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8700 字
索爾米納緹學院的保健室裏漂浮着消毒水的氣味,在這個房間裏,愛麗絲緹娜等人在諾倫那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那麼,諾倫老師是爲了讓望和莉莎同學獨處,纔去拜託望幫忙的嗎?」
「啊啊,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就會這樣下去磨磨蹭蹭個沒完,雖然有些事情多留出些時間爲好,但已經過去兩個多星期了,差不多可以讓他們面對面談談了吧?」
諾倫爽快地回答着愛麗絲緹娜的提問。
的確,望也好,莉莎也好,都是時候和過去做個了結了。
望的身體沒有什麼後遺症,一度不安定的莉莎的精神也逐漸平穩下來。
「的確,望也是時候作出決定了。」
「紅髮姬,想必會拿出土下座的氣勢向望道歉吧。問題在於......」
「望會如何回應她、呢」
馬爾斯聽完諾倫的話,似乎理解了一樣地點了點頭,菲歐和湯姆則是冷靜地預測着他們二人的未來。
聽了湯姆的話後,愛麗絲緹娜突然望向窗外。
她的視線前方,是阿爾卡扎姆的街景。
「愛......」
「我知道。我知道的啊......」
聽到好友擔心自己的聲音,愛麗絲緹娜勉強地回答道。
她是理解的,那兩個人有必要去相互面對。
既然愛麗絲緹娜她們不是當事人,就沒有資格對望和莉莎的問題指手畫腳,因爲她們在望最困難的時候確實什麼都沒做。
那時,當莉莎想要做出自傷行爲的時候,她沒能保持冷靜,變得相當激動,但現在的愛麗絲緹娜把對於莉莎的情感結結實實地壓在心底。
但她望向窗外的眼神,總覺得有些悲傷。
另一邊,希娜聽着諾倫她們的對話,淡然地保養着自己的弓。
「哈啊、哈啊、太好了,可算是回來了」
光球的膨脹似乎也迎來極限,發出爆炸性的閃光。
一直在看着事態發展的索米婭向愛麗絲緹娜投去了『姐姐,不去阻止他們真的好嗎』的視線,愛麗絲緹娜對此也只是聳了聳肩。
希娜在剛保養過的弓上注入魔力,馬爾斯也在拳頭上纏繞起風之刃。
在先前的事件中,這位老人展現出了超乎規格的實力,這之後又完全地擺脫了『星影』的追蹤,諾倫會又戒心也是理所當然。
「不、不知道!總之大家快離遠點!」
這突發事件讓愛麗絲緹娜等人瞪大了眼睛。
「是嗎?我覺得單純是因爲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不長罷了......」
「這樣啊.....你、很厲害呢」
另一邊,索納爾一看到愛麗絲緹娜的臉,也不顧她們現在是什麼心情,露出滿面的笑容。
回過神來,剛纔的緊張感已經消失了,保健室裏充滿了讓人安心的空氣。
「呀嘞呀嘞,馬爾斯可真單純呢~~不愧是肌肉腦!」
但是即便如此,結下的的羈絆是不會消失的。
「哈啊......你......」
看着那突然出現的光球,愛麗絲緹娜倒吸一口氣。
希娜和米姆露露出了一副『又開始了?』的表情,緹瑪和湯姆在一旁驚慌失措。
諾倫和愛麗絲緹娜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老人的回答。
爲了祛除弓上的溼氣,輕輕地用布擦拭,然後舉起來看看弓身是否有歪斜或是劃痕。
愛麗絲緹娜在周圍放出了多個魔力球,緹瑪、湯姆、菲歐以及諾倫都準備好了結界魔法的術式。
最先冷靜下來的諾倫向前邁出一步,朝索納爾發問,她的語氣極其平靜,俯視老人的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警戒心。
「不清楚,但是,從那外表上看,它有着難以想象的魔力。」
再一次,愛麗絲緹娜望向窗外。
那光芒連視網膜都能灼傷,但與那光芒相反,愛麗絲緹娜擔心的衝擊事件完全沒有發生。
愛麗絲緹娜心中在想:如果莉莎和望就這樣和好如初了,說不定就會從她們面前消失。這種不安一直在心頭盤旋。
剛纔還染上些焦躁神色的瞳孔,現在看上去平靜了幾分。
菲歐輕巧地躲了過去,馬爾斯青筋暴起,兩人開始了一場追逐戰。
她的話乍一聽似乎毫不相干,但愛麗絲緹娜卻從中聽出了她對自己的期望。
