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鮑里斯·萊特曼

在多德·坎貝爾與裝備鐳射炮的巨型機械恐龍展開單挑的數日前。

鮑里斯·萊特曼教授的工作室。

＂嗚、呵呵、呵呵呵...＂

流淌着彷彿被塞進糞坑角落般毫無體面的笑聲，髮絲蓬亂的女人放下了工作臺上的工具。

又一件傑作即將在她手下誕生。

她必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笑聲時，實驗室外突然響起了門鈴聲。

輕快的聲音落下這樣一句話。

與真實生物的唯一區別是——這完全是用鋼鐵打造的物體。

＂...爲什麼，不，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比想象中更愛恐龍。

自從初次邂逅恐龍這種生命體後，這便是墜入愛河的少女始終懷抱的夙願。

＂我來聽取本季度的成果彙報。＂

總有一天。

有人眼睛閃閃發亮地傾聽她愚蠢的妄想。

鮑里斯教授回想起這個詞彙。

＂...爲什麼...？＂

9;...阿斯特麗德教授。9;

＂我說過要看資歷的，鮑里斯教授。＂

對鮑里斯教授而言最恐怖的話題被拋了出來。

＂坦白說，情況有些危險。＂

她這麼想着望向多德·坎貝爾。

＂機械工程部門上季度和本季度的贊助者銷售業績都是墊底。＂

＂所以我計算了最快達成目的的方法。＂

甚至能成爲某些人的未來與夢想。

＂呃——＂

本是爲收集魔力數據準備的簡單會面，在鮑里斯教授的＂傑作＂投入實戰前進行最後確認。

＂不過。＂

儘管社交能力與溝通能力早已拋到九霄雲外，但她還是明白眼前這位在說什麼。

所以即使在魔塔裏，她也總被當成獨來獨往的怪人吧。

她說過要不惜代價將魔塔科技產物擴散到外界，貪婪收集貨幣與歸屬材料也都是爲了這個目標。

莫比烏斯教授那令人聯想到爬蟲類的怪異義眼轉動了一輪。

＂不過，請答應我一件事。＂

它能讓人快樂，也能讓人充實。

＂我超喜歡暴龍的。微縮模型能達到這種還原度簡直瘋了，這得研究多久啊？＂

＂他們是提供科研經費的恩人，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就是說，我準備在5天內幹掉那個叫莫比烏斯教授的混蛋。＂

當她僵硬地呆在原地手足無措時。

而聽到後續發言時。

＂...嗯...？＂

知識並非必須要有實用價值。

她很清楚自己追求知識的＂目的＂正遭受着怎樣的對待。

接下來的＂測試＂裏，她構思中最惡劣的發明品正等着蹂躪這傢伙呢。

說用功讀書就會降低社交能力，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偏見。

＂我大概明白您聽到什麼傳聞了。＂

＂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自己豈不是正把這個男人逼入絕境嗎？

＂打擾了，鮑里斯教授在嗎？＂

鮑里斯教授渾身發抖，好不容易擠出聲音：

＂爲此需要教授協助，所以要先讓您徹底迷戀上我——＂

魔塔的教授們大多在各方面都擁有超越『學者』稱謂的淵博知識，但如何運用這些知識進行研究全憑個人意志。

她必須親手碾碎這樣的男人啊。

＂研究當然重要。但未經實用學部驗證的知識，根本毫無價值不是嗎。＂

＂從剛纔起您臉色就很陰沉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碾碎這樣的男人啊。

鮑里斯教授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而言無異於死刑宣告：

鮑里斯更加劇烈地張合着嘴。

她雙眼閃閃發亮地呢喃道。

＂喂，答應什麼？＂

莫比烏斯教授將她的模型狠狠砸進垃圾桶的景象。

＂只要您能妥善『處理』掉一個人就好，鮑里斯教授。＂

＂阿斯特麗德教授告訴我的。她說您絕不是會願意和那邊合作的人。＂

但鮑里斯至少能確定一件事。

光是視線相交就能明白。

這男人前不久剛和莫比烏斯教授公開扭打過，而她此刻正受託要＂狠狠踐踏＂這傢伙——這也是莫比烏斯教授委託的目標。

曾幾何時。

＂您應該不想變成那樣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誒？誒？！＂

用自研的納米凱夫拉替換全身神經，阿斯特麗德教授生命工程學合成的義眼，魔導工程學義肢，體內塞滿代替內臟的神聖遺物...

雖說她自己的身體早已偏離人類範疇。

魔塔裏盡是些連自己身體都拿來當實驗品的瘋子，但每次看到這位對自己身體動的手術，還是會毛骨悚然。

是以古生代生存過的生物『恐龍』爲原型製作的模型。

對鮑里斯而言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

莫比烏斯教授自然地走進她的工作室，機械義眼掃過她製作的機械恐龍模型。

＂...如、如果是說暴龍的話，沒錯...＂

＂...啊，莫、莫比烏斯教授...！＂

莫比烏斯教授用指尖捏起工作臺上她的小恐龍模型繼續說道：

-超帥氣的不是嗎，鮑里斯！

面對莫比烏斯教授的提問，鮑里斯眼球來回滾動着反問。

＂是、是嗎？你想知道有多厲害？＂

＂這纔對。＂

鮑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進化還是什麼來着...9;

＂沒、沒有！我、我本來就這樣——！＂

＂哎呀，沒關係的。不管準備了什麼我都會全部扛下來。＂

奇蹟發生了。

居然有人會對連普通人都漠不關心的生物如此狂熱。

＂爲此首先應該追求教授纔對。＂

9;居、居然能對上電波...！9;

除了學習和研究外，出生以來就什麼都沒做過，別說異性關係了，連個像樣的朋友都沒有的天生獨行者。

＂...這不是做得超棒嗎？＂

終於遇見能理解她那份無人欣賞的＂事業＂的同伴，這份感動讓她幾乎要滲出淚花。

＂...不過，這方面我倒有個提議。＂

想要親眼目睹與實物等比例的鋼鐵巨獸昂首闊步的姿態。

鮑里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特曼教授的工作室。

這到底在說什麼啊。

正想着這些時。

簡直是天生好感度滿格的人類。

確實如此。

用這些材料鍛造出的關節、手臂、腿部，還有尖銳的牙齒與尾巴...

