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報應

＂...＂

[...爲什麼傻站着？現在不是危急時刻嗎？]

卡利班對捧着盒子呆立原地的我這麼說道。

『...說是危機倒也沒錯』

最先浮現的念頭是——這太異常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殺我的女人。男女關係已經算很溫和了。

理由當然有很多，但根本上在於部落聯盟是以最少成員用緊密數字填補空缺的地方。

雖然仍保持着爽朗笑容，卻微微紅了臉，

＂......那『互相瞭解』具體指什麼？＂

＂我們之間...還有太多需要互相瞭解的地方...我是這麼想的。＂

勇者、灰色惡魔、蒼白惡魔、紅惡魔，全部糾纏在一起運轉的大混亂熔爐。

因爲懷疑這人是否真心。

[你拒絕結婚反而被迫和她開始了9;男女關係9;對吧？]

＂......這種程度的話，隨時都可以。＂

[傑作啊真的。這就是因果報應？用你的說法叫蝴蝶效應？]

藍色惡魔拼命忍住快憋不住的爆笑。

＂......＂

羞澀顯而易見，但更強烈的是不容動搖的意志。

此刻莉露的嗓音一反常態地微弱。

與平日颯爽姿態的強烈反差，反而讓這份心意更直擊心底。

＂...嗯。＂

實在無法承受啊。

＂再沉默下去...會被搶走的＂

雖然正常人聽到這種話本來就不可能立刻回答。

卡利班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明混雜着——

我先小心翼翼地確認。

＂...既然是男女關係，比朋友更親密些吧？雖然還不是戀人。＂

不同於之前艾莉諾的求婚和緊接着尤莉婭的突襲。

強忍着喉嚨被扼住般的情緒，儘可能冷靜地組織語言。

＂...莉、莉露？＂

畢竟現在身邊多的是不結婚就要殺我的女人。男女關係已經算很溫和了。

＂對不起，莉露。＂

無論是艾莉諾還是尤莉婭，當時若非性命攸關的危機，我肯定都會拒絕。

＂......抱歉，莉露。現在的話...有點困難。＂

雖然是客套的拒絕說辭，但話語本身確實出自真心。

正因如此，才搞成現在這樣。

她對着背後傳來帶着笑意的聲音沒好氣地低聲呢喃。

聽到這句話後。

要達到那種目標，得先完成主線劇情、清除所有威脅纔行。

對聽着的莉露而言，這也是句令後背微微發涼、充滿妖豔迴響的話語。

也就是說，我此刻該說的話早已註定。

壓抑的聲線裏滲出這句話。

避開我視線的莉露，聲音依然堅定。

＂...我知道這很突然＂

像這樣只捧着個盒子就來求婚，按原本的命運是絕對不該發生的。

剛纔那到底是...什麼情況？

-調諧？什麼調諧？

爲什麼在冒冷汗？

過不了多久。

藍色惡魔這樣呢喃着，用手捋過頭髮。

原本以莉露的9;進度9;，求婚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這人說什麼呢。

＂請多指教啦，我的9;男朋友9;先生。＂

說這話時，莉露臉上浮現略帶扭曲的兇狠笑容。

莉露雙手掩面輕聲道。

支吾了好一會兒的莉露。

從指縫間漏出的聲音細若蚊吟。

接着她突然緊緊抱住了我。

[有這回事哦。算是相當關鍵的事件呢。]

-開玩笑的。以後您自然會明白的，莉露。

明明總把垃圾什麼的掛在嘴邊。

跳過這些直接求婚，憋屈得要命不是嗎。

我本來就想和你共度餘生啊。

＂既然是男女關係，這種程度隨時都可以吧？＂

莉露撓着臉頰說道。

[嗯。莉露。]

[本來她根本沒在意你，也沒打算主動接近。現在可好，你給了她9;男女關係9;這個可以毫無負擔接近你的完美藉口？]

據這傢伙說，這是9;融合9;過程中產生的附加要素。

＂我們可以先從異性關係開始？＂

承接這種優勢的9;舞臺9;也即將到來。

事情會變成那樣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朋友更親密些吧？雖然還不是戀人。＂

莉露用略帶興奮的聲音，伴隨着急促的呼吸這樣低語道。

＂雖然結婚還太早...但我們可以擁有很多共處的時光。＂

只能含糊其辭地矇混過去。

完全是平日裏那個莉露會有的表情。

簡樸到堪稱倉促的求婚，在正常流程下根本不可能被容忍。

她的表情有點...異常。

用拳頭輕輕推了下我的肩膀：

＂好，那就這麼定了。＂

＂...咦...？＂

我目瞪口呆地反射性點頭回應：

＂...怎麼了突然？＂

聽我這麼說，莉露再次吐露心聲：

這真的是成年女性該說的話嗎。

＂......？＂

簡直像是。

莉露依然沒有反應，只是深深低着頭凝視地板。

我是不是...犯了什麼天大的錯誤...？

-灰色也好，紫色也好，紅色也好，都是必經的過程呢。碎片與容器的同調。不過我們溝通起來比那邊順暢多了，所以更容易9;調諧9;？

現在是被心理操控了嗎？

明明我剛拒絕了求婚。

[那位小姐段位真高啊。]

＂......我覺得先互相瞭解比較重要。＂

＂這人臉上寫着9;得手了！上鉤了！9;對吧？＂

聲音低沉地繼續說着。

[求婚只是個幌子。從最開始就設下陷阱要奪取主導權。]

＂...在這方面的確值得信賴呢，你。＂

[就算你身邊那些女人爲了吸引你注意鬧翻天，也從來沒有能主動9;召喚9;你的女人吧？但現在有了一個呢？]

