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升學

＂...＂

恢復意識的吉迪恩最先確認的，是自己正躺在一張陳舊的木牀上。

這裏大概是坎貝爾男爵領吧。至少在他的記憶裏，附近能如此平靜祥和的地方只有那裏了。

＂看您費勁地確認狀況也挺辛苦的，我就簡單說明一下吧。＂

還沒等吉迪恩完全清醒，這樣的聲音就從身側傳來。

盛夏。書房。蟬鳴喧囂之日。

＂說不定比想象中更容易化解呢？＂

就是爲了這一刻才喫了那麼多苦頭。這可是至關重要的要素。

正如消息框所說，這東西會慢慢把我變成＂非人之物＂。

＂這次討伐肯德里克邊侯明顯更辛苦，所以下次朝聖返鄉活動時會去北部拜訪。公爵大人應該沒有意見吧？＂

＂...！＂

原來...如此。

[隱藏事件9;???9;的觸發條件已滿足1次！0;2/31;]

＂討伐任務已經利落地完成了，其他成員也都解散了。沒有傷亡。肯德里克邊侯也回自己領地去了。＂

這玩意兒在塞拉世界觀裏可是人類能做的極端賭博之一。

也絕不會想要傷害的人。

竟然連這種事都——

[因獨佔欲的驅使，正在籌備的事項加速推進！]

[9;訂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玩意兒召進體內後，這種現象就開始了。

最近總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西會慢慢把我變成＂非人之物＂。

似乎開始，哪怕只有一點點，用不同的眼光看待自己了。

＂...你這假期到底幹什麼去了？整個人跟行屍走肉似的。＂

我逐行掃過這些浮現的文字。

＂升入第二學區後，能參與的學院內外活動範圍會大幅增加。包括與其他學院的交流——所以霸權國家都望眼欲穿地等着你升級呢。＂

[ 獲得中級遺物×1 ]

『第三章的進展很明顯...』

＂只不過具體方法，希望能全權交給我來處理。＂

大概偶爾放假時會去檢視一下吧。

他察覺到了，雖然極其微弱，但確實混雜着『其他感情』。

＂其次——＂

『爲何會知道這些』已經不重要了。看態度對方不可能老實解釋，眼下自己也確實無從查證。

邀請函。鬥爭熔爐。一週後。

＂...那就從我已經掌握的情況開始說明吧。＂

[獨佔欲進一步增強了！]

＂守護艾莉諾這件事我也會全力協助。確切地說，是阻止必將降臨在她身上的『災禍』。＂

換作平時我死都不會碰這個。

＂...什麼？＂

字裏行間彷彿在說：若真想作惡，早就得手幾十次了。

[ 獎勵發放中！ ]

＂...你。＂

雖然沒想到自己這麼搶手。

＂...而其中，部落聯盟似乎對你特別關注。＂

＂嗯。證明書也覈驗過了。＂

＂比起那個，不如先祝賀惡魔碎片寄宿在人體後，能在『不殺死宿主』的情況下成功剝離吧？這不正是您持續研究的內容嗎？＂

雖然實在難以置信，但這男人說出口的每句話都真實得可怕。

是艾莉諾。

而和灰色惡魔交易後，這種生命感變得更鮮活。

＂這些事...究竟是怎麼...？＂

＂學院交換生＂活動。

＂...在那孩子身上植入兩枚碎片，也是你所謂方法的一環嗎？＂

＂被北部邊侯認可爲可造之材，改善了大公與其關係糟糕的千金之間的家庭關係，外加他們家族準備授予我子爵爵位。＂

踉踉蹌蹌地回到自己房間，重重倒在牀上。

＂嗯，我這就去。中級遺物也一起送來了吧？＂

聽到這裏的吉迪恩連提問的念頭都沒來得及浮現，只是雙手不住顫抖。

＂當然，要達成這個目標還得喫不少苦頭就是了。＂

若無其事地。

但身爲當事人的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經掌握的情況開始說明吧。＂

＂這可是專爲訓練優化過的道具啊。＂

達伍德啪地合上書本封面，打着哈欠繼續說道：

如果說第一章和第二章的攻略重點在於擊敗強大的單體首領，那麼第三章則是以突破同時爆發的多重『危機』爲核心的章節。

＂即便碎片寄宿在不同人類身上，最終都會聚集到9;適宜性9;最高的容器那裏。而艾莉諾可是異端審判所公認的、歷代人形容器中最優秀的適格者。＂

[對象『艾莉諾』作爲容器的位格提升了！]

