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9076 字
與城市不同的是,阿爾卡扎姆的外圍區在夜色中緊閉。月光照亮雜草叢生的花朵,以月光爲糧食的月光蟲在微光中翩翩起舞。
望身處比一直和愛麗絲緹娜等人一起訓練的地方更遠的地方。
他就好像在拼命地想要擺脫依附在他身上的某些東西, 拼命地在草地上揮刀。
「啊!!」
讓相當的氣運行全身,只是一直不停揮舞着刀。夜色中閃過的刀光狂暴無比,在月光和月光蟲的冷光之下依舊顯得格外耀眼。
「哈啊、哈啊、哈啊……唔!!」
由於能力抑壓的影響,本來就很少的氣很快被消耗殆盡,巨大的疲勞襲向望的身體。然而,望咬了嘴脣,用疼痛支撐,用盡全力揮刀。
「咕!這……呃!」
然而,由於氣突然耗盡,腳失去知覺。即便如此,他在恢復姿勢的同時還想繼續揮刀,但一度崩塌的平衡不單沒有恢復,相反,以不合理的姿勢揮刀,卻讓他更致命地失去姿勢。
「哇 !!」
望設法通過接觸地面來支撐身體。
他再次站起身來,想要揮刀,可是無論腳再怎麼用力,腳都動彈不得。
「可惡……這個!」
望的刀像柺杖一樣插在地上,拼命想要站起來。
然而,他生鏽一樣的身體違揹他的意願無法行動。
到達阿爾卡扎姆後,望直接來到這個外圍區,不停揮刀。洶湧的心神和疲憊的身體完全分離。
「咕!」
望甚至觸及束縛他的無形鎖鏈。
就是因爲有這個... 不管一切地試着撕開鎖鏈。
但是,過去像紙一樣容易撕開的隱形鎖鏈,現在像真正的鎖鏈一樣纏繞在望的身上,然後被捆起來。
一瞬間,望的臉上流露出緊張的表情。驚訝和恐懼湧上心頭。希娜不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麼,但現在她覺得無論如何都得說,所以她繼續說下去。
在那之後,希娜對湯姆和米姆露講出真心話,並通過互相理解與精靈契約,從而擊敗黑色魔獸。但這也是因爲望來得正是時候才能做到。
「你……爲什麼,在這種地方……」
就愛麗絲緹娜說的事,希娜判斷望在解放能力抑壓時的力量絕對非同小可。這樣的話, 的確足以對抗那黑色魔獸。
然而,望卻看不到笑容。因爲他低下頭,連臉都不轉。
鮮血從被咬的嘴脣上滴落,落入望的拳頭,拳頭重重摔在地上。
「是呀。愛麗絲緹娜、緹瑪、索米婭。安里老師、米姆露、湯姆。還有那個麻煩的菲歐?」
但是,她無法單獨與黑色魔獸抗衡。鍛練的弓沒有用,她拼命地呼喚着精靈的幫助,但她因復仇和悔恨而不穩定的心,沒有觸及被黑色魔獸嚇壞的精靈。
「我從愛麗絲緹娜那裏聽到了。關於你的力量……」
希娜之前只是想着向黑色魔獸報仇,和重回故鄉。
之後,帶着責任感和無助感的希娜,將受傷的湯姆交給望,獨自一人與黑色魔獸戰鬥。
「「誒?」」
從她嘴裏說出來的不是責備,而是對他的感激之情。望用不明白爲什麼會說這話的表情,盯着希娜。
望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用唖然的表情反問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那個時候,他真的是在幫助希娜們很多次。他充當殿後給受傷的湯姆逃離,並在會合後爲她們準備食物。
那個時候,自己大概會看不到湯姆,米姆露,還有支持自己的精靈們。
「…………」
「……居然在這樣的地方」
面對連揮刀也揮不好的自己, 怒火衝上心頭,望用盡全力砸在地上。
「這就是爲什麼我對此感到滿意的理由。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
希娜講述的是她們目前對望的力量已知的事,與此同時,望的內心想把這力量的事隱藏的想法越來越大。
「……可惡,畜生……」
所以,如果在那個時候看到那股力量,她肯定會渴望得到那股力量。
希娜強調「學校的他」。這證明了她相信愛麗絲緹娜的話,也是防止望逃避的預防措施。
他口中說出的,是後悔和悔恨的話語,彷彿是在譴責自己。
即使自己有煩惱也幫助她們, 希娜並不認爲這樣的望是沒用的人。
此外,湯姆因逃跑而手部受傷,導致她與米姆露發生衝突。
