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約廢棄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在沉默支配的會議室裡，艾爾先生說道。

「現在，外形極為相似的兩個世界，哎，是各自獨立存在的。」

艾爾先生拿起粉筆，在搬來的黑板上畫了兩個圓圈。

然後在其中寫上「我」，另一個寫上「彼」。

「雖然說是結合，但這並非像開啟閘門那樣。哎，和前些日子在雷夫魔導帝國發生的紅門事件不同。」

接著，艾爾先生畫了一個雙重圓圈——兩個圓幾乎重疊。

並在其中寫上「我・彼」。

「世界的結合，就像是將相同形狀的東西疊加在一起……一樣。哎，從我們的角度來看，會感覺到彼世界的那些傢伙突然出現在眼前，而對於彼世界的那些傢伙來說，則會感覺到我們突然出現在眼前。」

「簡單來說，就是人口增加一倍嗎？」

格蘭吉德公爵說道，艾爾先生點了點頭。

「所有生命都將增加一倍，所以短期內應該不愁肉食……。然而，哎，各位都知道【八道魔法】這種東西吧？」

艾爾先生在雙重圓圈下方寫上「生命×2」，然後在其下方寫上「火・水・風・土・雷・花・光・闇」，並在那裡，

「這些是構成世界根本的東西，即使兩個世界合而為一，總量也不會改變。」

並加上了「×1」。

「……大地、天空、海洋都不會改變……樹木呢？」

「大概只有生命力強的東西才能存活下來吧。哎，關於彼世界的情況，那裡的禮治殿下親眼所見，據他所說，那邊相當荒蕪。」

所有人的視線都朝我這邊看過來。

……突然被這麼多人看著，真有點坐立不安。

「透過【土魔法】加固建築物、城砦，哎，只要比彼世界的植物更強韌，應該就沒有問題。但是，沒有加固的部分的市區，很有可能會出現森林。」

「用【土魔法】強化所有都市呢？」

「當然，都市的形狀可以維持。如果彼世界沒有同樣使用【土魔法】的話。」

「哎，正是如此。」

即使天賦珠玉消失，天賦也會留下。但那個天賦僅限於一代。

「但即便如此，也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世界將強制性地走向「不依賴天賦珠玉的世界」。

「也就是說，最好不要吝嗇，把所有的天賦珠玉都吸收掉，是嗎？」

「哎，正是如此。」

「……關於盟約，艾爾祭司的知識在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他一直在拜訪各個盟約者，聽取他們的意見。」

「……艾爾先生到底是什麼人啊？」

「哎，正是如此。那樣就好……這一點，您應該最清楚。」

格蘭吉德公爵代表所有人提出了這個問題。

艾爾先生的話讓霍利迪代表咯咯地笑了起來。

公爵的話引起了許多人的贊同，但霍利迪代表靜靜地舉起了手。

「哎，正是如此。當然，這也是在重重推測之上得出的結論。」

「哎，正是如此。首先各位都知道，世界的結合是記載在『盟約』中的，世界結合後，構成『盟約』的『天賦珠玉』、『盟約者』、『調停者』將會完成使命，並消失。」

教會相關人士正火速記錄著這些內容。這是為了傳達給世界會議的參與者吧。

「那麼，希爾維斯王國分發的天賦珠玉果然沒有意義嗎？」

手指貼著自己頭部的艾爾先生，散發著一股神秘的威嚴。

「哎，這不僅限於怪物，只要施加【土魔法】——當然【水魔法】或其他【八道魔法】都可以，簡單來說，那些都會變成『大地的一部分』。我想，大概，也不會出現在室內吧。」

艾爾先生點了點頭。

「哎呀，結果還是沒有時間和你單獨好好談談呢。」

原來如此。所以大家都這麼認真聽艾爾先生說話啊。

原來如此……霍利迪代表追求的是「不依賴天賦珠玉的國家」。

「對、對不起。請問，彼世界的生命體會出現在這個世界相同座標——哎，對應的相同位置嗎？」

「……嗯。那不是我能輕易透露的事情。」

「……是、是嗎……」

即使天賦和天賦珠玉的研究很盛行，但研究盟約並沒有太多利益，所以除了艾爾先生之外，專業人士大概也不多吧。

「沒有保證。哎，一切都是推測。自從這個世界分裂成兩個之後，從未再次合而為一。但是，分裂世界的女神當然也會考慮到恢復原狀。到那時，就算構成世界的『天賦珠玉』、『盟約者』、『調停者』消失了，她也應該明白，如果連天賦都消失，那將會是個大問題。」

