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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极限的天赋(技能),只有转生者才能驾驭 —超限技能持有者—》 · 三上康明 · 2340 字
★ 安娜塔西亞 ★
——是個不祥的孩子。為何我們高等精靈的王族會生出這樣的孩子。
——喔,別哭。萬一妳的眼淚是污穢的怎麼辦。
連哭泣都不被允許。
即使無法發出聲音,也能無聲地流淚。然而安娜塔西亞的父親、母親、兄弟,卻連哭泣都不能允許。
(這個人,完全理解了我無法發聲的心意。)
「不知道在想什麼」、「光是無法發聲就如此詭異」、「一定是在詛咒我們吧」——被丟擲了這些無情的言語,不知何時,安娜塔西亞封閉了自己的內心。
無法發聲的高等精靈,在精靈之森毫無價值。
所以自己的想法也沒有價值吧——她如此認為。
(這是,奇蹟嗎?)
正因如此,這個少年,僅僅見過一次面的少年,竟然能察覺到自己一直壓抑的想法,這簡直是奇蹟。
「對、對不起。我說了什麼冒犯您的話嗎?」
「…………」
在擦乾淚濕的臉龐之前,安娜塔西亞想將自己的想法寫在紙上。
但是,她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這個少年,強烈地動搖了她的心。第一次是當他帶來包包的時候。她心想,這個少年是多麼重視露露夏啊。
但那終究只是露露夏和少年之間的關係。雖然他信任自己,將包包託付給她讓她很高興——但她更希望能為了露露夏而努力。
(但是,這次不同。)
他是為了自己著想。
甚至為了自己而冒險。
「嘶……」
他像前幾天筆談時一樣,借了安娜塔西亞的紙,在上面寫下一些文字,然後仔細地折好,立刻不讓別人看到內容。
她困惑地看著,少年將紙遞給她,
她剛出生就被封印了聲音,小時候曾因為焦躁而解開繃帶使用魔法——甚至燒毀了好幾棵大樹。
他一定是體諒自己吧。像他這樣過著朝不保夕生活的冒險者,竟然會拒絕報酬,除了這個理由之外,她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然而少年,卻不同。
「請您一個人的時候,再過目。」
(……啊。)
(我,是籠中之鳥……連歌唱都做不到的鳥。)
是對盡了自己所能的自己感到疼痛嗎?不是。
「……殿下,差不多到您下一個行程的時間了。」
「這次能夠如此幸運地踏破迷宮,並得以謁見皇帝陛下,甚至蒙陛下親自賜予獎賞,我們已經受之有愧。安娜塔西亞殿下的贈禮,我們謹此婉拒。」
「……啊,是……」
其實有想要的東西嗎?是皇帝陛下的壞話嗎?如果是那樣就有趣了,但應該不可能吧——難道是,寫給自己的情書之類的……。
悲傷湧上心頭,眼淚又快要奪眶而出。
只有直系的家人才知道。
『我因過於激動而失態,在此致上歉意。這次的事情,我由衷感謝。雖然我能做的並不多,但我一定會給予你們獎賞。』
他說道。他的舉動出乎意料,連身為冒險者同伴的瓏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她嚇了一跳,環顧四周,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她匆忙地走到書桌旁,打開那張紙——到底寫了些什麼呢?
胸口突然一陣輕微的刺痛。
一旦意識到那份疼痛,就湧現出想要和這個人多說說話,想要更了解這個人的慾望。
安娜塔西亞心跳加速地打開紙張,看著上面的文字——她甚至忘了呼吸。
「…………」
禮治想要解釋,但看到自己又讓他為自己擔心,她感到無比的難堪。
當然,露露夏和皇帝也不知道。
走廊上,管家探出頭來說道。
安娜塔西亞任由跑過來的侍女仔細地擦拭臉龐。擦拭結束時——她心中激起的漣漪也平靜了下來。
她強行壓下快要湧出的情感。這是她至今為止做過無數次的事情。
(……是什麼呢?)
好不容易脫下禮服,換上居家服的安娜塔西亞,在侍女離開房間後才終於注意到。
(……這個人,不久之後就要離開這個國家了……)
還是其他隊伍成員?
是對這個國家對待冒險者的惡劣態度感到疼痛嗎?當然也不是。
少年,禮治,一直凝視著安娜塔西亞。
她帶著「有什麼事嗎?」的眼神——盡可能裝作平靜地——微微歪了歪頭。至今為止的人生中,只要她做出這個動作,所有的男人都會臉紅低頭。在雷夫人身上也是一樣。只有明顯年老的男人沒有反應。
(我,絕不允許成為他的,更進一步的負擔……)
對外則宣稱是「被魔導師詛咒了」。封印聲音的魔術也做了多重偽裝,再加上圍著絲巾,應該不可能被輕易識破。
她幾歲了呢?
這樣就能回報這個少年了。冒險者在這個難以定居的國家應該不會久留,但之後贈送獎賞,也算是盡了自己所能。
寫好了。完美的文章。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前的事情,她不太記得了。管家看到安娜塔西亞的淚痕而勃然大怒,侍女則在一旁安撫管家。自己又給他添麻煩了。
她想發出聲音,卻想起自己被魔術封印了聲音。而即使只是發出微弱的聲音,身體周圍也會出現火星和火焰的搖曳,讓她再次認識到自己——身為住在森林裡的精靈,卻是被致命的「火」所眷顧的特殊體質。
她和露露夏是什麼關係?
「……殿下,請借我紙。」
「啊、那個,殿下?並不是說我們不需要——」
(……這是,什麼痛?)
不,十秒以上——安娜塔西亞忘了呼吸。
她寫下『為什麼』,然後因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將紙揉成一團。
胸口再次一陣輕微的刺痛。
幾秒。
她緊緊握在手中的,是禮治寫下的紙條。
好悔恨。痛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她想說,給身為冒險者的你一些財物是多麼簡單的事情啊,但安娜塔西亞知道,那並「不簡單」。
(為什麼?)
禮治微微一笑,如此說道。
擁有非凡的洞察力,而且看起來像是受過高等教育,但她是哪裡人呢?
那個膝枕著禮治的女性,是禮治的戀人嗎?
『殿下絲巾的後面,繃帶上寫著的魔術是封印聲音的吧?恕我冒昧,殿下似乎是發出聲音……就會發動……火魔法的特殊體質。然而這並非魔術,透過魔力操作的訓練也能控制。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指導。』
但這是絕密的秘密。
她滿腦子都是禮治的事情。
在那個疑問的同時,
(我,能夠克服這個體質……?)
突如其來的希望之光,如同奇蹟般強烈的光芒,強烈地動搖了安娜塔西亞的心。
咚咚、咚咚、咚咚,開始跳動的心臟,被無數複雜的情感所渲染。然而那些情感所帶來的色彩是鮮豔而甜美的,足以讓安娜塔西亞陶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