那傢伙應該沒想到我會連『這種底牌』都準備好了吧。

但身爲當事人的吉迪恩，卻像後腦勺捱了一記悶棍般震撼。

＂更知道您爲了保護艾莉諾在做些什麼。＂

瀏覽着內容輕輕點頭。

＂這到底——＂

＂這都是連鎖反應，達烏德。＂

＂首先，坎貝爾男爵家周邊的領地全是邊疆中的邊疆。說實話皇室根本不會關心那些窮鄉僻壤的歸屬。＂

＂我們的信任關係...姑且算是建立起來了吧？我幫你們可是綽綽有餘哦。＂

帝國領地的繼承問題能這麼草率決定的嗎？

所以，這將成爲應對那混蛋未來陰謀的完美對策。

＂剛纔也說過，艾莉諾體內聚集三枚碎片是必然。不過，若整個過程都有我『介入』，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這無異於宣告第三章開始的信號彈般的事件。

＂還好不是完全沒活路。＂

[主線劇情分支發生部分變動！]

＂......這下真是不死也殘了。＂

到了地方直接開箱就能用。

＂周圍人認定是就是。有些事不能交給新生處理。＂

書頁沙沙翻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其次——＂

這本來就是不被允許給予玩家的技能。帶着這種外掛道具，攻略會簡單到破壞平衡也是理所當然。

阿塔蘭特隨即翻找桌面，抽出一份檔案。

甚至連他的『目的』也——

雖然麻煩得要死，但確實可行。既能保住人性，又沒後遺症的生存之道。

怎麼可能有意見。

＂所以作爲能滔滔不絕說出這些除您本人外絕無可能知曉情報的當事人，我有個提議。＂

＂就算現在阻止碎片流向艾莉諾，也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您心裏也清楚吧？＂

即使在狂躁症發作喪失理智時。

[你的屬性將從＂人類＂逐漸轉變爲＂·̶̛͈̪͚̹̺͖͉̪̇̎̃̏̃̎̚͡ͅ ̷̥͉̞͎̯̥̫̳̻͆͊̉̀̾͘͞·̴̵̢̢̥̱̝̘̟͎̯̥̟͖̞͊͐͌̿̎̋̔̈́̃̕̚͘͜͟͝͞͞·̶̛͈̪͚̹̺͖͉̪̇̎̃̏̃̎̚͡ͅ ̷̥͉̞͎̯̥̫̳̻͆͊̉̀̾͘͞·̴̵̢̢̥̱̝̘̟͎̯̥̟͖̞͊͐͌̿̎̋̔̈́̃̕̚͘͜͟͝͞͞＂]

在外人看來，他們依然像從前那樣把彼此當作透明人。

不過，爲什麼是#1？

發現它像是有更多內容可查看似地閃爍，便點擊確認。

保險方案早就在腦海裏勾勒好了。

[ 已完成支線任務『騷動』！ ]

＂既沒有特殊資源，也沒什麼引人注目的地方，更不是什麼險要之地。所以你纔會對領地管控這麼不上心吧？＂

＂......＂

這點我也清楚。

＂啊，達伍德。原來你在這——＂

＂周圍人認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真想作惡，早就得手幾十次了。

所以纔敢這麼亂來。

[能更嫺熟地操控惡魔氣息了！]

如果不能在適當時機＂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印記......我可能會變得生不如死。

手指撫過胸口蠕動着的墮天之印。

比起對付一個強敵，更多時候要面對的是稍弱但數量衆多的敵人吧。

躺在牀上喚出系統窗口。

不過該檢查的還是得檢查。

這樣想着，我瀏覽起緊接着彈出的下一個窗口。

就像談論天氣般自然流露出來。

我也深有同感。

但有個疑問——

[對目標的憎惡感減輕了！]

校長先生嘆了口氣開口道。

＂皇室可不想和這麼珍貴的資源鬧僵。要是他們敢挑釁，聖煌國和部落聯盟馬上就會趁機拉攏你。＂

[已滿足隱藏事件觸發條件！]

繼續推進主線劇情的話，很可能像第二章那樣被先覺者橫插一腳，製造各種超出我預想的變數。

[對部分對象的情感產生劇烈波動！]

男人頭也不抬地說完這些，隨即用冷靜的聲音繼續道：

＂不過，承擔這種風險的回報簡直令人窒息。＂

[性格發生改變！]

正反覆琢磨着，有人走進了房間。

＂學生身份突然獲得高階爵位，確實是相當重大的變故。學院方面今後也不得不調整對待你的態度。＂

＂我還知道帝國皇室正以封鎖情報爲由，讓您喫盡苦頭。＂

而在這種局面下，如果我獲得的這個『限制解除的墮天之印』真如我所想——

收到的遺物已和那邊的家寶一起，送往我在艾爾梵特的宿舍房間了。

阿塔蘭特校長臉上寫滿了9;你休個假到底搞出多少事9;的震驚表情。

你剛纔說在準備什麼？

這是突破瓦爾卡薩斯首領戰後我反覆思考得出的結論。

＂究竟知道多少，計劃到哪一步，又能預見多遠呢。＂

難道還有其他選項？

這個男人。

此刻這個男人說出口的話語，正是貫穿吉迪恩整個人生、如附骨之疽般的噩夢。

＂......唉。＂

搞什麼啊，好不容易放假卻連休息都不行。

＂正因爲是你才能辦到的事。＂

[9;訂婚戒指9;的製作日程大幅提前！]