參與各國締結了「維持世界結合相關戰線的條約」，為了加強國防，各國都將返回自己的國家，傍晚的天空中，許多魔導飛行船如同秋天飛舞的蜻蜓般紛紛起飛。

「說得對。也就是說，我，不，我們國家所期望的未來即將到來了。」

世界會議結束了。

「話說回來，還沒有提到天賦珠玉的事呢。」

「哎，正是如此。」

「哎，那麼還有沒有其他人有問題？現在正是展現我長期研究成果的時候，我不會有所保留。所有的內容都，哎，都裝在我的腦袋裡。」

我小聲地向旁邊的西利茨伯爵說道，

我不禁問道。

「但是，如何保證那是真的呢？」

教會相關人士猛烈地記錄著這些內容。

「也就是說，在街上，或者城堡裡，也有可能出現怪物……？」

（有同意的國家，也有不同意的國家，各種各樣吧……該做的都做了。）

「很有可能。倒不如說，最好以會出現為前提來考慮。」

兩個月後，他們將再次聚集在這裡。

「不。盟約中明確寫著『天賦珠玉』，而不是『天賦』。」

無論如何強化防禦線，如果從內部被破壞就糟了……咦？等等？

一個身影朝著遠遠眺望魔導飛行船起降場的我走來。

「……那是當務之急了。」

「……嗯？」

「一旦融入體內，成為『天賦』，那就不再是『天賦珠玉』了。」

「是有意義的。」

謎團只增不減。

「就算天賦留下來，持有者死了也會消失吧？而且也無法取出。」

在那之前，我將以教會為中心，前往各國進行【土魔法】的強化工作。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總覺得霍利迪代表原本就認識艾爾先生。」

「例如，如果用【土魔法】牢牢加固一棟建築物。那樣的話，怪物會出現在哪裡？」

身為盟約者的各個種族代表也陸續離去。

周圍的湖面上也有許多船隻駛出。

這也是重要的情報。

騷動開始蔓延，但格蘭吉德公爵似乎連這個都預料到了，

「這不是詭辯嗎？」

他似乎活了很久，應該不是普通的兔子吧。

「會出現在屋頂上嗎？」

是溫德爾共和國的霍利迪代表，他帶了二十多個人。

我慌忙彎腰行禮，

「啊，不不，不用這麼拘謹。——我想和他單獨談談，你們先過去吧。」

只留下三名最低限度的護衛，其他人便朝魔導飛行船走去。

「那個……請問您有什麼事找我嗎？」

「我非常希望你能到我國來。」

他的態度像第一次見面時一樣，變得很有禮貌。

但是，這個人有時讓人捉摸不透。我必須小心。

「……我將與教會一同行動。」

「是嗎？我國缺乏【土魔法】的使用者，如果你能來幫忙，我們會非常感激。」

他心思縝密，而且很有決斷力。

這個人確實是個「政治家」。既不是貴族，也不是國王，而是政治家。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非常罕見。

「為什麼是我呢？我是『災厄之子』喔。」

「呵呵。那只是當時說的話吧？」

霍利迪代表在世界會議開始後不久就說我是「災厄之子」，教會則表示教皇聖下將會擔保我的身份。

但是根據霍利迪代表所說，那是有人指示他那樣說的。

「……話雖如此，我認為災厄確實存在。」

霍利迪代表雙手背在身後，眺望著在夕陽下飛舞的魔導飛行船，如此說道。

「他們擁有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並且肆意破壞。那種力量……一般的天賦珠玉是無法解釋的。」

「…………」

那是艾爾先生為了從盟約者那裡獲得情報，反過來也承諾會將所有情報都告知盟約者——是這樣的約定嗎？

西利茨伯爵與格蘭吉德公爵在一起，正朝魔導飛行船走去。伯爵說時間不多了，伊娃大小姐便對伯爵揮了揮手，說了聲「是的！」。

「這是……」

「……禮治，你不會來聖王國了吧。」

——你真的很高興嗎？

那是因為我在，所以即使盟約者沒有全員到齊，最壞的情況也能廢棄盟約的眼神。

「……不。」

「既然如此，那就現在給你吧。」

「我之所以追求不依賴天賦珠玉的世界，就是希望不要再出現那樣的力量差距。我這樣想，很奇怪嗎？」

「我們盟約者只知道自己的盟約內容。也不知道其他盟約者是誰。然而格蘭吉德公爵卻知道，沒有人知道的第八個位置是『空缺的』……這不是艾爾＝古＝拉倫知道的。因為如果他探查到了，他會立刻告訴其他盟約者。因為我們有那樣的約定……」

