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龙锁的奥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9076 字
与城市不同的是,阿尔卡扎姆的外围区在夜色中紧闭。月光照亮杂草丛生的花朵,以月光为粮食的月光虫在微光中翩翩起舞。
望身处比一直和爱丽丝缇娜等人一起训练的地方更远的地方。
他就好像在拼命地想要摆脱依附在他身上的某些东西, 拼命地在草地上挥刀。
「啊!!」
让相当的气运行全身,只是一直不停挥舞着刀。夜色中闪过的刀光狂暴无比,在月光和月光虫的冷光之下依旧显得格外耀眼。
「哈啊、哈啊、哈啊……唔!!」
由于能力抑压的影响,本来就很少的气很快被消耗殆尽,巨大的疲劳袭向望的身体。然而,望咬了嘴唇,用疼痛支撑,用尽全力挥刀。
「咕!这……呃!」
然而,由于气突然耗尽,脚失去知觉。即便如此,他在恢复姿势的同时还想继续挥刀,但一度崩塌的平衡不单没有恢复,相反,以不合理的姿势挥刀,却让他更致命地失去姿势。
「哇 !!」
望设法通过接触地面来支撑身体。
他再次站起身来,想要挥刀,可是无论脚再怎么用力,脚都动弹不得。
「可恶……这个!」
望的刀像拐杖一样插在地上,拼命想要站起来。
然而,他生锈一样的身体违背他的意愿无法行动。
到达阿尔卡扎姆后,望直接来到这个外围区,不停挥刀。汹涌的心神和疲惫的身体完全分离。
「咕!」
望甚至触及束缚他的无形锁链。
就是因为有这个... 不管一切地试着撕开锁链。
但是,过去像纸一样容易撕开的隐形锁链,现在像真正的锁链一样缠绕在望的身上,然后被捆起来。
一瞬间,望的脸上流露出紧张的表情。惊讶和恐惧涌上心头。希娜不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但现在她觉得无论如何都得说,所以她继续说下去。
在那之后,希娜对汤姆和米姆露讲出真心话,并通过互相理解与精灵契约,从而击败黑色魔兽。但这也是因为望来得正是时候才能做到。
「你……为什么,在这种地方……」
就爱丽丝缇娜说的事,希娜判断望在解放能力抑压时的力量绝对非同小可。这样的话, 的确足以对抗那黑色魔兽。
然而,望却看不到笑容。因为他低下头,连脸都不转。
鲜血从被咬的嘴唇上滴落,落入望的拳头,拳头重重摔在地上。
「是呀。爱丽丝缇娜、缇玛、索米娅。安里老师、米姆露、汤姆。还有那个麻烦的菲欧?」
但是,她无法单独与黑色魔兽抗衡。锻练的弓没有用,她拼命地呼唤着精灵的帮助,但她因复仇和悔恨而不稳定的心,没有触及被黑色魔兽吓坏的精灵。
「我从爱丽丝缇娜那里听到了。关于你的力量……」
希娜之前只是想着向黑色魔兽报仇,和重回故乡。
之后,带着责任感和无助感的希娜,将受伤的汤姆交给望,独自一人与黑色魔兽战斗。
「「诶?」」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不是责备,而是对他的感激之情。望用不明白为什么会说这话的表情,盯着希娜。
望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用唖然的表情反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时候,他真的是在帮助希娜们很多次。他充当殿后给受伤的汤姆逃离,并在会合后为她们准备食物。
那个时候,自己大概会看不到汤姆,米姆露,还有支持自己的精灵们。
「…………」
「……居然在这样的地方」
面对连挥刀也挥不好的自己, 怒火冲上心头,望用尽全力砸在地上。
「这就是为什么我对此感到满意的理由。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
希娜讲述的是她们目前对望的力量已知的事,与此同时,望的内心想把这力量的事隐藏的想法越来越大。
「……可恶,畜生……」
所以,如果在那个时候看到那股力量,她肯定会渴望得到那股力量。
希娜强调「学校的他」。这证明了她相信爱丽丝缇娜的话,也是防止望逃避的预防措施。
他口中说出的,是后悔和悔恨的话语,仿佛是在谴责自己。
即使自己有烦恼也帮助她们, 希娜并不认为这样的望是没用的人。
此外,汤姆因逃跑而手部受伤,导致她与米姆露发生冲突。
之前,当希娜们被黑色魔兽袭击时,望因无法解开他的枷锁而感到内疚。尽管他认为自己必须向前, 但却无法前行令内心里发出惨叫。
