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攤煎餅

＂您說這是挑釁嗎。＂

從教皇口中流瀉出這樣的話語。

＂想必是有什麼讓您不快的事吧。要說說看嗎。＂

接着，又補上這樣一句。

那沉着的神情簡直令人恐懼。

雖然比不上龍族或四大亞神那樣的特級怪物，但隨便放跑一隻都會引發災難的魔獸羣。

＂首先請別再派這種貨色來折磨聖女大人了。上行下效懂不懂？因爲您總在打些陰險算盤，下屬們纔像脫繮的野狗似的四處撒野不是嗎。＂

＂我們註定會再見的。＂

但教皇嘆息着繼續道：

教皇露出苦笑。

[技能：致命魅力發動了]

指的是尤莉婭之劍。聖煌國的國寶級文物。

話音未落，一件飾物便朝我飛來。

＂在別人知道我和那傢伙關係緊張後，要是他出什麼意外...＂

雖說只是稀有等級，但身爲9;帝國9;子民的我獲得此物，本身就意味深長。

只見一名苦笑着暴跳如雷的人正在咆哮。

這不是我說的。

教皇再次露出苦笑。

老祭司張大嘴巴，身體開始顫抖。

"...傳送到教廷總部？在這種距離？"

＂不過既然連底牌都亮出來還輸了，就給我乖乖閉嘴。在我看來，那小子接下來要做的事不過是勝者正當權利行使罷了。＂

＂遵命。會對外宣稱救治無效死亡。＂

這是能讓我代替章節核心人物莉露·加爾達，救下她拼死守護之人的重要線索。

＂有空來鬥爭熔爐玩玩。保證好好招待你。＂

9;至少...在達成目的之前。9;

『...和那傢伙很像啊。』

我也認出他是誰了。

塞拉斯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

＂居...居然讓這種無賴之徒參加決鬥！特里斯坦公爵家和帝國皇室都瘋了嗎！＂

教皇的幻影體便從埃爾凡特消散了身影。

四周衆人的嘴再次張大。

只是一名。

只是沉默地注視着我。

教皇壓低聲音繼續道：

＂但是。＂

＂注意你的言辭！教皇陛下安危攸關！＂

接着那個瘋子的視線忽然轉向我。

也就是說——

＂...誒？＂

這種感受，他曾經也體會過。

我不由苦笑。

＂就算是大族長也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其他王國的人類更與我無關。聽懂了嗎？＂

從聖煌國教廷總部到艾爾凡特，少說也有幾千公里。

明明很弱小卻『突然變強』的能力也是。整體散發的氣質也是。

守候在側的女性立即遞來刻滿聖紋的酒杯——諷刺的是，裏面盛滿散發着不祥氣息的烏黑液體。

看起來年邁的老祭司。應該是教皇的副官。

這個名字。

＂那傢伙的9;位置9;你也清楚吧，塞拉斯。＂

＂我明白了。＂

＂...什麼話？＂

＂......＂

麻煩事肯定會接踵而來。

這傢伙依然不帶絲毫情緒波動，用沉靜的目光將我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你們自己看着辦吧。好戲已經看夠了，我先走了。＂

我大概明白爲什麼了。

＂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在玩家間被戲稱爲9;人形惡魔9;的存在。

完全就是古代蠻族戰士的刻板印象造型。

[天賦界面獎勵追加！]

我不禁失笑。

＂...後會有期，多德·坎貝爾。＂

嗤笑着用下巴指了指倒在地板上的克萊因。

其實能出席教皇場合的人物，多半都是身經百戰證明過自身能力的精英。

＂但部落聯盟早就清楚那小鬼的身份。也知道他有多重要。讓訓練有素的軍人對付連戰士徽章都沒有的小鬼——你們這盤算可真陰險啊。＂

恐怕只有帶着真龍族才能見識到的神蹟中的神蹟了。

這個向來人偶般順從的部下竟會提問。

也是，他本來就這樣。

＂確實，任誰看都會覺得爽快答應那種公然撒野傢伙的請求很異常吧。＂

[ 勇者之鏈 ] [ 飾品 ]