之前,當希娜們被黑色魔獸襲擊時,望因無法解開他的枷鎖而感到內疚。儘管他認爲自己必須向前, 但卻無法前行令內心裏發出慘叫。
站在那裏的是希娜・尤里爾。可能是她太趕急了,跑了十分遠,藍色的長髮有點凌亂。
更何況,連至今爲止揮舞的刀都拿不起。如果他的師傅看到,毫無疑問把他一拳毆飛,要他拿起刀,重新開始他的訓練。
鐘聲般的聲音在周圍迴盪。望仰起臉,藍色的長髮隨風飄揚,白瓷般的肌膚被月光蟲的光輝映入眼簾。
漂浮發出光茫的月光蟲在飛舞,安慰着動不到的他。
不過,聽到望的告白,希娜並沒有否認。
「但是我很感激,因爲你幫助我再次面對米姆露、湯姆和精靈。」
望的目光盯着自己。面對那道目光,希娜頓時感覺到臉上的熱度,看到望的臉色,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將視線移開。
當希娜將目光投向那個拖長聲音的人時,一個人影在製造泥土煙霧的同時衝向這裏。仔細一看,那是一個纖細柔美的影子,但背後揚起的塵埃實在太大,兩人都無法接受這個場景是現實。
望和希娜沉默了。她側頭看了一眼,但他似乎沒有開始說話。
「你……在這種地方到底在做什麼……」
「是啊。不認識你的人會這樣判斷。只知道「學校的望・邦迪斯」的話......」
他那動也不動的內心, 被猛烈的罪惡感和深深的悔恨來襲, 然後就是對自己的無力煩惱。
「能力抑制的解放,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連在學校圖書館的書中也從來沒有提過。」
「不單如此,還與迪沙特帝國的七氏族之一,烏加爾特家族的吸血鬼戰鬥並獲勝。真是非常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呢……」
直視着望,她宣言這沒問題。
望對着突然改變樣子的希娜傾了頭,但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是啊。你一點也不沒用。即使你現在沒法前進,你仍然不顧一切地幫助我們......)
望帶着無力的表情喃喃自語。希娜在看起來靈魂出竅的望身邊坐下,爲了支撐着對方坐在地上。
「是呀……」
希娜對望微笑。
「而且……如果我當時看到你的力量,我肯定更加焦燥,想着一個人居然能擁有那種力量。」
當她遇到與敵人相同的魔獸時,被複仇心支配的她只是一心與魔獸正面交鋒,結果不單無法做到任何事, 還令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希娜沒想過望會問這樣愚蠢的問題, 一臉呆然地回答。
「當然,你可能還留有一手,但也因此給了我機會知道重要的事。以前我只是帶着仇恨和憤怒前進。當我碰壁,以爲自己再無法向前進時,才發現自己有着支持自己的朋友,要不是你過來幫忙,我早就被那頭魔獸殺了。」
「當然是來找你的,沒有回學校就突然消失了……大家都在找你呀。」
在她以爲自己已經萬策盡矣而放棄時, 追上並出現在她面前的是望。
大叫着「你爲什麼要追來!」的希娜, 還有一邊說「傻瓜!」, 一邊面對着黑色魔獸的望。
望勉強擠出一點話語,像是被捨棄似的令人痛心的話語。希娜自然把這些無意義的話一刀兩斷。
「…………」
「……但是, 結果我什麼也做不到。如果我當時全力戰鬥,湯姆就不會受傷,希娜也不會這麼亂來。明明就是有可以解決的手段, 但我還是什麼也做不到……」
「再說,一直襬出一副可憐的臉的話,這邊也會很在意的。那個……所以……」
「找到了~~~!」
希娜努力想開朗地說話,但也無法改變望陰沉的表情。他的雙脣緊閉,拒絕再說下去。
面對講出如此凜然的話的希娜, 望只是呆然地盯着。
「望君!!」
「大家……」
「唔 !!」
「但我們知道。你和傳聞中所說的完全不一樣。不論是實力,還是人格,否則你不會幫助曾經惡言相向的我。」
望的回答是沉默。是不想回答還是不能回答?希娜並不知曉,很可能是兩者兼有。
「……這就當然啦,旁人聽上去也只會覺得是妄言……」
希娜嘆了口氣,開始說起早前從愛麗絲緹娜那裏聽到, 可以作爲王牌的事情。