弓是一種相當精細的武器,如果不好好保養,很快就不能用了。弦一直繃着的話也會弄傷弓,現在已經拆下來放在邊上的臺子上了。
看着希娜那副模樣,愛麗絲緹娜嘆了口氣,但嘴角也不知爲何緩和了下來。
索納爾一個人自己逗自己,但又突然在愛麗絲緹娜等人的面前跪在地板上,額頭貼着地。
她利索的處理着保養工作,沒有一絲停滯,彷彿毫不擔心望和莉莎的事。
愛麗絲緹娜她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呆呆地俯視着眼前的老頭。
一行人慌慌張張地與光球拉開距離,擺好了架勢,爲了隨時都能釋放魔法展開了術式。
「啊,您是......」
菲歐又開始嘰裏呱啦地調侃起來,馬爾斯看向他,慢慢伸出了手。
希娜那無畏的態度和話語,讓愛麗絲緹娜像是被戳到胸口一樣瞪大了眼睛。
就在這個瞬間,諾倫四人一併展開結界魔法,爲了保護自己和外部的人,在保健室的裏面和他們的周圍分別展開了兩重結界魔法。
另一邊,希娜看着愛麗絲緹娜露出一臉佩服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議地抬起了頭。
「話說回來,希娜同學好像一點也不在意呢。」
最終,他們在保健室裏大喊大叫惹得諾倫老師發怒,她的鐵拳朝着兩人的腦袋上狠狠砸了下去。
索納爾的真實身份和目的,至少要把這些弄清楚。
面對老人突然的土下座和懇求,一行人更加的困惑。
在邊上準備好結界的諾倫額頭上也滲出了汗水。
「嘛啊,關於望的事,現在也只好暫時放在一邊了吧。就像希娜說的,不管那傢伙怎麼回應人家,什麼也都不會改變的。」
就在諾倫對抱着腦袋的二人進行說教的瞬間,保健室的一角突然發出了光芒。
「!?」
回過神來,愛麗絲緹娜不禁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說的是啊,我也是時候該振作起來了啊......」
「貿然出手好像很危險啊......」
「是嗎?不管望怎麼回應她,都不會改變我們之間的關係吧?」
「哦哦!能在這種地方與小姐相會,實在是感激!難不成這就是命運嗎~~!什麼的、現在可不是幹這種蠢事的時候啊!」
純白的光塊突然出現,光球本來是手掌心大小,正逐漸膨脹變大。
「姐、姐姐。到底出什麼事了?」
「對不住!小姐們,請助老夫一臂之力!」
漂浮在空中的光球一下子膨脹起來,變得更加耀眼。
愛麗絲緹娜、希娜、馬爾斯爲了從結界內側看清光的真身瞪大了眼睛,做好隨時可是使用招式的準備。
諾倫站在抱着頭蹲下去的兩人面前,接下來想必是一場說教的風暴吧。
索米婭躲在姐姐身後發出不安的聲音,愛麗絲緹娜也沒能回答上妹妹的疑問。
「真是的,你們倆聽好了,這裏怎麼說也是保健室......」
索納爾緩緩抬起頭,挺起胸,正面着愛麗絲緹娜她們的視線,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道。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您到底是什麼人、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和我們接觸呢?」
眼前的精靈少女如此說道,在尊重望的意願的基礎上,堂堂正正地正面他。
在她看來,眼前的光球所蘊含的魔力足以把保健室炸飛。若是它炸裂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麼、老人家,爲什麼要和我們接觸呢?」
「......老夫是白龍族的一員,也是滅龍的監視者,爲了追捕從封印中逃脫的緹亞馬特來到此地。」
「啥、啥啊這是!?」
「喂,你什麼意思啊......」
看來是對於從先前的事件後就杳無音訊的人物就這樣閃亮登場感到相當的驚愕和困惑。
突然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愛麗絲緹娜看着大口喘着粗氣,垂下肩膀的索納爾,不禁瞪大了眼睛。
「這次我之所以現身,是希望各位小姐們能助老夫一臂之力,我們一族與滅龍之間的因緣,以及由此引發的凶兆,現在正降臨在望·邦提斯的身上。」
