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麗德

艾莉諾和宰相大人似乎並不清楚我在裏面具體做了什麼，但對我行爲的後果倒是心知肚明。

＂所以拜託你考慮下善後問題——！＂

＂你身體裏可不只屬於你一個人！想想有多少人在爲你擔心——！＂

＂...＂

光是看他們在我回到宿舍當晚就訓斥了三個多小時這點就夠明白了。

一是我憑什麼相信這種說辭。

與此同時，

＂而且唯獨阿斯特麗德教授，那些倫理觀被扔進糞坑的研究並非她本意。＂

教授團爲我準備了＂舞臺＂。

更準確的說法是對敵人一無所知。

＂反應沒想象中激烈呢？＂

聽到我有氣無力的嘟囔，原本氣呼呼的兩人總算稍微平靜下來。

＂方式？＂

內側四處遊走着任誰看都像是兩種不同種族拼接而成的生命體。

＂有些原委啦。＂

在我看來這不過是瘋狂科學家的惡趣味展覽館罷了。

＂...不會吧？＂

實在喜歡不起來啊。

追加3小時。

＂反應？＂

所幸，在這地獄般的說教中，還是有援手出現的。

沙啞的聲音從我喉間滲出。

＂我尊重各位夜晚的特殊癖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錯了。＂

其實稱之爲『棟』本身就有些不妥。

＂你是說要以單一集團之力，在足以對抗整個大陸的地方與預設的『惡魔』展開賭上性命的死鬥？＂

我要做的只是被扔上去，和他們準備的＂對手＂幹一架而已。

我死死盯着那些『解剖碎片』。

＂...簡單總結就是。＂

對阿爾法發出帶怨氣的聲音也是理所當然吧。

這位不可能完全不清楚我在那裏會遭遇什麼。

看到我被宰相和艾莉諾同時施展眼鏡蛇式扭轉的阿爾法，暫停發言撓了撓臉頰。

宰相大人和艾莉諾同時眯起了眼睛。

聽到我這略帶諷刺的提問，阿爾法歪着頭回答：

初踏此地時阿爾法說過的話，此刻突然在腦海中復甦。

＂阿斯特麗德教授正在找您。＂

面對艾莉諾鄭重的提問，我只能以沉默回應。

＂您想知道的應該不止這些吧？關於阿斯特麗德教授，您不是有很多疑問嗎。比如明明活得好好的爲什麼至今不露面，既然現身又爲何厚顏無恥地突然出現，等等。＂

阿爾法毫無遲疑的回答讓我當場呆住。

[...所以是沒把握還去挑釁？]

魔塔已被邪惡侵蝕。

還挺上道嘛。

等混亂平息，彼此開始進行紳士般的對話時，已經過去很久了。

這句話有兩點值得追問。

從我至今的行動軌跡來看，他不可能猜不到會導致這種結果。

＂在魔塔相關人員面前說這種話確實夠勇敢，不過無法否認呢。＂

畢竟能建造懸浮要塞的瘋子們，給單個教授分配的空間規模堪比兩座摩天大樓相加的巨型設施。

這也難怪，畢竟屋內的景象實在詭異。

＂您從一開始就預料到會變成這樣吧。連句警告都沒有就把我送進來，某種程度上算是共犯呢。＂

＂...您究竟在策劃什麼。＂

一聽到那個名字，我的臉立刻扭曲起來。而冷靜的語句再次落下：

＂看這架勢您也不打算輕易說明，那我也有話要——＂

＂不過在研究棟裏這算最文雅的了。＂

不僅被嘮叨，現在甚至開始動手動腳。

在我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相信這種說辭。

也就是說，這個生化人和阿斯特麗德教授從一開始就在『引導』事態發展成這種狀況。

會讓我不由自主想到＂果然那傢伙能當上魔塔教授不是沒道理的＂的母親大人。

＂...原委？＂

＂明顯是的。您大可相信我。至少阿斯特麗德教授始終堅決拒絕將人類作爲研究『素材』。＂

＂至少知道他們挑戰的方式。＂

＂...大概會打起來吧。＂

＂...這裏，比想象中更像垃圾場不是嗎？＂

既然如此。

-你好，孩子。

＂帶我來這種地方到底想幹什麼？＂

從頭到尾都被人算計着落入局中，可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體驗。

熟悉的聲音。

那邊還有些光是看到就會對精神健康造成糟糕影響的玩意兒。

總會有辦法的吧？

魔塔教授們使用的研究棟構造相當奇特。

剩下的意思大概是——其他教授那些比這更可怕的實驗體，全都是『出於本人意願』搞出來的吧。

貓與狗的混合體、獅子與大象的嵌合體、海豹與海狗的雜交種..

