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面談

在塞拉世界觀中存在着『永續』的概念。

無論哪個領域，只要突破某種境界就能與世界意志同調...大概就是這種複雜的設定吧。

而那些達到永續境界的人類，會作爲代價被授予一項『權能』。

據說這種力量甚至能干涉到人類肉體無法觸及的自然法則。

作爲代表性的永存者，被譽爲歷代最強騎士之一的初代特里斯坦大公，就流傳着用一柄劍斬斷時空的傳說級軼事。

雖然這次也不是謊言。

阿塔蘭特在心底浮現出充滿狂喜的微笑。

雖然全身都散發着＂絕對不想扯上關係＂的氣場。

開玩笑嗎？

進展說不定會比想象中順利。

看着對方撲克臉崩壞的模樣實在是件樂事。

但這樣的存在乍看之下，也不過是個子嬌小的年輕女性罷了。

阿塔蘭特說着深深嘆了口氣。

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地將意識沉入內心的模樣。

察言觀色的本事倒是不錯。

『但眼前這位永存者的實力，反而讓人覺得那些傳說可能毫無誇張呢。』

當她拋出這個問題的瞬間，

＂...＂

即便是能洞悉學院內大小事務的她，也鮮少遇到如此難以揣測的對象。

或許是遇見這種人才的興奮使然吧。

＂嗯~多德·坎貝爾同學在分班前就捲入了不少事件呢。＂

爲什麼沒有好的選項啊。

其他學生都正常上課的時候，唯獨自己連個正式班級都沒被分配，任誰都會產生這種疑問。

說起來，之前確實說過什麼作業之類的話。

當然有啊。

＂難道有什麼非這樣不可的理由嗎？＂

事實上，以自己爲中心被策劃着什麼這種事，想不知道都難。畢竟已經露出過好幾次馬腳了。

然而這個男人卻若無其事地說着這些。

阿塔蘭特聞言撲哧一笑：

彷彿理所當然般。

無法反駁的真理。

＂不太清楚。＂

＜光憑這份危機應對能力就合格了＞

整個大陸的氛圍都不尋常。

＂......＂

＂這已是第二次直接針對特里斯坦公爵家的襲擊了。誰都不能保證不會有第三次。＂

她恢復冷靜語氣繼續說明：

我恍惚地走着，反覆咀嚼剛從阿塔蘭特那裏聽到的話。

＂不過，什麼都沒有呢。只能說明有人在人爲壓抑關於我的情報。或者——＂

＂而且這份厄運還引出了第二個消息。＂

表面上是互幫互助的好鄰居，暗地裏卻始終進行着爭奪頂尖人才的激烈競爭。

＂沒錯啊。＂

＂這真的沒錯？＂

但我很清楚阿塔蘭特是什麼樣的人。

雖然我有殺手鐧，但考慮到那傢伙的『特殊性』...搞不好真的會死。

＂同學？＂

事實上，各處確實傳來類似消息。

雖然關鍵取決於怎麼運用在空間裏獲得的素材。

＂有哦。＂

＂要收下這個嗎？＂

＂......您剛纔說什麼？＂

＂正是。＂

『主線劇情出現偏差了』

其他人根本不用看。光是這兩個名字就散發着毀滅的氣息。

＂啊，原來你在這。我正找你呢。＂

阿塔蘭特對着愣住的達烏德嗤嗤笑着補充：

＂沒騙您啦。雖然傳聞擴散不會立刻導致那種結果...但概率大幅提升是毋庸置疑的。＂

＂學生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個。

是因爲成功完成主線任務獎勵和緊急任務嗎，沒想到會突然以這種方式獲得。

沒想到連具體的9;手段9;之一都會被提及。

它被稱爲新手粉碎機可不是浪得虛名，明明只是個前期首領，攻擊模式卻設計得極其惡毒。

＂更甚者，他們全都串通好裝不知道。到底在策劃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才能做到這種程度啊。＂

第一章『祕密結社蠢動』的最終頭目『淨化者』，是個比想象中難纏的傢伙。

在現代堪稱全球範圍內的惡性腫瘤。

＂那就請好好相處吧。＂

9;...該不會連這都知道吧？9;

換作普通學生，光是和艾爾芬特校長獨處就足以嚇得僵住——單是身份差距帶來的壓迫感就夠喝一壺了。

但也不能單純爲此高興。

作爲達到永續的代價，被授予『不死』權能的永生者。其名聲不僅響徹帝國，更傳遍整片大陸。

＂...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那雙眼睛裏已沒有半點笑意。

到底把我當成什麼特殊人物了啊？

我嘆了口氣整理思緒。

要我好好和她們相處來着。

老練到根本不需要她來操心。

其他人根本不用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想好好相處。＂

＂...這種東西，校長先生能擅自決定送人嗎？＂

她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回答道。

＂判斷力相當精準呢。權衡情報與局勢填補空白的手法更是出類拔萃。＂

9;啊，絕了。真的。9;

正當我邊思考邊走在走廊時，對面傳來呼喚聲。

這可是連學院內部都只有包括她在內的極少數人才知曉的物品。若真知道底細，那就不是情報能力而是超能力水平了。

康拉德爽朗地笑着說。

＂...沒想到會從校長這裏領到作業。＂

計劃的終極目標，就是要通過這三個人來實現啊。

絕對能製作出能讓淨化者頭目戰順利進行的道具。

＂雖不爲世俗熟知，卻是相當有名的惡魔崇拜者集團。無論是這次特里斯坦女公爵未遂暗殺，還是利用魔導勢力進行的破壞行動，都指向這個組織。＂

提前打好關係的魔獸研究系、祕藏倉庫的通行證、給珀茜用的一次性許願券，如果能有機結合起來...