衝過來的影子是正在尋找望的安里老師。她一眼就衝向望,想也沒想就飛跳過去。
「唔!!」
望目瞪口呆沒有采取任何體勢。就這樣被安裏推倒在地,臉貼在她的胸膛上,後腦勺重重摔在地上。
「你怎麼突然不見了~。我一直在找~!我很擔心~!你去哪兒了~~!!」
當望的臉被用力壓下時,安里老師用胸口抵住了他的臉,猛烈地搖晃着望的身體。
望被後腦勺的疼痛和臉上的柔軟觸感夾住,完全無法反擊只能任由安裏擺佈。
「……安里老師,請你冷靜一點。」
呆然的希娜將安裏從望身邊拉開。安裏一臉不滿,但希娜自然不予理會。
被釋放的望對安裏的突然出現感到驚訝, 喃喃着她的名字。
「……安里老師」
「望君,沒事吧~?」
受到強擊的後頭部仍然疼痛,但望無法將視線從安裏身上移開。
「不疼嗎~?愛麗絲緹娜等人都好擔心呀~」
看着安裏焦急地盯着望的眼睛,望終於意識到其他人都在擔心自己的事實。
同時,我覺得自己並不孤單的實感湧上來。
在望腦海中浮現的,是在與緹亞馬特的死戰中倖存下來, 師傅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不知爲何,那張臉似乎和麪前安裏的臉重疊。
「安里老師。我……」
「嗯?什麼~?」
一如往常的微笑表情。就像和緹亞馬特戰鬥後歡近自己回來的師傅一樣溫暖的樣子。
是被那眼神所催促,還是因爲自己向希娜坦白了自己有辦法打敗屍龍?望注意到的時侯,自然而然說出之前不會說的話。
現在他向2人展示了他在學校時不同的一面。
安裏和希娜試圖鼓勵望,但他仍然無法邁出大步。
「我一直一個人在學校,一直在逃,也儘量一個人待著。只有和師父在一起才能好好和人說話……」
「當我被莉莎扔棄,在森林裏拼命訓練的時候,在我被魔獸襲擊的時候,是師傅幫助我。也是學習刀術的契機, 之後, 不論是放學後,還是沒有課的日子,我都和師傅一起在森林訓練。 」
完全聽不懂的希娜歪着頭,但望根本沒有注意到希娜的樣子,睜開眼睛盯着安裏。
對於獨自忍受着越來越大的不安的望來說,就像是在漆黑的夜色森林中不知所措時,月光透過雜草叢生的樹枝的時侯。
在向她請教後,每天都在拼命地想辨法活下去。
「但是和愛麗絲和馬爾斯們在一起真的很開心......我很高興有人在我身邊,只是聊天就令我忘記了時間。」
即使信守誓言或意識到自己正在逃跑,也永遠無法前進。望的臉上帶着嘲諷的笑容,彷彿是在鄙視自己。
總是低着頭,整天閉着耳朵。
「…………」
的確,無論多麼有才華,只憑自學要從劍法轉到刀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麼,認爲有人教他刀術也十分正常。
「師傅?」
「但是,我做不到。今天,當被屍龍襲擊時,我明明有能力做些什麼……因此,每個人都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戰鬥中受傷回家的師傅有時會照顧我一整夜。她叫我回家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哭起來……,但這樣的師傅也死了。」
望不禁從嘴裏吐出一口氣。
如果望像以前一樣, 在學校裏還是封閉內心的話,他就真的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孤獨了。
「沒關係,師傅最後是笑着離開的……」
「這樣的話...」
「可是!……可是, 我還是很害怕。我得到的力量,是擁有我以外的其他意志。那傢伙想把愛麗絲們和這座城市人民也當成糧食。如果解放了那傢伙,……一定要殺光所有人。 」
在安裏想說「就說出來聽聽吧」之前,望說了話。
安裏看着一直沉默不語的望,緩緩張開嘴,但從她嘴裏說出的話,卻是遠超望的想象。
和她一起修行了大約兩年。和莉莎等人相處的時間比起來並不多,但在那間小屋裏度過的緊張時光仍然佔了望心中很大的位置。
「……我有事隱瞞。可能是十分難以致信,但事實上當時我是有辦法打敗屍龍的。」
「... 我, 應該怎麼辦呢?」
有和師傅的誓言。然後遇到馬爾斯、愛麗絲緹娜和緹瑪。
是被自己內心的另一個意志吞噬了,還是被自己擁有的力量淹沒了?