事情並非如此簡單。說不定偶然獲得的天賦珠玉，反而能填補差距。

——那也照樣進行。

但我還是笑著回答。

「庫爾瓦恩聖王國的格蘭吉德公爵說，『盟約者的第八個位置是空缺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是的，非常想。」

當時的情景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嗯。那就好好期待吧。

「雖然這段日子很忙碌，但回到聖王國後恐怕也會一樣忙碌吧。」

我仔細看了看那顆天賦珠玉。

「？」

但是，即便如此——霍利迪代表所追求的也是一種答案。

突然的轉折讓我愣住了。

「不，我很開心。雖然有點出乎意料。」

「你還記得嗎？我之前答應過你，要給你一顆天賦珠玉。」

放在我伸出的手掌上的，是一顆微微散發著虹光的的天賦珠玉。

「是的，真的。」

……嗯？水中呼吸？

為什麼在現在的對話流程中，說我又會想再見到霍利迪代表呢？

庫爾瓦恩聖王國是大陸屈指可數的強國。應該不需要教會的支援吧。

「……禮治先生，你是不是很想去溫德爾共和國了？」

「那麼格蘭吉德公爵是在哪裡知道的呢……。說起來禮治先生，你進入庫爾瓦恩聖王國似乎只是四年前左右的事情吧？」

——真是感激不盡，大小姐。

「是嗎……」

約定。

「怎麼了呢？你臉色很凝重喔。」

「我想我大概不會去。」

背對著夕陽的霍利迪代表，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

「禮治！」

——當然。

這個人一定是在懷疑。懷疑我以某種方式深入了解盟約的事情。

如果沒有天賦珠玉，就能實現平等的社會。

「……咦？」

「……父親大人說，『比起那些和戰鬥有關的天賦珠玉，禮治先生應該會更喜歡有點特別的東西』。」

難道，這個人知道嗎？知道我，不，知道黑髮黑眼的——擁有前世技能持有者會有十六個技能欄的事實……？

「……兩個月後，我會再來。到那時，世界將會改變。」

最後他生硬地說完，便朝魔導飛行船走去。

霍利迪代表似乎輕笑了一聲，

——我會給你一顆最適合你的天賦珠玉！高興吧！

前來的是伊娃大小姐。

「我、我其實是想花更多時間好好挑選的！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會這麼頻繁地見到你……所以，就想說先把這個我剛好有的給你……」

