見過其形貌，但據說山脈中心時常會擴散出9;灰色波動9;，將四周空間整體侵蝕。

＂隨着時間推移，影響範圍不斷擴大，效果也越來越強了。＂

[你小子要倒大黴了。]

收到聖女正在進入我領地的傳信後，我立刻讓傳信使轉告她在切斯特伯爵所說的山脈處匯合。

這次是因爲克拉特給了他一記狠揍吧。

［不過，雖說聚集了這種規模的戰力，居然真敢去討伐那東西］

『爲什麼這些傢伙會突然...！』

[那羣人全部聚在一起互相見面，這是第一次吧？]

戰鬥本身難度倒不算高，但陰險程度在整個首領中都能名列前茅。

＂所以，爲了避免那種事再次發生，現在就必須討伐那傢伙。＂

＂咳啊——！＂

＂——能請您先說明原委嗎？＂

等這次事件結束後，或許能看到些不同的...

＂那、那是有原因的！對不起！＂

那個人形容器，可是連能與怪物般的吉迪恩和克拉特比肩的強者卡利班，都需要與實力相近的同伴們拼上性命才能勉強鎮壓的事態。

阿穆萊特內的聖騎士沉默了。

我們已明確告知切斯特伯爵：＂會替你解決問題，所以停止對周邊領地的蠻橫行徑＂。

＂怪物？＂

在傷者呻吟四起的庭院裏，克拉特嗤笑着駁回了達烏德的提議。

名義上雖是阿爾敏·坎貝爾男爵來訪，但從一開始出面應對切斯特伯爵的卻是他那個年輕兒子。

［...］

＂就像、時間停止了一樣。＂

＂看不順眼那張臉，沒辦法。＂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看着正在收拾裝備準備上馬車的艾莉諾和吉迪恩。

＂...確實是這樣，所以呢？＂

＂侮辱師父還能默默吮手指的師徒關係根本不存在吧。＂

正想着這些時，卡利班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開口了。

帶着全副武裝的士兵去迎接坎貝爾男爵，原本倒也不算太離譜的應對。

這兩人之間積累的情感鴻溝已經有十幾年了。

能讓卡利班如此擔憂，這組合確實夠扭曲。

因爲眼前這兩人正散發着若非『本尊』就根本無法解釋的氣場。

＂當然。＂

9;...我也該提升下屬性了。9;

正這麼想着的切斯特伯爵整個人重重摔在地板上翻滾。

＂...爲什麼笑？＂

[不，只是覺得會很有趣。]

師父和徒弟？就這兩人？

其中與艾莉諾相關的部分，此刻正要在此地拉開序幕。

只要把這次任務獎勵的中級遺物和從伯爵那裏榨取的9;家寶9;組合，就能獲得相當不錯的特效。

在我看來那笑容有些異常。

那兩位僅僅因爲對方膽敢帶兵出現在面前，就選擇了不容分說直接開揍。

話說回來爲什麼男爵家繼承者能用名字親暱地稱呼大公啊？

卡利班沉默片刻後嗤笑了一聲。

即便是同樣的吸收事件，根據『條件』的達成方式，容器的狀態也會千差萬別。

作爲鎮壓人形容器暴走的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給你臉了是吧，雜種？嗯？＂

就在達伍德抹着臉這麼想時，吐血不止的切斯特伯爵和克拉特同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能讓伯爵爵位者淪落至此的，縱是皇帝也難辦到——但若是兩位氣勢洶洶的大貴族，效果就另當別論了。

雖然聽說戈爾迪克子爵的領地也被這兩人摧毀，但伯爵領無論是領土面積、私兵數量還是訓練水平都遠超那邊。

［你應該也隱約察覺到了，對方是寄宿着碎片的容器。就算周圍都是大人物，也不是能輕易決定討伐的對象］

切斯特伯爵轉動眼球，打量站在兩側的兩人。

當然，若被那些癱倒在附近的護衛騎士看見，肯定會爭辯說這種程度的傷勢根本不配叫傷。

討伐隊的組建比想象中更快完成。

＂什麼有趣？＂

卡利班暫時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