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報應 （4）

＂——呼哧——＂

徹底緊繃的呼吸好不容易纔調整過來。

失去冷靜狀態下的戰鬥，體力消耗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這麼想着，我一拳打碎了被棕色氣息纏繞、與陛下相似的自動戰鬥人偶的頭顱。

呼吸中混雜着血腥味。說不定還有鐵鏽味。

＂啊，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音繼續傳來。

正如卡利班所言，這確實是＂這邊＂世界居民從未見過的景象。

雖然是從未見過的樣貌，卻不需要任何說明就能立刻察覺。

[...這是什麼地方？從沒見過啊？]

這些疑問充斥腦海，但還沒等說出口，艾莉諾就繼續道：

意識開始像未下錨的船體般逐漸失去現實感，我邊聽着這些話邊粗重喘息。

在卡利班用生硬的聲音繼續勸說前，我打斷了他。

＂首先一點。＂

這麼想着，我邁向下一處競技臺。

那是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的光景。

我不自覺地向前邁步。

[你到底爲什麼——]

所以說——

將不由自主溢出的辱罵咽回喉嚨，我掃視四周。

完美復刻了我上次『失敗』時的場景。

＂......＂

明明知道——

輕撫着微微紅腫的額頭，我呆呆地開口：

那表情彷彿在譏諷以這種身體狀態能否堅持到最後。

唯一區別是，這次換成了滿載魔塔技術的尖端自動戰鬥人偶。

與此同時，莫比烏斯帶着嘲弄意味的嗓音再度響起：

傳來卡利班的聲音。

＂啊，別擔心。我並沒打算妨礙你。俗話說外界的協助正是主人內在的美德。＂

[我理解現狀。也理解你的憤怒。但你現在連站着都很勉強吧？]

從準備情況來看，接下來需要對抗的目標只剩一個了。

即便如此——

9;必須證明。9;

＂——抵達此處即可。＂

聽着競技臺廣播裏傳來的話語，我吐出口中湧上喉頭的血痰。

面對如此執着追咬不放的傢伙——我絕對不想逃。

若不在此改變什麼。

接着她就這麼維持着嘲諷狀態，將類似門禁卡的東西輕輕按在阿斯特麗德肩上。

那是阿斯特麗德。

雖然腎上腺素流竄全身讓時間感知變得遲緩，但那種生理作用也無法掩蓋全身的痛苦——簡直像在腦內插入電極般極其難受。

＂...這狗雜種...＂

『就算不對勁也沒辦法啊』

緊繃的腦海中流過這些話語。

＂...對你而言，這裏似乎是意義非凡的場所呢。＂

而在她身旁的是——

但身體各處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次『失敗』時的場景。

這個回答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這招以前是不是也捱過來着？

她臉上掛着顯然是在嘲笑我的表情說完這句話。

世界的色彩開始褪去。

思緒還未延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押般，被這個事實拖拽着前行。

回想起來。

9;沒關係的。9;

聲音繼續傳來。

＂...＂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查出這個地方，又如何得知此處對我意義重大。

＂比如說...這樣。＂

剩下的自動戰鬥人偶，恐怕只有模仿艾莉諾的那臺了吧。畢竟至今交手的敵人裏沒有能模仿灰色惡魔能力的傢伙。

視線如箭般射向正皺眉盯着這邊的莫比烏斯教授。

＂想救誰隨您便，多德·坎貝爾。這不正是您執念深重的9;家人9;嗎？＂

但至少能確定，對方懷着明確的惡意想以此動搖我的心神。

當腦海中反饋出那傢伙對她所做之事的瞬間，

但最終我的行爲動機，可以濃縮成一句話：再也不想目睹身邊之人死去。

無視我的反應，莫比烏斯繼續說着：

那時放過的人分明就是——

粗略估算的話，頂多只有剛來＂這邊＂接受訓練時的程度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吧。畢竟至今交手的敵人裏沒有能模仿灰色惡魔能力的傢伙。

隨着話語，那對紅瞳冷冷地轉動。

久違地體驗到這種程度的疲憊——上次在戰鬥中累成這樣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

其實很有關係，但既然已經涉足至此就無法抽身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層技能修正加持，繼續戰鬥也顯然強人所難。

9;證明和過去不同了。9;

