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晚會 （2）

＂...那個混蛋真有那麼大的利用價值嗎，博格特閣下？＂

總是掛着活潑笑容的博格特侯爵突然轉過頭來。

宴會廳內因各地聚集的貴賓而顯得騷動不安，多虧如此，即便公然進行這種密談也不會感到太大不便。

＂您這是什麼意思，雷布爾伯爵！＂

＂...我說的是多德·坎貝爾那個傢伙。＂

＂話說這小子，當初到底‘怎麼’進艾爾凡特學院的？＂

＂要不要思考一下呢，雷布爾伯爵？＂

正當伯爵沉默地盯着博格特時，對方繼續道：

帶着近乎輕蔑的嗓音繼續流淌而出。

艾爾梵特公平地提供教育機會。即使不是名門子弟，只要具備才能或證明過自身價值，任何人都能——

＂這又有什麼問題嗎，雷布爾伯爵？＂

跟隨在皇帝身後。

雷布爾伯爵扭曲着表情回溯讀過的檔案內容。

『......區區賤民能翻出什麼浪花。』

只要能把他拉攏成9;友軍9;，看來就完全不在乎了。

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產生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重新迸出聚光燈範圍的博格特侯爵愉快地點了點頭。

＂永恆帝國熱情睿智且充滿魅力的統治者！塞西莉亞十一世──＂

究竟在說什麼？

＂是連帝國最強情報機構傾盡全力都找不到線索的神祕人物呢。＂

博格特的聲線依然快活得令人火大。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

而此刻這個男人正在關注的子爵家成員，就更加不堪了。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雷布爾伯爵！＂

這片大陸上個人權能近乎頂點的存在。

入學之前——

9;...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9;

不是名門子弟這點，剛纔博格特已經親口證實了。

＂沒錯！＂

＂...這是在給敵人遞刀子。肯定會遭到口誅筆伐。無論是皇帝、宰相，甚至小派系都會跳出來譴責我們——『竟敢與惡魔爲伍』。＂

9;長老會的首領居然是這種貨色。9;

但不知爲何。

有人，入場了。

連那羣自稱『只爲精進技藝，絕不干涉大陸勢力』的魔塔瘋法師們都唯一破例參與的行動，就只有討伐惡魔。

＂人類都是從女人肚子裏生出來的啊，雷布爾伯爵！＂

唯獨這件事必須據理力爭。

但突然提這個是什麼意思。

＂硬把這種人招攬過來能有什麼好處？負擔實在太重了。＂

＂什麼？＂

左臂挽著宰相，右臂摟著皇帝。

平日裡那份輕盈的氣息此刻蕩然無存。

＂坎貝爾家族晉升子爵家纔沒多久。在那之前不過是稍微富裕的平民花錢就能買到的男爵位罷了。＂

魔王制服。艾爾芬特境內發生的大規模騷亂。異次元古神制服。

但將全人類公敵強行拉入『友軍』陣營，則是完全不同的命題。

雷布爾輕咬嘴脣瞪着博格特。

9;...這位，現在...9;

這個嘛......

雷布爾伯爵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聲線開口。

就在雷布爾乾嚥唾沫的瞬間，這句話砸在了他面前。

雷布爾伯爵嘆息着繼續道：

9;...根本一無所有啊，那傢伙。9;

＂您究竟將那個男人的價值，設定在什麼程度？＂

＂因爲比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法獲取，但能從所有修羅場中全身而退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太多信息。

博格特侯爵咧嘴笑着繼續道：

＂雖然不確定。但如果我猜的那位真是他母親，多德·坎貝爾能有這種表現就說得通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於可能成爲整個大陸公敵的風險之上。

雖然知道這位時常爽朗過頭到毫無體面可言的男人性格如此，但如此直白的對話方式仍讓他難以適應。

更何況直接邀請這種人參加社交晚會，意味着比想象中更重大的表態。

現在還有什麼不算問題的？

眾所周知因體質問題幾乎從不外出巡幸的皇帝。這樣的人物現身宴會廳，堪稱破天荒。

他並不怎麼喜歡這位輕浮到極點的年輕侯爵。

宴會廳外圍持續演奏的樂隊突然中止了演奏。

當眾人呆滯地望向那邊時。

單看檔案記載的活躍表現，確實是個連學院入學考試都能輕鬆搞定的傢伙。

突然間，雷布爾伯爵的脊背竄過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種事，總會有辦法的吧。

等同於向四周公開聲明『這是我的人』。

他並不怎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漫輕小說

＂就是長老會調查多德·坎貝爾人事資料的檔案啊！看過上面記載的活躍表現後，任誰都知道那根本不是用子爵家之流能搪塞的水平！＂

這提案足以讓整個大陸而不僅是帝國與我們爲敵。

在這片持續蔓延的可怕靜默中。

＂什麼檔案？＂

到了這種地步，產生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博格特卿。＂

甚至將那個男人的價值，置於可能成爲整個大陸公敵的風險之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多德·坎貝爾那個傢伙。＂

＂若是備受矚目的年輕人才，在帝國境內輕易就能找到。以長老會的地位，招攬這類人才應該也不難吧。＂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從帝國高層到聖煌國教皇都對其虎視眈眈的事實便是明證。

