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話 你喜歡下層的猴子嗎?
《喜歡愛情喜劇的主人公嗎?》 · 利苗誓 · 6564 字
「那種事……」
赤石坦白完後,鳥飼抱起雙臂。
「那種事,我纔不管呢。」
鳥飼冷冷拋下這句話。
同時遭受水城與鳥飼截然相反的批判,反倒讓鳥飼的話無法真正傳入赤石耳中。
正是因爲有水城的觀點在先,鳥飼此刻的指責才顯得如此輕浮而淺薄。
「既然你們非要把我當特別人物看待,那也該多少重視我一點吧。」
對赤石而言,人生就是不斷反抗與碰撞的過程。
他從未真正掌控過什麼,也從未讓任何事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他只是拼命守護自己的立場,爲了堅持自我而戰鬥——即便這種戰鬥在他人心中早已淪爲對他人的征服與操控。哪怕事實並非如此,赤石始終堅信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場持續的抗爭。
赤石極端厭惡被權勢或環境吞噬自我。最恨的就是屈從於多數意見而改變自己。
他純粹是不想認輸,渴望追求正確,纔不斷編織着話語。
「我可是被你的言語排擠了一整年啊。暮石的話語讓我痛苦至今。即便被周圍所有人厭惡,我也只是想做自己而已。」
赤石平靜地訴說着。
「或許在你們看來這只是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根本不值得守護。只要在某個時刻低頭說句『對不起』,承認自己錯了,也許一切都會結束。如果我能避開紛爭,低調生活,或許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赤石垂下頭又猛然抬起。
「但是不行。即便那纔是上策,我也做不到。在天平上權衡眼前形勢與個人意志時,我無法放棄自己的信念、尊嚴,乃至自我。」
赤石仰望天花板。
「我無法改變。」
他用手捂住臉。
「我大概本來就是個壞人,是個討人厭的人。」
「明明只是在曲解事實滿足自己。肯定也是把我,把白波、三葉,還有我的朋友全都當成頭腦簡單的蠢女人看待吧?」
「對於被男人欺騙的女人是腦子不好這點,我確實這麼認爲。我不知道她們是被男人拋棄還是人生被毀,但這完全是自作自受。把自己的人生交給他人掌控的人,沒資格趾高氣揚地教訓別人。與其浪費時間咒罵他人,不如拼盡全力站起來前行,去學習去努力,把你所有資源都投入改善人生。」
「無法與人共情,無法與人共鳴,無法與人達成共識。在社會中,最先消亡的就是不肯迎合大衆的異類。對你們來說…不,對你們所有人來說,我就是這樣的存在吧?覺得可笑就儘管笑吧。認爲我愚不可及就盡情貶低到死吧。看着無法融入羣體的惡人被五馬分屍而拍手稱快吧。這不是我自願選擇的宿命。與人對抗也非我所願。只是我生來如此,成長如此,只能這樣活下去啊。」
鳥飼抓住赤石的衣領。
鳥飼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赤石露出極其疲憊的表情看着鳥飼。
鳥飼露出得意的笑容,就像終於逼出獵物的獠牙。
「那你所謂的具體情況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赤石單手撫胸故作優雅。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麼?」
鳥飼眼中泛起淚光。
鳥飼露出極度蔑視的笑容看着赤石。
看啊,怪物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彷彿在宣告狩獵時刻的到來。
赤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正逐漸化作清晰的言語與形態,變得可以觸及。
「她們就是被渣男欺騙後拋棄了啊!還需要什麼更多信息!」
「當女孩子,當我的朋友遭遇不幸時,你怎麼能說出如此冷血無情的話…」
鳥飼繼續說道。
「…哈」
「…」
「…呵呵,哈哈哈。」
