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9825 字
索米婭看着正在治療莉莎的索納爾和湯姆,有些擔心地嘟囔着
「......馬爾斯先生他們,應該沒事吧?」
「擔心嗎?」
「是、是的......老爺爺說過,阿塞爾小姐也是龍族,而且還無論如何都要封印望先生......」
她語氣低沉地如此說道,從剛纔開始視線就不斷望向森林的深處。
看着她那擔心姐姐她們將會面對強大敵人的模樣,湯姆露出了苦笑。
「就算是這樣,也總會有辦法的。」
「湯姆先生?」
這既不是自暴自棄也並非自嘲。那似乎有些豁達的語氣讓索米婭微微歪起了腦袋。
平時的他不會說如此篤定的話,而湯姆剛纔卻用甚爲樂觀的話如此斷言。
索納爾似乎也覺得話裏有話,他一邊治療着莉莎,一邊用窺探一樣的目光看着湯姆。
「和他相遇,一同度過許多時光、並且還考慮了很多,這一點我們都是一樣的。」
「湯姆先生們、有想出什麼對策之類的嗎?」
「在望同學沉睡不醒的時候,稍微考慮了一些。不過跟老爺爺給愛麗絲緹娜同學的東西相比算不上什麼就是了......」
「呼姆......」
湯姆看着因爲驚訝瞪大眼睛的索米婭,不僅露出苦笑。
索納爾哀傷地抬頭看着眼前這片染上灰色的樹林,就在這時,昏厥了的莉莎的身體稍微有了些反應。
「嗚、嗚嗚......」
她痛苦地扭動了下嘴脣,接着緩緩睜開了眼睛
魔力彈和氣彈命中了阿塞爾的背後,但身披堅硬鱗片的阿塞爾似乎不痛不癢,反倒是呆呆地回頭看向愛麗絲緹娜她們。
而像這樣直面精靈頂點的存在,讓希娜更加深了自己的確信。
這封閉了的世界並非一般人能夠侵入的空間,據阿塞爾所知,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在這座城市也僅有一人。
她看到馬爾斯冒冒失失地走過來,不快地眯起了眼睛。
瀰漫在四周的沉悶的氣氛,開始染上了標槍一樣的銳利。
儘管知道了望身上的緹亞馬特的危險性也還是想要幫助他,這不禁讓阿塞爾皺起了眉。
但是,他不希望阿塞爾採取這麼強硬的手段這一點完全可以理解。
她右手攔住對阿塞爾燃起鬥志的馬爾斯,用凜然的語氣與阿塞爾相對。
「......那麼就沒辦法了,我們會打倒你,然後讓望再一次恢復正常!」
「愚蠢!這個人類早已被緹亞馬特的憎惡吞噬了,如果現在解開龍封結界的話,直到身體崩潰爲止他會永無止境的暴走下去,最終緹亞馬特會復活的。」
「小、小家子氣......」
滿是敵意的源素從阿塞爾的體內溢出,周圍的精靈按照她的意願來到她身邊。
愛麗絲緹娜無法理解索納爾的真實意願。
她曾目睹過緹亞馬特的混沌之力。只要那力量稍微流出一點,周圍的精靈們就會因恐懼而感到畏縮。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對這條忌龍置之不理,爲了不讓父親付出生命完成的使命付諸東流,我要肅清這條罪龍,不管是用什麼手段!」
「哈!聽上去你的目標很遠大,但索納爾說你真正的目的好像是爲了父親報仇啊。堂堂一條白龍,是不是有點太小家子氣了啊。」
「妖精的女孩啊,若你也是精靈相伴的人,應該明白人類的危險性纔是......」
「但是,他對我的恩情是我無法報答的,若您要單方面將他封印,我也絕對不會退讓。」
阿塞爾的語氣平靜而冷淡,她把望稱作『這東西』,這讓菲歐有些不滿地低語起來。
阿塞爾的視線前方,是正準備把箭搭在弦上的希娜。
「你個人類,居然想要侮辱我嗎......」
儘管露出了像是被槍刺中胸口一般的痛苦表情,但阿塞爾還是沒能聽取愛麗絲緹娜的勸說。
「......」
實際上,阿塞爾現在已經負了傷。
「咕嗚嗚嗚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向對自己表示尊敬的同時又保持着警戒的希娜,阿塞爾對她說出了勸諫的話語。
老人每每談及緹亞馬特、阿塞爾和他的兒子時,表情就會變得像一顆枯萎了的大樹,滿是悔恨。
這句話,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和我們這樣的人類戰鬥過的你,不也是被打的傷痕累累嗎。意氣風發的沖人家發起挑戰,結果被打成這樣,真是可憐吶。」
那表示敬意的話語中,也帶着些箭在弦上的緊張感。
「那個人,並不希望您做這種事。」
馬爾斯的嘲弄打斷了阿塞爾的話。
他讓自己打破了束縛自己的殼,給了自己再次面對精靈的契機。只要是爲了支持他,自己什麼事都可以做。
「......」
但是......
