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 （5）

＂所以，計劃呢？＂

伊莉雅率先開口問道。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她總是不得不先向達伍德拋出這個問題。畢竟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的人，都深知這個男人的行事風格。

但這次，實在稱不上有什麼像樣的計劃。

硬要說的話，只有近乎原則性的東西罷了。

＂...簡單易懂，挺好的。＂

雖然至今經歷過無數痛苦，但在被魔力侵蝕的同時握着聖劍可是極其特別的體驗。

它們必然會無條件地發起攻擊。

當伊莉雅無法操縱聖劍的瞬間，不僅本章節無法突破，就算僥倖通關後續進展也幾乎完全不可能了。

＂老師。＂

＂...啊？這是什麼——＂

＂...誒？＂

看着達伍德面對這般景象還嘟囔着莫名其妙的話，伊莉雅暗自輕嘆。

＂沒幾次能展示了。給我看仔細。＂

雖是離奇的紋章，但除此之外難以解釋。

伊莉雅不情願地接住聖劍答道。

＂給我。＂

伊莉雅緊張地低語道。

伊莉雅張大嘴巴望着這一幕。

聖劍的光輝，可以說是『常駐型效果』。

聖劍刃部中央鑲嵌的核心迸發出耀眼光芒，將周遭一切照得通明。

＂接下來...還打算走多遠呢？＂

不，與其說冷靜...最近甚至讓人覺得他作爲人類的情感都被徹底剝離了。

若是繼續讓那種東西寄宿在體內——

畢竟自己最清楚某些9;情感9;正在逐漸淡化。

＂沒什麼。＂

雖然能理解這樣會變強。

嘆着氣回答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相信的東西。]

＂是你太依賴我了。＂

現在還能。

偶爾流露的沒心沒肺笑容，慌張時特有的笨拙支吾。

伊莉雅後續的話語隨着倒抽冷氣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在這個男人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天他會徹底遠去。

那股陰森的氣息正從他胸口嫋嫋滲出。

從聖劍中湧出的巨大力量試圖沿着達伍德的身體流竄，卻在途中被某種東西＂阻斷＂了。

＂知道爲什麼聖劍不肯『認可』你嗎？＂

即便如此，仍有此等威力。

＂那種東西...用常規手段根本不可能解決吧？作爲活生生的人類，我們幾乎沒有能直接傷害靈體的手段——＂

＂...我的天。＂

聽到卡利班嗤笑着這麼說道。

更強大，更遙遠，更高處。

達伍德胸口刻着的印記正泛着幽暗的光芒。

總覺得某天他會徹底遠去。

＂……老師。＂

＂若是普通人類，碰到這玩意瞬間就會爆體而亡。但只要理解『原理』，某種程度上還是能應對的。＂

在身體逐漸腐壞的過程中，達伍德用平淡的語調解釋着，同時以左手扭轉聖劍。

＂...你究竟偏離多遠了啊？＂

初代勇者的聖劍。在單個人類能使用的武器中堪稱人類最強。

＂即便沒有受選者的榮光，單純『應用』其機能還是做得到的。＂

被徹底『淨化』了。

[嘛，很快你就會知道了。你沒必要所有事都自己扛。]

＂...＂

僅憑這一擊，籠罩四周的靈體便悉數蒸發。

這把劍的主人是伊莉雅。只是尚未獲得認可罷了。

整片區域。

在火柱噴湧的熱浪中，即便四周都在灼燒，仍有一點格外引人注目。

纔是讓全體玩家尖叫着罵製作組那羣人瘋了嗎的環節。

無論爲了那傢伙還是爲了我，這都是必需的措施吧。

不這麼做的話接下來根本撐不下去。

＂這次不同。＂

讓她淪陷的種種特質。

光是覺醒的前兆就能引發如此現象，可見惡魔的位格——

但此刻他顯然劃清了界限。

＂...您剛纔說全部碾碎前進對吧。＂

＂...雖然不明白什麼意思。＂

受赤紅火焰影響而沸騰的大地上，＂漆黑靈魂＂正接二連三地浮現。

[我也有相信的東西。]

-!!!!!!!!!!!!!!

