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攻略 （3）

無論伊莉雅的自尊心是否被碾得粉碎，事態仍在實時發展着。

光暈中粒子開始凝聚，逐漸勾勒出人形輪廓。

六對羽翼。懸浮頭頂的光環。垂至腳踝的柔順發絲。緊貼身體的純白聖袍。

任誰看都是天使刻板印象般的標準造型——

＂...哎呀？＂

可剛纔說話時，全身都散發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性騷擾犯氣場。

伊莉雅看着魔導機械腕錶，突然急切地說道。

說是＂被說服了＂也不爲過吧。

＂...去死吧。你這個花花公子垃圾。＂

＂...嗚、啊＂

並沒有展示全部。

＂......＂

[你腦子進水了？]

盧米諾爾大主教戰慄着反覆咀嚼這個事實。

紅惡魔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惡魔這種生物，對容器倒是格外上心。

＂...現在，似乎有些東西需要『清理』呢？＂

那個自詡爲這傢伙＂保護者＂的紅毛傢伙，把她的感官全部抹消這件事——

＂...不明白您在說什麼，熾天使大人。＂

僅是拳縫中迸發的光輝，就讓周圍所有次元裂隙同時支離破碎。

據說解放力量的惡魔會令周遭魔域化，而天使僅憑存在本身就能淨化這一切。

看着她的樣子，我在心裏偷笑。

無論如何，周遭瀰漫着怎樣的氛圍都無所謂。

[之前那些勇者個個都無聊得讓人煩躁，這次倒是...]

沉默的肯定。

體內傾瀉而出的氣息幾乎難以控制。

[...之後得好好調查下那個男人呢？]

立於影界所有天使頂點的存在。

這些情緒混合噴湧的體驗，是她人生中首次遭遇的負面情感洪流。

[啊-是那個啦。同調。]

源自極其微小的善意，足以改變人生的衝擊。

不過零碎的畫面都給他看了。

有個正承受着最劇烈情緒的人類。

聽着宛若玉珠滾落銀盤的清冽嗓音，伊莉雅喉嚨發緊地勉強開口。

人類居然不用任何暴力手段，僅憑對話就說服了惡魔。

說的也是。

不共戴天。

正當她表情微妙地注視時，那位在光暈中現身後就一直閉着眼睛的熾天使緩緩瞪大雙眸。

＂但至少能像我一樣，活得看起來像個正常人。我能改變菲諾爾。＂

其實卡利班的狀態有點糟糕，不過紅惡魔看起來也沒好到哪去。

紅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的也是。

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任誰都看得出她根本沒動用全力——

換句話說。

聽着新月般彎起眼睛的熾天使滿意溢出的嗓音，伊莉雅無意識地後退。

『開玩笑嗎？』

＂...我的天。＂

雖然想不通爲什麼稱達伍德爲鑰匙，但比起這個，更在意所謂深度交流的含義。

並非自我意識過剩，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若再成長几年、蓄起長髮，八成就是這副模樣。

始終沉默的尤莉婭突然抱緊自己身軀。

艾莉諾微微眯起眼睛答道。

視線隨即與伊莉雅交匯。

讓他看到了什麼景象啊。

[精神融合啦。大概在心象世界裏，那邊的『鑰匙』和容器正在進行超~深度的交流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截然不同的存在。

[總之，潘德莫尼姆的傢伙們每次見到我們都急不可耐地想撲上來呢？怕得要死，真是的。]

緊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這之中。

＂就像剛纔說的，以後慢慢互相瞭解就好了。彼此都是。＂

說這話的本人不也正用要喫掉人的眼神怒視着身邊的容器們嗎。

＂卡利班，你在哭嗎？＂

不知爲何總覺得...

但是，即便如此。

＂...問我爲什麼看起來很正常？＂

靈魂鏈接裏傳來抽鼻子的聲音。

僅僅是在原地隨意握緊了拳頭而已。

彷彿，在爲什麼事情悲傷。

在存在多個『惡魔容器』的當下，幾乎沒人能不受這種存在的影響。

[...各方面都很慶幸呢~]

[不是你想的那種啦~？變態~]

明明長着羽翼和光環，具備所有天使特徵。明明外貌和自己相似到詭異的地步。

全身都在發出慘叫。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那該死的存在撕成碎片。將那存在本身從世界上徹底抹消。

火柱中菲諾爾的身體突然劇烈蜷縮起來。

可即便如此...在重重製約下竟還能發揮此等威力！

＂說實話，並不正常。＂

[就是你嗎？喚醒我之人。]

＂那是...！＂

＂嘛，自我介紹什麼的可以慢慢來...＂

說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厭惡、敵意、憎恨。

[...這倒是第一次見呢。]

然後，救贖。

＂...現在，能稍微相信我了嗎？＂

[嘛，那倒不難...]