『...搞不懂的事之後再說吧』

阿塔蘭特咧嘴笑着摘下單眼鏡，用雙手托住下巴。

＂世界會毀滅哦。＂

我凝視着手中漆黑的卡片。

彷彿在思考如何回應才能扭轉局面。

＂啊對了。確實呢。真正要交的作業其實是另外一份。＂

要是開局就拿到這種道具，平衡性會徹底崩壞吧。

現在我所修習的特里斯坦流劍術就是那個人創造的。

達伍德沒能說完。

關於計劃的細節她已經透露得夠多了。再多的也不能說了吧。

因爲阿塔蘭特被這理所當然般的回答逗得笑出了聲。

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按她預想的套路出牌。

她這麼想着，從抽屜裏取出某樣東西。

既然決定要『單獨會面』，就意味着有同等重要的事情。

惡魔崇拜者。

多德·坎貝爾冷靜地繼續道：

淨化者本該在幾個月後才登場的傢伙們。在連第一節課都沒上的時間點，本不該聽到關於他們的情報。

阿塔蘭特眨了眨眼反問道：

＂世界毀滅啊...＂

達烏德的表情驟然凝重。

『...應該可行。』

＜反應真有趣＞

名爲多德·坎貝爾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連阿塔蘭特也抱有極大興趣。

現在更重要的是這個。

＂居然拿到了這個。＂

＂首先，關於信息管制這部分我會道歉。但希望您能理解這是必要措施。＂

＂是臨時編成的班級。從明天開始就和名單上的人一起上課。＂

話語中明顯帶着"即便是校長也不該隨意贈送如此珍貴之物"的意味，讓阿塔蘭特停頓了片刻。

＂既然知道是什麼，使用方法也該清楚吧？好好使用它，該拿的都拿到手，最後把成果展示給我看。如果真能讓我滿意的話...＂她眨眨眼，＂會有額外獎勵哦。明白？＂

＂剛纔您不是問起惡魔嗎？就因爲這個。＂

而且我也大概明白製作組爲什麼要這樣設定。

光看當下表現就可見一斑。

將全人類公敵惡魔奉若神明，爲其復活而暗中活動的集團。

＂我說，同學。＂

＂也就是說，我也必須儘快成長才行。＂

＂儘管收下吧。像你這樣被厄運纏身的人遲早會用到的。＂

原本是絕對不會交給玩家角色的物品。在學院教職員工內部，要不是學部長或校長級別的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先聽不那麼壞的吧。＂

＂對啊，沒錯。＂

＂現在的霸權國家正值動盪時期。任何地方都該有人來接觸我才正常。畢竟時局特殊，只要是引人注目的人才，哪怕下地獄他們都會想挖過來。＂

雖然因爲太過荒誕無稽，如今被當成半真半假的傳說...

＂或者？＂

要是沒人看着，簡直想站起來海狗鼓掌了。

但這些絕不是一個學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退也算你的本事。很厲害嘛？＂

＂...莫非我在各處太顯眼會引發什麼大事？＂

她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過，萬一。9;

＂不過能捲入事件又全身而退也算你的本事。很厲害嘛？＂

＜完全沒在緊張嘛＞

班長。艾莉諾·艾琳娜莉澤·拉·特里斯坦。

更何況連接觸這類高級情報權限都沒有的區區男爵家子弟。

接下來的回答也出乎意料。

＂突然邀請讓你受驚了吧，能二話不說地過來真是感謝。＂

＂不過能捲入事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既然有那麼多雙眼睛盯着，無論以何種方式都會傳出流言吧。＂

『不過只要有這個...』

＂關於惡魔——＂

＂知道爲什麼叫你來嗎，多德·坎貝爾？＂

＂......沒有一件是出於我的本意。＂

無論願意與否，現在已經是和主角與最終頭目產生交集的時刻了。很明顯無論如何都會被捲入劇本之中。

這人表情還真是豐富啊——她突然想道。

＂哎呀，同學。來得真早呢？＂

＂學生會長要和新生一起上課...？＂

＂否則世界會毀滅呢。＂

是發自真心的。

不，再怎麼說——

戴着單眼鏡的校長一邊翻閱檔案，想必上面羅列着我至今經歷的所有事件。

這是某種『鑰匙』。

9;政治嗅覺也合格！9;

