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族長 (2)
《註定要被反派所愛》 · 리틀빅 · 4806 字
如果有人認識尤莉婭·灰獵犬,首先會疑惑爲什麼這個女人身邊總是跟着別人。
最準確的說法大概是——想看她獨處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若是知曉她體內封印着兩個足以引發大災難存在的人,反而會在發現她獨自行動時嚇得魂飛魄散。
尤莉婭根本就是個人形定時炸彈。體內同時寄宿着兩個無法控制的怪物。
而菲諾爾·萊菲克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
難怪她敢無視艾莉諾的存在,自信滿滿地主動接近我。
倒也合理。
根本配不上那樣的稱呼。
"...那最後再問一個問題。"
所有這些流程都被省略了。
"特意來找我啊。"
即便只是爲了沉睡在她心臟裏的『那個東西』。
而且,一如既往地。
對於惡魔的危險性與危害,他們接受的訓練嚴苛到堪稱殘酷。
"首先。"
歸根結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出『謁見廳』,這句髒話就自動迸了出來。
但凡聽過尤莉婭過往經歷的人,都能瞬間理解她爲何如此反應。
塔蒂亞娜根本不想讓任何人目睹這副模樣吧。
"非常看重你。"
雖然從一開始就是以被塔蒂亞娜用遺物洗腦的狀態登場,但若能順利擊敗她,就能見到其真面目。
"...逆潮化身。"
老實說,要是在這裏把那玩意兒召喚出來,遊戲就直接結束了。
"...!"
那個叫多德的男人每步行動都荒唐得令人發笑。在她看來簡直比馬戲團小丑還可悲。
到了這種程度,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悚然。這根本是讓我去死。
摻雜着對我搶走本該屬於她之物的嫉妒。
仔細想想。
我竟在謁見廳裏獨自面對着阿蘭·巴-托爾。別說其他族長,連個侍從官都沒有。
塔蒂亞娜依然掛着淺笑說道。
熱血。爽朗。雖頭腦簡單卻堂堂正正。重情重義,戰場上勇冠三軍,平日裏散發着鄰居大哥般親切氛圍的男人。
以至今的主線任務進度來看,簡直像蝸牛爬行般的速度。
彷彿先知下達的命令是天經地義。
"那傢伙甦醒的瞬間,說整個鬥爭熔爐都會被海水淹沒也不爲過。"
我認得這種形態。
歸根結底是因爲還有9;想不通的地方9;。
不是,反正稱號是固定的,裝不裝根本沒區別啊。
用其他言語根本無法形容。
"所以,我只是照做罷了。全力以赴。用必定能殺死你的方法。"
"......我覺得,多德先生好像討厭我。"
雖然從她之前連自己性命都不顧地衝過來時就該明白。
也就是說,這傢伙是懷着『別的意圖』才把我叫來的。
而接下來的流程更加異常。
更何況她體內還寄宿着會因此暴走的『蒼白惡魔』。
"如您所言,大族長大人獲得了祂的恩賜,成爲了光榮的化身。"
"爲什麼要提前向我展示這些?"
老實說,這下完蛋了。
這是此刻最先浮現的念頭。
這可真是。
眼前這位部落聯盟的大族長就是明證。
這根本是足以顛覆我至今爲止所有首領戰準備的超大型變數。
活像用碎肉胡亂拼湊出的人形肉偶。
"即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面對着我聳了聳肩。
[無好感度階段]
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
光是能通過獵人之夜在沸騰的鬥爭熔爐中取得最大獎勵——直接覲見大族長並當面懇求願望這點就夠誇張了。
[建議提前裝備『浪蕩子』稱號再行動!]
"要不要先從衣服開始脫呢?"
根本不需要訓練,早已親身體驗過那些東西的恐怖。
"真想讓莉露·加爾達和卡莎·加爾達也看看這光景呢。"
"這位現在的身份可是9;大族長9;。"
卡莎倒也罷了,
9;...瘋癲的婊子。9;
倒不是怕被人知道她用遺物洗腦了這位——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菲諾爾閉着眼睛,將心臟深處翻湧的『氣息』強行壓制。
就算在腦海裏拼命整理該做的事。
"當然。您絕對不會後悔的。"
"..."