大小姐似乎很失望地垂下了眼簾，但隨即又說道：

——條約締結後兩個月。似乎要以此統一步伐。如果可以，希望盟約者本人都能聚集到這裡，布蘭斯托克湖上國，在全員到齊的階段實施。

【水中呼吸 [潛水員]★★】

我竟然還記得當時溫馨的對話。

「——大小姐。」

他一定也注意到會議期間格蘭吉德公爵向我使眼色的事情了。

「…………」

她當時有些害羞地這麼說道——。

——如果沒有到齊呢？

原來如此，伯爵真是了解我。

「我可以現在用嗎？」

「當然可以啊。畢竟，兩個月後天賦珠玉不就都消失了嗎？」

說的也是。

我緊握著【水中呼吸 [潛水員]★★】，然後將其吸收。

「……怎、怎麼樣？」

「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但我想我應該可以在水裡呼吸了。」

「是、是嗎……」

大小姐大概是發現結果並非她預期的那種「好厲害！不愧是大小姐」，所以才有些掃興吧。

「……附近剛好有個湖，要不要去游泳看看？」

「那種事不用做啦!? 」

就在這時，西利茨家的騎士前來告知差不多該出發了。

「那麼，我走了。」

「好的，請小心。」

「……禮治。」

正要邁開腳步時，大小姐依依不捨地停下了腳步。

不——或許我會覺得「依依不捨」，是因為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吧。

「『世界結合』結束後……」

「……大小姐？」

「嗯，沒事。禮治你才要小心。以你的個性，一定會前往紛爭地區吧？」

透過在「世界結合」前後實施這些措施，就能讓冒險者留在城市裡。

「喔，禮治。」

「是的。臨時的『升級考試』，以及隨之而來的『冒險者公會武鬥大會』。」

移動的目標多是小國、小城市，都是看起來難以建立完善防禦線的地方。

「瓏和米米諾都安好，真是太好了。——總算是勉強成形了。」

更進一步，為了讓考試本身也充滿樂趣，我們決定在他們所屬的公會內進行模擬戰，勝者就能升級。也就是在各公會內部舉辦決定「最強」的武鬥大會。

感覺如果有人求助，我還是會去的。

我以隸屬於教會的身份，與瓏小姐、米米諾小姐、艾夏她們一起在大陸各地移動。

而這個作戰正順利進行中，各個城市的冒險者公會都非常熱鬧，大家都在討論該賭誰會贏，誰在第一輪就輸了，誰又很強之類的話題。

我的心頭一陣溫暖。

到底是什麼樣的對話流程啊。

兩個月能做什麼——我對此抱持很大的疑問，但為了盡可能減少傷亡，我大量使用了【土魔法】。順帶一提，【土魔法】的強化效果似乎能持續數個月，「世界結合」時應該能順利度過。

「……正因為你很強大，才更要小心。下次見到我時，比起你的英勇事蹟，我更想看到你平安無事的身影。」

「丹提斯先生！」

「不、不會吧……誰知道呢。」

順帶一提，潔莉小姐應該和艾夏一起行動才對，但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結果卻和丹提斯先生一起來了。

在兩個月期限的最後關頭，與在最後一個城市完成最後工作的米米諾小姐會合時，她問了我這個問題。

★

就這樣，兩個月的期限只剩下最後一天。

既然如此，我想只要創造一個能讓他們自願留在公會的機制就好了。

幾乎所有的盟約者都已經再次聚集到布蘭斯托克湖上國，而載著霍利迪代表的魔導飛行船也在最後一刻抵達。

然後我們也與丹提斯先生重逢了。

公會在這個模擬戰中導入了「賭博」，並透過公會額外增加賠率的方式來增加吸引力。

「……為什麼這麼多冒險者啊？」

那和我離開庫爾瓦恩聖王國的那個夜晚所做的約定一樣。

旁邊那位肌肉發達的前衛型大叔是哪裡的狂戰士嗎……啊，原來是瓦爾哈拉冒險者公會的公會長大人。

「……約定喔。」

隨著兩個月期限的逼近，人們的氣氛也逐漸改變。

「是的，約定。」

「少爺，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喔……」

對人戰的話衛兵比較強，但對付怪物果然還是冒險者更擅長。

之後的兩個月轉瞬即逝。

溫暖而柔軟的手指。

「……是的，一定會。」

每天都因為魔力消耗過度而昏睡，剩下的時間就是不斷地移動。

「喔～，真有你的。」

米米諾小姐不停地製作治療藥，瓏小姐則忙著治療傷者。艾夏由於是高等精靈，在與當地權貴的談判中展現了她的存在感。還有，偶爾在街上遇到的精靈看到艾夏，會突然跪拜在地，發生了好幾次這種事。