緊迫感瞬間高漲起來。
而且最重要的事,這些傷全都出自一介人類之手,並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仇人,這一事實讓阿塞爾的神經大受打擊。
「確實,這些精靈對我們來說是無可替代的朋友,也是不能分割的鄰居,而且我也和他們一同目睹了他擁有的黑龍是多麼的危險。」
「......真是個無聊的問題」
但儘管如此,她也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想法。
「是因爲精靈們彼此聯繫在一起。精靈的王族大人。」
此時,愛麗絲緹娜突然出聲打破了這個氣氛。
阿塞爾無視他的自言自語,瞥了一眼趕來的愛麗絲緹娜一行人。
應該是對與自己同爲精靈族的子民居然站在人類那一邊而感到喫驚吧。
另一邊,希娜以正確的禮數向阿塞爾行了一禮,但那藍色的雙瞳深處卻隱藏着強烈的戒心。
「愚蠢,雖然奇蹟般地保住了他,但憑人類想要繼續壓制那條忌龍是不可能的,要在他暴走或是變成散播災難的存在之前......」
就這樣,希娜冷靜地接受了那個打算對精靈王族舉弓射箭的自己。
作爲與精靈同行的存在,她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這份力量的危險性。
語氣雖然很平淡,但卻不像是對着望或是愛麗絲緹娜她們那樣冷漠。
「......又是人類嗎。退下吧,『這東西』和你們沒有關係。」
帶着一絲期待,愛麗絲緹娜引用索納爾的話,試圖說服阿塞爾。
「阿塞爾大人,我們並不是想和您戰鬥。我們之所以能夠來到這個異界,是誰幫助了我們,想必您應該能夠充分理解吧?」
阿塞爾保持着沉默,緊咬着嘴角。大概是在想着來到這裏的祖父的事吧。
雖說沒有致命傷,但也不能將其忽視。
「作爲那個老頭的孫女、倒還真是夠像龍的,就是每次和她說話都一肚子火。」
「妖精族?怎麼會和人類......」
語氣冷淡,視線也感覺不出任何帶有感情的色彩。但當視線掃過其中一人時,俯視她們的視線中夾雜了些許驚愕。
她們同爲能夠感受到精靈存在並行使其力量的人,作爲同類,或許有着什麼其他的想法吧。
另一邊,米迦勒的父親索納爾儘管對緹亞馬特保持着警戒和危機感,卻並沒有憎恨或是怨恨等感情。
阿塞爾和馬爾斯怒目互視着。名爲敵意的無形之刃在兩人之間交鋒着。
馬爾斯無言地把右手伸到背上的劍柄上,左手向前伸出擺好架勢。
那位老人在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很多事情尚未清楚,但比愛麗絲緹娜更瞭解他的阿塞爾是不可能不知道索納爾的後悔的。
一側翅膀的皮膜已經被撕得粉碎,珍珠般閃耀的身體上也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爲了給父親米迦勒報仇,因此打算向緹亞馬特復仇。
望和緹亞馬特的嗟怨聲在灰色的森林中迴盪,他一邊發出憎惡的咆哮,一邊掙扎着想要擺脫束縛。
望的雙眼被憤怒染紅,那裏面並沒有映出愛麗絲緹娜她們的影子。
這幅光景似乎是在肯定阿塞爾所說的話,愛麗絲緹娜等人露出沉痛的表情。
「你在說些什麼啊!會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錯吧!」
「任何一個龍族都不可能對緹亞馬特置之不理。就算不是我,也遲早會有其他的龍族會爲了封印她而來。這回爺爺發現了忌龍也不過是出於偶然罷了。」