「......凶兆是指?」
「我那不孝孫正企圖了結掉從封印中逃脫的緹亞馬特,恐怕,刀已經抵在那小鬼的脖子上了吧。」
「你......!」
馬爾斯想都沒想地就要伸手去揪住索納爾,而原本還一臉困惑的愛麗絲緹娜等人聽到望正陷入危機,頓時臉色大變。
「最差的情況下,小鬼會被殺死,緹亞馬特也會復活,那樣的話就真的無從下手了,正因如此!希望你們能助老夫一臂之力!」
也許是感知到了她們的憤怒,索納爾再次把頭貼在地板上懇求。
「......你覺得我們會相信你嗎?」
「事到如今,我也知道自己在說些自以爲是的話!事情之所以變成這樣,都是因爲老夫太天真了!但正因如此,老夫才希望能夠獲得挽回的機會!」
他拿出不成功便成仁的氣勢,拼了命地乞求愛麗絲緹娜她們的幫助。
身上絲毫感覺不出平日裏那種桀驁不馴的態度。
「老人家,憑您自己不能阻止孫女嗎?」
「若只是阿塞爾的話倒還好,但是緹亞馬特對於白龍族抱有強烈的怨恨,尤其是對身爲監視者的老夫,隨隨便便就現身的話,小鬼體內的緹亞馬特毫無疑問就會暴走,到時候一定會招致最壞的結果。」
據索納爾所言,緹亞馬特對於白龍族抱有異常的敵意。
尤其是對作爲監視者的索納爾,就算是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憎惡也不奇怪。
正因如此,他才希望藉助之前讓望恢復正常的愛麗絲緹娜她們的力量。
「拜託了,爲了讓悲劇不再重演,請借給老伕力量吧......」
費盡全身力氣擠出的這句懇求,在愛麗絲緹娜等人的耳朵深處迴響。
白龍阿塞爾閃爍着身上那神祕的白色鱗片,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感受不到生命存在的灰色世界中,雙方就這樣對峙着,互相散發出明確的殺意,死死瞪着對方。
「可惡!」
「不痛不癢!」
但是這種程度的招式已經擋不住望了。
阿塞爾的攻勢尚未結束。
在所有的光箭傾瀉而下之後,迎來了一片死寂。
「咕唔唔唔唔唔唔!」
「嘶!」
氣術「滅光衝」
望腳下的地面突然發出光芒。
望所掌握的招式中範圍最大的氣術。
緊接着,無數的光之槍從地表刺出,槍尖衝着望的身體迫近。
如果逃到空中,望就沒法發動攻擊了。阿塞爾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瞬腳-曲舞,縱橫無盡地奔跑着、揮舞着刀,將迫近的光箭一一擊落。
儘管彈飛了幾枚鱗片,但氣刃還是像霧一樣粉碎,緊接着,毫髮無傷的望從土煙中殺出。
「誒噫!真是煩人!」
望舉起刀,發動瞬腳,像是奔跑在大地上的豹子一樣,朝着阿塞爾直線突進。
波浪式的攻擊從天空和地面席捲而來,若是像剛纔那樣跳開的話會被光彈吞沒,可如果在地面上奔跑的話則會被光之槍刺穿。
望穿過霧一樣飄散的白色源素,朝着阿塞爾的頭髮動突擊。
「!?」
原本幻無的射程最多也就只有十幾米,雖然因爲望的氣量倍增,但只憑這樣就想對龍造成致命傷是很困難的。
兩者交換了位置,一個刨開了地面之後回首望天,一個在空中華麗的轉了個身。
阿塞爾迅速揮動着前足,將氣刃擊飛。
與此同時,阿塞爾爲了擋住他,射下了無數的光箭。
無數的光彈在上空形成,朝着望一口氣射出去的同時,光之槍再次從地面上出現。
光彈落下,貫穿了染成灰色的樹木,捲起了大量的沙塵。
望像狂風一樣疾馳,但在刀刃捕捉到阿塞爾之前,她就飛到了空中。
每放出一道幻無,望的手臂就多一道傷口,如果每一刀都注入全力的話,想必也是理所應當。
他憤怒的瞳孔中帶着幾分焦躁,伴隨着刺耳的轟鳴聲,再次加速。
直衝天際的光之奔流粉碎了地面上迫近的槍,吞沒了從天而降的光彈,將它們一併化爲源素之塵。
望面對這樣的天災,只甩下了這樣一句話。
阿塞爾用平靜卻嚴肅的視線瞪着濛濛揚起的煙塵。
彈雨遮天蔽日,槍林也大軍壓境一樣湧來。
「還沒完呢!」
「呼!」
但這一招對於已經快到了極限的望來說,是一柄雙刃劍。
「嘁!」
一柄利刃割裂瀰漫着的煙塵,朝着阿塞爾的腦袋飛去。
但是,現出真身的阿塞爾爲了阻止望的前進,也使出了別的招式。
但是......
