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與信心

★ 聖王宮 ★

「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建築……」

西利茨伯爵不禁嘆了口氣。

身為貴族，也曾在靠近聖王宮的「祭壇管理廳」工作，他自認為對聖王宮相當了解，但顯然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地方。

這棟建築隱藏在茂密的樹叢中，像是倉庫和住家兩用的地方。裡面存放著武器和魔道具，還有大量的戰略地圖和糧食儲備等重要的物品。

西利茨伯爵被格蘭吉德公爵命令在此起居，因此與外界失去了聯繫。

窗外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他原本以為，即使是格蘭吉德公爵也不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也就是聖女王下手，但這畢竟沒有親眼證實。

「總之，必須完成企劃書的最後階段……這裡非常適合專心整理文件。」

寬大的桌子上堆滿了文件，全部都是關於「女神神殿建造計畫」的內容。

西利茨伯爵負責規劃如何控制聖王都和各地的物資，以建造神殿。

關於資金來源，曾出現從他國籌措或從今年的預算中挪用等各種意見，但即使有錢，沒有物資，計畫也無法進行。格蘭吉德公爵似乎打算將計畫的關鍵部分交給西利茨伯爵負責。

「……伊娃現在怎麼樣了呢？」

但伯爵心中有許多掛念。

女兒的事情。

這個國家的事情。

因為失去聯繫而無法掌握動向的奇斯古朗聯邦國王蓋菲爾特的事情。

宅邸的事情。

世界將會變得越來越詭異的事情。

以及，自己正助紂為虐的事實。

「真是這樣嗎？」

「你是……」

但西利茨伯爵沒有任何武力。

是與伯爵所倚賴的少年禮治一同行動的冒險者。

「有沒有人啊！有賊人闖進來了！」

他朝窗外大聲喊道。

「……吾主，蓋菲爾特王很擔心。擔心你會洩漏不該說的話。」

然而這個男人卻在這裡。

伯爵提高了警惕。

（……也有可能是刺客。）

被人叫住，伯爵嚇了一跳，注意到房間角落站著一個不認識的人。

雖然打扮與男人相似，但她卻更高挑，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對貓耳。

「妨礙者，殺無赦。」

如果是那樣，目標就是自己。

伯爵對這意味深長的話語更加警惕。

「蓋菲爾特王有什麼事要吩咐我？」

「我是蓋菲爾特王派來的。」

「……伯爵，我還會再來。」

男人從懷中拔出短刀，蹬地朝伯爵衝來。

男人踢開慌張的潔莉，拉開距離，接著靠近窗戶，

聖王宮位於庫爾瓦恩聖王國最深處，警備等級也是最高的。

他感到頭痛，但格蘭吉德公爵已經開始行動了。

「你知道現在格蘭吉德公爵的手下在做什麼嗎？」

說話的同時，男人流暢地揮舞著刀刃，潔莉則用刀格擋，險險躲開。

驚訝之餘，伯爵的表情僵硬了。

「！」

「——西利茨伯爵。」

「嘖。」

「——被公爵拋棄的你，對蓋菲爾特王來說是個障礙。請在這裡死去吧。」

如果格蘭吉德公爵知道他與蓋菲爾特王暗中勾結，一定會勃然大怒，而怒火不僅會指向伯爵，也會指向蓋菲爾特王。

「哼！反正你露出真面目就打算殺了我們吧！」

他只能做好被交付的工作。

「這點請放心。格蘭吉德公爵將重要的問題委託給我，這就是信任的證明。」

「哎呀，伯爵。我也要被抓到了啦——咳！」

「呼……」

她是「銀之天秤」隊伍中的斥候型冒險者。

那麼，只要除掉伯爵，就不會暴露——蓋菲爾特王這樣想也不奇怪。

西利茨伯爵認得她。

「他們正在搜查你的宅邸。」

「……你這是什麼意思？」

政變的消息已經傳達給各國首腦。

「…………」

伯爵被猛力推到一旁，看到一個身影站在自己剛才的位置，那人拔出的刀刃與男人的刀刃碰撞，濺出火花。

「……原來如此。是因為我這邊失去了聯繫嗎？」

已經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

必須阻止。

但男人顯然更勝一籌，潔莉身上瞬間多了好幾道傷口。

那麼，

說完，他便跳了出去——。

「是的。」

「什麼人！」

「騙人的吧……？」

那人摘下兜帽，是個矮小的男人。他戴著面罩，只能看到眼睛。

「公爵沒有懷疑你嗎？」

如果是密探，那還好。

在此之上——。

「躲開！」

現在，她應該與女兒伊娃一起行動才對——她是潔莉。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