面對大陸最強國家之一的元首展開的行動。

[ 這是部落聯盟授予備受矚目的戰士們的項鍊。佩戴時能提升身體活力，同時提高鍛鍊身體的效率。 ]

從某種角度看這簡直是比我還要糟糕的外交災難，但老祭司依然沉默着。教皇也一言不發。

9;...這也太賺了吧？9;

＂這可不是建議呢。＂

當然背地裏搞些小動作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公開表態與否可是天壤之別。

＂帝國、部落聯盟、還有我們。早就知道那傢伙和「惡魔」有某種關聯。而且親眼目睹了他在決鬥中嫺熟地操縱着部分能力。＂

正想着這些時，哈坦丟下這句話打了個哈欠揚長而去。

＂...斗膽請教。＂

＂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早就料到會變成這樣。＂

表情依舊面無表情，但目光依然炯炯發亮。

這傢伙現在宣佈今後不再招惹露茜恩和尤莉婭，連尤莉婭持有的聖煌國國寶也願意放棄。

正常情況下要歷經千辛萬苦討好哈坦才能獲得，而我卻因爲突然爆發的致命魅力當場被授予。

反而在搞成現在這樣的時間點，她們自己不是掌握了壓制那個多德的傢伙的主導權嗎？

＂...哈？＂

因爲一旦他那邊出事，帝國與部落聯盟就會以此爲藉口對聖煌國施加極其強烈的壓力。

正想着這些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天光傾瀉而下。

眼前這位，是連帝國騎士團裏只有團長級人物纔敢對抗的魔獸，獨自獵殺了十頭的狠角色。

那個能用一句話讓整個大陸喧鬧沸騰的男人，竟被區區一名學生完美算計了。

但此刻這人說的9;重要性9;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近期就會相遇吧。他有這種預感。

更何況是在公開場合的發言。等於是本人也要承擔責任。

我輕嘆一聲，透過紗帳望向對方若隱若現的剪影。

＂...感謝建議。＂

這玩意兒的製作過程肯定伴隨着慘叫，說不定還搭上了人命。

既然如此。

反常的遲疑讓教皇疑惑地歪頭：

短暫眨眼的塞拉斯突然繃緊表情看向教皇。

＂我說這很合理。＂

＂十個。＂

考慮到空間移動系能力用神聖力施展本就極其困難，這簡直是瘋狂之舉。

面對再度平穩響起的聲音。

但此刻這人說的9;重要性9;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既然如此。

＂塞拉斯？還有事？＂

＂...既然如此，陛下。＂

9;...果然和預料一樣。9;

我還能榨取更多東西呢。

彷彿在宣告他記得清清楚楚。

此外還在能與埃爾方特學院媲美的教育機構9;鬥爭熔爐9;兼任教授職務。

霎時間，天光傾瀉而下。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但此刻這人說的9;重要性9;，分明是看到我無懲罰操縱惡魔之力後才臨時產生的。

僅憑這點，多德·坎貝爾的地位就上升到無可替代的水平。

目的是把這傢伙送回教廷總部吧。

9;.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派系會有人聲援，所以才這麼幹。

直到完成畢生追求的"大業"。

我也只要傳達該說的話就行了。

不僅性格扭曲，事實上連個人能力都足以與惡魔比肩。

部落聯盟氏族之一9;蒼藍龍族9;的族長，世界觀最強的魔獸獵人。同時也是第三章經常登場的反派。

9;...怪物般的傢伙。9;