站在那里的是希娜・尤里尔。可能是她太赶急了,跑了十分远,蓝色的长发有点凌乱。
更何况,连至今为止挥舞的刀都拿不起。如果他的师傅看到,毫无疑问把他一拳殴飞,要他拿起刀,重新开始他的训练。
钟声般的声音在周围回荡。望仰起脸,蓝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白瓷般的肌肤被月光虫的光辉映入眼帘。
漂浮发出光茫的月光虫在飞舞,安慰着动不到的他。
不过,听到望的告白,希娜并没有否认。
「但是我很感激,因为你帮助我再次面对米姆露、汤姆和精灵。」
望的目光盯着自己。面对那道目光,希娜顿时感觉到脸上的热度,看到望的脸色,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将视线移开。
当希娜将目光投向那个拖长声音的人时,一个人影在制造泥土烟雾的同时冲向这里。仔细一看,那是一个纤细柔美的影子,但背后扬起的尘埃实在太大,两人都无法接受这个场景是现实。
望和希娜沉默了。她侧头看了一眼,但他似乎没有开始说话。
「你……在这种地方到底在做什么……」
「是啊。不认识你的人会这样判断。只知道「学校的望・邦迪斯」的话......」
他那动也不动的内心, 被猛烈的罪恶感和深深的悔恨来袭, 然后就是对自己的无力烦恼。
「能力抑制的解放,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连在学校图书馆的书中也从来没有提过。」
「不单如此,还与迪沙特帝国的七氏族之一,乌加尔特家族的吸血鬼战斗并获胜。真是非常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呢……」
直视着望,她宣言这没问题。
望对着突然改变样子的希娜倾了头,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是啊。你一点也不没用。即使你现在没法前进,你仍然不顾一切地帮助我们......)
望带着无力的表情喃喃自语。希娜在看起来灵魂出窍的望身边坐下,为了支撑着对方坐在地上。
「是呀……」
希娜对望微笑。
「而且……如果我当时看到你的力量,我肯定更加焦燥,想着一个人居然能拥有那种力量。」
当她遇到与敌人相同的魔兽时,被复仇心支配的她只是一心与魔兽正面交锋,结果不单无法做到任何事, 还令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希娜没想过望会问这样愚蠢的问题, 一脸呆然地回答。
「当然,你可能还留有一手,但也因此给了我机会知道重要的事。以前我只是带着仇恨和愤怒前进。当我碰壁,以为自己再无法向前进时,才发现自己有着支持自己的朋友,要不是你过来帮忙,我早就被那头魔兽杀了。」
「当然是来找你的,没有回学校就突然消失了……大家都在找你呀。」
在她以为自己已经万策尽矣而放弃时, 追上并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望。
大叫着「你为什么要追来!」的希娜, 还有一边说「傻瓜!」, 一边面对着黑色魔兽的望。
望勉强挤出一点话语,像是被舍弃似的令人痛心的话语。希娜自然把这些无意义的话一刀两断。
「…………」
「……但是, 结果我什么也做不到。如果我当时全力战斗,汤姆就不会受伤,希娜也不会这么乱来。明明就是有可以解决的手段, 但我还是什么也做不到……」
「再说,一直摆出一副可怜的脸的话,这边也会很在意的。那个……所以……」
「找到了~~~!」
希娜努力想开朗地说话,但也无法改变望阴沉的表情。他的双唇紧闭,拒绝再说下去。
面对讲出如此凛然的话的希娜, 望只是呆然地盯着。
「望君!!」
「大家……」
「唔 !!」
「但我们知道。你和传闻中所说的完全不一样。不论是实力,还是人格,否则你不会帮助曾经恶言相向的我。」
望的回答是沉默。是不想回答还是不能回答?希娜并不知晓,很可能是两者兼有。
「……这就当然啦,旁人听上去也只会觉得是妄言……」
希娜叹了口气,开始说起早前从爱丽丝缇娜那里听到, 可以作为王牌的事情。
冲过来的影子是正在寻找望的安里老师。她一眼就冲向望,想也没想就飞跳过去。
「唔!!」
望目瞪口呆没有采取任何体势。就这样被安里推倒在地,脸贴在她的胸膛上,后脑勺重重摔在地上。