菲諾爾默默舉起自己沏的茶杯。
到了這種程度,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獎勵——直接覲見大族長並當面懇求願望這點就夠誇張了。
看清的瞬間,
哪怕把霸權國家的首領整個掀翻,讓整個大陸天翻地覆也無所謂。
我凝視着王座上的怪物。
說實話,我現在的處境相當絕望。
來這裏的路上就覺得有些異常。
"從即將吞噬你的逆潮海嘯中。"
光是對尤莉婭做的事,在她耳中就是荒謬絕倫的鬼話。不過是浪蕩子老套到家的狡辯罷了。
她臉上依舊掛着輕巧的微笑。
理由在看到對方的瞬間就明白了。
逆潮·瑪夏隆。倒懸的海嘯。
有某種黏稠的『東西』正纏繞着他紋絲不動的身軀,從盔甲縫隙中滲出。
只要殺死我就好。
表面看來不過是工藝精良的防具罷了。
這不就意味着,終於要去見那個死都不想碰面的傢伙了嗎。
這傢伙只是聳聳肩就帶過了。
塔蒂亞娜面對着我聳了聳肩。
"即便如此。就算考慮到這點。"
這女人因爲長期離羣索居,對他人的好感度變化異常敏感。
"不是哦。這是我自己的判斷。"
當菲諾爾這樣打開話題時,對面的尤莉婭陰沉着臉點了點頭。
"...瘋女人。"
"果然您一眼就能看穿呢?和先覺者大人說的一模一樣。"
現在獵人之夜期間要對付水龍,接着去熔岩地帶找其他魔獸,然後再去見另一羣魔獸刻印什麼的,彎彎繞繞的路線也是這個原因。
必須在一天內找到解決掉堪比艾莉諾暴走級別怪物的方法是吧。
冷汗順着臉頰流下。
[該行爲極可能觸發與『尤莉婭』的特殊互動!]
"當然,逆潮化身這種存在光看效果就需要強大的宿主。若非阿蘭那種級別的戰士,恐怕連條件都滿足不了。"
簡直像是——
[相關事件發生剩餘1天]
"這兩人現在在搞什麼名堂?"
來這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娜能對我亮出獠牙的手段就極其有限了。
雖然特里斯坦女公爵和尤莉婭都還在爲搞不清『這東西』的真面目而苦惱。
艾莉諾好歹和我存在某種聯繫,就算拼上性命也能平息她的暴走。但那種級別的存在純粹懷着對我的殺意撲過來...
"對。全部。"
那些被吸收進阿蘭體內作爲『動力源』的東西——
『多虧這樣爭取了不少時間呢。』
光是想象就毛骨悚然。這根本是讓我去死。
若無其事地。
她樂呵呵地注視着對方。
比預定時間還要早。
作爲承載憤怒惡魔的容器,看到那景象的瞬間就會暴走吧。
『...這已經是變異最終階段了。』
"雖然是通過各種不光彩的手段上位,但終究是部落聯盟的首領。就算這次事件能平安解決,也會引發驚人的餘波。"
我原本是按照與塔蒂亞娜和阿蘭交手的預案來準備的。
我沒有立即放棄生命選擇自殺,雖然部分歸功於至今經歷多次類似事件鍛煉出的耐性——
"對以先知爲首的惡魔崇拜者們來說,恐怕也會掀起瘋狂的反噬吧。"
"如您所言,大族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通過這位的軀體在這個世界顯現。"
把塔蒂亞娜和阿蘭留在身後,剛踏出『謁見廳』,這句髒話就自動迸了出來。
尤莉婭的表情詭異地扭曲了。
"一天,多德·坎貝爾。這是那位大人命我賜予你的寬限期。"
這女人瘋了。
一邊在心底咒罵,一邊盯着眼前的異形,以及覆蓋它全身的黑色盔甲。
全部、任何事情。哪怕要榨乾最後一絲利用價值。
這個瘋女人。
菲諾爾絕不能放過那個叫達烏德的男人。
按原本的命運線,就算用盡手段也不想牽扯的傢伙,現在也不得不借助他的力量了。
最新最全的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種詛咒存在的『媒介』。
甚至切換話題時也遊刃有餘:
雖然不指望對方老實回答,但說實話我心中已有半分確信,此刻提問只爲確認。
既然已經展示了艾莉諾,塔蒂亞娜能對我亮出獠牙的手段就極其有限了。
唯獨說這句話時。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個連藤蔓一起滾進來的南瓜利用到極致。
一天。就一天。從現在開始的24小時。
正淪爲召喚這種詛咒存在的『媒介』。
"...無所謂。那邊算是我的『興趣愛好』吧。"
而實現這個目標的第一道步驟是——
身爲異端審判所的魔法師,關於惡魔與其容器的知識早已烙印在骨髓裏。畢竟將那些污穢從世間淨化正是他們畢生的目標。
怎麼可能讓我順順利利地推進呢。
現在終於懂她剛纔爲什麼要提什麼興趣愛好了。只有這種惡趣味的瘋子才幹得出來。
確實如此。
雖然不是有意爲之,但這樣反而對那邊形成了強力壓制。
也就是說。
不是要同時對抗塔蒂亞娜和深海里的好幾頭遠古怪物啊!