＂直面過往並突破...很浪漫嘛。對成長也有幫助。想獨自完成的心情我也理解。＂

其下方開始有『某種東西』脈動。

用手指彈擊額頭的動作。

＂啊，說起來你應該是第一次見。＂

＂辛苦您堅持到這裏了。＂

不過也並非完全沒有積極因素。

＂真是比想象中更強的對手啊，多德·坎貝爾。＂

光聽莫比烏斯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就能確定。

明明當時我有一堆生氣的理由卻被原諒了，還覺得莫名其妙來着。

這地形根本就是從我『初戀情人』死去的地方直接拓印下來的。

她揉着頭髮，望向眼前搭建的競技臺。

總覺得餘生都會像被抵押般，被這個事實拖拽着前行。

說是廢棄工廠也不爲過的模樣。

＂總之，向周圍人求助又不會讓他們少塊肉。這種壞毛病還是早點改掉爲好。＂

＂最後的測驗很簡單。＂

話音未落。

這麼想着，我眨巴着眼睛看向不知何時來到身旁、正咧嘴笑着的艾莉諾。

後腦勺被猛地往後一扳。

學藝會時，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何時來的，怎麼來的，爲何而來。

與之前完全相同的配置。無論是陣型還是敵人的數量。

雖然期間發生了許多事。

艾莉諾將手按在自己胸口。

正這麼想着——

——就是這傢伙。

隨着話語擴散，四散的光粒子構築出競技臺內部需要突破的難關。

[...喂。]

所以只要在這裏獲勝的話——

＂只要突破那邊——＂

足以讓視野前方染成通紅的憤怒奔湧全身。

她的聲音也染上寒意。

追究起來條件反而更惡劣。我比當時疲憊得多，而對手的戰鬥力更是強到與當年的敵人相比都算失禮的程度。

聽着那傢伙喋喋不休的聲音。

說得對。連續激戰讓體力瀕臨枯竭。以這種狀態迎戰明顯準備就緒的傢伙，即便我也留有後手，仍極可能變成自殺行爲。

[...你真的沒問題嗎？]

但身體各處都被改造成機械裝置，眼中毫無焦點。

＂——和寄宿在我體內的『同居者』『一起』做點什麼之類的。＂

雖然多虧那傢伙刻意激怒我準備的＂設定＂，體力消耗比預期更多，但原本這傢伙準備的連戰難度就相當高。

無論如何，那傢伙在這場對決中承諾過——只要我贏就還阿斯特麗德自由。這種條件總有辦法賦予強制力。

艾莉諾猛地攥緊按在心臟部位的手。

『——就剩最後了』

思緒還未延續，眼前顯露的景象就讓身體僵硬地凝固了。

對我而言卻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不過嘛，這次倒是有情有可原的理由。＂

＂但是。＂

是所謂的彈額頭。

身側突然傳來話音的同時。

我用右手死死攥住顫抖的左手腕強迫自己冷靜。

＂那段時間裏，我發現自己能做些有趣的事。＂

被摘除內臟，本該直接廢棄的屍骸。

之前與沉睡在菲諾爾中的惡魔戰鬥的赤夜事件中，也有過這樣的記憶。

＂...艾莉諾。＂

如同黏着在眼球背面般，即使閉上雙眼也永遠無法忘卻的場所。

＂...艾莉諾？＂

當然知道身體已到極限。即便有層層技能修正加持，繼續戰鬥也顯然強人所難。

＂既然對手是那種陰險的傢伙，至少該準備個公平的舞臺吧。＂

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卡利班的聲音。

及腰黑髮。淺黃色瞳孔。

9;...如果現在逃跑，就永遠無法擺脫了。9;

腦袋嗡嗡作響。

學藝會時，她突然說要獨自修煉，失聯了好幾周。

＂這是保管阿斯特麗德教授9;身體9;裝置的控制鑰匙。既然能抵達這裏擊敗我，就原封不動地交給您吧。＂

我知道的。

[不。還來得及。你現在在逞強。]

雖然能對我使出這種差點扭斷脖子的彈指之人屈指可數——

全身肌肉都在發出慘叫。腦袋也痛得像要裂開一樣。

是記憶中的場所。

而後，在恍惚的意識間。

＂之前也說過了，拜託別總想着獨自解決一切。到這種地步，你該不會養成悶頭苦惱的壞習慣了吧？＂

聽到這個回答的瞬間，能感覺到卡利班一時語塞。

＂之前...學藝會前後吧。我不是有段時間把自己關在訓練室裏麼。＂

在我曾經最後抵達的位置，不知何時從控制檯親自降臨的莫比烏斯正站在那裏。

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正當我這麼想着邁步向前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