「等等，我——」

「是因為這個國家發生了混亂。」

「…………」

（相當厲害……不，或許是蓋菲爾特王手下最高等級的密探。）

「！」

她朝著他的背影喊道。

男人沒有注意到，伯爵的眼中閃過一絲魔力。

「！！」

「今後，警備等級會提升到你無法再次潛入的程度。那樣的話，你就再也無法觸及我……而且，搜查我的宅邸也是謊言吧？」

「胡說什麼。這是真的。用這種程度的小手段就想阻止我，真是太小看我了——聽說你是個聰明人，看來也不過如此。」

男人飛快地離開了。伯爵將潔莉推到附近的架子旁，自己則跳到一旁，讓衝進來的警備兵去追趕男人。地面上留有足跡，警備兵們很快就相信並追了出去。

「呼……沒事了，可以出來了。」

「呀、呀、呀……太可怕了！那傢伙是誰啊？我差點就死了！」

「非常抱歉。但多虧妳了……警備兵正在追趕，但時間不多了，我們長話短說——伊娃，在聖王都嗎？」

潔莉點了點頭。

「伊娃大小姐聽到了伯爵的口信，但她說要留下。」

「……是嗎。她有說理由嗎？」

「有。『父親大人不可能毫無計策地順從公爵。他一定在想辦法暗中對付公爵』，她是這麼說的。」

伯爵眨了眨眼。

然後，

「噗……呵呵。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兒。」

「大小姐說的是真的嗎？」

「是的。我認為必須盡我所能。成功率不高就是了……」

「那就好。我們可不想白白送死。話說回來，剛才那個男人……」

「我也嚇了一跳……但沒事了。謊言被識破了，就算他沒能殺掉我，也會讓他疑神疑鬼，不敢將情報賣給公爵。」

「…………」

「那麼，伯爵。最後……我們這邊也在行動，請千萬不要放棄希望。」

（……他很痛苦嗎？）

格蘭吉德的手上，有血滴落下來。

（他趕走了女兒，光是重登聖王之位就已經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吧。再加上盟友繆爾邊境伯也離開了聖王都……）

他與只談論女神的邊境伯多次衝突，最後鬧翻，邊境伯帶著女兒米拉回到了領地。

「……維克多平安無事嗎？」

接到報告的時間，正是格蘭吉德剛醒來的這個時候——日出之後不久。

「有入侵者？」

「噫！」

不久之後，就會有很多人來伯爵這裡確認情況吧。

他用「審理的魔瞳」確認過，格蘭吉德沒有說謊。

「蛤？……啊啊，這種小傷不算什麼。」

「聖王宮內部都被突破了，這才是大問題吧！」

隊長膽怯地看著一言不發站起身來的格蘭吉德，但他什麼也沒說就走出了房間。

★ 格蘭吉德公爵 ★

「是的。嘛，我們冒險者……也是啦。那麼。」

失眠和壓力讓「盲信」的枷鎖鬆動了。

「請問有什麼事嗎？關於計畫的進展……非常抱歉，因為有可疑人士入侵，昨天幾乎沒有辦法工作。」

（或許，或許……陛下還有機會恢復理智。）

警備隊長被格蘭吉德公爵那雙凶狠的眼神瞪視著，嚇得渾身顫抖。

搜查伯爵邸也是謊言。

他前往西利茨伯爵所在的建築。

「……陛下，您最近似乎睡得不太好。請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雖然魔法已經治癒，但受傷的地方仍然殘留著紅色的痕跡。

仔細一聽，外面很吵鬧。

「嗚哇。我好不容易才進來，還要變得更難嗎？」

邊境伯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趕走，但邊境伯離開後，格蘭吉德就更加暴走了。

事實上，這些傷是伯爵自己弄的。潔莉和一個男人戰鬥時，她受了傷，血濺了出來。士兵在他擦拭之前就來了，所以他急忙用刀劃傷了自己的手臂。

「對、對、對不起……」

「請讓我為您治療。」

擁有這種能力的事情，聖王國的上級貴族都知道，但潔莉和剛才那個男人是否知道就不得而知了。

「咦？」

在這種情況下，從一開始就一直待在他身邊的，只有西利茨伯爵。

那時，伯爵使用了「審理的魔瞳」。

「是、是……我知道了。」

「啪嚓！」一聲，是格蘭吉德公爵手中的銀製杯子被捏碎了。裡面的水噴濺出來，混雜著金屬劃傷造成的出血，粉紅色的水弄髒了桌面。

「這裡的警備增加一倍。安心睡吧。」

「！這是……陛下。讓您看到如此狼狽的樣子，實在非常抱歉。」

「聖、聖王陛下？」

伯爵歪了歪頭。

「維克多。」

「今天休息。你的身體也很重要。」

潔莉跳過窗框，身影融入黑暗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說會再來也是謊言——至少就算他有這個打算，他也判斷很難再次潛入。

