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收穫節 （2）

位於宴會廳二層的露臺，意外地人跡罕至。

與一樓人們熙熙攘攘互相寒暄的熱鬧氛圍截然不同。

正因如此，此刻下方發生的一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哇。＂

望着步入會場的皇帝，這聲驚歎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深呼吸後將手探入懷中。這是控制那傢伙最關鍵的道具。

正是劇情開始急轉直下的關鍵節點。

當我因爲墮天之印改變種族，思維模式稍微接近她們時幹出的那些事，就已經一清二楚了。

『...反正遲早要爆發就是了』

多虧它，每次被捲進這種事的尤莉婭都深陷負罪感，變得越來越消沉。

這說明我氣得夠嗆，也意味着對這傢伙的所作所爲幾乎毫無9;負罪感9;了。

雖然是熟悉的聲音，但絕非令人愉快的問候。

扭曲着臉緊盯着對方。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半晌，最終只是微微頷首。

類似相互確保毀滅的意味。我們手握如此強大的戰力，勸你們別輕舉妄動。

[...那些傢伙不是號稱全次元最強嗎？到底要準備什麼手段才能確保安全？]

[...!]

赤夜事件後，我好幾次想找她談談，但每次露茜恩小姐都替她傳話說沒臉見我——都不記得傳過多少次了。

簡直氣炸了。

有這種9;觀衆9;在場的情況下，實在不想用啊。

＂...嗯，算是吧。＂

衆人的動作在一瞬間凝固了。連同持續演奏的樂隊在內，所有交談聲戛然而止，方纔還騷動不安的宴會廳內爬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把人類僅僅當作達成目標的『工具』來對待罷了。

突然，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現在她們還被封印在容器裏，無法發揮全部影響力...但要是讓她們逃出來，會發生什麼簡直不言而喻。＂

臉頰肌肉不自覺地抽搐起來。

畢竟剛收到系統消息警告今天會有變故，而眼前這傢伙八成就是罪魁禍首。

[...]

惡魔之所以是惡魔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繼續說道：

光聽那呆滯的聲音就知道。

＂爲避免誤會先說清楚，這可不是我策劃的。＂

＂那您最好快點行動哦。＂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以至於幾乎眯成縫的臉上，此刻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嚴肅神情。

＂現在到底...！＂

不過無論如何，他那邊的結局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把人類當作連搭理價值都沒有的蟲豸，完全漠不關心而已。

想想紅惡魔引發赤夜事件時打算做什麼就很容易理解。

確實可能會給人這種錯覺。

博格特侯爵的聲音迅速飄向正在觀察情況的我這邊。

需要如此大張旗鼓地展示威懾力，恰恰說明帝國內部局勢已劍拔弩張。

把人家害成這樣。

在那裏——

這分明是在表達「不想配合你的寒暄」——根本沒打算友好相處的意思。

[...搞什麼啊？]

接着，他又拋來一句話：

靈魂鏈接裏突然傳來這樣的疑問。

對惡魔來說，這個世界就像玩具一樣，除了她們感興趣的部分之外，其他都可以隨心所欲地拆解改造。

大概就是這樣的潛臺詞吧。

這白癡到底要給那孩子添多少麻煩才滿意啊？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她們倒不是討厭人類。

＂——只能懲罰你了哦。＂

至於其他方法——

她現在應該還在胸甲裏，得找個機會把她放出來恢復原狀纔行。

用過幾次已經很熟練了。我迅速把那東西9;套9;在蒼白惡魔頭上。

嘆息着向對方說出這句問候語。

我擁有短暫抵抗的手段。

［不過，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在一定時間內，能夠與惡魔進行直接9;接觸9;！]

用懵懂的眼神望着我。

[『墮天之印』產生反應！]

雖然知道特里斯坦公爵家地位尊崇，但帝國統治者親自駕臨又是另一回事了。

[『蒼白惡魔』的氣息撲面而來！]

唰地，一柄長矛浮現在眼前。

＂總不能讓不速之客毀了女公爵精心準備的節目吧！＂

正進行着這樣的對話時。

[墮天之印-改良版]

