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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极限的天赋(技能),只有转生者才能驾驭 —超限技能持有者—》 · 三上康明 · 2982 字
「那、那那什麼啊!? 」
腳下一晃,我站不住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抬頭看到的——是菈可的背影。
我看不到她的臉。
這讓我非常不安,但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從未經歷過的異常地鳴,讓周圍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有人尖叫,有人蹲在地上,有人呼喊著神的名字。
「冷靜點!你們這些傢伙,這是——」
礦山長的制止聲毫無作用。
「啊。」
我發出呆愣的聲音。因為我正臉朝天空,所以明白了。穿透空洞的藍天——牆壁的一部分正在崩塌落下。這裡是迷宮外面。既能破壞也能崩塌。
我連說「危險」或者「快逃」的餘裕都沒有。巨大的岩石像雨點般落下,人們的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然後,我看到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噁噁~!」
在稍高的地方,抱著頭蹲下的公爵,他的頭被一顆比他頭還大的岩石砸中了。連台子都被砸碎,公爵翻滾著摔在地上,四肢大張地躺著。脖子以上的部位消失了,公爵的身體還在抖著抖著在抽搐著。
就在那之後,我感覺到身體發生了異樣……
是突然之間,體內彷彿颳起暴風般的異樣。
「啊……啊、啊、啊。」
寒冷的冬天。
在穀倉裡,沒有被子,獨自一人度過的夜晚。
寂寞。難受。悲傷。痛苦。為什麼。只有我。遇到這種事。痛。停下。難受。冷。不要一個人。寂寞。痛。冷。為什麼。為什麼。只有我。大家呢。只有我。難受。遇到這種事。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一陣歡呼聲響起,我嚇了一跳。
但是那個魔術解除了。
於是,當行商人來到村子的時候,我自願報名了。我想把自己賣掉。不然總有一天會被父母殺掉吧。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但是礦山長並沒有悠閒到可以放任她不管。
「弟弟。」
他們的內心一定也湧現了許多記憶和情感。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束縛他們了。
「哇啊!? 喂、喂,你! 那個是——」
「這就是,【影王魔劍術Shadow King★★★★★★】……! 這就是,六星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
她舉起手,一道彎月般的黑色物體從那裡滑過空中飛去。
我的聲音,沒有傳到。
看著的礦山長嚇得魂飛魄散,背對著菈可跑了起來。他離菈可實在太近了。
不只是礦山長。那些被命令攻擊菈可的礦山兵們也都在逃跑。
附近礦山兵掉落的火把,映照在菈可紫色的瞳孔裡。
那一切,都是,
(那個……是不好的光芒)
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我朝那邊看去。
一切都是契約魔術造成的。
她瘦削的臉龐依舊端正。不知道是因為殺了人,還是因為別的情感,她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憂愁。
像我一樣蜷縮著嘔吐的奴隸大概有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們手臂上的刺青有兩道。是犯罪奴隸們。
「來吧,我的魔劍。」
我一直認為是「姐姐」,她也一直稱呼我為「弟弟」的那個人,現在正手持著一顆閃耀著彩虹光芒的天賦珠玉。
「哇啊啊啊啊啊!? 」
「抓住那個傢伙! 不,砍斷她的手腳也沒關係,讓她失去戰鬥力! 但是別殺了她!? 不然就無法取出天賦珠玉了!!」
啊啊,那個人,不就是我排隊在食堂時,會從後面摸摸我的頭,笑著說「小傢伙真矮啊。多吃點長大一點」的那個人嗎……。
唔噗……我也感到一陣強烈的嘔吐感襲來,但因為剛才已經全部吐光了,所以現在什麼也吐不出來。
「…………」
我當時感受到的只有恐懼。
「礦山兵,鎮壓那些奴隸!快點!也可以投入空閒的冒險者!」
還有那邊踢開正在嘔吐的奴隸,開闢道路的人,不就是在礦坑裡遇到魔物時,教我該怎麼辦的那個人嗎……。
當然,在成為奴隸的時候,他們的主要技能應該都被剝奪了吧。辛加老爺爺也說過有能裝卸技能的技能。即便如此,奴隸們,尤其是那些犯罪奴隸,仍然很強大。即使礦山兵有受過訓練,也遠遠不如他們。
菈可的嘴唇因為喜悅而顫抖,忍不住發出笑聲。
我感覺到皮膚起了雞皮疙瘩。菈可手中的天賦珠玉確實是彩虹色的,但是比起剛才感受到的純粹美麗,現在卻感到一種彷彿被未知的什麼東西盯著看的詭異感。
「嘎哈哈哈!這樣我就自由啦!」
「嘔呃呃呃呃呃呃!」
哇——。
它捲入了數名礦山兵,將他們的身體——連同盾牌一起,從腰部斬成了兩半,然後消失了。
我好像聽到了那樣的聲音。不,那只是幻聽。實際上菈可根本沒有開口啊?