＂欺負那個什麼聖女的無辜小孩時，我們也沒插手。畢竟是別人家的家務事。＂

身旁一直默默觀望局勢的一名人類說着站起身，那副身軀佈滿如同古老岩石般的肌肉與傷疤。

塞拉斯目瞪口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還有，你。＂

難以捉摸的野生兒。永遠我行我素的傢伙。

＂因爲被脅迫了所以沒辦法呀。＂

老祭司閉上了嘴。

＂是那傢伙要求的吧。＂

要是他乾脆拒絕提議硬撐到底就好了。

我咧嘴笑着接話。

老祭司立刻閉上了嘴。

教皇一飲而盡後呼出濁氣。

連那些並非直接承受這股殺氣的旁觀者，臉色都慘白得嚇人。

諷刺的是，聖煌國。

刻意提出荒謬的決鬥請求也是。之後又像瘋狗般直衝法皇而來也是。

歷代最強祭司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事實如何並不重要。＂

超越極限的神聖力是把雙刃劍，稍一施展就會讓肉體崩潰。

＂可是...！＂

[惡徒欣賞你的霸氣！]

戰士嗤笑着說。

當權杖頂端的光芒熄滅時，他爽快地開口：

分明是壓抑着想把我碎屍萬段的憤怒才接受的提議。

＂不姑息又能怎樣。要殺了我嗎？＂

畢竟這絕不該是對大陸最高掌權者說的話。

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毫無瓜葛。

學生所爲。

現在反而必須『保護』那個公然挑釁他們的多德·坎貝爾。

＂能拿我怎樣啊老頭？原話奉還——要殺了我嗎，嗯？＂

所有看似狂人行徑的背後，都藏着縝密的算計。

數了數他脖頸附近可見的紋身數量。部落聯盟的戰士會按照獨自獵殺的怪物數量在身上刻下獠牙紋身。

看來你終於明白了。

這傢伙可不是心甘情願提出這個條件的。

[ 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教廷總部？在這種距離？"

＂另外，有件東西你們現在正拼命尋找對吧？＂

＂挺合我胃口。就算撇開那股陰森的力量不談，你也具備成爲優秀戰士的資質。＂

＂陛下爲何要聽那傢伙廢話？＂

部落聯盟在所有霸權國家中，對內部傳統最爲保守。按常理根本不可能將它贈予外邦之人。

聖煌國教廷總部最深處的房間。

而他在衆人面前宣告自己是那種生物後，第一件事就是衝撞我。

我對獰笑的哈坦這麼說道，隨即得到了回應。

＂還有，你。＂

＂無論如何，肯定會再見的。＂

"雖然聽說過教皇的威名...！"

帶着震驚的沉默。

哈坦·烏祖爾。

＂這很合理，副官。＂

＂塞拉斯。＂

＂把傳送失敗的戰鬥祭司處置給奇美拉計劃，當能量源正好。＂

聽到連這種話都說出來，我反而覺得有些遺憾。

＂那麼公然地挑釁我的瞬間，就等於向所有人9;展示9;了我和他之間存在齟齬。光這點他就贏了。＂

＂...＂

法皇冷笑着。

＂所以呢。＂

＂國際社會就是力量邏輯。只要勢力平衡狀態成立，無論真相如何都能把過錯推給對方。從這點來說，多德·坎貝爾的身份是極其強力的藉口。畢竟他通過這次決鬥向所有人證明了自己的價值——讓大家都不得不重視他。＂

乍看像是樸素的捕夢網飾品。但當我接住它的瞬間，瞳孔卻猛然放大。

＂所有損害都會原封不動轉嫁到我和聖煌國頭上。＂

＂但我們絕不會做那種...！＂

＂...啊，是說灰獵犬姐妹的提案？＂

轉瞬墜落的聖光籠罩了地板上抽搐的克萊因。

而部落聯盟獵手們稱爲9;怪物9;的存在，至少也是地行龍或石化蜥蜴那種級別。

＂要說瘋的話，你們那邊才更嚴重吧。＂

果然是瘋子作風，只要做出瘋狂舉動就會立刻獲得好感嗎。

"..."