望着對剛纔那番話面不改色的多德，她在心底揚起嘴角。

劇情進展比我預想的要快得多。

阿塔蘭特·斯旺松。

＂......這算什麼不太壞的壞消息？＂

9;不過，萬一。9;

語氣倒是親切。從笑眯眯試圖讓對話流暢進行的態度就看得出來。

＂聽口氣像是知道這是什麼？＂

這個連聽說校內發生兩次惡魔崇拜者恐怖襲擊時都面不改色的傢伙，現在居然這副模樣。

康拉德·巴爾特多。騎士學部的學部長。

我迅速就座，回應那帶着幾分涼意的呼喚聲。

說實話完全沒實感。畢竟話題規模太宏大了。

嬌小的漆黑9;卡片9;。看似平平無奇的物品，卻讓達伍德瞪圓了眼睛。

＂是校長先生的指示。不可能出錯。＂

但這男人呢？

＂雖然你的班級還沒最終確定，但教務組通知說不能耽誤你上課。拿着。＂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再次在掌心轉動黑色卡片。

她還是不得不說出這句話。

這種通知居然要學部長親自送來？

她轉着圈圈遞出一份文件：

能打開『通往其他世界之門』的鑰匙。

名爲多德·坎貝爾的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目『淨化者』，是個比想象中難纏的傢伙。

她帶着些許期待再次發問：

即便活了千年，她仍是世界上最厭惡浪費時間的存在。

上次遇到這樣的人是什麼時候？久遠到連記憶都模糊了。

不，倒不如說在學生級別就能發現這樣的瑰寶，簡直值得歡呼雀躍。

＂因爲不知道您又會用它策劃些什麼。＂

爲什麼偏偏要把我和這兩個人塞進同一個班級？

＂我大概不能告訴您我對此瞭解到什麼程度。＂

達伍德的表情瞬間扭曲到連提問的阿塔蘭特本人都感到震驚的程度。

9;連這個都知道啊？9;

＂...世界毀滅？不、到底在說什...？＂

明明只是普通的誇獎而已。

＂哪裏有問題？＂

我開始在腦海中規劃額外的利用手段。

＂...想、想好好相處。＂

黃金三角亦是如此。

＂知道爲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個問題的瞬間，

阿塔蘭特保持着笑容繼續道：

＂...這個名單沒錯嗎？＂

＂正因爲肉眼可見才更荒唐呢。艾爾芬特歷史悠久，確實出過形形色色的學生，但還沒開課就鬧出這麼大風波的你倒是頭一個。＂

他真的知道這是什麼？

而且既然能讓她如此愉快，自然要給予相應的回報。

部落聯盟的政變、聖煌國內部的巨型組織變動、圍繞皇位繼承權的權能鬥爭等等。

但這些絕不是一個學生能自行獲取信息、分析並邏輯推理出來的東西。

我用顫抖的手指指向學生名單。

副班長。伊莉雅·克里斯納克斯。

雖然按照原定計劃的當前9;階段9;絕不該泄露這種情報，但她終究還是開口了。

既然無法告知詳情，至少該表示最大程度的誠意。

＂有個壞消息，和更壞的消息。想先聽哪個？＂

＂真想殺了那個人類啊。＂

達伍德懵懂地將卡片收進懷裏。

其實原本還擔心這位在今後9;計劃9;中佔據關鍵位置的人物會有諸多不足，但至少沒讓人失望。

＂正如您所說，我至今被捲入的大型事件就有好幾起。既然有那麼多雙眼睛盯着，無論以何種方式都會傳出流言吧。＂

面對達伍德用＂什麼世界會這麼容易毀滅啊＂的眼神瞪着自己，她又咯咯笑了起來。

據說連空間本身都能斬斷，任何防具都毫無意義。揮劍一次就能將『清晨』斬落成『黃昏』...

＂......看來您不太滿意？＂

紙上印着某個被放大的符號。

遊戲裏雖然會有世界毀滅的壞結局，但要說現在我的行動能左右這種局面，反而讓人毫無真實感。

望着對剛纔那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表現就可見一斑。

＂這個，一週後要在格雷戈裏大廳舉辦的——＂

即便校長拋出「惡魔」這種危險話題，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按理說至少該慌一下吧？

＂請先專注於學院生活吧。反正那些事您很快都會知道的。學院目前正在全力阻止事態惡化。＂

＂厄運值高到這種程度，意味着你今後還會不斷捲入事件。所以當然是壞消息咯。＂

＂不如先看看這個？＂

阿塔蘭特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正這麼想着，對方用僵硬的聲線開口了：

阿塔蘭特沒有回答，只是露出神祕的微笑。

＂是名爲淨化者0;Purifier1;組織的紋章。＂

看着那流動着生機的紫羅蘭色髮絲與瞳孔，這哪裏像活了千年的怪物——

＂你和勇者候補還有特里斯坦女公爵相處得怎麼樣？＂

＂知名度被那樣操控的話，很難讓人高興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