「唔~?」
但是, 他沒有變成這樣。
被好朋友背叛,戀人從身旁消失,周圍無情的話語和目光繼續刺痛着內心。然後, 心已經萎縮,什麼也想去想。
「…………」
「誒!?」
「是啊,愛麗絲緹娜等人也在找你,如果她們認爲你是怎樣也無所謂的人,根本不會這樣找你的。」
望爲自己帶來的無力而感到後侮。之後便沒有出聲了.
望的告白突然開始。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聽着望的話。
不過,哪怕是隻聽到一點話,已讓望有向前半步的勇氣。
而他也能理解,因爲他兩次失去了重要的人, 所以他不能向愛麗絲緹娜們告白。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望君~,你很喜歡那個人呢~」
望的臉上浮現出悲傷的表情。安裏也聽到望的話,抱歉地低下頭。
「呢,望君~。其實我曾經諮詢過望君的師傅~。」
她的確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儘管她擁有非凡的技巧和經驗,但她的內在表面卻十分孩子氣,有時會發脾氣,有時會用糖果砸臉。
安裏對望的話歪了歪頭。
遇到詩乃,開始拿着刀而不是劍。
然而,談起這件事的望的語氣卻是非常柔和,與故事內容相反,嘴角甚至還浮現出一絲笑容。
「……是呀~。原來如此~。」
望一直在失去重要的人。與老師的誓言沒有讓他心碎,但如果沒有那個誓言,他會怎麼樣。
然後詩乃死了。
「因爲~……望君,你在一年級開始的時候用的是劍而不是刀~~? 這樣的望君在這數年可以把刀使用到這個地步~ 所以我想是不是有人教給你的。」
從一年級開始負責的安裏注意到這一點並不奇怪。
「明明這樣告訴我,心裏想着能再做一次……但是, 我又逃避了……」
「……在前一段時間, 死去了。」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不想回到一個人的時候。這絕對是望的真心想法。
會這樣很自然。因爲望從未告訴過她們關於詩乃的事情。
「……望君, 想做什麼?」
他已經兩次失去了手中的溫暖。
從安裏的話中可以看出,並不是學校裏的所有人都看不起望。
然而,對閉上心扉的望卻沒有注意到這些人。
「……是的。她是個亂來的人,修行簡直是亂七八糟,但是……是很重要的人。」
「那個人~~?」
無論那一邊,現在的望也會消失不在嗎?
「……是啊~。望可能逃避了~。不過還是可以補救的~。因爲愛麗絲緹娜等人還在尋找望呢~」
望失去了重要的人,莉莎和像家人一樣的師傅。
詩乃最後的話。這是望向她誓言, 並且是至今爲止支持望的約定。
「……是的,沒錯。有教我刀術的師傅。」
在望中的力量還伴隨着另一個意志。安裏聽到這話,就理解望受到這意志的一些影響。
重要的人從周圍消失。也許會是愛麗絲緹娜們。他一直被這種不安折磨着。
「你爲什麼認識師傅!?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大概是爲了稍微談談詩乃的事吧。望開始談論和她一起度過的日子。
」……那人最後說道, 逃跑也無妨。但要注意自己逃跑的事實。就算逃走,只要不忘記的話總有一天會向前行。」
那個時候開始的是地獄般的修行。他在魔獸所在的森林裏跑來跑去,重複着一有犯錯可能會造成嚴重傷害的修行。
望好像爲自己的珍貴珠寶而自豪一樣的樣子,談論著與詩乃在一起的日子。
「……對不起~」
問題在於望擁有的力量的真正本質。除非知道這一點,否則無法真正理解望的不安。
這麼想着的安裏直視着望,詢問着望的不安的真正本質。
「……呢,望君~。令望君這樣害怕, 那力量的真正本質是什麼?」
「那是……」
望咬緊牙關保持沉默。安裏認爲不可能直接問出有關真正本質的事,並改變了問題。
「……那我換個問題~。望的師傅知道這件事嗎~」
「……是的」
難道 ...
望告訴過他的師傅力量的本質是什麼。聽到這事實,她對自己的預想有一半確信。她連忙繼續問望.