那份近乎愚蠢的、爲他人着想的耿直利他心。

近乎法則。像這樣僅受『部分』傷害，甚至能『利用』其權能，簡直堪稱奇蹟。

達伍德並非聖劍主人——剛纔不是親眼見證聖劍拒絕他存在、險些將他身體炸碎嗎？

晃動的眼眸死死釘在達伍德臉上。

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達伍德苦笑着跟隨她的視線望去。

四周蔓延的靈體正用敵視的目光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揮動聖劍。

迎着撕裂耳膜的尖嘯撲來的靈體。

但從某個瞬間開始。

他大概是看着伊莉雅才說出這種話的吧。

若是讓它們在人類聚居地釋放，足以引發大災難的靈體便會以數十甚至數百爲單位湧現，光是想象就令人頭暈目眩。

唯有被認可的勇者才能釋放的榮光，暫時性地灑落在四周。

這個男人持續將自身推向彼方。

伊莉雅說着，目光銳利地望向正前方。

說到底，根本算不上完好無損。

它們並非從次元裂隙中鑽出的生命體，不過是紅惡魔魔力外泄的附帶品罷了。

這分明是活着的聖者才能激發的力量，他卻信手拈來。

＂我問你，伊莉雅。＂

彷彿唯獨這次絕無例外。

這些全都在逐漸淡化、稀薄。

全身彷彿要散架一般。

＂……因爲我，太弱了？＂

將如此超然的存在之力囤積體內，怎麼可能沒有副作用。

伊莉雅咬住嘴脣，低頭凝視手中聖劍。

這個人，在這種狀況下也冷靜得過分。

＂就算有負擔也沒辦法。＂

達伍德突然截斷她的提問，將聖劍拋還給她。

若是不具資格者握住聖劍，必死無疑。因熾天使賦予其中的超凡之力所致。

確實難以反駁。

＂我們上吧，卡利班。＂

再這樣下去的話——

那無疑是一副不安的表情。

彷彿正蛻變成某種機械的、只爲目的而行動的『存在』。

那根升騰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充血的眼眸明顯是受到了魔力影響，精神已然陷入瘋狂。

問題還沒完全問出口。

令人恐懼。

＂現在開始纔是正戲。＂

[和平常感覺不一樣，你自己也察覺到了吧？]

總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找不到曾經『喜歡』的模樣了。

＂...？＂

握住劍柄的手臂上，聖劍之力與印記中流出的氣息激烈衝突。承受着這般負荷的整條手臂已呈現紫黑色壞死狀態。

憑藉胸口刻印中積蓄的『惡魔之力』。

伊莉雅的瞳孔劇烈震顫。

從達伍德·坎貝爾這個人身上感受到的安心與溫暖。

用破爛不堪的衣袖撕成布條，一圈圈纏在手臂上。

達伍德所做的，不過是拙劣模仿罷了。

達伍德這麼說着，指向她手中仍緊握的聖劍。

＂惡魔這種存在...原本就這麼劍拔弩張的嗎？＂

＂等、等等老師！你瘋了嗎...！＂

『完好無損...？』

伊莉雅的呼吸瞬間凝滯。

＂......現在還好。至少目前是。＂

迄今爲止都是這個男人獨力解決一切。

見狀，伊莉雅頓時臉色煞白。

[......明顯在感到負擔呢。]

其威名早已如雷貫耳，但沒想到竟至如此地步。

這意味着他早已超脫『人類』範疇。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本算不上完好無損。

嘆着氣回應道。

揮動聖劍。

我還能勉強抓住9;人性9;的最後一角。

她在這個男人身上逐漸找不到曾經『喜歡』的模樣了。

但是啊——

達伍德就像搶奪般一把抓過她手中的聖劍。

難道說，這個人就是聖劍的主人？

從她聲帶裏震顫而出的話語，仍浸滿了不安。

竟用體內『另一種力量』抵消了反噬。

＂......＂

不這麼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相信的東西。]

[你沒事吧？]

她剛纔所見的邪惡氣息已經超越了想象的範疇。

而從現在開始——

霎時間就能理解爲何聖煌國、部落聯盟甚至帝國高層都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不對。＂達伍德嘆息着搖頭，

因爲這是連鐵人特性都無法阻斷的劇痛在全身肆虐。

他和她一樣，握住聖劍時本該顯現的榮光並未出現。

9;......第二階段。9;

那根升騰的巨大火柱，規模正在不斷擴大。

轉瞬之間，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在體內儲存『複數』惡魔之力的人類？史上聞所未聞。

＂我姑且還算相信自己的。＂

＂...第一階段開始。這種程度還算好...＂

＂全部碾碎，前進。＂

＂最後必須由你親手完成。＂

＂至今所有事件、所有危機……全都在我的安排下解決。＂

[你覺得我爲什麼明知你會討厭，還要召集所有惡魔容器？]

也是赤夜事件被稱爲帝國最嚴重災難的最大原因。

擁有能洞悉一切現象原理的真理之眼，她立刻分析出剛纔發生了什麼。

就像無底深淵底部黏稠板結的煤灰。又如同腐敗物彼此交融後形成的黑暗。

伊莉雅嚥了口唾沫凝視達伍德。

雖然連急救處理都算不上，但總比沒有強。

所以即便目睹了方纔的壯舉。

正歪頭疑惑時，卡利班嗤笑着回答：

而比這更荒謬的是——

第一階段，火柱。次元裂隙召喚。靈體召喚。

說到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本算不上完好無損。

創造出這種異常現象的，正是這個男人本身的存在。

但是，至少現在還撐得住。

＂...太荒唐了...＂

顯然是被達伍德身體居然沒有當場＂爆炸＂的事實震驚了。

她咕咚嚥下唾沫盯着達伍德。

＂惡魔本體＂召喚區間。

換言之——

＂......看起來像沒事的樣子嗎？＂

-!!!!!!!!!!!!!!!!!!!!!!!!!!!!!!!!!!

[不，不是指那個。]

有個明確的事實。

眼前這個男人——

通過他至今收集的其他惡魔力量。

＂沒問題的，你能做到。＂

＂那傢伙要是用不了這個，我也就完蛋了。＂

四周蔓延的靈體正用敵視的目光盯着他們。那充血的眼眸明顯是受到了魔力影響，精神已然陷入瘋狂。

＂聖劍的力量源自其核心。就連斬斷一切異能的『淨化』機能也源於此。＂

[精神。還正常嗎？]

靈體本就是死後仍能在物質界留下痕跡的強大存在。這樣的東西受魔力影響顯現實體，無疑是極其危險的。

每次聽到他聲音時喉嚨發緊般的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