這個充滿人工雕琢感的『生態系統』異世界。

＂...？＂

這方面恐怕博格特侯爵都比我知道得多。

＂...這情況？＂

沙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沒把握還去挑釁？]

沿着走廊透過玻璃窗向外眺望時，觀察我反應的阿爾法突然嗤笑着開口。

穿過走廊盡頭，自動門無聲滑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氣的聲音也是理所當然吧。

內側是類似研究棟管控室的空間，佈滿控制面板與閃爍數據的電子屏幕。

＂說要見我的傢伙根本不在，就讓我看這些可怕的東西？＂

＂是啊。通常訪客不是嚇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在這裏不會有好果子喫。＂

＂...有必勝的把握嗎？＂

是漂浮在試管中不明用途的『人體碎片』。

被稱作瘋子巢穴完全不足爲奇。

這裏除了活體解剖後泡在容器裏的噩夢殘骸外哪還有——

雖然聽起來有點困難，但總歸是有可能實現的——

從話題轉向更建設性的方向就能看出來。

但這個...實在有點反胃。

＂我是不是該晚點再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甚至開始動手動腳。

是語音合成裝置。就像專爲無法發聲者傳遞話語而造。

不愧是魔塔。

阿斯特麗德教授說過，這是爲了＂數據測量＂。據說越是激烈的戰鬥，越能準確測出我體內儲存的魔氣。

9;不，與其說是沒把握...9;

聽完我的話，艾莉諾和宰相大人同時扶住了額頭。

未等阿爾法回應，

＂...既然這麼爽快，爲什麼不從一開始就說明？＂

我不耐煩地回應着環視四周。

＂你管這叫計劃——！＂

＂我會告訴您的哦？＂

＂那可不包括會演變成這種正面衝突的意思。＂

正是那個自稱爲阿斯特麗德教授的鋼鐵巨人常有的語調。

但至今爲止我都處理得很好。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我知道錯了。＂

這些全都是我曾暗自揣測過的問題。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特侯爵都比我知道得多。

和以往總能靠情報優勢碾壓的對手不同，我對魔塔幾乎毫無瞭解。

每當一個人閉上嘴，另一個就會立刻接棒繼續用言語鞭撻我，默契得如同共用同一個大腦。

開什麼玩笑。

培養艙裏的『大腦』突然抽搐。

『-果然。』

＂這充滿惡意的解讀是怎麼回事？＂

剛纔看到那些瘋狂景象時都沒太大觸動，

無法否認。

在我的沉默中，阿爾法繼續道：

＂阿斯特麗德教授在魔塔的生命工程學領域尤爲傑出。能讓這些生命體穩定存活本身就是項宏偉成就。＂

這方面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和宰相大人同時扶住了額頭。

一臺機械裝置從地面升起。

＂不是提醒過您嗎？說在這裏不會有好果子喫。＂

＂...請進來吧。＂

＂...是。＂

說着她慢慢起身。

＂在說什麼。那位正在您眼前。＂

＂光是看到阿斯特麗德教授一找到機會就瘋狂插話、搬出什麼『數據測量』藉口的模樣，就能明白了吧。＂

＂對方會指定戰鬥目標來引出魔氣，而你只要和那玩意兒打一架就行。＂

＂有何貴幹。您總不會是專程來嘲笑即將面臨苦差事的我吧。＂

眼球、大腦、各種內臟像標本般懸浮在培養艙般的巨大容器裏。

＂...嗯...＂

彷彿依然活着。爲某種目的在『活動』。

而在內側，充斥着用扭曲想象力描繪出的、近乎抽象畫的詭異景象。

但在這些設備之間格外刺眼的——

目睹這種場景確實會那樣吧。

-...這可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場面吧？

平時關係那麼糟糕的兩個人，在數落我時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是嘛。＂

至少該讓我知道些蛛絲馬跡，纔好準備應對策略啊。

＂請隨我來吧。＂

＂打擾了。多德·坎貝爾在嗎——＂

敲門進來的生化人突然僵在原地。

哎呀我去。

＂那些問題的答案也會一併奉上。＂

至少沒看到用『人類』當材料的實驗品，但就算是動物，無意識湧上的不適感依然揮之不去。

＂是啊。通常訪客不是嚇得發抖就是當場嘔吐呢。畢竟怎麼看都不像自然產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