「嘁!距離太遠了啊!」
屏障伴隨着阿塞爾的咆哮展開,一邊彈開望的幻無,一邊再次形成無數的光箭射出。
光之槍儘管掠過了他的身體,但沒能貫穿,而是刺向了空中,落地後望再次朝着阿塞爾跑去。
那是能夠將渺小的人類輕而易舉吞噬的天災的再現,再這樣下去的話,望會被光吞噬,連一塊肉片都不剩吧。
沒有邊際的光芒再次籠罩着望,看到像流星雨一樣襲來的光箭,望毫不猶豫地採取行動迴避。
用瞬腳-曲舞避開迫近的光箭,同時揮刀劈開,確保縮小自己與阿塞爾之間的距離。
但幻無也只是剝落了幾篇鱗片,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
望也迅速予以迴避。
緊接着,阿塞爾在上空形成了無數的光箭,將其射出。
「咕嗚!」
話雖如此,阿塞爾的表情卻並不輕鬆,注入了超乎規格外的氣的幻無,雖然不是什麼大威脅,但對她來說其威力也不能無視。
「!」
手臂上爬滿了裂傷,鮮血噴湧而出,這股膨大的氣輕而易舉地傷害瞭望的身體。
瞬腳再次發動,望衝進了附近的樹林裏。
儘管痛到想要讓人割掉手臂,但這疼痛很快就被憤怒吞噬,感覺不到了。
看到幻無沒什麼效果,望不甘心地撇着嘴巴。
接着阿塞爾張開嘴巴,光開始收縮。
望立馬跳開,一邊在空中扭動着身體,想要避開。
好幾重的炸裂聲震動着無色的大氣,在地面上刻下無數的傷痕。
不過,自打他能給傳說中的龍造成傷害的時候,就已經證明他的氣術威力是異乎尋常的。
沙土飛揚,地面上也被刻下了無數的傷痕,在光箭的地毯式轟炸下,被攔腰折斷的樹漫天飛舞,望將飛到天上的樹作爲盾牌,抵抗着阿塞爾的猛攻。
阿塞爾嘖了下舌頭,揚起自己的翅膀。
他舉起右臂,重重地砸向地面,下個瞬間,腳邊出現了光之奔流。
阿塞爾一邊扇動着翅膀,在空中飛舞,儘管在躲避着望的幻無,但還是因爲體型過大的原因喫了好幾發。
望看着不痛不癢的阿塞爾,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但並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揮動着刀,每揮動一次,壓縮到極致的氣刃就會向阿塞爾露出獠牙。
望的眼中清楚地映出了那副光景。
很顯然她是在準備威力不可同日而語的攻擊,那攻擊的模樣也被望猜了個大概。
「喫我這招!」
接着,伴隨着咆哮,阿塞爾從空中釋放出巨大的龍息。
龍息吞噬了自己射出的光箭,沿直線衝了過來。
望立刻發動瞬腳-曲舞。一邊改變前進路線,一邊用爆發一樣的加速跳開原地。
下個瞬間,阿塞爾的吐息拍馬殺到,炸裂開的衝擊波和源素的奔流將周圍的萬物吞噬殆盡。
望凝神注視着即將到來的風暴,像是畫圓一樣地揮刀。
氣術「扇帆蓮」
那被注入了超乎尋常的氣的膜,柔軟地接下了來勢洶洶的衝擊波。
同時,望踢了一腳正在承受攻擊的氣膜,從龍息的破壞圈內一口氣逃離。
但是阿塞爾的龍息威力比預想要大,望的身體受到了爆炸的餘波,像風吹起的樹葉一樣被吹飛了。
「嘁!」
望咋了下舌,想辦法試圖恢復自己的體勢。
猛地伸出手,抓住附近掠過的樹幹。
用激增的肌肉力量和身體強化強行控制住因慣性飛動的身體,但受傷的手臂沒法好好地發揮作用,就這樣鬆手離開了樹幹。
望不得不在空中扭動着身體着地,嘎吱嘎吱地刨動着地面,試圖減速,但當他抬頭看向天空時,光再次聚集在阿塞爾的嘴巴里。
「抓到你了!」
阿塞爾自信地如此宣言。
已經做好追擊姿勢的阿塞爾,和還沒有完全減速的望,哪邊處於優勢是顯而易見的。
沒想到一個人類居然能跳到空中,回過神來,望已經殺到了眼前。
『塵斷』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怒意變爲火種和薪柴,燃燒起來的兩團火焰彼此糾纏着,越燒越旺。
