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龙锁的奥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4099 字
亚克米尔大陆、科雷玛佐涅帝国的某个城镇的酒馆中,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穿黑羽图案的服装,一个人在酒馆的角落愉快地喝着酒。
「库~!工作结束后来上一杯果然是别有一番滋味呢~」
浑身漆黑的男人满面笑容,喝干了杯中的酒。
他那轻快的语气和身上穿的阴森服装完全相反。
酒馆里响起欢快的声音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不过不知为何这间酒馆里只有这位黑羽男人的声音。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酒馆里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大约有十个人左右,他们身上流出的红色的液体说明,这些人已经没命了。
「话说回来,各位可真是急性子呢,但是急躁可不好哦,冷静下来,休息、休息一会......啊!已经在休息了啊!」
倒地的人虽然都穿着普通的衣服,但一打眼就能看出都是经过锻炼的人。
这被异样氛围包围的酒馆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发出嘎吱响声,一个打扮的很帅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在血海中开心喝着酒的黑羽男,不开心地眯起眼睛。
「好像结束了啊」
「是的是的、都完事了哦~话说回来只是清扫害虫就把下属使唤成这样,自己倒是迟到了这么久吗~」
「就是为此才雇佣你这家伙的,除此之外没什么好说,把『东西』拿出来」
他们是潜入科雷玛佐涅帝国的密探。
黑羽从怀里掏出信封,递给了委托人。
委托人毫不在意地拿过书信,塞进怀里,然后掏出一个麻袋,丢给了黑羽男。
他接过去,袋子里发出了咔嚓一声很有重量的声音,袋口露出了五颜六色的宝石。
通话结束后,乌鸦闭上了嘴,再次从窗口消失在夜色之中。
嘴里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表情就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闪闪发光。
「都明白了吧?那么,就拜托你了」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望猛地回头,原来是手捧着教材和文具的爱丽丝缇娜、缇玛还有希娜她们站在那里。
被称作尸乌的男人露出不解的表情,放下了挥着的手。
和吉哈德之间的锻炼强度越来越大,望从早到晚都投入进锻炼和课业之中,而另一边,与莉莎之间的关系却因为过于忙碌毫无进展。
从乌鸦口中响起的是此刻应该在遥远的阿尔卡扎姆的梅珂莉亚的声音。
维克多指出的『没有看到未来』,望从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起,心中有某些东西就翻滚了起来。
一张端正的面庞突然迫近,望因为难以言说的害羞和尴尬,不禁挪开了身体。
一段时间里,在一片鲜红的惨状中,进行着这般诡异的对话。
莉莎的事,自己今后的事,吸收的缇亚马特,前一阵本应明确了的东西,现在却突然像蒙上了一层迷雾。
「哦呀哦呀?这不是梅珂莉亚姐姐吗,有什么事呢?」
「不管怎么说,应该都挺有乐子的吧」
梅珂莉亚的谈话只持续了几分钟就结束了。
「支持莉莎的梦想」这一目的不知何时成了自己的免罪符,然后继续这样面对着不断逃避的自己,这就是望一直以来在做的事。但与此同时,这也将望束缚在了那未了的过去。
但房间里的惨状再加上他那瘦高的身躯,实在是不祥的景象。
「我可不想和你扯上关系,狩猎尸体的『尸乌』」
「就是刚才哦,真不像望呢,这么多人靠近你了都没有发现。」
「多谢惠顾~今后也多多关照咯~」
那背影仿佛散发着一股无可救药的死臭味。
尸乌嘴角上扬,离开了沾满鲜血的酒馆。
他接受的委托内容是排除密探和密信的挥手,他并没有确认过密信的内容,这一点委托人已经确认过。
四周都是上完课准备回到教室的学生们,他们一看到望,便手指着他,交头接耳。
看到宝石,黑羽男满面笑容地向委托人挥挥手。
心中某些地方或许有些理解了,但对于自己的未来,望怎么都想象不出能有哪些具体的展望。
「啊哩?又被人讨厌了吗,明明工作完成的挺不错的啊~~」
「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句话从望的口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这时,一只漆黑的鸟从弥漫着尸臭的酒馆窗户无声地飞进室内。
乌鸦的眼睛像被鲜血染红的地板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刚停在尸乌所在的桌子上就突然开口。
既然一阶级和二阶级的爱丽丝缇娜和希娜一起出现,看来是合同授课刚刚结束吧。
尸乌对此毫无怀疑,以飘然的口吻回应,
在满是尸体的房间里,说着毛骨悚然的话的男人和乌鸦,再加上男人的穿着,简直不像是这世上会有的景象。
「算了,行吧!只是清理老鼠就赚了这么多......所以说佣兵的工作不能放弃嘛!好了好了、下个任务是......」
「听到了吗?」
爱丽丝缇娜似乎被这一举动伤到了,皱起眉头,用很认真的表情看向望。
平时能够百分百察觉到的气息在这个距离下没有察觉到,看来是陷入了相当深的思考之中。
「呐、去试着打个招呼吧,你不是说想要谈谈打算上的课程吗」
在一片鲜红与漆黑,弥漫着铁的气味之中,梅珂莉亚继续和尸乌交谈着。
另一边的梅珂莉亚似乎并不打算闲谈,淡淡地说了几句话,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快感。
「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唔嗯、稍微......呐」
之前的谩骂声几乎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有些轻浮又害羞的声音。
那个被称为尸乌的男人连看都没看一眼,喝了一口酒,脑海中浮现出梅珂莉亚刚才提出的提案。
与维克多的对话已有一周之久,望还没有对自己的未来找到答案,只是回到了那无聊又忙碌的日常之中。