格蘭吉德苦澀地回答，但他失眠的事情，伯爵也是第一次聽說。

「我知道。」

伯爵突然想到。

該怎麼做才能喚回他的理智？

「是、當然平安無——啊，不，聽說是和入侵者扭打時，受了點輕傷。」

伯爵以為自己聽錯了。

該怎麼做——。

「在行動？伊娃，是嗎？」

「我問你西利茨伯爵是否平安無事！」

「笨蛋！」

「潔莉小姐，妳也快點離開吧。這裡的警備會更加嚴格。」

「……咦？」

「陛下，您的手受傷了。」

格蘭吉德的腦海裡應該只有「女神」這個詞，從來沒有擔心過他的身體。

「休息。」

「……冒險者，也在行動？」

為了伯爵而來的牧師，這次對格蘭吉德使用了【回復魔法】。

「是、是的。西利茨伯爵似乎遭到襲擊，但多虧伯爵大聲呼救，我們警備兵立即趕到，才得以平安無事。」

在簡陋的房間裡，西利茨伯爵赤裸著上半身，接受牧師【回復魔法】的治療。

「陛下。聖王陛下。」

這時，傳令兵跑了過來。

「緊急傳令！聖王都『第五街區』、『第六街區』、『第七街區』似乎出現了怪物！」

「……什麼？『世界結合』的怪物，不是已經驅逐完了嗎？」

「但是，似乎還有殘餘……」

「嘖。應對情況如何？」

「聖王都警備兵已經出動，但範圍太廣，人手不足。如果騎士能夠出動的話……」

「……調動騎士要等掌握情況之後再說。」

「是、是的。目前冒險者公會似乎正在自主行動。」

聽到「冒險者」這個詞，伯爵心中一凜，但格蘭吉德沒有注意到。

「我知道了。對付怪物的話，冒險者公會是最佳人選。可以用錢，調動公會。」

「是！」

傳令兵跑了回去。

「……維克多。才剛說讓你休息，真是抱歉……」

「我知道。為了查明原因和應對問題，我會盡心盡力。」

「拜託你了。」

手上的傷口癒合後，格蘭吉德握了握拳頭又鬆開，無視牧師「請暫時包紮一下」的囑咐，便走了出去。

伯爵也趕緊穿上外套，跟了上去。

早晨清新的空氣瀰漫在寂靜的森林中，但西利茨伯爵卻非常在意城裡發生的異變——他認為這很可能是伊娃策劃的某種「策略」，這更讓他感到不安。

★ 第一聖區 大會議室 ★

「嗯。你的直覺很準。要不要再仔細調查一下？」

「嗯……地下水道嗎。你怎麼看，維克多？」

格蘭吉德獨自留在會議室，注視著聖王都的地圖。

就算引起一些混亂，對聖王宮也沒有任何影響。

「怪物的種類是？」

「……維克多今天似乎不太靈光啊。」

格蘭吉德問道，剩下的四位貴族都露出附和的笑容，只說了「正是如此」。

雖然是同時多發，但由於冒險者公會的應對，損失輕微，但街上卻陷入了混亂。

格蘭吉德正是因為對伯爵的能力抱持著「完全的信任」，才會派人監視他。

（怪物出現了……僅此而已？這樣能做什麼呢，伊娃？）

「……怎麼了？維克多。你看起來好像有什麼在意的地方。」

在國王剛更替的時期，理應處於隨時應對的狀態——。

但他自己精心佈置的聖王宮內部卻變得鬆懈了。

「……請問有什麼事嗎，陛下？」

「是。」

像今天這樣，如果他有什麼在意的地方，深究下去往往能發現新的事實——但今天卻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結果。

「嗯。」

格蘭吉德似乎並未完全信服，但也沒有再追問。

在這個時間點出現怪物，西利茨伯爵斷定這顯然是伊娃的作為，但他不明白她的意圖。

「那麼……隊長大人，能否再提供一些情報？」

「那些都被冒險者解決了嗎？」

西利茨伯爵說道。

「是的。」

他朝窗外喊道，

有條現在已經廢棄的地下水道，怪物似乎是從那裡出來的。

「我不是在責怪你。敵人是什麼人？你認為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啊，不……如果是原本棲息在地下水道的怪物，應該是水生生物才對，但如果出現的都是和水完全無關的怪物，那果然是『世界結合』造成的。」

格蘭吉德說道，其他貴族們都露骨地皺起了眉頭——臉上寫著「想早點回家睡覺」——警備隊長則不知所措。

一道人影從樹蔭下悄然現身。

他毫不掩飾地說道，語氣不悅，聖王都的警備隊長敬了個禮，開始報告。

「出現地點在哪裡？」

正因為如此才被敵人鑽了空子，格蘭吉德也感到頭痛。

清晨的召集，只有五位貴族響應。除了西利茨伯爵之外，只有四個人。這就是現在格蘭吉德的心腹……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