「你…」
「果然你就是個惡人。」
「在你眼裏所有女孩都是惡人吧。沒錯,像你這種人看來,女孩就是惡人。」
說着,赤石彷彿在回顧自己的半生。
「你爲什麼…爲什麼非得用這種語氣說話…」
"你果然是徹頭徹尾的垃圾。。"
「…這些全都是你的自作自受吧。」
赤石沉默着傾聽鳥飼的反駁。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自憐自艾,但你真的讓人噁心。」
鳥飼用看待無法溝通的怪物般的眼神注視着赤石。
「知道了知道了,煩死了。沒錯,我認爲你那些朋友確實腦子不太好。」
鳥飼如同潑出一盆冷水,帶着輕蔑的語氣。
「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的話,我甚至會覺得『活該』。對這些蠢貨的遭遇,我確實抱着看熱鬧的心態。」
赤石終於吐出這句話。
赤石又開始享用料理。
「我說過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在不瞭解詳情的前提下,我無法妄下定論。她們或許真的值得同情,又或許她們本身也是該被唾棄的渣滓。僅憑你的主觀描述,我無法給出答案。」
「只要沒親眼見過那個男人,我就無法評價。」
「承蒙誇獎,真是榮幸。」
「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明白吧。」
「你…」
「比如說,她幫着做壞事,結果被拋棄了——那種情況,別說是我了,誰都會覺得活該吧。」
「…」
鳥飼死死瞪着赤石。
「你真是個渣滓。早點去死吧。」
她用毫無感情的語氣咒罵道。
「如果有一方是詛咒別人去死的人,另一方是憎惡邪惡的人,那你覺得公衆會站在哪邊?」
「別拿我開玩笑!」
「所以我才說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啊。」
「女孩被男人害得這麼慘!有什麼必要考慮其他情況!」
鳥飼抓狂般揪着頭髮質問赤石。
「比如那個男人是暴力傾向的校園惡霸主謀。」
「…哈?」
鳥飼愣住了。
「呵呵呵…你在說什麼?難道不良少年的女友就會變成壞人嗎?」
「我沒說女方是惡人。我是說雙方都有問題。別擅自篡改我的論點。」
「如果男方是不良少年,你們這些毫無力量的垃圾就會因爲害怕,而把女孩當替罪羊處理吧?」
鳥飼冷笑。
「所以說到底,你們和那些傢伙沒什麼不同。真噁心。」
鳥飼向赤石投去嘲諷的目光。
「我可沒這麼說。別動不動就把話推向極端。」
「那你的意思到底是?」
「我是說,如果她主動選擇和不良少年交往,那她也是加害者之一。別擅自擺出受害者的姿態。」
鳥飼張大嘴巴。
鳥飼跺着腳步步逼近。
「比如說我們這些下級猴被猴王拳打腳踢、臉被揍得稀爛,痛得連站都站不起來。整個羣體的人都怕猴王怕得要死的時候,你朋友那個母猴就第一個撲上去,討好猴王。」
「跟霸凌主犯交往,就等於在班上霸凌發生的時候,對那主犯說:『來啊,再狠一點!你做的是對的!把那個廢物男揍趴下吧!』你不覺得這就是這個意思嗎?」
"因爲她默許並賦予了對方正當性。"
「結果就是,被打到臉爛、完全動彈不得的下級猴,只能對猴王和母猴心生恐懼。嚴重點的話,有的猴子會封閉自己、精神崩潰,甚至內臟受損,留下終身的傷,最糟的情況是死掉。搞不好還會被迫幹違法的事、向母親行兇只爲了弄錢。」
「……」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面對鳥飼的催促,赤石輕嘆一聲。
「而成功剷除這些垃圾猴的猴王和母猴,自然會欣喜若狂。太棒了,垃圾清理乾淨啦!猴王大勝利!垃圾死得好!有母猴的支持,猴王會覺得自己所作所爲是對的,然後變本加厲地對整個猴羣施加暴力。在這期間,母猴也因爲身處權力頂端,不愁喫穿,不怕暴力,可以安然無恙地過活。」
赤石啪地一下把左手指放倒。
"別弄這麼大動靜。我討厭噪音。別想用暴力或發脾氣來解決問題啊。"
「…哈?」
「如果是被綁架的情況另當別論,但既然是自願交往,那就是無法狡辯的加害者。」
"沒有直接施暴,只是交往就成了共犯?憑什麼啊~?"