「那麼,望君?師傅有沒有說出其化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是啊。除了望君聽到的『不要對逃跑這事實移開視線。』之外的事情. 」
「這種事, 師傅她沒有……」
望一臉爲難地思考着安裏的問題,他不知道安裏在說什麼。
「回想起來~。想必師傅告訴過你~。也許她沒有說出來,也可能連本人也沒有意識到的~。但現在望需要做些什麼來克服你的不安,一定是以某種方式隱藏着~」
聽到安裏的話,望閉上了眼,想起了上次跟師傅的修行。
起初, 記得的是老師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承諾自己不會對逃跑這事實移開視線的約定。
「師傅, 向我傳達的事情……」
「唔。望君是如何接受這話的?」
在安裏的促使下,望慢慢回憶起他與詩乃的最後一晚。
與第一次與那傢伙戰鬥時不同,緹亞馬特從一開始就是爲了殺死望。望連在對方用玩遊戲心態對峙時也無可奈何, 認真起來的緹亞馬特就更不值一提。
「即使現在變得有點膽小,但你曾然面對你認爲重要的人,那麼你應該能夠再次面對你認爲重要的人。」
「……那個時候,師傅突然開始說起她來這片大陸的原因。」
「……是的,按照老傅的說法,之前愛上的人,也是姐姐的相思之人,被姐姐背叛,來到這片大陸……」
這句話在望的心裏彈起。
他快要被緹亞馬特完全吞噬,但他始終沒有放棄自己的意志。
聽到這個話,望想起了突然斬殺的詩乃淚流滿面的話。
「…………」
「……好像……很, 很想哭的表情。」
「誒!?」
望的腦海中記得的是,詩乃拿着刀時,表情很悲傷的身姿。
「是啊!所以大家才這樣找你。」
希娜清澈的眼睛繼續看向望。妖精特有的透明感的皮膚和頭髮接受月光,營造出夢幻般的景象。
然而,安裏說還有其他原因。
「是的。我覺得你的話可以好好面對。」
「沒問題的~。望君」
「……誒?」
他的胸口燃起一團小火。這是微弱的、短暫的光,但它正在努力驅散已經沉入望心中的黑暗。
希娜對突然被斬的危險話嚇得大叫起來,但望繼續說話。
「師傅完全是想殺了我一樣斬來。我也拼命反抗,師傅完全不聽我的話……最後,我被斬中一刀。」
「但是,望是否正確地接受師傅傳達的事?」
對她來說,十年前襲擊家鄉的災難仍然是一道重大的傷疤。
兩人的溫暖和善意令縮成一團的望的內心,很快又恢復了生機。
「……我的老傅患了睡死病,當時我並不知道,最後的晚上她突然開砍,說這是最後的鍛練。」
「……對我……師傅有事想傳達給我,但我卻沒有接收到。」
人類天生就是膽小的生物,對於自己痛苦或不愉快的事情,往往會隱藏起來,坦白承認需要很大的精神力。
試圖回應詩乃哭泣坦白自己的壽命和過去的想法, 望第一次釋放緹亞馬特的力量,在湖邊與她對峙。
從掌心輕輕傳來的溫暖,輕輕地引導着望的心。
當希娜盯着他看時,望感覺他的心裏有一個小火花。
緹亞馬特猛烈地攻擊望。這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處決。
「師傅的故事?」
詩乃隱瞞自己患上睡死病的事,突然發動攻擊。對突如其來的事件感到動搖,望設法抵抗。
「然後我, 也拼死地反抗,但師傅並沒有放鬆攻擊。我真以爲會被師傅殺死……」
然而,以使出全力的詩乃爲對手望根本毫無勝機。本來目視和防衛也十分困難的幻無和幻無的相殺,讓望產生動搖的空隙,結果被斬中。
望半個身體被打飛, 被喫掉和咀嚼。
「……不安, 嗎……很擔心我是否會正確地接受師傅的想法, 十分不安。」
在他獲得力量的那一瞬間,望回到現實並與詩乃對峙。拼盡全力來回應詩乃的想法。
「……是啊。直到之前的期間,我連回憶我的家人和家鄉也覺得很痛苦。」
當時,詩乃感嘆自己的意圖沒有很好地傳達給望。對她來說,那一定是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當時,儘管被殺,望也沒有反抗的意思。活下去的意志沒有萌生就枯萎了,看着自己在對應她的斬刀,好像別人的事情一樣移開目光。
希娜回想起來就閉上眼睛並告白。
「然後呢~~」
她要哭的原因,除了不能好好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溢出的久違的感情, 和她好像迷路孩子一樣的表情。擔心它是否會被接受而不安, 似乎要哭泣的臉.