我握住了大小姐的手指。

那就是「升級考試」。

他們遇到怪物出現在眼前時也會戰鬥吧。光是他們能留在城市裡，就已經非常感謝了。

大小姐將右手手背朝下，伸出併攏的食指和中指。

真是的，妳到底跑去哪裡了？

「老實說我不太感興趣。」

話雖如此，那些聰明的冒險者也只是抱著「既然不是命令，只是公會想讓冒險者開心，那我就勉強配合一下吧」的心態，在一旁觀看這場盛事。

「嗯？說服？要公會做什麼？」

但那也是正一點一滴，確實地，要成為成熟女性的手。

總算是勉強成形了。

他們能留在城裡，這點非常重要。

「當然。」

然後，隔天——終於到了那一天。

那句話沒有貴族的體面，也沒有少女的矜持——是發自內心、真切地擔心我的話語。

另一方面，冒險者公會卻越來越熱鬧。

似乎我告訴丹提斯先生的「作戰」進行得很順利，許多冒險者都留在了城裡。

即使不清楚詳情，但即將發生非常可怕的事情——這是眾所周知的。

雖然是趕工，但之後只能期待各國自身的努力了——這種事情就算花再多時間，結果恐怕也是一樣。

雖然自由是冒險者的信條，但他們都是以冒險者公會為據點活動的，這點在哪裡都一樣。

真的，是這樣。

「『世界結合』的事情傳播得相當廣泛，所以很多冒險者似乎也看穿了公會這麼做的目的……」

大小姐鬆開手，邁開步伐。然後，她再也沒有回頭。

丹提斯先生感慨地說道，但我們還沒來得及為重逢而高興，最後的協商就開始了。

「那什麼!? 請借我錢！」

「咦，我沒說過嗎？雖然我只是出了個主意，但看來丹提斯先生成功說服了冒險者公會。」

「再見。」

（這樣一來，應該能減少相當多的犧牲吧。）

看來冒險者公會也只有高層知道關於「世界結合」的事情，丹提斯先生似乎是為了與我們會合才一起來的。

我再次堅定了絕對要成功完成這次「世界結合」的決心。

我們聚集在教會的大教堂裡。

平時擺滿許多椅子的教堂空蕩蕩的，只有教會的聖殿騎士們整齊地排列著。

盟約者們看起來都很疲憊。

身為盟約者，同時也是各個種族的代表。格蘭吉德公爵將隨從人數減至最少，西利茨伯爵和伊娃大小姐這次都沒有來。

「兩個月時間根本不夠啊。早知道就說明年就好了……」

他甚至還這樣向我抱怨。

但是明年的未來不明朗，危機感也會減弱。話雖如此，如果設定在冬天，大雪地區的交通網絡會癱瘓，也會對與怪物的戰鬥產生負面影響。

農作物收穫結束的現在，已經是最後的時機了。

他大概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只是抱怨吧。

「……各位，感謝各位的蒞臨。」

托馬森樞機主教也不在。聽說樞機主教親自前往防禦線尚未完善的小國，在前線指揮。

他是一位不會在安全的地方自保，非常了不起的人。

所以今天，在這裡擔任司儀的是教皇聖下本人。

「各位盟約者，請按照圓圈排列。」

大教堂的地板鑲嵌著美麗的瓷磚，描繪著一個巨大的圓，圓內則繪有銀河。

天花板很高，朝南的彩色玻璃窗耀眼奪目。

圖書館員的代表、獸王種族的敏敏香閣下、諾姆的老人、矮人的王太子、聖水人的格蘭吉德公爵、高等精靈的尤莉小姐、大陸人的霍利迪代表。

第八個位置是空著的。

「……距離進行廢棄的正午，還有三分鐘。接下來是否可以交由各位盟約者處理？」

「明白了。」

還剩三秒。

回答的是盟約第一條的盟約者，圖書館員的代表。

「那麼，各位，就在此宣告吧。來！」

圖書館員代表說完，盟約者們點了點頭。

只有霍利迪代表看起來很放鬆，雙手插在口袋裡。

敏敏香閣下則不停地抖腳。

那是從我的手中傳來的。

【離界盟約】的天賦珠玉碎裂了。

盟約者們大概也都下定了決心，但現場仍然瀰漫著緊張而不安的氣氛。

還剩七秒。

都市地區的人們，都已被通知待在建築物內。

我猶豫著是否該戴上【離界盟約】，但如果「世界結合」的同時天賦珠玉就會消失，那我還是從一開始——從恢復記憶以來就一直幫助我的【森羅萬象】戴在身上吧。

圖書館員的代表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格蘭吉德公爵凝視著彩色玻璃窗。

聲音一致，響徹大教堂的那一刻——啪鈴，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明白了。」

現在，任何城市的街道上，人煙應該都已絕跡了吧。

尤莉小姐閉著眼睛，一直沒有睜開。

矮人的王太子則粗重地喘著氣。

「那麼，時間一到，我們就宣告廢棄吧。」

圖書館員的代表接過話頭。

現在是按照這裡的正午來計算時間，各國也應該已經計算好時差，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才對。

「廢棄——」

就是帶我到「藥理賢者」大人那裡的那個人。

緊張感達到頂峰。

「……還剩一分鐘。」

所以【離界盟約】現在被我雙手緊握著。

在場的每個人都緊握著雙手，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時刻。

「盟約——」

看著手錶，教皇聖下說道，緊張感更加劇烈。

「還剩十秒。」

連動一下身體、呼吸一下都感覺可怕。

還剩一秒。

還剩兩秒。

諾姆的代表反覆撫摸著他的長鬍子。

沒有人再發一語。

聖殿騎士手中的長槍在顫抖，盟約者的隨從臉色發青，幾乎要倒下。

「我們將——」

聲音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