鳥飼開始理解了赤石想講的是什麼,進入了傾聽的狀態。
"……哈?"
"行了行了,別轉移話題了。你心虛的樣子太明顯了。請好好說明到底怎麼回事啊?"
"好了好了,那請好好解釋你的邏輯?麻煩說得詳細點?"
「就是你口中那些『底層小卒的垃圾猴』。他們被猴王虐待致死。就算僥倖活下來,也會被整個猴羣排擠、逐出。一個猴子離羣之後,沒法覓食,最終只能在某個地方餓死。或者,被兇猛的野獸咬斷四肢,死於非命。」
鳥飼皺起眉頭,像是完全聽不懂的樣子。
鳥飼翻着白眼舉手提問。
「當然如此。」
「和不良少年交往被懷孕也是女孩的錯?真不錯啊,男人思維就是簡單。像你們這種垃圾男人,腦回路簡單得讓人羨慕。只會用對方強弱來判斷一切。」
赤石比劃着,豎起雙手的食指,開始模仿起來。
鳥飼張大了嘴,露出一臉「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
鳥飼嗤笑着。
"照你這套歪理,助紂爲虐的人被惡勢力拋棄,難道不是咎由自取嗎?"
「哇~你好帥啊猴王先生~真棒啊~。就這樣,母猴一邊親暱地靠過去,一邊陪着猴王一起霸凌下級猴。然後她們會說:『吶,是不是今天那個下級猴也太吵了?你們趕緊把他給按住吧~』」
「她自己不親自動手,但卻會煽動旁人去做。就像玩弄一個不值錢的玩具一樣,爲了討好猴王的心情,你們這些人會讓下級猴被折磨得遍體鱗傷。」
「不是說男方施暴的問題嗎?怎麼連交往的女孩也被你當成惡人了?」
鳥飼歪着頭,依然一臉不解。
"如果你的朋友主動和霸凌主犯交往,那她也是霸凌的共犯"
「全靠猴王和母猴的『貢獻』,沒有力量的——」
赤石用手指模仿母猴的動作。
赤石豎起右手的兩個指頭,用左手的一根指頭演示被攻擊。
「就好像,在兩個男人打架的時候,你把鐵棍遞給其中一個,那不就是在引導他把對方打個半死?要是你替霸凌主犯透露了受害者的藏身之處,那也等於是在助紂爲虐。你們這些人,就是在主動配合着這一切的展開——就是這麼回事。」
赤石將左手指頭從右手中抽出。
「那就用猴子的世界來舉例吧。雌猴依附在猴王身邊,那我們這些在羣體底層的廢物猴子,就是完全沒有價值的下級猴。」
他看向鳥飼。
「呵…哈哈哈…」
赤石看向鳥飼。
「……」
他繼續說道。
「等到大量的垃圾猴都被殺掉之後,總會有猴子起來挑戰猴王吧?然後成功推翻猴王的下克上猴出現的時候,你們這些母猴又會跳出來說——不要欺負他!」
赤石誇張地模仿母猴的演技。
「『他其實不是壞人啦~雖然現在看起來是這樣,但他本性其實很溫柔哦~不要欺負我男朋友~他還經常分食物給我們呢~所以他根本就不是壞人啊~大家別聯合起來欺負他啦~』」
赤石皺起眉頭。
「這不是廢話嗎?他當然不會對你們下手了。站在你們的視角里,他當然是個好人。可從整體來看,那傢伙就是個殺害同伴的猴王。但你們卻只看到他強壯、帥氣、還能給你們喫的。」
說完,赤石收起了演戲的手勢。
「你現在還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
鳥飼依舊沉默。
「垃圾猴被趕出羣體、被活活弄死的時候,如果母猴哪怕稍微站在垃圾猴這邊一點……不,算了。」
赤石搖搖頭。
「就算不站出來也沒關係。我不會說什麼『袖手旁觀也是共犯』這種殘酷的話。母猴也有母猴的立場,沒必要爲了我們這些垃圾猴跟着被欺負。但至少——請你,選擇裝作沒看見就好了。」
赤石像在傾訴,又像是在懇求。
這是他從自己中學時期被霸凌的經歷中,得出的一個結論。
「至少……裝作沒看見就好了。」
