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話 你喜歡潔癖嗎?
《喜歡愛情喜劇的主人公嗎?》 · 利苗誓 · 3356 字
「呃……由紀?」
「父母吵架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大有關係好嗎?」
「他們爲什麼吵架?」
「媽媽說爸爸忘記紀念日,所以生氣了。爸爸也生氣地說不要爲了這種事生氣,然後不喫媽媽做的飯,跑去外面喫飯。我懂他們的心情,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辦,氣氛很糟糕……」
「什麼嘛~」
新井露出微笑。
「就只是這樣啊。」
「什麼就只是這樣……」
暮石一臉苦澀。
「我很難過耶……」
「就只是爸爸不喫媽媽做的飯,跑去外面喫飯而已?就只是這樣啊。」
「可是,他們最近在家裏也不說話。」
「既然會忘記紀念日,就表示去年以前都還記得吧?」
「嗯、嗯。今年爸爸忘記結婚紀念日,說是因爲工作很忙,結果媽媽就生氣了……」
暮石繼續說:
「因爲工作很忙而忘記結婚紀念日的心情我也懂,媽媽因爲結婚紀念日被忘記而生氣的心情我也懂,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辦……」
「果然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大有關係好嗎……」
新井哈哈大笑。
「說到底,那是因爲彼此喜歡對方纔會發生的事吧。是因爲彼此沒有把對彼此的好感傳達給對方纔會發生的事吧?那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這種事很普通啦。」
「沒事的。」
「我……我的媽媽,一回到家就在抽菸……明明是租的房子,壁紙的顏色都變了,退租時的費用很可怕,媽媽也不做飯給我喫,只留錢給我……」
赤石自己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但既然暮石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回家。
說不定,別人的家庭環境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糟糕。
「爸爸丟下媽媽離開了,媽媽在爸爸離開後也變得很奇怪。」
新井在不知不覺間,淚眼汪汪地說着。
「你很痛苦吧。」
「由紀……」
「由紀。」
暮石握住新井的手。
赤石家的父母雖然會吵架,但沒有看過他們大吵一架。他過着還算普通的生活,父母感情還算融洽,還算幸福地活到現在。
新井像是潰堤般開始說了起來。
據說犯罪案件有一半都跟家庭有關。
赤石在回家的路上思考着。
「像我一樣時,會很困擾哦?三葉很幸福,很普通哦。媽媽會做飯給你喫吧?媽媽會跟爸爸在一起吧?我……我……」
「由紀。」
暮石一邊撫摸新井的背,一邊走出教室。
赤石不知道別人的情況,也不想知道。不管是須田還是三千路的家庭環境,他都不清楚。
「爸爸離開後,媽媽真的變得很糟糕,會把不認識的男人帶回家,每天晚上都會不見,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意義……」
家庭環境會對本人的性格造成很大的影響。在升上高中之前,學校態度有問題的學生,有很高的概率是家庭有問題。或許大家生活的家庭,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普通。特別是結婚後的夫妻,感情變差的可能性非常高。
暮石察覺到新井的異狀。
「說到底,光是父母都在就已經很幸福了。我好羨慕你們的父母會爲了結婚紀念日生氣。這種事很常見……」
「啊,好……」
「由紀。」
新井顫抖着聲音說。
「抱歉,赤石同學。你今天先回去吧。」
「你看,三葉的家庭環境很普通嘛。要是抱怨這種事,就會變得像我一樣……像我一樣……」
他心想,這種還算普通的生活,其實是很幸運的吧。
「我也……我也……希望媽媽愛我。」
「……」
新井握緊拳頭。
「不認識的男人會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跟媽媽說,她就會罵我誘惑男人,還會帶奇怪的男人回家,擅自進我房間。」
「總覺得我的內衣褲好像也不見了,媽媽也不保護我。」
「……由紀?」
暮石撫摸新井的背,站了起來。
赤石雖然感到困惑,還是開始把課本塞進書包。
說不定,其他人都是在更糟糕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的。
赤石一邊想着這些無益的事情,一邊踏上歸途。
須田摸着自己淺黑色的皮膚,走在走廊上。
「哎呀。」
須田在轉角差點撞上女學生,但避開了。