多德·坎貝爾。

面對她的反應，多德平靜地退後一步繼續說道：

從頭到尾都需要解釋。

＂是暴龍對吧？暴龍？＂

愛到無可救藥。

9;...說是爲了進化還是什麼來着...9;

＂...很難理解嗎？＂

鮑里斯張了張嘴。

看着莫比烏斯教授塞進垃圾桶又臨時拼湊起來的模型殘骸，男人雙眼放光地說道。

＂嗯。尤其是前肢的細節——＂

＂忘記阿斯特麗德教授爲什麼被『處分』了嗎？＂

聲稱自己無法以「人類」之軀結束生命之類的。

但實驗簡報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他剛踏入實驗室就兩眼放光地四處打量。

＂可、可贊助者要的永遠都是殺人武器——＂

＂...我會努力的。＂

＂太帥了...＂

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結巴巴地回應。

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冰冷刺骨的聲音讓鮑里斯全身一顫。

聽到這話，莫比烏斯教授再度浮現笑容。

＂大概需要5天左右。＂

打開門後，外面站着那個永遠掛着玻璃面具般神祕微笑的男人。

正當她沉浸於幻想發出失禮的笑聲時，實驗室外突然響起了門鈴聲。

光是看這具身體被搞成現在這樣，就能清晰感受到這位對「新人類計劃」的瘋狂執着。

9;...知識與研究，本就有其存在的價值啊...9;

她驚叫着站起身，冷汗涔涔。

＂我、我不想製造那種——＂

這個男人。

鮑里斯熱烈地點了點頭。

他正逐一點評鮑里斯精心佈置的模型細節。

接下來的話對她而言無異於死刑宣告：

＂...＂

除了一個人。

更何況對於頂着魔塔教授團這等驚人名號的大人物們來說，這種評價本身或許就是種冒犯。

這位，是怪物。

＂成、成果...？＂

某種意義上比莫比烏斯還要瘋狂。

達伍德突然湊到她面前。

正因如此。

不該用在這種地方。

這是發自真心的肢體語言。

她再清楚不過——那位總與莫比烏斯教授作對的阿斯特麗德，最後落得了什麼下場。

＂我要追求您呀。＂

鮑里斯嚇得一激靈，用盡全力後仰。

＂要是能做得更大就更帥了...＂

＂沒、沒有！完全沒事...！＂

當然，是絲毫感受不到人性的表情。

自莫比烏斯教授掌控魔塔後，所有部門的研究員都必須交出規定額度的＂成果＂才能領取研究物資。

＂看來您從那個叫莫比烏斯的傢伙那裏聽了不少閒話呢。＂

想到這裏，她的眼珠微微晃動。

雖說長期伏案減少與人接觸的時間確實會導致這種現象，但總之要在社會立足，溝通能力無疑是必備素養。

那表情明顯在說：真不明白爲何要把精力浪費在這種＂無聊事＂上。

雖說與其他魔塔教授會面本就令她難以招架，但眼前這位尤其棘手。

對連正常交友都做不到的她而言，這種近距離接觸讓血液轟地湧上臉頰。腦袋像要沸騰般嗡嗡作響。

正這麼想着。

即便如此，這份自信究竟從何而來？

＂我仔細想過了。這是我第二次真正對某人生氣。第一次惹我生氣的傢伙當場就被撕碎了。但這次做不到所以有點鬱悶呢。＂

一瞬間，厭惡與輕蔑混雜的情感從莫比烏斯教授臉上掠過。

這個事實變得無比明確。

爲了達成目標可以不擇手段的人類。

＂如果我能順利突破教授的實驗，就和我共度一天吧。＂

而鮑里斯教授的目標正是這個。

鮑里斯教授是個極其不擅長與人打交道的怪胎。

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鮑里斯將嘴脣咬到滲血。

＂這樣的話，您想要的這個...玩具的研究經費，我全包了哦。＂

伴隨着這句話。

鮑里斯的嘴脣微微顫抖。

一副"這都理解不了嗎"的神情。

＂爲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樣做的下場她早已刻骨銘心地領教過。

但是，自己怎麼可能反抗莫比烏斯？那樣做的下場她早已刻骨銘心地領教過。

鮑里斯的身軀開始明顯劇烈顫抖。

鮑里斯原本熟識的阿斯特麗德教授的親生兒子。

她結結巴巴地回應。

所以現在。

怪人的妄想。無用的執着。

見狀多德·坎貝爾＂嗯＂了一聲摩挲下巴。

扳手、螺母、螺栓，以及細小的鋼鐵碎片。

鮑里斯眨着眼睛這麼想着。

乾涸的唾液吞嚥聲格外響亮地迴盪着。

此刻在場的鮑里斯·萊特曼教授除外。

鮑里斯只能默默注視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