我獨自被留在蟲鳴陣陣的黃昏夜空下。

卡利班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對我說道。

多德·坎貝爾的9;危機9;相關分支點，全都由此開始。

直到牙齦滲出鐵鏽味。

[畢竟周圍多的是死纏爛打的傢伙。沒想到會用這種狐狸般的迂迴戰術吧？你耐性太差啦。]

但現在還不能說出口。

＂如果那傢伙現在是我的...9;男朋友9;，我，我...＂

莉露·加爾達仍在艱難地揉搓發燙的臉頰。

這次沒有觸發9;惡魔關聯警報9;。

我呆滯了好一會兒。

＂...咦？＂

更何況對於如此重視傳統的人而言，這種求婚方式帶來的違和感遠勝於危機感。

[考慮到主人現在的處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象其規模就足以引發頭痛級別的大事件。

9;本該9;沒有藍色惡魔自己和莉露插足的餘地。

[哇，您真這麼幹了？]

外表和行事風格完全不符，在戀愛方面簡直純情得離譜。

她用手遮着臉，看不清表情。

這才意識到一個事實。

什麼情況。

仔細想想，這人求婚的方式確實離奇得反常。

和這傢伙相處期間領悟到的是，這個藍髮少年偶爾透露的關於9;未來9;的信息幾乎都是真的。

9;...給您忠告真是做對了。9;

[...]

-因爲在主人最危險的時刻，正是我們能大放異彩的時候啊。

若大族長的氏族成員成婚，光是想象其規模就足以引發頭痛級別的大事件。

正是抓住這點深入，反而獲得了其他容器們想都不敢想的9;自然關係9;建立契機。

＂那，就這樣。＂

＂...那個。我說啊。＂

不會變的。

初次心動。初次交往。初次告白。初戀。

[嗯...按時間軸流動來看，明天就是勇者選拔了吧。]

卡利班咯咯笑着繼續道：

[你小子現在被套路了。]

從一開始就預料到用這種方式刺激我會讓我這樣行動。

[...要拒絕嗎？]

藍色惡魔輕輕舔着嘴脣低語道。

她抹了把臉繼續低語：

＂...反正你說過在這裏肯定會遭到拒絕。我當時還問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來着。＂

＂...結婚？＂

對真心相待的人們說這種話，每次都讓我羞愧難當。

[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只讓其他傢伙垂涎主人了哦？]

＂...勇者選拔？那又是什麼？＂

甚至可能是受他影響，她有時也會突然浮現出9;幾秒9;後的未來景象。

藍髮少年輕飄飄地在她身旁飄來蕩去，喫喫地笑着。

只能這樣了吧。

也就是說。

心臟瘋狂跳動。毫無真實感。

＂......暫時來說，太突然了。＂

＂......？？＂

部落聯盟的婚儀即便是與其他國家的傳統相比，也是超越想象的盛大活動。

＂既然是你先說9;要循序漸進9;的，可別想逃哦？＂

擠出生硬的笑容說道。

＂以後要經常見面哦。我會叫你的。＂

＂以後就會改變答覆嗎？＂

正因如此。

但循序漸進地開始完全沒問題。

結婚確實勉強。

就算我宣稱要和惡魔們同生共死，突然被這樣告白的話。

我和她之間，還有堆積如山的未解之謎。今後也會一直見面。

＂...和那傢伙，那個，叫什麼來着...約會啊，接，接，接吻之類的，也，也能做嗎？＂

＂是嗎？＂

對外解釋時，這種程度的關係也更容易矇混過關。

莉露終於放下了始終遮着臉的手。

＂啊，是、是這樣。＂

-啊，就是晚上侍寢時主人能同時享受兩種風味的意思？

突然帶着緊張神色開口：

等等。那個。也就是說。

記得藍髮少年曾這樣哧哧笑着說過。

＂那、那我先走了！祝你晚上愉快！＂

[...9;本輪循環9;會有些不同哦，主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會突然浮現出9;幾秒9;後的未來景象。

＂......也就是說。＂

[既然你親口同意以男女關係開始，現在對方提出任何相關要求你都無法抽身了。正當性也掌握在對方手裏。]

剛纔，自己竟然。

毫無疑問。

雖然還附帶了些完全聽不懂的話就是了。

[考慮到主人現在的處境，這次求婚簡直跟炸彈沒兩樣。不可能接受的啦。]

莉露燦爛地笑着，砰砰拍打我的肩膀。

與平日颯爽姿態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莉露丟下這句話就一溜煙逃走了。

我是不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從來沒有能主動9;召喚9;你的女人吧？但現在有了一個呢？]

沒有等到回應。

話音未落。

[哎，怎麼說呢。我一直強調反正不會喫虧對吧？]

似乎自己說的話太過羞恥，莉露丟下這句話就一溜煙逃走了。

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是以9;即使被拒絕也無所謂9;的狀態來找我的。

我咬緊牙關。

她是真的在向我袒露真心。

＂......『現在』的意思是。＂

其中分明混雜着——

[不是，眼睜睜看着你被割鼻子怎麼能不笑。那丫頭完全是在模仿你的做法啊。看到你遭報應簡直比喜劇還精彩。]

她甚至邊說邊咧嘴笑了起來。

＂...莉露？＂

9;本該9;沒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的聲音細若蚊吟。

＂...吵死了。＂

對於終日周旋於惡魔之間走鋼絲的我來說，風險負擔實在太大了。

就像剛纔聽我說話時那副消沉無力的模樣全是演技。

＂...等、等一下。＂

＂...但現在不說的話，可能就沒機會了＂

今後與這個男人共度的所有時光，對她而言都是人生中從未經歷過的連續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