馬爾斯不禁提高了嗓門,但阿塞爾正面否定了他。
作爲監視者的索納爾在發現瞭望之後,幾乎沒采取什麼強硬手段,但若換做其他的監視者,後果就不得而知了。
最差的情況,那個監視者很可能會強行封印緹亞馬特。
如果發展到那個境地,就不難想像會變成什麼事態了。
「而且他歸根結底不過是個人類,再怎麼能活也不過幾百年,隨着時間的流逝,等到他壽命已盡,緹亞馬特將會被解放,那份憎恨之火想必會再次將數不盡的生命燃燒殆盡的吧。
這種事,我絕不會允許!」
說到底,會達成這個結局也只是時間問題,阿塞爾斷言這就是望的命運,她們龍族決不允許緹亞馬特被解放出來。
作爲與精靈之王所相連的一族,她的意識以及對緹亞馬特的憎恨驅使着她採取行動。
阿塞爾的話絕非錯誤。
她想排除掉望的動機確實是出於對緹亞馬特的恨意,但那份動機中也確實存在着無法動搖的正義。
被一介人類這般脆弱又縹緲的存在所封印的災難,爲了拯救無數的生命,因此要徹底封印這份危險性,這絕非無法理解。
「儘管如此......」
愛麗絲緹娜完全理解箇中道理。不,正是因爲站在統領人民的立場上,她纔不能輕易否定阿塞爾的話。
但就算這樣......
「儘管如此,我也決不允許現在在這裏失去他。」
「我無法饒恕你們的阻攔,若是要恨,就恨你們敢於支持忌龍的那蠻勇和愚蠢吧。」
「來了!」
實際上,她的屏障就算在擋住了阿塞爾的光彈之後,也依然閃爍着強烈的光芒。
貼在屏障上的符閃耀起來,再次控制起緹瑪的魔力,震動的屏障也恢復了先前的光輝。
就算他們再怎麼強,也終究是人類。
阿塞爾用淡然的眼神看着這一切,然後像沒什麼事了似的轉過身去。
雖然把那個妖精族的女孩也捲進來很心痛,但爲了封印忌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與此同時,給人堅固印象的緹瑪的護盾開始震動起來。
「不、不愧是傳說中的種族......」
面對這大自然的威力,不可能有什麼抵抗。
「不會讓你們來礙事的!」
「緹瑪!菲歐!」
「......不行,精靈們不聽我的話,全都被她支配了。」
四色的屏障包裹着愛麗絲緹娜和馬爾斯的身體,緹瑪的屏障居然在她們的身體上展開並且維持着。
宛如龍捲風一樣的風刃羣吹散了揚起的土煙,呈螺旋狀地砸向阿塞爾。
阿塞爾下意識地發出驚愕聲音。
她身後的同伴們與她燃起了同樣的鬥志,紛紛舉起了自己的武器。
儘管阿塞爾被望擊碎了一隻翅膀,爪子也負了傷,但力量仍然相差懸殊。
菲歐趕緊從懷裏掏出符,朝屏障扔了過去。
炸裂聲接二連三的響起。與此同時煙塵四起,蓋住了光彈的閃光。
愛麗絲緹娜她們瞬間就被閃光的風暴吞噬了。
她那傳說級別的魔力受到外部的輔助,可以完全被控制,那力量比之前接下屍龍吐息的時候還要強上不少。
光彈雨朝着愛麗絲緹娜她們一同傾瀉而下。
伴隨着愛麗絲緹娜的呼喊,她和馬爾斯一同奔跑起來,目標是眼前的那條白銀之龍。
「什麼!?」
但下個瞬間,愛麗絲緹娜和馬爾斯撥開漫天飛舞的源素,毫髮無傷的跳了出來。
基本上,魔法屏障是以施術者爲中心在一定範圍內才能展開,與施術者距離越遠,施術的難度就越高,而且對維持魔法屏障有着相當高的技術要求。
「那麼,雖然有來搗亂的傢伙,但這次一定要把你封印......」
「嗚嗚嗚、我還以爲好不容易可以擺脫最近的貧困生活了呢......」
源素宛如遮天蔽日的雲海,如果把愛麗絲緹娜他們的魔力比作風和水,她的力量用暴風雨和海嘯來形容更合適。
就像、他曾經斬斷了我們姐妹的宿命一樣......