「你怎么突然不见了~。我一直在找~!我很担心~!你去哪儿了~~!!」
当望的脸被用力压下时,安里老师用胸口抵住了他的脸,猛烈地摇晃着望的身体。
望被后脑勺的疼痛和脸上的柔软触感夹住,完全无法反击只能任由安里摆布。
「……安里老师,请你冷静一点。」
呆然的希娜将安里从望身边拉开。安里一脸不满,但希娜自然不予理会。
被释放的望对安里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 喃喃着她的名字。
「……安里老师」
「望君,没事吧~?」
受到强击的后头部仍然疼痛,但望无法将视线从安里身上移开。
「不疼吗~?爱丽丝缇娜等人都好担心呀~」
看着安里焦急地盯着望的眼睛,望终于意识到其他人都在担心自己的事实。
同时,我觉得自己并不孤单的实感涌上来。
在望脑海中浮现的,是在与缇亚马特的死战中幸存下来, 师傅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不知为何,那张脸似乎和面前安里的脸重叠。
「安里老师。我……」
「嗯?什么~?」
一如往常的微笑表情。就像和缇亚马特战斗后欢近自己回来的师傅一样温暖的样子。
是被那眼神所催促,还是因为自己向希娜坦白了自己有办法打败尸龙?望注意到的时侯,自然而然说出之前不会说的话。
现在他向2人展示了他在学校时不同的一面。
安里和希娜试图鼓励望,但他仍然无法迈出大步。
「我一直一个人在学校,一直在逃,也尽量一个人呆着。只有和师父在一起才能好好和人说话……」
「当我被莉莎扔弃,在森林里拼命训练的时候,在我被魔兽袭击的时候,是师傅帮助我。也是学习刀术的契机, 之后, 不论是放学后,还是没有课的日子,我都和师傅一起在森林训练。 」
完全听不懂的希娜歪着头,但望根本没有注意到希娜的样子,睁开眼睛盯着安里。
对于独自忍受着越来越大的不安的望来说,就像是在漆黑的夜色森林中不知所措时,月光透过杂草丛生的树枝的时侯。
在向她请教后,每天都在拼命地想辨法活下去。
「但是和爱丽丝和马尔斯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我很高兴有人在我身边,只是聊天就令我忘记了时间。」
即使信守誓言或意识到自己正在逃跑,也永远无法前进。望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仿佛是在鄙视自己。
总是低着头,整天闭着耳朵。
「…………」
的确,无论多么有才华,只凭自学要从剑法转到刀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么,认为有人教他刀术也十分正常。
「师傅?」
「但是,我做不到。今天,当被尸龙袭击时,我明明有能力做些什么……因此,每个人都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战斗中受伤回家的师傅有时会照顾我一整夜。她叫我回家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哭起来……,但这样的师傅也死了。」
望不禁从嘴里吐出一口气。
如果望像以前一样, 在学校里还是封闭内心的话,他就真的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孤独了。
「没关系,师傅最后是笑着离开的……」
「这样的话...」
「可是!……可是, 我还是很害怕。我得到的力量,是拥有我以外的其他意志。那家伙想把爱丽丝们和这座城市人民也当成粮食。如果解放了那家伙,……一定要杀光所有人。 」
在安里想说「就说出来听听吧」之前,望说了话。
安里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望,缓缓张开嘴,但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却是远超望的想象。
和她一起修行了大约两年。和莉莎等人相处的时间比起来并不多,但在那间小屋里度过的紧张时光仍然占了望心中很大的位置。
「……我有事隐瞒。可能是十分难以致信,但事实上当时我是有办法打败尸龙的。」
「... 我, 应该怎么办呢?」
有和师傅的誓言。然后遇到马尔斯、爱丽丝缇娜和缇玛。
是被自己内心的另一个意志吞噬了,还是被自己拥有的力量淹没了?