畢竟這是作爲『最終頭目』的艾莉諾開始覺醒的章節。

＂...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速飄向正在觀察情況的我這邊。

純白魔氣向四周噴湧而出。

我沉默地緊盯着博格特侯爵。

長老會、宰相派、皇帝派三方勢力糾纏不清，最終演變爲全國規模的內戰。

在躍下露臺的同時整理着計劃。

我確實覺得這事做得有點過分。

我嘆着氣看向仍一臉茫然的皇帝。

[什麼？]

＂我們有必要找個時間，刻意地好好談一談。＂

畢竟自己也曾借用過這種力量，記得很清楚。

現在居然還想對皇帝動刀，準備鬧出超大型政治事件是吧。

＂...侯爵大人。＂

盯着他伸出的手看了半晌，最終只是微微頷首。

博格特侯爵。獅心。

『前不久您也見過我那副模樣吧，卡利班？』

＂所以您才和其他人不同，完全不受魔氣影響。在大家都神志不清的時候，唯獨您還能保持清醒不是嗎？＂

全身纏繞純白魔氣的尤莉婭正將手按在劍柄上，

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物品。

說句心裏話。

9;...做該做的事。9;

＂恐怕是對陛下體內寄宿之物產生反應了吧。＂

＂...！＂

正穩穩按在斷絕者的劍柄上。

『那傢伙...！』

第五章，帝國大動亂。

＂惡魔之間相遇的話，這種衝突是遲早的事。尤其當陛下體內寄宿着對您特別敵對的『棕色』時。＂

博格特侯爵咧嘴一笑，用手指向露臺下方。

接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根源——尤莉婭正端坐桌前，吊起眼角緊盯着皇帝。

那語氣彷彿篤定艾莉諾理所當然會與我同行。

我咬牙切齒地瞪着博格特侯爵。

毫無疑問——

＂再放着不管的話，可要出大事故了哦？＂

平日裏的戲謔感完全流失的嗓音落在我耳中。

＂再繼續惹事的話——＂

這個嘛，最現成的例子就是手持聖劍的伊莉雅了。

這麼說着，我看向胸口烙下的印記。

蒼白惡魔的權能是『誘惑』——能將範圍內所有智慧生命納入掌控的能力。

戴着狗項圈的蒼白惡魔。

＂...你現在到底在胡說什麼——＂

剛落在露臺下方，周圍瀰漫的蒼白魔氣就劇烈震盪起來。如同精神蒙上迷霧般，強烈的9;波動9;瞬間籠罩了意識。

破魔頭環...還戴着嗎。太好了。

爲了避免那樣的慘劇，必須全力以赴纔行。

＂雖然很想解釋，但現在您真有閒心管這個嗎？＂

看着驚慌失措的卡利班，我繼續解釋道：

＂特里斯坦女公爵沒和您一起嗎！＂

＂...呼——＂

理論上應該可行，但畢竟沒實際試過，心裏沒底。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被附魔在獅子胸甲上的塔蒂亞娜。

這分明是在宣告：皇帝對公爵家寵愛至此。我們關係親密如斯。所以正在與我們對立的長老會和薩利文宰相最好繃緊神經。

能直接9;觸碰9;惡魔，將會成爲超出我想象的強力控制手段。

這場景我有印象。

自從在系統窗口得知它是9;重點監視對象9;時起，就提前準備好了。

[抵抗蒼白魔氣！]

我盯着那張討厭的臉看了一會兒，內心煩躁地長嘆一口氣。

＂確實有辦法。雖然還沒收集完整，目前還不完善就是了。＂

＂...＂

[你打算怎麼做？]

盤踞在尤莉婭肩頭的蒼白惡魔。

『...啊，那個啊』

9;...善後工作。9;

每次面對這傢伙時，總會湧起堪比直面先覺者的不適感。

9;剛纔不是說過了嗎，對付惡魔有特別的手段。9;

博格特侯爵噗嗤一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真不想用這招。

＂真高興見到您！果然來了呢！＂

要用的就是這個。

無論走到哪裏都事故纏身，我這狗屎般的命運啊。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過很多次了。