下個瞬間,望用力跳起來,用側轉的方法轉動身體的方向,在前進方向上的一個樹幹上着陸。
「!真是個靈巧的傢伙!」
「咕嗚嗚嗚!你、你這!」
氣術『扇帆蓮』出現在望的身體下面,接着,在望跳躍過的地方下面,阿塞爾的吐息命中了。
「!?」
「嘶!」
兩道憤怒的聲音在心中重疊。
迴避是很困難的,就算避開了,只要阿塞爾還在空中,望無論如何都缺乏那決定性的一擊,死路了。
望短短地嘆了口氣,雙腿放鬆下來,不再去制動被吹飛的身體,就這樣讓上身隨着衝擊流動,同時在傾斜着的望的視野中,灰色的地面逐漸迫近。
但是阿塞爾也不甘示弱,召喚在空中留下的光箭羣向望發動射擊。
如果要用之前對付屍龍的手段,阿塞爾的高度又太高。
下個瞬間,阿塞爾的嘴裏再次吐出了白色光芒的龍息。
「什!?」
那正是、緹亞馬特所擁有的混沌之力。
看着避開龍息的望,阿塞爾發出有些焦躁的聲音,大概是覺得用剛纔那招就能搞定吧。
瞬腳發動,作爲發射臺的樹幹斷得粉碎,望的身體飛向空中,越過了阿塞爾的吐息。
龍息的炸裂讓衝擊波四散開來,把灰色的瓦礫震得粉碎。
『你居然、敢背叛我!』
像紙一樣被斬斷的護盾空虛地四散開來,化作塵埃消失在灰色的天空中。
伴隨着裂帛的氣勢,將氣注入雙腳。
就像字面意思一樣,氣膜正像是迎着風的帆布彎曲着,接着,望把氣極限般地灌進雙腿,狠狠地踢飛了腳下的氣膜。
巨大的吐息緊緊地捕捉着眼前的獵物,像彗星一樣朝着目標狠狠砸去。
現在沒有能把對手趕到低空的援護,那麼就算把龍息擋回去,也會被躲開。
從天而降的光之雨像是發現了獵物的鷹隼一樣迫近。它們的目標,是望和阿塞爾。
「......」
望又接連砍下兩三刀,每一下,阿塞爾的身體都會多添上一道傷口。
伴隨着刺耳的炸裂聲,氣膜爆裂開來,望的身體再次一飛沖天,目標是眼前的白麟龍。
如果沒法讓對手落地,那麼自己『跳』到她那裏就好了。
「......呼!」
『你居然敢、傷害莉莎!』
那麼......
「......」
但望的眼中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反而是憎恨之火熊熊燃燒着。
阿塞爾在周身生成無數的光彈。
阿塞爾的右翼被炸裂開的無數氣刃噼裏啪啦地撕碎,完全失去了機能。
也許是確信自己能夠取勝,阿塞爾的嘴角露出了笑容,但下個瞬間,她的表情就僵住了。
腦海中浮現的是被阿塞爾擊飛的莉莎。對傷害了她的阿塞爾,和沒能阻止那發生的自己,望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憤怒。
「嘶!」
白龍那能夠抵禦一切攻擊的鎧甲,被望的利刃輕而易舉的撕開。
就在阿塞爾陷入茫然的時候,望迅速地揮出了二之太刀。沿着劍身炸裂的氣刃化作無數利刃,向阿塞爾的單翼襲去。
但望的周圍是茂密的森林,用瞬腳一下子跳開的話,障礙物實在太多。
「呼!」
阿塞爾瞬間將護盾進一步重疊,形成無數的多重護盾。
黏糊地像是岩漿一樣的激憤,炙烤着望的全身。
失去了單邊的翅膀,還勉強去攻擊望,讓阿塞爾的體勢完全崩潰。望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繼續揮動手中的刀。
與披着龍鱗的阿塞爾相比,望的肉身簡直就像果凍一樣一碰就碎,誰會受到更大的傷害是顯而易見的。
望就像是標槍一樣,朝着阿塞爾直線前進,刀中再次注入了巨量的氣。
混沌之刃深深切進了阿塞爾的身體,鮮血四散,在空中飛舞。
在望拔出手中的刀的瞬間,阿塞爾的護盾一下子被盡數斬斷。
「怎、怎麼可能!人類居然能用出那種力量......」
望是個人類,沒有在空中飛翔的能力。
五色的光從望的體內出現,像是要捲起旋渦一樣注入了他的愛刀『無銘』中,閃光着的刀刃染上了混沌。