「诶诶!?不、不过会给人家添麻烦的吧?」
望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思,遮断了周围的声音,可能正因如此,望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正接近的熟悉的气息。
「大家......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好了好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捏~~」
「望、怎么了?」
听了爱丽丝缇娜的话,望张着嘴巴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是从那语气中感受到了潜在的危险?还是单纯不感兴趣呢,尸乌也立刻转到正题。
「快看快看,望前辈在这里耶」
委托人瞥了一眼被尸体包围,面带笑容的尸乌,脸上浮现出发自心底的厌恶,快步离开了酒馆。
「哦呀哦呀、那位女中豪杰想和我这样的流浪汉说些什么呢?」
「好的好~的,交给我吧~」
爱丽丝缇娜仿佛窥视一样,盯着望的脸看。
夕阳西落,望独自一人走在索尔米纳缇学院的走廊中。
「尸乌,我没有理由被你叫做姐姐,算了,比起那个,我有话和你说」
尸乌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地板上发出黏糊糊的嘎吱声,他很享受似的,向门口走去。
望对于她的关系感到些许焦虑,内心深处也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芥蒂。
那句话一针见血。
「父亲,向你说什么了吗?」
「诶?」
「你看,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你的样子就有些奇怪......」
这句话让望睁大眼睛,他并非想要刻意隐瞒,但与维克多之间的对话他没和任何人提起过。
「那个......我很担心,我父亲看上去那个样子,很宠我和索米娅,但绝不是凭藉徒有其表和一时兴起才当上弗兰希尔德家主的。
身位家主,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变得很无情,我想望的事他应该也进行了相当深入的事先调查吧......」
爱丽丝缇娜露出不安的表情,用忧伤的眼神看着望。
那目光只是单纯地担心望。她身后的同伴们也都或多或少地担心地看着他。
「那是......!?」
望没能说出维克多居然已经知道他是弑龙者的事,只好沉默不语。
这时,望感受到一道带刺的目光投向自己的背后。
回头望过去,銀发的兽人正从走廊另一端瞪着他。
「那家伙是......」
望对这个銀发的兽人有印象,那人是特总演习是一直纠缠不休的凯文·雅迪纳尔。
「切......」
他也察觉到了望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撇了撇嘴,转身走开。
望从他那表情中感觉到奇怪的既视感。
「......望?怎么了吗?」
对着看向远处的望,爱丽丝缇娜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搭话,脸上比起刚才又添了几分不安的神色。
「望,稍微......」
她轻轻摆䙓手,毫无畏惧地闯入了这难以言喻的气氛之中。
接着,站在后面的希娜正想说些什么,但有另外一个人捷足先登了。
保健室的药品似乎是不够用了,但采购的东西迟迟没有送到。
一位深红色长发的少女正面带紧张地环视着四周,当她的目光捕捉到望的身影的时候,眼睛像满月一样睁大,然后紧咬自己的嘴角。
「那个......和吉哈德老师的锻炼......」
走出校舍,踏上通向后门的小路上,望向诺伦打听起委托的一些细节。
搭话的是保健医诺伦老师。
「不不,报酬什么的不用在意啦......」
留在那里的,就只有因为这出乎意料的事态而僵住的望和垂着头的莉莎。
「我明白了,那么另一位帮忙的人......是谁......」
「没什么,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等会有时间吗?」
可能是望的声音比预想要大,莉莎对他的话起了反应,猛地颤抖了下肩膀。
还没给出个令人满意的解释,诺伦就快速返回了校舍
「诺伦老师,怎么了吗?」
望看了一眼爱丽丝缇娜她们,只见她轻轻点了点头,催促似的冲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似乎是在说不用在意这边。
「真抱歉呐,正常的话应该是由商人运送过来的,但马车因为事故抛锚了。因为药品还挺多的,所以我又找了其他的人帮忙。」
「诶!?等......」
她的名字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虽然想自己去拿,但是最近的联合授课越来越多,轻伤的人也随之增加,诺伦不能长时间离开保健室。
看到正在那里等待的人的瞬间,望的大脑一片空白。
「莉莎......」
话虽如此,终礼还没有结束,如果要接受诺伦的委托的话,得先和班主任安里老师打个招呼才行。
而且,望也很在意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脸的爱丽丝缇娜她们。
「她也来帮忙了,店的位置我已经告诉她了,之后就拜托你了哦」
「......知道啦,我会去帮忙的」
「望同学,你在这里啊」
现在望几乎每天放学后都要去和吉哈德锻炼,但今天他似乎有些要事要处理。
「当然,这是正式的委托,会付报酬给你哦?」
诺伦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脸上浮现出抱歉的表情。
诺伦的语气不像平时,有些强硬,望歪着个脑袋。但事到如今已经不好再拒绝了吧。望这样想着,和诺伦一起朝后门走去。
「吉哈德殿下今天在议会那边好像要忙上一整天,我想应该没什么事哦。没什么啦,只是想让你帮忙去药店拿些保健室要用的药物罢了。」
「话说了一半真是抱歉,这件事很紧急的,另一位帮手已经到后门了,希望你能赶快过去,爱丽丝缇娜她们和安里那边我会去跟她们说的。」
所以作为代替,想让望去帮忙拿订购的药品。
对方是平时一直关照自己的恩人,望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请求,轻松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