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

结出谜样青色果实的树木到处都有。现在似乎正是结果的季节，已经可以看到一些被啃食过一半的果实了。

我的随身物品只有在矿山进行天赋珠玉挖掘作业时需要的东西。空荡荡的背包，腰间的工具袋里只有凿子和一个顺手大小的石头（我找到用来代替槌子的）。剩下的就是辛加老爷爷给我的发光魔石。

衣服是没有染色的粗劣布料，只有鞋子是坚固的皮革制成，鞋底是木头的。好歹我也习惯了这双鞋，现在不会再磨脚了，但是完全不适合长时间行走，而且走在泥泞的路上非常滑。

「嗯，这叶子是……」

我看到一种外观像艾草的叶子，但是【森罗万象】老师说那是「轻微毒性」。不过我知道它似乎可以用来去除刺青，所以我扯下几株艾草状的植物，在手腕上摩擦。

绿色的汁液伴随着清凉的香气散发出来。

「……嗯……消、掉、了……？」

虽然只是带着问号的程度，但总觉得刺青好像变淡了一点……？嘛，反正涂在手上是无害的，就不用在意继续涂吧。味道也不难闻。

我拔了好几株艾草状的植物，夹在腰带上，开始行走。

那天最终还是没有到达下一个城镇。

在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处附近，我占据了一棵树的树枝，迎接夜晚的到来。

在那之后，我又得到了类似橡实的果实和类似桑葚的果实，一边啃着这些东西，一边眺望着月亮。

在日本的时候，虽然说是地方都市，但我从小生长在住家周围只有田地和稻田的地方。那样的地方，星空肯定比东京要美丽得多吧。

但是——这里呢？

「好厉害……」

有好多条像银河一样的星尘流。像用薄刃划开夜空的弦月，和地球上的一样。

仔细想想，虽然星座不同，但是有月亮、有空气、人类的形状也相同——总之，进化的过程是相同的。可以说是地球的复制品吧。嘛，虽然也有魔法和天赋这种离奇的要素。

关于这个世界的形成，我大概不会知道。地球上都还有很多未解之谜呢——而且地球上也有很多人不相信从宇宙大爆炸开始的进化论，不是吗？

微亮的草原，风吹过时沙沙作响。这是个没有狗的远吠声也没有虫鸣声的宁静夜晚。

「……嗯？」

比我更具野性的动物早就已经躲藏起来了。

时间快到傍晚了，他们正在用火烤着串起来的肉。

早上在树上醒来。如果附近有小溪就洗脸漱口。一边用艾草状的植物擦拭手腕（感觉刺青好像稍微变淡了。或许是错觉？果然还是错觉吧？），一边采集看起来能吃的果实和种子，然后随手吃掉。

「——等等，但丁斯。那个孩子在说什么。」

我还想说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很大的声音，结果才发现是我在磨牙。我这么想吃肉吗？是的，我想吃……难道不会发生什么奇迹，让那些人一起去上厕所吗？或者那块肉像火箭烟火一样飞过来掉到我手里也好啊。不，真要说吃那种来路不明的肉……嗯？不，我还是想吃啊？

下一个城镇出现在眼前。

那个轮廓像融入山峦棱线一样消失了。

宽阔的额头下，一双又大又清澈的蓝色眼睛映照着那条蛇。

吐出一个照亮我周围的白色光球。那个光球像流星一样分成好几颗，划着抛物线坠落地面。

虽然很想吃面包、义大利面等主食，还有肉和鱼，但是就算再过一个星期左右，我应该也还能继续过这种生活。到那时，我也许已经变成一个像样的野人了。

「……脑袋已经很不正常了。」

「可是……」

我背对着生火的冒险者们——就在那时。

明明一直谨慎行动，没有任何理由去冒这个险。虽然很累。虽然很困。虽然很寂寞！

毒性。极强。如果手臂被咬，就只能砍掉手臂，如果是躯干被咬，就难逃一死——【森罗万象】的资讯涌入我的脑海。快逃。快逃。快逃。

「上面！是上面！」

「咦，蛇？」

森林里有很多恩惠，有很多能吃的植物，真是帮了大忙。

在那里，我看到一个像鸟一样的轮廓。

关于那个黑色轮廓，【森罗万象】沉默不语——是因为光凭轮廓无法判别吗？关于光，只模糊地传来「因为无法触及所以无害」的资讯。

但是，在这里主动现身是愚蠢的行为。目前理智占了上风。好不容易这么辛苦地从森林里逃出来，却在来历不明的他们面前现身，实在是太危险了。

「！」

那个轮廓朝向天空，大大地张开了嘴。

是因为那个巨大的生物出现了。

「离开吧……」

在戴着兜帽的小个子冒险者上方，有一根树枝伸了出来。在那里，有一条和树枝颜色融为一体的蛇正在移动。

——叽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今晚没有野狗和动物的气息，也没有虫鸣的原因。

现在，在我大约一百公尺远的森林中一个稍微开阔的地方，有三个人正在生火。一个是大个子男人。一个是像僧侣一样的女性。另一个是戴着兜帽的小个子。

不。不不。等等等等。这是什么距离啊？为什么能看到鸟……？

「上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词语乘着风传来，我悄悄地远离他们。

话虽如此，也只能适应这种生存生活了。

——奴隶？

我吓了一跳，再次看去，那条蛇正在小个子冒险者上方嘶嘶地吐着信。难道要爬下去咬那个人……？

一股香料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的渴望产生的幻觉，但是用【森罗万象】确认后，我的鼻子是对的。

连接街道的城门周围挤满了卫兵，一片喧嚣。

又过了两天。还没有到达下一个城镇。

——矿山……

那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的立场、风险、他们的来历，所有「必须思考的事情」都抛诸脑后，大声喊叫起来。我朝他们跑去。那个大个子男人吓了一跳，转过身，拔出了放在旁边的短刀。篝火的光芒闪闪发光地映照在刀身上。

「……呜呜。」

过了一会儿，我才听到那样的声音。然后是爆炸声。

「嗯？料理……？」

我对自己理智的崩溃程度感到恐惧，手扶着树。这个味道不行。会让人堕落。连烤肉汁的香味都飘过来了，啊，真是的！

我总觉得那个方向，就是我们所在的矿山的方向……【森罗万象】老师的答案是「是的」。

咕嘟。

又过了一会儿，地鸣传来，我所在的树木摇晃起来。

小个子冒险者抬头一看，正好看到毒蛇朝那里掉下去。在我眼中，那一切都像慢动作一样。很明显，我来不及了。握着短刀的大个子男人只顾着看我这边，根本没看上面。另一个人只是不知所措。而小个子冒险者本人——抬头的瞬间，兜帽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出现在那里的是蜜糖色的长发。头发被复杂地编织着，到处都绑着彩色珠子——肯定是矿石吧——类似的东西。是个像萨满一样装扮的女性。

「上、上面……！」

我还想说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很大的声音，结果才发现是我吞口水的声音。我之前还说大概还可以撑五天左右的野外求生，但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我现在不吃肉就会死。【森罗万象】的答案是「再过十天也没问题」。吵死了闭嘴。

这里还是……回避吧。

叽——叽——叽——叽。

喀——。

不习惯的露营让我疲惫不堪，睡眠不足也让我头昏眼花。我非常高兴——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那、那、那……什、什么啊，那是……？」

我最初注意到的异状，是从气味开始的。

草原的另一边，山峦的棱线变成黑色的影子，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