某種令她渺小如螻蟻的巨型『某物』。光是視線就令人察覺壓倒性的威壓。

那雙眼睛銳利地閃爍着寒光。

[...嗯？]

但還沒等伊莉雅指出這點，

哇哦，一箭雙鵰。

我眨眨眼回答。

我剛纔給她看的我＂過去的模樣＂。

這絕對是與她截然不同的存在。

紅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

長相也完全是我的菜，

＂...啊、是、那個...＂

就像剛纔說的，神奇的是——

＂熾天使大人，請借給我力量！＂

妓院。孤兒。流浪漢。生存。殺戮。在泥潭裏打滾，出賣明天換取今天的垃圾人生。

當伊莉雅無意識浮現這個念頭、盯着正咧嘴笑着的熾天使時，對方突然雙手叉腰環顧四周。

塞拉斯和莉露也踉蹌後退，顯然正經歷着類似的混亂。

毫無疑問。

她默默注視着我。

視線似乎在她胸口、腰肢、以及臀部多停留了片刻。

苦笑着回答。

如同將腦袋埋進膝蓋啜泣一般。

在看到熾天使的瞬間，『無法共處同一片天空』的情緒便激烈地侵蝕着大腦。

恐怕一次就贏得信任是不可能的。這很正常。

現在也很害怕。

＂我隨時都會再出現的。＂

[對殺死我的惡魔說什麼可愛？]

-!!!!!!!!!

[...閉嘴。]

[嘛，不過。]

如果不是那樣，我也不可能過上像樣的人生吧。

那個爲了自己目的想要焚燒世間的惡魔，在那邊和那個男人交談後，竟自行放棄了一半的意志。

在最後的最後。

『...和我有點像？』

伊莉雅無意識地滲出冷汗。

菲諾爾也是其中一環。

影界所有存在對物質界的影響力都受到限制。

我向菲諾爾展示自己也能像她那樣＂改變＂。

而且，我只是把從別人那裏得到的東西，稍微分給菲諾爾罷了。

即使在影界裏，也會有不少人對那種存在感興趣吧。

隨話語展開的景象，赤裸裸地證明這個稱號絕非虛名。

[害羞到起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讓菲諾爾幸福＂這個承諾，

雖然不確定具體細節，但菲諾爾突然展現出如此劇烈的變化，應該就是＂信號＂沒錯。

＂...這孩子。＂

明明全身通紅，卻能清晰感覺到臉上泛起紅暈的樣子，真是奇妙。

[那個啊，是說惡魔在交流過程中『動搖』了。展現出了感情縫隙的意思。]

9;卡利班。9;

當伊莉雅反覆咀嚼着這些感受時，熾天使的目光再度銳利起來。

[害羞到起雞皮疙瘩的可愛模樣，我收下啦~]

＂你和這孩子，我都絕對不會讓你們逃出我的手掌心。＂

緩緩飄來的熾天使輕輕戳着伊莉雅側腹戲謔說話的模樣相當可恨。

增添足夠的說服力。

連被硫磺與煤灰浸染的大地，都在頃刻間遭到『淨化』。

緊張、恐懼、厭惡、敵意、憎恨。

不過通過展示我的過去，至少確信彼此敞開了心扉。

至少能讓我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任是不可能的。這很正常。

雖然對研究它們的本質很有幫助就是了。

懷着這樣的意圖，我只是稍微讓這傢伙看了看我的＂過去＂。

熾天使上下掃視着伊莉雅，活像在『品鑑』什麼。

紅惡魔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而在這之中。

這可是熾天使。

怕看到身邊的人受傷。怕看到慘狀。

盧米諾爾大主教發出呻吟般的低語。

＂老師說必須趁現在壓制魔氣！以聖劍主人的資格，必須封印那個惡魔！＂

＂...誒？＂

伊莉雅瞪圓眼睛剛開口，一直望着這一幕的熾天使便噗嗤笑着接話：

＂如果再哭泣的話。如果受傷的話。如果你不能成爲足夠支撐她的支柱的話。＂

＂...你。＂

＂...真讓人不爽。＂

[別裝啦~全都寫在臉上了~]

剩下的就是和這傢伙共度時光，逐漸拉近距離罷了。

[稍微認真點吧。]

沒有否認看來是有點哭了。

達伍德說過會在這個時間點給菲諾爾製造＂空隙＂。

＂...＂

9;看着看着不覺得她有點可愛嗎？9;

＂看來是問錯人了呢。＂

她們肢體語言鮮明地透露着困惑——爲何會突然產生這種感受？

正在抽泣的伊莉雅無意識脫口而出。

＂...啊，說起來！＂

但聲音裏蘊含的心志，無疑極其堅定。

爲難地撓了撓頭。

光是看到對方的身影，就感覺心臟附近噴湧出令人頭痛欲裂的毒氣。

等等，這個。

伊莉雅用煞白的臉仰望着熾天使。

紅惡魔默默瞪着我。

若惡魔是深淵魔域之王，那麼熾天使便是影界的統治者。

伊莉雅瞪圓眼睛剛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並不正常。＂

至少能讓我說的＂要讓菲諾爾幸福＂這個承諾，

當然，要是翻看這傢伙的過去，肯定全是狗屁倒竈的事。

十有八九是覺得那樣反而更好吧。

一舉一動都散發着正統傲嬌的氣息呢。

不對。看到那眼神就明白了。

熾天使的視線穿過火柱，落在同樣跪着一動不動的達伍德身上。

[...生氣的孩子還真多呢？]

＂...別擔心。＂

＂經歷過這些...爲什麼還能...＂

熾天使環顧四周輕笑出聲。

該回應什麼纔好啊。天使大人正在問話...！

像是用雙手抱頭蜷縮在雙腿之間的姿勢。

今後慢慢提升好感度的動力絕對是夠的——

『...這是全次元唯一能與惡魔勢力抗衡的存在。』

附近所有深淵魔域的生命體瞬間被碾成齏粉。

因爲，我確實經歷過完全相同的過程。

從她覺醒時用的手段就讓人懷疑是不是故意要讓人社會性死亡，性格本身就很討厭。

換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