赤石低下了頭。
「別再和猴王一起,來把我們這些下層猴子踢死了。真的,拜託你了,至少裝作沒看見。」
「我並不是,真的覺得底層的猴子死了也無所謂。」
「那樣的話,我們這種底層的猴子來看,你們就是我們該復仇的敵人了。不管事情怎麼發展,我都只會覺得你們是自作自受。」
「正是因爲母猴給予了寬容,因爲母猴表達了好感,猴王纔會愈發囂張。『連母猴都喜歡我,那我做的事一定是對的』,他們會這樣誤以爲。如果母猴能夠站出來批判他,或者乾脆沒人願意搭理猴王,事情或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是不是爲了反駁我而反駁,都已經忘了你原本的目的了?你的目的是反駁我嗎?不是吧。你現在已經本末倒置、目的迷失了。你真正的目的,是拿你朋友出來做例子,來證明我是個壞人,對吧?那你把你朋友的名譽都弄髒了,又是爲了什麼呢?不覺得可憐她嗎?」
「嗯?」
赤石一邊喝着從飲料吧拿來的蘋果汁,一邊聽她說。
「在你們看來,動手打人的欺凌主謀,就是那些帥氣又地位高的猴子吧。」
「不和加害者交往,不讓他們得逞,不原諒他們,這種最基本的想法,在你們心裏就一點也沒有嗎?就不能稍微也覺得底層的猴子有點可憐嗎?你們跟着那隻頭領猴子一起,把我們踢死的處境,你有沒有設身處地地想過啊?」
「對的事,不管誰說都是對的;錯的事,不管誰說都一樣錯。就事論事就好。別因爲討厭我,就拿你朋友做工具,來傷害她的名譽,別再做那種事了。」
赤石嘆了口氣。
「所以,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
「……」
「所以,選擇他們的女生,也沒什麼錯……應該是這樣。」
他繼續說道。
鳥飼依然沒有回嘴。
「那種一動手就想用暴力掌控人的傢伙,就算讓你朋友懷孕了,也肯定會逃得一乾二淨。他們會傷害你們,卻不會承擔任何責任。這種事你該明白纔對,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被騙了也好,自己選的也罷,總之總覺得什麼都不是自己的錯,我說實話,這種想法讓我很難認同。」
「我說,我不知道。」
赤石回到座位時,鳥飼開口了。
「……」
鳥飼默默地盯着桌面看。
「暴力的猴王好帥啊!因爲他帥,所以我要永遠支持他!底層猴子只是玩具,隨便碾碎、摧毀、玩弄都沒關係!猴王做的一切都沒錯!那種底層猴子說什麼都不重要!我要一直一直支持猴王!」
「……」
真是倔強啊,他想。
「你怎麼想?」
「……」
「……不知道。」
「嘛,說到底你那朋友到底是和什麼樣的男人在一起,我們也根本不清楚,所以我也沒法斷言。我只是打了個比方而已。」
「比如在國外,霸凌發生時,錯的是加害者。這是理所當然的。而在日本呢?搞霸凌的傢伙反而更受歡迎,被霸凌的人卻要躲起來不去上學。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能不能告訴我啊?」
由於鳥飼一言不發,赤石嘆了口氣,起身去拿飲料。
「……」
「……是嗎。」
「雖然不是覺得底層的猴子去死好了,但我們這些女生,選一些稍微帥氣、社會地位高一點的男生,也沒什麼錯吧?」
「……」
赤石在心中感嘆——她大概是趁着他去取飲料的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明明是你自己主動喜歡上那個殺猴子的猴王,還一直在他身邊支持他,等被他甩了以後就開始指責底層猴子,說是我們的錯……你不覺得這太荒唐了嗎?我們可是那些被你們殺掉的猴子啊。爲什麼我們這些受害者,還要被你們這些共犯一樣的傢伙指責?」