「唔~?」
但是, 他没有变成这样。
被好朋友背叛,恋人从身旁消失,周围无情的话语和目光继续刺痛着内心。然后, 心已经萎缩,什么也想去想。
「…………」
「诶!?」
「是啊,爱丽丝缇娜等人也在找你,如果她们认为你是怎样也无所谓的人,根本不会这样找你的。」
望为自己带来的无力而感到后侮。之后便没有出声了.
望的告白突然开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听着望的话。
不过,哪怕是只听到一点话,已让望有向前半步的勇气。
而他也能理解,因为他两次失去了重要的人, 所以他不能向爱丽丝缇娜们告白。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望君~,你很喜欢那个人呢~」
望的脸上浮现出悲伤的表情。安里也听到望的话,抱歉地低下头。
「呢,望君~。其实我曾经谘询过望君的师傅~。」
她的确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尽管她拥有非凡的技巧和经验,但她的内在表面却十分孩子气,有时会发脾气,有时会用糖果砸脸。
安里对望的话歪了歪头。
遇到诗乃,开始拿着刀而不是剑。
然而,谈起这件事的望的语气却是非常柔和,与故事内容相反,嘴角甚至还浮现出一丝笑容。
「……是呀~。原来如此~。」
望一直在失去重要的人。与老师的誓言没有让他心碎,但如果没有那个誓言,他会怎么样。
然后诗乃死了。
「因为~……望君,你在一年级开始的时候用的是剑而不是刀~~? 这样的望君在这数年可以把刀使用到这个地步~ 所以我想是不是有人教给你的。」
从一年级开始负责的安里注意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明明这样告诉我,心里想着能再做一次……但是, 我又逃避了……」
「……在前一段时间, 死去了。」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不想回到一个人的时候。这绝对是望的真心想法。
会这样很自然。因为望从未告诉过她们关于诗乃的事情。
「……望君, 想做什么?」
他已经两次失去了手中的温暖。
从安里的话中可以看出,并不是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看不起望。
然而,对闭上心扉的望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人。
「……是的。她是个乱来的人,修行简直是乱七八糟,但是……是很重要的人。」
「那个人~~?」
无论那一边,现在的望也会消失不在吗?
「……是啊~。望可能逃避了~。不过还是可以补救的~。因为爱丽丝缇娜等人还在寻找望呢~」
望失去了重要的人,莉莎和像家人一样的师傅。
诗乃最后的话。这是望向她誓言, 并且是至今为止支持望的约定。
「……是的,没错。有教我刀术的师傅。」
在望中的力量还伴随着另一个意志。安里听到这话,就理解望受到这意志的一些影响。
重要的人从周围消失。也许会是爱丽丝缇娜们。他一直被这种不安折磨着。
「你为什么认识师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大概是为了稍微谈谈诗乃的事吧。望开始谈论和她一起度过的日子。
」……那人最后说道, 逃跑也无妨。但要注意自己逃跑的事实。就算逃走,只要不忘记的话总有一天会向前行。」
那个时候开始的是地狱般的修行。他在魔兽所在的森林里跑来跑去,重复着一有犯错可能会造成严重伤害的修行。
望好像为自己的珍贵珠宝而自豪一样的样子,谈论著与诗乃在一起的日子。
「……对不起~」
问题在于望拥有的力量的真正本质。除非知道这一点,否则无法真正理解望的不安。
这么想着的安里直视着望,询问着望的不安的真正本质。
「……呢,望君~。令望君这样害怕, 那力量的真正本质是什么?」
「那是……」
望咬紧牙关保持沉默。安里认为不可能直接问出有关真正本质的事,并改变了问题。
「……那我换个问题~。望的师傅知道这件事吗~」
「……是的」
难道 ...
望告诉过他的师傅力量的本质是什么。听到这事实,她对自己的预想有一半确信。她连忙继续问望.