＂陛下體內有什麼，您不是最清楚嗎？＂

就是被艾莉諾敲醒之前的，那個狀態的我。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霎時間周圍的魔氣如潮水退散，像爲我開路般向兩側分開。我迅速穿過縫隙逼近尤莉婭。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以至於幾乎眯成縫的臉上，此刻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嚴肅神情。

現在是要幹什麼。

多虧被灰色惡魔折騰的經歷，現在和惡魔接觸也算輕車熟路。

雖然面帶笑容說着這話。

＂所以絕不能讓惡魔逃出來。至少要等我們準備好應對手段。＂

被魔氣籠罩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間變得呆滯。

雖然依舊掛着和往常無異的微笑，但那張總是轉圈圈笑着以至於幾乎眯成縫的臉上，此刻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嚴肅神情。

但我能給出明確解釋。

蒼白惡魔猛地睜大眼睛，斷絕者瞬間就要出鞘——但我搶先抓住她手腕把劍按了回去。

[發動技能：深淵魔域之王！]

＂...人生啊。＂

急忙探身到欄杆邊查看，只見白色魔力的根源——尤莉婭正端坐桌前，吊起眼角緊盯着皇帝。

＂除了我認爲重要的人之外，其他人對我來說都跟蟲子沒什麼兩樣。＂

蒼白惡魔茫然地在我和剛9;套9;在她頭上的東西之間來回看。

雖然知道尤莉婭在場，但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動靜！

沒想到他真的會來。

豈止是火大。

那雙眼睛準確刺中了正茫然環顧四周的皇帝。

僅僅因爲一個菲諾爾，就企圖焚燬整個世界按自己的喜好重建。

而她的手——

我一直在想。

要說能讓我隨心所欲控制她們的手段，果然還是這個最靠譜。

雖然早有預料，但這傢伙實在太過分了。

[...咦？]

＂惡魔們也是同樣的德行。＂

這個壓制着尤莉婭的意識、擅自操縱她身體的傢伙。用那雙炯炯發亮的瞳孔，惡狠狠地瞪着皇帝。

『會根據玩家選擇決定生死來着？』

至於皇帝...

9;...火大。9;

對方明明心知肚明，卻還是轉圈圈地笑着收回了手。

就在逼近的瞬間。

人格被灰色惡魔侵蝕喪失人性，父親吉迪恩身亡，沙利文遇害。

瞳孔驟然瞪大。

＂蒼白。＂

＂多德·坎貝爾！＂

［那些所謂的惡魔，感覺沒想象中那麼邪惡啊？］

完全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除了執着的對象——我，以及她們寄宿的容器之外，所有人類在她們眼裏都和蟲子沒區別。＂

雖然剛獲得裝備還無法與惡魔本體決一死戰，但在物質界她可能是除『龍』之外唯一能對惡魔形成威懾的存在。

聽完我的話，卡利班沉默良久，最後發出呻吟般的聲音：

雖然被灰色惡魔壓榨得要死才搞到這個，但能在這種狀況下派上用場，還是該心懷感激吧。

但恐怕...現在我的臉上早就青筋暴起了吧。

［她們大多隻是對你過度執着纔給周圍添麻煩吧？看起來不像是會主動作惡的樣子］

＂恭候大駕。＂

接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短暫抵抗的手段。

接下來這句話就是明證。

當這位與皇帝平起平坐的瞬間，和平氛圍早已蕩然無存。

＂二位莫非在籌劃什麼特別活動？以您倆的關係，沒理由分開行動纔對啊！＂

我低頭看着自己胸口輕笑出聲，那裏正是墮天之印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

9;剛纔不是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互相寒暄的熱鬧氛圍截然不同。

緩緩站起身來。

長老會的首領。

就算踏入三步詛咒範圍內，至少不會粉身碎骨吧。

抱歉了，大概率得甩鍋給通過父親叫來的那個人。

大概是因爲他那副「無論是關於我的事，還是其他我不知道的事，全都瞭如指掌」的態度吧。

這麼想着，我蹣跚地走向尤莉婭，把手搭在她肩上。

說完這句話，我立刻從露臺一躍而下。

雖說紫魅魔最不在乎容器的9;自主權9;，但老實說每次搞出大動靜的都是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