既然也不是多有趣的話題,赤石就結束了這個話題。
「……」
赤石喝了一口蘋果汁。
「……」
鳥飼一言不發。
「……」
「哈……」
「……」
「什麼都不想嗎?下層猴子是死是活,根本進不了你們的視野對吧?在你們看來,我們就像可以隨意踢開的腐肉。你們會拍下被毆打到臉部變形、被吊起來的下層猴子的照片,在朋友圈裏共享取樂。你們一邊將暴力與加害正當化,當自己手握權力時就踐踏下層猴子,失去權力後又來譴責下層猴子。自始至終都不負責任啊。求求你們了,猴王相關的事就在猴王的交際圈裏自行解決吧。永遠不要再接近下層猴子了」
鳥飼只是靜靜地聽着赤石說話。
「你們靠着供奉首領猴就能獲得食物,等同於手握暴力的既得利益者,自然覺得現狀不錯吧?但正因爲你們追捧猴王,現在仍有無數下層猴子在受苦。此刻仍有蜷縮在家、抱膝痛哭的下層猴子存在。甚至有人因爲你們的惡意正在失去生命。哪怕有誰肯說句9;猴王不對勁9;也好啊。哪怕有誰肯說句9;下層猴子好可憐9;也好啊。至少,別站在猴王那邊啊。爲什麼要跟着一起欺凌下層猴子取樂呢。求你們了」
那幾乎和赤石在中學時期所遭受的欺凌,完全吻合。
「母猴子會做出這種事,有學術上的根據嗎?」
「我哪知道啊。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明明不是你親身遭遇的事,卻拿現實中正在遭遇傷害的人的例子,來硬生生把我們描繪成加害者……真的很……」
鳥飼看着赤石。
「噁心。」
「……哈啊。」
赤石撐着下巴,只覺得對話毫無意義。
「雖然是個比喻,但跟我中學時經歷的欺凌幾乎一模一樣。是真正的當事人說的實話。如果事情稍微有些不同,說不定那個被欺凌的猴子早就被撕碎四肢死掉了。就算沒到那種地步,事實就是你們害得有人在痛苦。再說了,我也因爲你一整年都被討厭吧。你也該有點罪惡感纔對吧?」
「……」
「你說什麼男朋友把你甩了,可是如果在高中在讀期間就鬧出這種事,那要不是猴王,還能是什麼啊,我是這麼想的。」
「……」
「我只會覺得,你朋友也是跟着那隻猴王,一起欺負底層猴子的。」
「……」
鳥飼的肩膀顫抖了。
「我朋友不是那種人……不是那種孩子……」
赤石帶着疲憊的神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臉漲得通紅,肩膀劇烈顫抖着。
鳥飼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這句話。
「我朋友不是那種人……別小看她。我的朋友真的不是那樣的人……你什麼都不知道,別裝得一副你什麼都懂的樣子!」
「啊啊,好吧,我確實說了點刻薄的話。你朋友和她男朋友到底是誰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什麼都不瞭解。別這麼生氣了。」
她被義憤驅動,憤怒地顫抖着,滿臉通紅地瞪着赤石。
鳥飼眼眶泛紅,仍然死死地盯着他。
看着在自助餐會場裏臉紅髮抖的鳥飼,赤石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啦……」
「不要侮辱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