望用空翻的方式扭轉身體,在空中旋轉,再次像畫圓一樣揮動着刀。
拔出腰間的刀,像陀螺一樣在空中轉起來,用刀和刀鞘來迎擊射過來的光箭。
阿塞爾不惜被捲入自爆攻擊,也要把望除掉。但望踢飛了她的身體,朝着逼近自己的光箭高高躍起。
阿塞爾釋放的吐息完全捕捉到了望,即使拼命跳離也很難完全避開。
「納命來!」
「咕唔、嘎哈!!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
「呀啊!」
進一步擴散的衝擊波繼續猛烈撞擊着『扇帆蓮』。
「哈啊啊啊啊啊!」
但望反而利用了自己在空中站不穩這一點,從阿塞爾揮舞着的前足中躲開了。
阿塞爾被重力束縛,開始下落,她一邊勉強地扭動着身體,一邊試着用前足把望掄開。
同時,刀和鞘同時發動氣術『塵斷』,在前面行程厚厚的混沌之牆,把襲來的光箭一個接一個地擊落。
就算被激情和憤怒衝昏了頭腦,但那刀術卻仍然十分的驚人,那套動作只能用異常來形容。
「咕啊啊啊啊啊」
但是望的身體發出了悲鳴,滿溢而出的無盡的力量進一步侵蝕着他的身體,每次揮動雙手,肌肉就會撕裂一點,從皮膚中湧出的血不斷往外噴灑。
但隨着激情隨波逐流的望並沒有停止,同步了的望和提亞瑪特的憎恨無限地高漲着,再也感受不到痛覺。
能感到疼痛,但那不能成爲讓自己停手的理由。
儘管全身撕裂開來,血流如注,但還是想把迫近的光箭用刀砍回去,阿塞爾看着這一切,因驚愕而渾身發抖。
「怎、怎麼會......咔!」
下個瞬間,她的身體猛地摔在地上,遊走於全身的疼痛和衝擊讓她的意識一瞬間染成空白。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阿塞爾發出呻吟,望舉刀從她的頭頂殺了過來,舉起的刀身上注入着巨量的氣,想要給阿塞爾來上致命一擊。
在空中跳躍了三次的望現在處於相當高的高度上,若是就這樣落地,他不可能平安無事。
但被憤怒吞噬了的他完全沒有考慮這些。
刀尖上注入了讓軀體化爲焦炭的殺意,朝着倒在地上的阿塞爾突刺而去。
「這樣就、結束了!!」
五色的源素從望的體內爆發出來。
望和提亞瑪特,與他們的憤怒同步了的力量捲起的旋渦流入了『無銘』的劍身,讓刀染上了更上一層樓的憎惡之色。
刀刃放出吞噬一切的混沌之光,準備收下阿塞爾的生命。然而,就在刀尖即將捕捉到阿塞爾之前,巨大的光芒將她籠罩。
接着一陣衝擊,望的身體被柔軟地彈了起來。
「嘎啊!?」
被彈飛的望受身,費了點力氣調整好體勢後,在他的眼中出現了些奇妙的東西。
『咕嗚、嘎啊啊......』
「什!?」
無數閃爍着白光的東西從揚起的沙塵中飛出。
「嘁!別來礙事!」
阿塞爾畢恭畢敬地,衝着浮在空中的水晶低下了頭。
被怒火吞噬的望無視那水晶,舉起刀,想要把水晶和阿塞爾一同斬斷。
『米迦、勒啊啊啊啊啊啊!』
同時,望的周圍出現了閃爍着光輝的魔法陣,從中迸出的無數的光,像是要吧望按住一樣纏繞着他。
那是裏面封着閃耀的裝飾品的白水晶,它彷彿在訴說着什麼,漂浮在望和阿塞爾之間。
緹亞馬特發出了像是來自地獄之底一樣的嗟怨聲,那恨意已經不再朝向阿塞爾,而是衝着在眼前漂浮着的小水晶。
緊接着,強烈的疲憊感湧上他的全身,身體和心的熱量像是被奪走了一樣,渾身脫力。
「唔、唔唔......」
像紙片一樣薄的長方形物體圍着望飛來飛去,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落在地上。
但下個瞬間,水晶的光芒更加閃耀,被染成灰色的地面的一角突然爆炸了。
望的膝蓋支撐不住,雙手撐在地面上,阿塞爾鬆了口氣,在他面前慢慢站了起來。
「謝謝您,父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