「那么,望君?师傅有没有说出其化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是啊。除了望君听到的『不要对逃跑这事实移开视线。』之外的事情. 」
「这种事, 师傅她没有……」
望一脸为难地思考着安里的问题,他不知道安里在说什么。
「回想起来~。想必师傅告诉过你~。也许她没有说出来,也可能连本人也没有意识到的~。但现在望需要做些什么来克服你的不安,一定是以某种方式隐藏着~」
听到安里的话,望闭上了眼,想起了上次跟师傅的修行。
起初, 记得的是老师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承诺自己不会对逃跑这事实移开视线的约定。
「师傅, 向我传达的事情……」
「唔。望君是如何接受这话的?」
在安里的促使下,望慢慢回忆起他与诗乃的最后一晚。
与第一次与那家伙战斗时不同,缇亚马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死望。望连在对方用玩游戏心态对峙时也无可奈何, 认真起来的缇亚马特就更不值一提。
「即使现在变得有点胆小,但你曾然面对你认为重要的人,那么你应该能够再次面对你认为重要的人。」
「……那个时候,师傅突然开始说起她来这片大陆的原因。」
「……是的,按照老傅的说法,之前爱上的人,也是姐姐的相思之人,被姐姐背叛,来到这片大陆……」
这句话在望的心里弹起。
他快要被缇亚马特完全吞噬,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意志。
听到这个话,望想起了突然斩杀的诗乃泪流满面的话。
「…………」
「……好像……很, 很想哭的表情。」
「诶!?」
望的脑海中记得的是,诗乃拿着刀时,表情很悲伤的身姿。
「是啊!所以大家才这样找你。」
希娜清澈的眼睛继续看向望。妖精特有的透明感的皮肤和头发接受月光,营造出梦幻般的景象。
然而,安里说还有其他原因。
「是的。我觉得你的话可以好好面对。」
「没问题的~。望君」
「……诶?」
他的胸口燃起一团小火。这是微弱的、短暂的光,但它正在努力驱散已经沉入望心中的黑暗。
希娜对突然被斩的危险话吓得大叫起来,但望继续说话。
「师傅完全是想杀了我一样斩来。我也拼命反抗,师傅完全不听我的话……最后,我被斩中一刀。」
「但是,望是否正确地接受师傅传达的事?」
对她来说,十年前袭击家乡的灾难仍然是一道重大的伤疤。
两人的温暖和善意令缩成一团的望的内心,很快又恢复了生机。
「……我的老傅患了睡死病,当时我并不知道,最后的晚上她突然开砍,说这是最后的锻练。」
「……对我……师傅有事想传达给我,但我却没有接收到。」
人类天生就是胆小的生物,对于自己痛苦或不愉快的事情,往往会隐藏起来,坦白承认需要很大的精神力。
试图回应诗乃哭泣坦白自己的寿命和过去的想法, 望第一次释放缇亚马特的力量,在湖边与她对峙。
从掌心轻轻传来的温暖,轻轻地引导着望的心。
当希娜盯着他看时,望感觉他的心里有一个小火花。
缇亚马特猛烈地攻击望。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师傅的故事?」
诗乃隐瞒自己患上睡死病的事,突然发动攻击。对突如其来的事件感到动摇,望设法抵抗。
「然后我, 也拼死地反抗,但师傅并没有放松攻击。我真以为会被师傅杀死……」
然而,以使出全力的诗乃为对手望根本毫无胜机。本来目视和防卫也十分困难的幻无和幻无的相杀,让望产生动摇的空隙,结果被斩中。
望半个身体被打飞, 被吃掉和咀嚼。
「……不安, 吗……很担心我是否会正确地接受师傅的想法, 十分不安。」
在他获得力量的那一瞬间,望回到现实并与诗乃对峙。拼尽全力来回应诗乃的想法。
「……是啊。直到之前的期间,我连回忆我的家人和家乡也觉得很痛苦。」
当时,诗乃感叹自己的意图没有很好地传达给望。对她来说,那一定是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当时,尽管被杀,望也没有反抗的意思。活下去的意志没有萌生就枯萎了,看着自己在对应她的斩刀,好像别人的事情一样移开目光。
希娜回想起来就闭上眼睛并告白。
「然后呢~~」
她要哭的原因,除了不能好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溢出的久违的感情, 和她好像迷路孩子一样的表情。担心它是否会被接受而不安, 似乎要哭泣的脸.