"但是。"
"...換作是您會帶她們來嗎,大祭司大人?"
盔甲深處阿蘭的表情無法窺見。甚至無法確認是死是活。
但眼前這副尊容。
"照你說的只要全力以赴殺死我就好,根本沒理由提前展示這些。也沒理由放過不帶着莉露和卡莎前來的機會。不是嗎?"
呻吟般擠出這句話。
這個該死的附身世界總是想方設法刁難我。
這毫無疑問是。
清楚到令人作嘔的地步。
死刑宣告。
這原本只是遊戲裏作爲廢棄數據存在的敵人。聽說是因爲難度設定過高才被剔除的。
若非那些連接盔甲的試管與注射器正在灌注各種『詛咒』,我或許會贊同這個判斷。
隨着話語,包裹阿蘭的鎧甲緩緩開啓。在纏繞全身的觸鬚間隙中,密密麻麻嵌着的『東西』顯露出來。
這個連作爲監護人的聖女都瞞着,偷偷獨自前來拜訪的少女,此刻正坦白着來訪緣由。
即便在三大霸權國中權威最弱,但能面見統御整個國家的領袖,本身就是如此重大的事態。
此刻阿蘭的狀態。
她平時掛着的那副可笑笑容和做作嗓音彷彿被洗掉了似的。
就算這些被荒謬言語耍得團團轉的惡魔容器們看起來再滑稽,也絕不能露出破綻。
但她可是心知肚明。
"...那位大人。"
"...衣服?"
至今推進過的劇情裏,從沒遇到過膨脹到這種程度的首領,更沒被給過這麼短的準備時間。
從把她們丟給艾莉諾獨自前來時,對方就是這種反應。
根本不在乎那些。
"爲什麼不帶莉露·加爾達和卡莎·加爾達一起來?"
以『我現在能調動的』人手來看根本沒戲。
用極其平淡的語氣下達的。
要是帶着憤怒的藍色惡魔——莉露過來,萬一被這傢伙莫名其妙的陰謀捲入導致暴走就糟了。所以連塔蒂亞娜都不敢輕舉妄動的艾莉諾留在那邊,我只身前來。
"當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塔蒂亞娜用不帶起伏的聲音繼續說道。
強忍着嘔吐感擠出這句話。
我立刻明白她爲何要特意帶來莉露和卡莎。
也必須將那個男人置於她的『掌控』之中。
想必是帶來了不遜色於對方的存在吧。
從臉部開始遍佈全身。不止是增生,更與肉體融合成怪異形態。
"......"
而此刻的阿蘭,
第四章的團滅觸發器。
"很快,倒懸的海嘯就會通過這位的軀體在這個世界顯現。"
更何況她——
"...操。"
遠比那要可怕千萬倍。
到了這種程度,只要塔蒂亞娜動念就能隨時召喚出逆潮海嘯。
"還特意囑咐我,別召喚出能把你碾碎到毫無反抗之力的災難。說至少要讓你有全力掙扎的餘地。所以。"
再加上——
但絕對不能讓莉露看見『那個』。
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個窗口。
根本不是現在能阻止的水平了。
畢竟成爲化身後,連塔蒂亞娜都只能賭上性命才能勉強召喚一個的存在,現在居然要同時召喚『複數』。
本該存在於海洋生物身上的觸鬚。
覲見大族長本身應該是相當冠冕堂皇的儀式。
其他暫且不論,阿蘭原本...可不是該這樣『浪費』的棋子。
也永遠不可能恢復成那樣了。
我拼命按住幾乎要變白的頭髮開口:
該說是豪邁的漢子吧。
原版的阿蘭·巴-托爾。
▼ 費諾爾·萊菲克
我現在能保持冷靜也是因爲這個。
"那位大人只命令我9;全力以赴9;。不惜一切代價殺死你。"
正反覆琢磨着這個念頭時。
"...是先覺者指使的麼。"
即便如此。
"掙扎看看吧。試着活下去吧。既然無處可逃,剩下的方法就只有迎戰了。"
感受着火燒般的嘴脣,我抹了把臉。
接着傳來彷彿能讓身體融化的拖長音。
這種破壞力,恐怕都快趕上僅有兩片碎片的艾莉諾暴走時的程度了。
那麼剩下的方法只有一個。
但是,即便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