「什!?」
展開的屏障是地火水風四種顏色的屏障。
老實講,就算是他們想馬上接觸望的封印,但龍封結界正在壓制住暴走的望也是事實。如果不小心從外部破壞了結界,望就會繼續暴走下去。
就這樣,在束縛瞭望的魔法陣的周圍形成了新的魔法陣。
她當然能夠理解阿塞爾說的話,但不能就這樣接受。
她們瞬間就被光彈淹沒了。
菲歐的符在抵消了阿塞爾的精靈魔法後迎來了極限,破破爛爛地崩壞、飄落下來。想必是龐大的魔力和強力的精靈魔法相互衝突導致的。
「等!這源素的量也忒大了吧!」
密集的彈幕傾瀉而下,不給人任何迴避的空隙。
就這樣把愛麗絲緹娜她們趕到思考的角落後,阿塞爾立即重新開始了對望的封印。
愛麗絲緹娜、緹瑪和菲歐趕緊展開屏障。
同樣能行使精靈魔法的希娜試圖和精靈締結契約,但精靈們對她的呼喚完全沒有回應。
光之精靈們像是遵從阿塞爾的命令一樣,在空中形成了無數的光彈。
緹瑪展開的屏障上貼着幾張符,放出光芒。菲歐貼在上面的符上畫着魔力控制的術式,那是爲了輔助規模有餘但精度不足的緹瑪的魔法而用的術式。
雖然沒能把巨壁一樣的阿塞爾的身軀吹走,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還是讓她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光彈的數量多到數不清,幾乎覆蓋了整片天空的七成。
一陣剛風狠狠拍在正要重開封印的阿塞爾身上。
跟她當對手的望可也真是夠厲害的。
看着對一行人抱有明確敵意的阿塞爾,愛麗絲緹娜她們各自醞釀起魔力。
「啊啊。很抱歉,但我們要在這裏將你擊敗。」
如果被封印,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腐爛下去纔是他的命運,那我就把這無聊的命運斬斷給你看!
或許是將這對自己的不遜之言當做了最終宣戰,阿塞爾轉身望向了愛麗絲緹娜她們。
白色的源素從阿塞爾體內流出,在空中飛舞,面對這股力量的旋渦,愛麗絲緹娜等人瞪大了眼睛。
但阿塞爾放出的光彈的數量簡直能用異常來形容,那帶着明確殺意的光彈轉眼就吞噬了她們。
「我、我知道了!」
「這下子,她毫無疑問是個怪物啊。」
規模相差的實在太大了。
愛麗絲緹娜正面否定了那連自己都無法反駁的理由。
阿塞爾再次在空中製造好光彈,向想要突進過來的愛麗絲緹娜她們發射出去。
「對、對不起?我、還沒辦法很好地控制魔力......」
「愛、我這邊撐不了太久的!」
「別以爲你贏了啊!」
道理?命運?那種東西我纔不管。
「是要、和我戰鬥嗎?」
愛麗絲緹娜拔出腰間的細劍,瞪向阿塞爾的眼神裏寄宿着昂揚的鬥志。
「集結吧,光之精靈,向面前的愚者們展示你的威光。」
就算是要讓他恢復理智,也不能讓阿塞爾橫插一腳。
在他身後,展開了屏障的緹瑪等人面帶凜然的表情佇立着。
土煙散去,馬爾斯手持大劍的身影映了出來。
如果要讓他清醒過來,首先就是要打倒阿塞爾,然後再讓被憎惡吞噬的他恢復理智。
她的源素再次流入封印着望的米迦勒,魔法陣在水晶周圍形成後發出強烈的光。
「我知道!馬爾斯!該上了!」
而且,使用的魔法越高級,難度就進一步上升。
同時使用高難度的魔法,又能將四屬性的屏障對不同的人展開,能做到這一點,放眼整片阿克米爾大陸又能有幾個呢......