「是、是的。請問是什麼樣的情報？」

關於地下水道，決定進行追蹤調查，這次會議就此結束。

「……我們不被允許妄加揣測。」

「是。報告上來的是炭狼、噴火蜥蜴幼崽、迷彩大蛇等。」

與看似鬆了一口氣的格蘭吉德相反，西利茨伯爵卻面露疑惑。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是。昨晚的襲擊出乎意料，但在我們追蹤之前，就消失了蹤影……非常抱歉。」

「那麼，我想調查一下怪物出現的地下水道附近。」

「……報告事件的經過。」

隊長在攤開在桌上的聖王都地圖上，用五個烏木雕刻的獸形棋子標示了五個地點。怪物出現的地點似乎都在下城區。

「……是。確實有可能出現疏漏。但我認為怪物數量並不多。」

「維克多最近真的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嗎？」

他穿著警備隊的制服，但卻是聖王家使用的暗部成員。

西利茨伯爵這樣想著，

「老實說，我不明白。我感覺到有人為的因素，但為了擾亂聖王都，這種規模沒有意義，而且捕捉自然棲息的怪物並釋放並不太現實。光是捕捉怪物就已經很困難了，更別說是將牠們運進聖王都。」

「……既然您如此吩咐，屬下就直言了。偶爾瞥見敵人身影的人說，敵人是相當厲害的高手，即使在我們聖王家暗部中，也只有一兩個能與之匹敵。」

「我也是同樣的看法。你們呢？」

（即使深夜出現，警備隊也無法立刻趕到呢。）

「說。有些事情只有你們才明白。所謂蛇有蛇道。」

怪物的出現是在深夜。

「你覺得昨晚同時出現是怎麼回事？」

格蘭吉德對西利茨伯爵抱持著完全的信任。他那敏銳的頭腦曾多次幫助他，讓他驚嘆不已。

「……嗯，也是。」

格蘭吉德默默地注視著伯爵。

「啊，去做吧。騎士就不用調動了。——看來是個意外地很快就能解決的問題呢。」

「是我太過擔心了嗎？還是維克多太累了……聽說他昨晚遭到襲擊。不，以維克多的個性，那種程度的事情會讓他動搖嗎？——喂，有人在嗎？」

「不、不，陛下。並非如此。」

「你知道什麼了，維克多？」

「竟然如此厲害？」

「是。他們的行蹤完全消失了。」

「那麼……能與你們匹敵的人。也就是說，是哪個王家擁有的暗部。」

格蘭吉德揮了揮手，那名男子便悄然隱入樹蔭中消失了。

「……為什麼其他國家要針對維克多？不是我，而是維克多？被發現是新政權的關鍵人物嗎？或者……維克多與其他國家勾結了？」

他注視著聖王都的地圖，上面只有閃閃發光的獸形棋子。

「不可能。維克多的身邊我已經仔細調查過了。當然，以維克多的能力，或許能夠瞞過我的耳目……」

正因為他的能力如此出眾，格蘭吉德才想做到萬無一失。

「可惡，理不出頭緒。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腦袋應該還算清醒才對啊……」

思考女神的事情時，思緒會像清澈的湖水般清晰，但思考其他事情時，卻像蒙上了一層薄霧。

「女神大人……」

突然，格蘭吉德注意到地圖。

獸形棋子所在的位置，雖然都在下城區，但卻都非常靠近大教會。

而那些地方現在都在進行改裝，準備成為女神神殿。

「……目標是，神殿嗎……!? 」

他的腦袋瞬間充血。

只是附近出現了怪物而已，並沒有什麼邏輯可言。

但格蘭吉德卻直覺這就是「答案」。

「喂，有人嗎！把維克多叫來——」

話到嘴邊，他又閉上了嘴。

「陛下，有什麼吩咐嗎？」

「把西利茨伯爵叫來。我要和伯爵一起，視察昨晚發生事件的地點，以及正在改裝的神殿！」

「……我決定了。」

「……維克多會漏掉這個嗎？女神大人的神殿旁邊發生了事件這個情報？」

格蘭吉德咧嘴一笑。

格蘭吉德思考著。

（那麼他為什麼不告訴我？是認為這種程度的事情微不足道嗎？還是打算等地下水道的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兩種可能性都有。但是……如果他打算背叛我呢？）

（維克多是故意不告訴我的嗎？他不可能沒注意到。）

侍從走進了會議室。

一旦產生疑心，就無法停止。

「等等。」

他對伯爵有著異乎尋常的信任，相信伯爵一定會注意到自己能注意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