＂......您是想說，那小子能進學院，和他母親有關？＂

＂...啊？＂

當然並非要否認其實效性。偏偏還是能控制惡魔的可能性，光這點就具備十足的『利用價值』。

那是因為。

那聲音裏同時滲着危險的殺氣。

這已是他所能做出的唯一反應。

不知何時，皇帝拖長音調的嗓音已飄進宴會廳。

彷彿要將人壓垮的存在感正肆意瀰漫著。

＂聽說這是用來給惡魔套上『項圈』的工具。＂

雷布爾伯爵正用這種眼神盯着博格特時，對方又補充道：

＂......陛下？＂

隨著喊聲響徹會場，宴會廳內霎時間騷動起來。

光是看他在勇者選拔試煉中展現的超規格活躍表現，就能明顯感受到這個男人是鶴立雞羣的瑰寶。

＂那麼，要來打個賭嗎！＂

＂......我以爲是幼年喪母之類的。或者母親根本不值一提。＂

＂若那個男人在今晚的社交晚會上，做出連雷布爾伯爵都不得不認可的驚──人之舉，就算我贏。反之則是伯爵閣下輸。意下如何？＂

關於其父阿爾敏·坎貝爾男爵的情報詳細到近乎誇張。畢竟帝國中央情報局的調查連對象童年最羞恥的記憶都能挖出來，倒也不算稀奇。

正當雷布爾伯爵浮現這個疑問時，又一道追加的問題飛來。

不是名門子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這麼想著時。

即便如此。

雷布爾伯爵摸着下巴回答：

＂陛下親自來了？＂

雷布爾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又是什麼謎語。

＂那可是連皇帝陛下和薩利文宰相都盯上的男人！肯定有其價值！＂

＂雷布爾伯爵，您莫非沒收到檔案？＂

正欲高聲宣告皇帝入場的侍從僵住了張開的嘴。

＂...＂

＂那傢伙的人事資料裏，父親欄寫得清清楚楚，母親欄卻完全空白！您不覺得奇怪嗎？＂

＂單純覬覦和直接發社交晚會邀請函完全是兩回事。您不會不明白吧？＂

雷布爾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博格特。

＂連那個能摸透皇帝情報的偏執狂集團都無法靠近的人類，您說呢？＂

＂一半是推測，一半是確信！＂

更何況直接邀請這種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

＂我們有必要對那種卑賤出身的人類特別關注嗎？＂

可這種『只要能拉攏那個男人』就無所謂的態度簡直——

＂......賭約，您說？＂

有個年輕男人。

其實根本就是毫不在意罷了。

既沒有徒手格鬥天賦，學術上也沒取得過突出成果，術式編寫和神聖力運用方面更無建樹。甚至在入學前的實力評估中，所有數值都貼着地板爬。

＂......？＂

＂皇帝陛下駕到！＂

什麼鬼話。

＂快看啊！＂

雷布爾伯爵臉頰抽搐着開口。

＂那種連像樣背景都沒有的平庸之輩，究竟怎麼進入帝國最高學院艾爾梵特的？＂

在眾人臉上浮現茫然表情的間隙。

當面捱了記＂別說蠢話＂的雷布爾伯爵臉頰微微抽搐。

＂今日的主角並非朕。諸位不妨多關注另一邊。＂

雖然知道對方因立下驚人戰功而被尊稱爲＂獅心＂，但這副德行與其說是戰無不勝的騎士，不如說更像個小丑。

帝國的統治者。

＂既沒能力，又沒引人注目的成長潛力，甚至連家世背景都沒有的傢伙。＂

對於在底蘊深厚的名門世家接受刻板禮儀教育長大的雷布爾伯爵而言，這絕非他欣賞的類型。

＂話說回來，雷布爾伯爵您也很奇怪！中央情報局的調查向來連垃圾情報都不放過，您卻對完全空白的情況毫不懷疑！＂

什麼惡魔啊、全人類公敵啊、亂七八糟的理由都無所謂。

枝形吊燈投下的光影恰好在他臉上製造出精妙的陰翳，發問的雷布爾伯爵不由得猛地一顫——因爲被陰影遮蔽笑容的博格特，此刻正用燃燒着火星般的瞳孔迸發出駭人兇光。

面對這輕快得過分的話語，雷布爾伯爵勉強控制住沒有皺眉。

博格特歡快的聲音突然炸響。

正當他這麼想著時。

這個男人開始引人注目，終究是在進入學院9;之後9;。

全場死寂。

明明全都聽懂了卻刻意迴避回答。這個該死的滑頭。

＂一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爵嘆息着繼續道：

那件事檔案裏確實寫過。

當然，他早就知道檔案上記載的內容已足夠驚人。

雷布爾伯爵代替回應必輸的賭約，深深呼出一口氣。

＂又或者——＂

三人親密無間地。

＂行了行了，免了這些虛禮。＂

＂......＂

緊貼著並肩走了進來。

＂...確實是很出色的履歷。＂

＂只要不是白癡都該明白！＂

畢竟博格特侯爵在其他長老會成員中聲望極高。沒必要平白惹人嫌惡。

＂這不是超乎預期嘛！＂

總之是爬到長老會幹部位置的男人。馬上就能察覺出異常之處。

＂因爲比想象中沒什麼人在意這件事呢！＂

由於艾爾芬特總長阿塔蘭特拼命封鎖情報，詳細活動記錄無法獲取，但能從所有修羅場中全身而退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太多信息。

＂全體起立！＂

聽到這話的博格特侯爵歪了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