他可以不擇手段。

＂陛下！＂

塞拉斯目瞪口呆地閉上嘴，手臂上泛起細小的雞皮疙瘩。

緊接着傳達的命令也充滿這般用意：

爲驅散體內殘留的聖能，他不得不依賴這種藥劑。

＂...哈。＂

不過多虧他這麼一鬧，現在沒人敢對我剛纔的話提出異議。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教皇的回應。

慵懶的聲音繼續傳來。

反正高階祭司要多少有多少，替換個把失敗品根本不痛不癢。

副官聞言大驚失色地轉頭望去，但教皇依然用平滑的聲線繼續說道：

身旁傳來難以置信的竊竊私語。

反常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祭司。應該是教皇的副官。

當務之急是處理掉那件會引發斷絕詛咒的物品。還剩四天時間。這樣纔算真正打通第二章節。

但要說一次性傳送這麼遠...嘖。

事實上部落聯盟族長會袒護他，雖然也有性格相投的因素，但更多是因爲這個事實佔據很大比重吧。

『多德·坎貝爾。』

即便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那人依然沒有明顯反應。

＂雖然難以置信...但埃爾凡特方面傳來口信，希望陛下能親自前往觀摩的事該不會...＂

＂...非常感謝。＂

那樣的話。

早就料到公開挑釁教皇派系會有人聲援，所以才這麼幹。

掛着這麼多頭銜的人物，會這麼橫行霸道好像也說得過去——雖然準確來說大家是怕招惹瘋子才躲着他走。

塞拉斯呆呆地反問。

爲此必須阻止眼前這傢伙立即回收的企圖。

＂雖非正式決鬥，但滿足這種程度的要求並不困難。請按您意願行事。＂

而這樣的結果就是。

而現在這些精英們的反應出奇一致。

與他見過最令人毛骨悚然且不適的『那個存在』，糟糕透頂地相似。

9;這就給我了？9;

考慮到教皇的權威，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似乎察覺到那始終平穩的聲線裏混入了細微的怒意。

雖然眼下看不出多大效果，但這可是能徹底扭轉第三章背景9;學院交流活動9;中某個分支劇情的關鍵物品。

＂最初挑釁的明明是您！決鬥雖是雙方同意的正當程序也就罷了，但如此暴行！聖煌國絕不會姑息！＂

聽到我悠閒的回應，老祭司張大了嘴。

正反覆琢磨着這個苦澀的念頭，老祭司朝那邊吼道：

在這方面的功績，恐怕連吉迪恩或阿塔蘭特那樣赫赫有名的怪物獵人都望塵莫及。

＂這個給你。＂

若是安靜待着，看起來還算溫和，但像現在這樣整張臉漲得通紅、連鬍鬚都在抽動的話，就毫無威嚴可言了。

"...您真是個陰險的人。我認輸了。"

原本在第三章必死無疑的角色，現在有了存活的條件。

那傢伙一字不差地念出了我的名字。

身旁一直默默觀望局勢的一名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得過去——雖然準確來說大家是怕招惹瘋子才躲着他走。

所謂脅迫正是此意。在這種局面下即便對多德·坎貝爾採取強硬態度，那傢伙也只會利用整個局勢將風向引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罷了。

法皇嘆息着抹了把臉。

這次並非單純出於憤怒，而是我讀懂了哈坦眼中蘊含的殺氣。

＂陛下。＂

說不定，那兩個人。

說白了就是見風使舵。

從今往後，我將會成爲帝國皇室乃至部落聯盟族長們虎視眈眈的9;獵物9;。

＂那東西歸我了。別白費力氣尋找。否則會出大事哦？＂

但他毫不在意。

話音未落。

＂如果多德·坎貝爾的人身安全出問題，部落聯盟和帝國首先就會懷疑是聖煌國乾的。他們會以此爲把柄進行各式各樣的政治操弄或提出無理要求。＂

真是稀奇。

周圍人用9;這貨到底什麼來頭9;的眼神盯着他，他卻毫不在意。

名爲塞拉斯的女性躬身行禮。

＂...請將部分諜報人員和暗樁人員部署在多德·坎貝爾身旁。我們必須協助他。＂

緊接着，教皇流暢的聲音傳來。

即便此刻——

[ 等級：稀有 ]

畢竟這相當於要反過來接受剛剛犯下暴行之人的提議。

歷史上能做到這種事的人類一個都沒有。

克雷多·巴奧爾二世抹去臉上殘留的微笑。

法皇靜靜呼出一口氣。

他絕對，不會忘記。

傳送加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