望的拳頭緊緊握緊。
望心中燃起的小火,隨着希娜的告白,頓時燃燒起來,熱氣在他體內蔓延,在全身血液湧出來。
可能是因爲痛苦的過去,望的語氣變得低沉。就算對他來說,師傅的過去也是不容易說出。
「……什麼表情?」
「你讓我有機會知道面對自己的重要性......我真的很感激。所以現在我想幫助你。」
不難想像,她到底爲此有多不安。
「你們 ...」
「那是因爲望接受了師傅嗎~?希娜、愛麗絲緹娜, 馬爾斯們都會像望接受師傅一樣, 願意接受望的 ~」
「……啊」
直到最後他都沒有放棄,並伸出的手,成功地竊取了緹亞馬特的部分力量。
或許安裏明白這一點,她緩和了她一貫的冷靜語氣,引導着望。希娜也沒有說話,靜靜地聽着兩人的對話。
他在顫抖,他的手、臉朝下和緊咬的嘴脣象徵着望的猶豫。
在這樣的望面前,希娜和安裏繞到望身前,雙手輕輕握住他顫抖的手。
「…………」
是的,事實上望是這麼認爲的。
希娜說她想幫忙。安裏和往常一樣。
「……是的。雖然覺得我可能會被拒絕,但當聽到師傅告訴我關於她的事情,我才能解放抑壓,面對師傅。」
「我想要成爲你的力量」
旁邊的安里老師,依舊是一副和往常一樣的笑容。
「望認爲爲什麼你的師傅會有這樣的表情?」
「希娜……」
「我……」
「……說這話的時候,你的師傅是什麼表情?」
「師父怎麼看起來像是在哭?原因真是隻有這樣?」
更何況詩乃還說要向唯一像親人一樣的弟子坦白, 讓自己呆在這種地方,不被人注意與姐姐的不和。
「拜託,我最後的願望。你能接受嗎?」
「唔。我也這樣想。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去談論他們痛苦的過去。」
「……只有這樣~~?」
以前,望向詩乃告知他成爲弒龍者,並被指出他正在逃避。
她指出望逃避的現實。不過,她說完之後的表情卻是鬆了口氣的笑容。
「…………歡迎回來。你好努力呢」
詩乃說的話。就算知道自己是弒龍者,她也沒有改變態度。
因爲是這樣她,望才能暴露自己的一切,接受詩乃坦白的過去。現在眼前的她們,和當時的詩乃是一模一樣的。
然後,望再次問自己現在也怎樣。
與學校端莊的氛圍相反,愛麗絲緹娜也有相反的一面,比如對占卜的性騷擾老爺施加制裁,對妹妹的約會焦慮不安地跟着她。
永遠微笑的開朗誠實的索米婭。不過,也因爲她曾經過得艱難,纔有表現得開朗的能力。
馬爾斯因爲脾氣暴躁,體格魁梧,氣的強大,把大家嚇壞,但他根本就不能反抗妹妹。
緹瑪有些擔小, 平常總是畏首畏尾,但爲了朋友,即使面對規格外的對手,她也會努力保護。
身邊的她們的臉龐,還有和她們在一起的回憶,都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相遇只有幾個月,但卻遇到了重要得不想失去的人。
希望能再次和他們一起笑......
「我……我想讓大家聽聽……」
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願望就清晰地在望心中形成。
從今以後想做什麼?該怎麼做才能做到這一點?
需要做的就是告訴對方自己的真正心意。如果不暴露自己,自己的真實面貌是不會傳達給對方的。
這外觀對他人來說可能是醜陋的。也可能感到會噁心。它可能會加劇恐懼,並因此會被拒絕。
但是有人想成爲自己的力量。就算知道自己的心被他人干擾,也還是有人一如既往。就像當時的師傅一樣。
這樣的話就沒問題。有恐懼。也有不安。然而,只需一步就可以前進。
想像希娜和米姆露一樣面對彼此,和愛麗絲緹娜再次笑起來。爲此,就像師傅時一樣, 今次由自己去傳達吧。
這樣想的望的心中,決定再向前邁出一步。
「……希娜,安里老師。我能拜託一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