望的拳头紧紧握紧。
望心中燃起的小火,随着希娜的告白,顿时燃烧起来,热气在他体内蔓延,在全身血液涌出来。
可能是因为痛苦的过去,望的语气变得低沉。就算对他来说,师傅的过去也是不容易说出。
「……什么表情?」
「你让我有机会知道面对自己的重要性......我真的很感激。所以现在我想帮助你。」
不难想像,她到底为此有多不安。
「你们 ...」
「那是因为望接受了师傅吗~?希娜、爱丽丝缇娜, 马尔斯们都会像望接受师傅一样, 愿意接受望的 ~」
「……啊」
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放弃,并伸出的手,成功地窃取了缇亚马特的部分力量。
或许安里明白这一点,她缓和了她一贯的冷静语气,引导着望。希娜也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在颤抖,他的手、脸朝下和紧咬的嘴唇象征着望的犹豫。
在这样的望面前,希娜和安里绕到望身前,双手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
「…………」
是的,事实上望是这么认为的。
希娜说她想帮忙。安里和往常一样。
「……是的。虽然觉得我可能会被拒绝,但当听到师傅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情,我才能解放抑压,面对师傅。」
「我想要成为你的力量」
旁边的安里老师,依旧是一副和往常一样的笑容。
「望认为为什么你的师傅会有这样的表情?」
「希娜……」
「我……」
「……说这话的时候,你的师傅是什么表情?」
「师父怎么看起来像是在哭?原因真是只有这样?」
更何况诗乃还说要向唯一像亲人一样的弟子坦白, 让自己呆在这种地方,不被人注意与姐姐的不和。
「拜托,我最后的愿望。你能接受吗?」
「唔。我也这样想。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谈论他们痛苦的过去。」
「……只有这样~~?」
以前,望向诗乃告知他成为弑龙者,并被指出他正在逃避。
她指出望逃避的现实。不过,她说完之后的表情却是松了口气的笑容。
「…………欢迎回来。你好努力呢」
诗乃说的话。就算知道自己是弑龙者,她也没有改变态度。
因为是这样她,望才能暴露自己的一切,接受诗乃坦白的过去。现在眼前的她们,和当时的诗乃是一模一样的。
然后,望再次问自己现在也怎样。
与学校端庄的氛围相反,爱丽丝缇娜也有相反的一面,比如对占卜的性骚扰老爷施加制裁,对妹妹的约会焦虑不安地跟着她。
永远微笑的开朗诚实的索米娅。不过,也因为她曾经过得艰难,才有表现得开朗的能力。
马尔斯因为脾气暴躁,体格魁梧,气的强大,把大家吓坏,但他根本就不能反抗妹妹。
缇玛有些担小, 平常总是畏首畏尾,但为了朋友,即使面对规格外的对手,她也会努力保护。
身边的她们的脸庞,还有和她们在一起的回忆,都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相遇只有几个月,但却遇到了重要得不想失去的人。
希望能再次和他们一起笑......
「我……我想让大家听听……」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愿望就清晰地在望心中形成。
从今以后想做什么?该怎么做才能做到这一点?
需要做的就是告诉对方自己的真正心意。如果不暴露自己,自己的真实面貌是不会传达给对方的。
这外观对他人来说可能是丑陋的。也可能感到会噁心。它可能会加剧恐惧,并因此会被拒绝。
但是有人想成为自己的力量。就算知道自己的心被他人干扰,也还是有人一如既往。就像当时的师傅一样。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有恐惧。也有不安。然而,只需一步就可以前进。
想像希娜和米姆露一样面对彼此,和爱丽丝缇娜再次笑起来。为此,就像师傅时一样, 今次由自己去传达吧。
这样想的望的心中,决定再向前迈出一步。
「……希娜,安里老师。我能拜托一件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