「別他媽的逃啊!」
為什麼——答案很明顯。因為我們這些奴隸的「主人」,也是契約魔術的「主」,那位公爵死了。
為了不讓奴隸反抗。特別是不讓犯罪奴隸產生奇怪的想法。為了不讓奴隸之間發生衝突。簡直就像用催眠術把人變成羊群一樣——他們對我們施加了契約魔術。
同一時間,契約魔術都解除了。
手腳快的奴隸揍倒礦山兵,奪過劍,毫不猶豫地割開了他們的喉嚨。
「——這原本就是我的!!」
為了讓他像奴隸一樣順從,他似乎一直被蒙蔽著所有痛苦和艱辛。不僅如此,所有會引起他負面情緒的事物都被隔絕在外了。
這個人——竟然是這樣雙眼充血,滿臉貪婪的醜惡模樣——。
「契約魔術的騙局……」
礦山長正在叫喊著。看到他的臉,我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我好不容易才沒有被殺掉。因為晚上我都逃到穀倉去。但是白天受的傷很痛、很難受、想哭,但比那更難受的是飢餓。
「菈可,不行——!」
我正在嘔吐。把剛才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混雜著胃液的是勉強煮爛的腐爛肉湯。馬鈴薯和胡蘿蔔都變了色,原本就不是能吃的東西。麵包也是,只是用劣質的麥子隨便磨碎烤出來的。烤焦的、黑乎乎的塊狀物在胃液裡滾動著。
菈可伸出纖細的右手,彷彿要伸向天空。彩虹色的天賦珠玉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然後被吸入了她的身體裡。
救救我。
我非常討厭。我的家人。他們把我當成單獨的野獸,向我丟石頭,兄弟們還搶走我的飯。爸爸媽媽都視而不見。「不然會被認為是你這個黑髮黑眼傢伙的同夥」?我知道。我知道那個好幾次想殺我的爸爸。「都是為了保護其他兄弟」?我知道。我知道爸媽因為懷疑我是媽媽外遇生的孩子而吵架,爸爸用拳頭打媽媽,而媽媽卻像獻媚一樣說「那不如讓我親手殺了他」。
還有那邊把礦山兵打飛的人,不就是在礦坑裡看到我拿著重物搖搖晃晃時,幫助我的那個人嗎……。
直到剛才,我都一直被蒙在鼓裡。我竟然把那種連家畜飼料都不如的東西當作「填飽肚子的東西」吃下去。
礦山兵們大喊著「哇啊」,朝著菈可蜂擁而上。那裡已經沒有任何手下留情。他們拔出劍,舉起小盾,衝了過去。
突然湧現的痛苦記憶,再加上意識到那劣質的食物,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即使視線模糊,也能清楚看到那青色——在瘦骨嶙峋的白色手臂上,有一道手鐲般的刺青。
菈可俯視著坐在地上的我。
從上往下揮下的手。噴發而出的黑色影子將礦山長縱向劈成了兩半。礦山長的身體左右分離,內臟和鮮血四處飛濺,斷了氣。
「能站起來嗎?」
伸出的手中,一閃而過黑色的影子。
「嘶!」
看到我反射性地向後退縮,菈可嚇了一跳,縮回了手。
「…………」
菈可看著我的眼睛。我也想看菈可的臉。但是,我做不到。
菈可不久便突然轉過臉去,
「……我會開闢道路。你也好好逃跑吧。」
留下這句話,她便小跑著離開了。
「啊……」
我知道——對著她的背影,我有話想說。想說的話絕對不止一句,一定有十句、一百句。
明明是這樣,我卻什麼也說不出口。是因為拒絕了她伸出的手而感到內疚嗎?不能接受殺人犯……她的手嗎?還是以為自己也會被殺掉?
「再見了……,弟弟——」
我是個笨蛋。我沒有握住她的手。
明明知道自己一定會一直後悔這件事,即便如此,我還是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