「對不起,我沒看前面。」
「沒看前面的是我。」
須田點頭致意後,直接走過。
「那個。」
「……?」
須田被叫住了。
「你是須田同學吧?」
「……嗯,大家都是這麼稱呼我的。」
「這是你的姓氏,大家當然會這麼稱呼你。」
女學生花波和須田接觸了。
「初次見面,我叫花波裕奈。」
「啊,嗯,我是須田。是華麗的二年級生。」
「這不是男生該用的自稱。」
「對、對不起。」
花波走近須田。原本要離開學校的須田把鞋子放回原位。
「你是赤石同學的朋友嗎?」
「我要和誰交好由我自己決定,恕難從命。不好意思。」
「花波同學,你真嚴厲。」
「等一下。」
「一見面就聽到悠的壞話,我當然要逃啊。」
「你長得好高。」
須田害羞地搔了搔頭。
「我確實總是受到悠的幫助。」
「我有一百八十公分。」
「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沒有沒有。」
須田笑了。
「這裝傻哏太老了。」
「我在運動場看過,你也是最後一棒對吧?周圍有女粉絲,也受到男性的支持,你沒想過自己和赤石同學這種討厭鬼正好相反嗎?」
「不聽別人說話這點和赤石同學很像呢。」
「很會念書?」
「我不會念書。」
須田走過花波身旁。
「所謂的朋友關係,不是看配不配得上。」
「聽說你是游泳社的王牌。」
須田嘖嘖嘖地搖着手指。
須田輕笑。
「是摯友。」
「你和赤石同學並不相配。」
「沒有沒有。」
「你是悠的朋友?找我有什麼事嗎?」
「很受歡迎?」
「那種人到底哪裏好?你們完全不相配。赤石同學和你交好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反了。你最好和赤石同學斷絕關係。」
花波抓住須田的手腕。
花波一臉不滿地看着須田。
「很受學生歡迎?」
「是個好人?」
「啊~不是。」
須田斬釘截鐵地否定。
花波直截了當地說。
「那或許只是在別人面前表現出的樣子。」
「……?」
「我們坐下來談吧。」
須田把花波帶到長椅上。
「你難道不討厭赤石同學嗎?」
「不,完全不討厭。」
「只會說別人的壞話,把別人逼到絕境。難道你並不討厭像赤石同學這樣的人嗎?」
「我想悠應該是按照自己獨特的方式在行事吧。畢竟他從來不會主動接近別人。這大概就是他的『個人信條』之類的東西吧?」
「『個人信條』?」
「對。」
花波皺起眉頭。
「赤石同學不是不接觸別人,只是不想和任何人交好而已吧?只會對對自己有好感的人擺出好臉色,我覺得他對你也是一樣。你被騙了。」
「嗯~雖然很難說明,但悠有潔癖。」
「潔癖?」
「對人際關係有潔癖。不允許背叛和排斥的潔癖主義者。絕對不會做出破壞信任關係的事,有潔癖。」
「……?」
謎團越來越深,花波的表情更加僵硬。
「那傢伙對任何人都會以同樣的態度回應。」
「什麼意思?」
「如果對方對自己有好意,那傢伙也會有好意;如果對方對自己有惡意,那傢伙也會有惡意。」
「也就是說,他不會主動改善關係?」
「…………」
花波的目光追着須田的背影。
「因爲我們認識十年以上了。」
須田比出勝利手勢。
「啊,糟糕。」
「快點來幫忙!我們需要肌肉!肌肉!」
花波對赤石的印象和這個理解有很大的差距。
「總之,大概就是這樣。花波小姐好像很討厭悠,但如果你對他有好感,說不定他也會回以好感哦。」
「正因深愛着人類,纔不願對他人失望,也不願被他人失望。害怕遭人背叛,恐懼令人失望,以至於自己無法主動邁出第一步。所以那傢伙的人際關係總是狹窄而深邃。」
「悠之所以對別人有惡意,是因爲他在篩選對象。他是在測試,如果以朋友的身份來往,對方最後看到自己的惡意時會怎麼想。」
「因爲他有潔癖。正因深愛着人類,才無法與人深交」
須田跑向外頭。
「你的理解力真好。」
「那不過是刻意展現的表象罷了。是自己打造的人格面具,虛僞的假面。個人的行爲方式完全取決於希望他人如何看待自己——悠這麼說過。」
「很像赤石同學會說的話。」
外面有人在叫他。
「……嗯。」
「你很瞭解他呢。」
同時,花波也想起了自己和朋友的關係。
「那傢伙不會主動交朋友。如果我不主動接近他,他就永遠會是封閉的。」
「爲什麼?」
須田苦笑。
「……」
「而且,我的性格也沒好到能說別人。」
須田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從旁人看來,你是個好人。」
「有人在叫我,我先走了。再見。」
「我也有同感。」
「喂——統貴~」
「深愛…人類?」
「要說最直觀的表現,大概就是9;別人給予什麼就回饋什麼9;吧。不過嘛,那種絕不背叛的做派,我倒覺得是值得信賴的傢伙。」
花波翹起二郎腿。
花波看着須田若無其事的笑容。
「我之所以想耍帥,是因爲想讓別人覺得我是個好人。真正的人心,應該是在好好面對、犯錯、煩惱、交流的過程中才能看到的吧。」
「真是惡劣的興趣。」
PS:最強僚機——須田統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