這是控制魔力本就很困難的緹瑪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實際上,包裹在愛麗絲緹娜他們身上的屏障已經滿是裂痕,眼看就要破碎了。
但愛麗絲緹娜和馬爾斯從懷裏拿出符紙貼在屏障上,那搖搖欲墜的護盾又再次顯現出穩固的光芒。
超高難度技術的同時使用。愛麗絲緹娜他們通過大量使用用來控制魔法的護符來使其成爲可能。
非要說哪裏有問題的話,那就是符乃是消耗品,用量太大、沒法長時間維持。還有大概就是痛擊了某個人的錢包吧。
「求求你們倆了!別用太過頭啊!我的財產!我辛辛苦苦付出的血、汗、淚水還有鼻涕的結晶啊!」
「不行!」
「之後會請你在我們的店裏喫晚飯的,你就忍忍吧!反正也只是流點鼻涕的程度對吧!」
「一頓晚飯咋可能夠呢啊!————————」
眼瞅着自己的財產變成一張張廢紙,菲歐發出了悲痛的叫聲,但這麼緊急的情況下,愛麗絲緹娜她們哪有功夫在意菲歐的財產......
真是可憐,看到自己這幾週轉來的錢一下子化作泡影,菲歐不禁流下一滴眼淚。
「我、要是能在這場戰鬥中生還的話,就讓望請我喫黑麪包喫到飽吧.....」
已經在開始逃避現實了。
一邊咕噥着『已經不想再喫石頭了』,一邊拼命地維持屏障的運行的那副模樣,悲傷之餘也讓人有一些些心疼。
愛麗絲緹娜和馬爾斯把哀傷的菲歐放在一邊,躲過光彈雨,一左一右地迫近阿塞爾。
「咕......就算這樣,也別以爲這樣就能碰到我!」
阿塞爾把展開的彈幕集中到愛麗絲緹娜和馬爾斯身上。
增加了密度的彈幕讓她們的速度慢了下來,像是要擋住二人去路一樣,無數的光柱從地下冒出。
「米姆露同學!」
本來的話,星海之天罰是要聚集精靈的力量釋放的,但這次則是運用了緹瑪的魔力。
「什麼!?噶啊啊!」
「哈啊啊啊啊啊!」
細劍握在手中。
射箭的是在後面待機的希娜,射出的箭從箭簇到羽毛都刻滿了術式。
愛麗絲緹娜縱身一躍、跳進、裂塵的餓獸掃開的空間,一口氣迫近阿塞爾。
「什麼!?咕啊啊啊啊啊!」
而且對手的提醒比自己小上太多,沒法隨心所欲移動身體的阿塞爾的攻擊無論如何都沒法那麼精準。
不過這樣也有缺陷。
「等好久啦!」
手甲的一部分會粉碎,作爲防具來說這樣就變成了劣等品。
刻着的術式是希娜擅長的『星海之天罰』和緹瑪擅長的四屬性相適應並層層重疊的東西。這就是湯姆準備的、會心一擊的一支箭。
「不愧是湯姆特製的箭和緹瑪的魔法,儘管只有一支,但威力確實非同小可。」
魔氣並用術『裂塵的餓獸』
像是起舞一樣,輕盈地躲過阿薩爾的攻擊,揮舞着細劍。
陣術。馬爾斯拜託湯姆把只要將魔力注入進去就能發動魔法的術式、以及用來調整力量的術式刻在了手甲的背面。
而且直接刻在裝甲上的話、一旦在戰鬥中術式被削去,術式不能發揮作用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馬爾斯右手上的大劍被風纏繞起來,魔力聚集在左手的手臂上放出光芒,讓手甲的一角崩裂飛了出去。
讓人聯想到深淵之夜的漆黑之刃上面,疊加着好幾重強化魔法。
同時具有四種屬性的箭漂亮地引爆了阿塞爾的吐息。
「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
「馬爾斯同學」
吹走了礙事的小蟲子之後,阿塞爾把力量集中在嘴巴里。
焦躁的阿塞爾全身不加控制地釋放出源素,吹飛了愛麗絲緹娜。
這一下讓阿塞爾不禁發出了痛苦的喊叫。
「你以爲我沒注意到嗎!」
肆虐在嘴巴里的劇痛讓阿塞爾不禁直打滾。
爲此,湯姆在手甲的裏面的布料的部分也刻上了術式。
阿塞爾將周圍的精靈完全處於自己的控制之下,米姆露的一舉一動她自然也有所察覺。
她手上拿着的是索納爾交給愛麗絲緹娜的護符。
愛麗絲緹娜和馬爾斯完全停下了腳步,這樣下去的話會被單方面蹂躪的。