＂...因爲負罪感，所以你對那邊採取透明人態度的事，我也明白。＂

＂...您從剛纔起臉色就不太好？＂

雖說是我主動要求的，但看到文字確認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多德·坎貝爾正悠閒地翹着腿看書。

話音未落，某個畫面已在吉迪恩腦海中展開。

聽着這些話語，吉迪恩艱難地擠出回應：

＂明明知道三枚碎片聚集會發生什麼——＂

最近總感覺它在自發蠕動，像活物似的。

我苦笑着關掉眼前的系統窗口。

＂而且特里斯坦女公爵殿下正在爲我打造訂婚戒指。＂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多虧接二連三的變故，關於9;選艾莉諾還是伊莉雅9;的難題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稍等。這種大事能這麼輕易就認可嗎？＂

如果不能在適當時機＂解決＂這個印記......我可能會變得生不如死。

上面寫着從新生升入第二學區需遵守的條例。

吉迪恩仍在恍惚地回味着艾莉諾方纔投來的視線。

[對象『艾莉諾』對對象『吉迪恩』產生混亂情感]

短暫的沉默中，艾莉諾的腦袋固定朝這邊片刻，隨即猛地轉開。

[＂墮天之印＂第一階段限制解除]

而且，我之所以甘願冒險也要獲取這種力量，

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又不是什麼被詛咒的土地。

但至少，必須弄清楚他這麼做的理由。

吉迪恩的瞳孔劇烈晃動。

她的視線停留在從牀上坐起身的吉迪恩身上。

那個自從那天起就終生視他爲敵的孩子。

更關鍵的是。

自從上次在教皇面前決鬥時把這玩意兒召進體內後，這種現象就開始了。

說實話，獲得領地的意義更多在於拿到了副本討伐和遺物搜尋的通行證。我把管理權隨便丟給父親就逃回學院了。

說實話無論選哪邊對我來說都是地獄結局，不過中途發生的意外讓事情暫時以9;先與肯德里克邊侯建立往來9;告一段落。

＂...可我什麼都沒做啊？＂

書頁沙沙翻動的聲音裏，平穩的嗓音淡淡傳來。

與惡魔交易。任何形式的牽扯，結局多半悽慘。

目光掃過檔案最後的條目：

這顯然不該是隨口提起的話題。

因爲在那孩子向來充滿敵意與憎恨的視線裏——

留下這句話，艾莉諾猛地轉身離開房間。

他整個人生徹底扭曲的那天。

也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目標本身，就是爲了自己的女兒啊。

她說得沒錯。

吉迪恩沉默地注視着正在操作基斯卡的達伍德。

[對象9;艾莉諾9;發現對象9;達烏德9;的人氣遠超預期！]

＂...累死了...＂

我接過檔案閱讀起來。

在差點釀成大禍的情況下能平安收場，本身就是萬幸了。

現在這個，就是爲了應對那種局面準備的【反擊拳】。

吉迪恩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和惡魔牽扯越深轉化越快的話，攻略其他惡魔容器時速度恐怕會暴增吧。

直到達伍德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離開後。

＂在校期間因功晉升爵位的學生必須升級。總不能讓你一直當新生。＂

記憶的最後，是惡魔的碎片飛過來嵌進那裏的畫面。

艾莉諾隨隨便便割了塊領地扔給我的時候，我還以爲要擺平這些手續得焦頭爛額，但聽校長的口氣這事好像已經板上釘釘了？

跟着艾莉諾準備離開的達伍德苦笑着開口。

[與惡魔建立越密切的關係，屬性轉變速度越快]

『因爲被別人的計劃牽着鼻子走實在不符合我的美學。』

染血的長劍。倒伏在地板的屍骸。

吉迪恩猛地睜大眼睛從牀上彈起來。

＂你現在可是部落聯盟、聖煌國、帝國皇室都盯着的燙手山芋。不會忘了上次在教皇面前華麗亮相的事吧？＂

畢竟想要根除家族狂躁症這個目標本身，就是爲了自己的女兒啊。

即使被惡魔碎片侵蝕到僅剩的意識都遭人操控的絕境中。

這話說得有點過分了啊。

阿塔蘭特推了推單片眼鏡繼續說道：

它展現出的效率絕對會恐怖到令人髮指。

他嘆着氣從座位上站起來。

聽到這裏的吉迪恩連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的家寶送到了。馬車正在候着。＂

＂意思是不會讓您曾經的遭遇重演。這次特意讓碎片經您之手『中轉』，也是這個環節的一環。＂

＂惡魔碎片已經和艾莉諾融合完畢。現在是第二塊了。＂

[已確認與＂灰色惡魔＂的＂交易＂！]

[『灰色惡魔殘片』與對象『艾莉諾』融合]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最後那條信息。

看清內容的瞬間，我的表情也凝固了。

＂...切斯特伯爵家說你要的家寶送到了。馬車正在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