『月食夜』
「你這、你這人類!」
纏繞在一起的風之餓獸吞噬着前進路上的光柱和光彈,將獠牙對準了阿塞爾。
緊接着,射進去的箭帶着四色的魔力炸裂開來。
能夠與望的『幻無』相匹敵的魔法劍,正朝着鱗片被剝落的地方刺去。
話雖如此,馬爾斯還是得到了能夠彌補這些不足的力量。
伴隨着愛麗絲緹娜的呼喚,米姆露從阿塞爾身後的樹蔭裏飛了出來。
「湯姆、謝謝你啦......」
「被吹飛吧!人類!」
另一邊,愛麗絲緹娜的動作則十分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馬爾斯自己還沒有完全控制魔氣並用術,但若是限定使用的術式再加以輔助,就能讓其成爲可能。
但被暴走的望粉碎的一隻翅膀和遊走於全身的疼痛讓她無法動彈。
這樣一來,只要馬爾斯把魔力注入手背就能夠發動魔法,可以讓他專心於氣術的控制。
面帶憤怒之色的阿塞爾的視線所及之處,是正想要爬起來的愛麗絲緹娜。
從鐵質的手甲縫隙中窺視,可見那是風之術式。
但是,二人的表情上沒有絲毫的動搖。
「這是湯姆帶來的禮物!吹飛吧!」
此乃氣術『裂塵槌』和魔法『風洞的餓獸』相結合而成的術。
如今,處於完全控制下的氣術和魔法帶來了相乘效果,它不僅粉碎了阿塞爾的光柱和光彈,還讓她負了傷。
而且刻上去的術式持續使用的話會劣化,能夠承受多少次魔氣並用術的負荷目前還不確定。
如果刻在武器上就會降低其耐久性,刻在手甲上也是一樣的情況。
餓獸羣的爪子剝裂她的鱗片,獠牙對準了她的傷口,一下子,鱗片散落,鮮血也飛濺而出。
爲了隔開她們和阿塞爾,一堵半圓形的光柱的牆壁橫亙在中間。
但下個瞬間,一支箭從愛麗絲緹娜的背後,朝着阿塞爾正準備釋放的吐息刺去。
「消失吧!」
愛麗絲緹娜她們全都是誘餌,爲的是確保這唯一能夠封鎖住阿塞爾的護符能夠發動。
阿塞爾揮動着木樁子一樣的鐵腕,想要甩飛愛麗絲緹娜。
「庫、停下來了嗎......」
「啊啊、我知道!要改變計劃咯,可不要搞措時機啊!」
她們對視了一眼,將前進的方向偏轉了90度,朝着光柱牆壁的中央跑去。
這是之前魔力暴走的時候所完全不能比擬的威力。
她揮動起柔軟的尾巴,想要甩飛米姆露。
「!?」
「咕嗚!嘎啊!誒誒噫!真是煩人!」
「誒誒、我們當然知道。」
細劍深深地刺破了阿塞爾的身體,接着,愛麗絲緹娜揮舞着細劍,一下又一下地割裂着她巨大的身軀。
但是、僅憑這種程度是不行的。
「在我們照顧望的時候,居然準備了這樣的東西......」
希娜一邊驚歎着自己射出的箭,一邊回想着拿到這隻箭時的情景。
據製作者湯姆所說,在得知了望的真實身份後,他一邊和緹瑪互換意見,一邊夜以繼日地製作,並且在愛麗絲緹娜她們看護望的時候完成了製作。
雖說如此,仍然存在很多缺陷,做出來的箭都是隻能使用一次的一次性用品,要麼就是使用後會產生某種不可逆的危害,從性價比上來看是挺糟糕的。
實際上,希娜的弓弦已經因爲釋放時產生的反作用力斷掉了。
話雖如此,這威力可想而知多麼巨大。
射出的箭精準地命中了目標,對那位精靈的王族造成了傷害。
「你這個!」
「給我安分一——點!」
阿塞爾吐着鮮血。拼命地掙扎,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米姆露張開護符的同時,上面刻着的術式、以蘊含着的索納爾靈魂爲核心發動了。
無數的光束縛住阿塞爾的身體,封印了她的力量。
上面刻着的是和望一樣的龍封結界。
「可、可惡、怎麼會......」
「成功了!」
米姆露看到比想象中還順利,不禁露出喜悅之色。愛麗絲緹娜看着眼前的景象也鬆了一口氣。
如果阿塞爾從一開始就釋放無比強力的吐息、並且沒有放緩追擊的話就不會落得如此境地。
與望的戰鬥給她造成了不小的消耗和損傷。不過更重要的是,她的戰術眼光還不夠成熟,沒法預測對手的動向。
這恐怕是因爲阿塞爾沒有什麼戰鬥的經驗。
或許因爲她本就本領高超,所以沒有多少事態發展成『戰鬥』的經歷吧。
現在望沒法像之前那樣恢復正常。
『庫!?力量被......』
再一次被解放的暴走之氣吹到四面八方,失去了力量的米迦勒也被吹飛,滾落到地上。
「望、能聽見嗎!?快醒過來吧!」
「嗚嗚嗚、快饒了我吧。我錢包都已經空了......」
她朝着望和米迦勒之間射出多個魔力彈。
而維持結界的阿塞爾力量已經被封印,再加上索納爾的護符干涉了龍封結界的術式,這導致束縛着望的結界鬆動了。
一定要阻止望,把他帶回去。
愛麗絲緹娜像以前讓望恢復正常時一樣大喊着,但與她的意願相違背,那被憤怒染得血紅的雙眼並沒有復原。
感知到危險的望像野獸一樣後跳。
「唔、嗯。得想個辦法纔行......」
但在刀揮下之前,愛麗絲緹娜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們抱着這樣的意志,直面這位發狂的弒龍者。
「沒事啦,萬一有什麼問題我會借給你的,十天的話50%的利息就行。」
「......不行,憤怒的感情太強烈了,我們的聲音完全沒法傳達到,望完全和緹亞馬特同調了」
「「米迦勒啊啊啊啊啊!」」
「誒誒、我知道!」
那雙眼再次被憤怒染得通紅,眼神和那時一樣充滿了敵意,只是在把她們當成敵人。
望發出憤怒的嘶吼,試着再一次解開束縛。
「好了,雖然變成了意想不到的形式,就讓我一雪那時候的恥辱吧!」
「希娜、快點!」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再次用武力阻止他了。」
愛麗絲緹娜瞅準這個間隙,插進了望和米迦勒的中間。這時,望的視線才終於捕捉到愛麗絲緹娜她們的身影。
緹瑪站在他的身後,拿着魔杖,直直地看着望。
「嘎唔唔唔唔唔唔......」
但愛麗絲緹娜她們的目光中也沒有任何畏縮,有的只是明確的決心。
「你這暴利悪徳商人......」
光芒灑向束縛着望的龍封結界周圍。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望舉起刀,想要擊碎地上的水晶。
「等一下,望!」
恢復了力量的望正用力撕扯着結界。
光之束縛逐漸割裂開,仔細看的話,望腳下的陣式已經開始動搖,散發着光芒的米迦勒的水晶也逐漸失去了光芒。
雖然使用的招式本身強力的讓人瞠目結舌,但卻不像索納爾那樣細膩縝密。
「暫且先擱置她吧,接下來是......」
被封印的力量也恢復了,緹亞馬特的力量再次傷害起望的身體。
馬爾斯站在愛麗絲緹娜旁邊,再次舉起了大劍。
希娜激活魔力,擴大了與望維持着的迴路。
力量強大,但精神還不成熟,仔細想想,這是一條非常扭曲的龍。
就在這時,封印着阿塞爾的護符像是要炸開一樣在空中散下無數的光。
愛麗絲緹娜瞥了一眼被束縛在地上的阿塞爾,但還是把腦海中的疑問拋開到一邊,挪開了視線。
看來,發動了龍封結界的是米迦勒,他爲了維持這個結界借用了阿塞爾力量。
伴隨着馬爾斯的豪言壯語,望和愛麗絲緹娜等人的戰鬥再一次拉開帷幕。
如果命運攔住他的去路,要把他掠走的話,那麼就再一次敲碎那鎖鏈就好。
憤怒吞噬了理性,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上一次他還殘留着些許理性,而現在卻因爲莉莎受到傷害,那最後一絲理性也被憤怒吞沒了。
她試圖通過自己連接起愛麗絲緹娜和望的精神世界,從而讓他恢復正常。
就算是在這種情況,馬爾斯和菲歐也像是漫才小品一樣對話。希娜一臉無奈地站在同伴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