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梅尔国境攻防战 4

【七月十二日 早上】

昨晚为了治疗毒气中毒的伤患，一直忙到很晚。

很遗憾，没有对他们有效的治疗方法。

或许因为不是外伤，【愈】的效果也不明显，氧气罐也只能起到安慰作用。

意外的是抗生素有效，但因为是贵重药品，不能用太多。

虽然很过意不去，但只能对轻症患者说「无能为力」，请他们回家。

那天的营地呕吐物与血痰四处飞溅，宛如地狱。

「辛苦了，托莉姐姐。」

「莉娜莉。」

度过久违的忙碌夜晚，到了早上。

一如往常态度冷淡、缺乏表情的女孩来到我身边。是莉娜莉。

「早安，找我有事吗？」

「是的。听说卫生部很忙，我想稍微帮忙。」

她昨晚似乎也进行了训练，身上残留着泥土与汗水的气味。

……昨晚通信兵不忙吗？

「我来拿阶级章和文件。今天中午之前要交哦。」

「降级的事吗？谢谢。」

莉娜莉似乎是来拿我交给她的文件。

说实话，现在患者排成长龙，我根本没空去交文件，真是帮大忙了。

「昨天的攻势，我们好像赢了。听说是使用新兵器将敌人一网打尽了」

「你病情严重，不能乱动。给你尿瓶，请往里面尿」

弗拉梅尔军看到逼近的化学武器，陷入恐慌状态，开始溃败。

确认完文件后，莉娜莉抬头看向我。

一名年轻的少年指挥官大步走进了帐篷。是嘉维尔曹长。

毕竟光听结果，我们是完全胜利了。

他不仅温柔，还拥有杀死敌人的觉悟。

「嗯，拜托妳了，小老大。」

虽然他们知道化学武器对高处的敌人效果有限，但应该认为多少能造成一些伤害吧。

而我只是优柔寡断，没有觉悟罢了。

「喝太多会中毒的」

「是的，我差点就被绑架了。绝对不能相信陌生人哦，莉娜莉」

我把病床交给凯尔先生，急忙赶往嘉维尔曹长的部队。

我也想多听听罗德里成为士兵前的事。

突然有人闯进卫生部，大声喊道。

「抱歉，我的部队里出现了紧急伤患。情况紧急，希望能尽快处理。」

这一定是莉娜莉的让步。

莉娜莉有了悼念家人的空闲，似乎整理好了自己的感情。

「抱歉，托莉，我好像打得太用力了。」

这天奥斯汀军也从早上开始使用了化学武器。

「太过分了！」

「抱歉，我本来是想教育一下部下。」

他们昨天见识过化学武器的威力，光是看到黄绿色的烟雾，心理创伤就爆发了。

「这是……」

但对肾脏不好，服用过量会死的。注意不要喝太多。

「如果难以吞咽，就用管子注入胃里。」

【七月十二日 中午】

「我很乐意，托莉姐姐」

……方向和前线完全相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罗德里还活着，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庆祝今天的胜利吧。

「呼，稍微轻松了点。刚才那个干燥蒲公英？效果真好。能不能再给我一些」

「跟我来。」

「好的」

「……奥斯汀现在的治安这么差吗」

奥斯汀军已经压制了山脚的战壕，他们向山上释放了化学武器。

我叹了口气，拿起急救箱。

「了解……对不起，士兵先生。」

如果放着不管，患者最终会溺死在自己的体液中。因此，

「……这是干燥蒲公英，请喝下去。」

「呕、呕恶！呼、呼！」

「虽然我还没有原谅罗德里哥哥」

「是的，这些就是全部文件了。军衔章也还给妳」

「不，既然生在这个时代，增强体力肯定不会吃亏。至少要能跑得过绑架犯」

抗生素之所以对气体中毒患者有效，似乎也是因为副作用有促进排尿的作用。

「那么，再见」

「……」

他身上有遭到暴力虐待的痕迹，正发出微弱的呼吸声。这难道是……

「什么事」

蒲公英也有利尿作用。

「准备好了，要往哪里去？」

「这种性格，亏妳能和罗德里哥哥在一起呢」

「这样下去，我还没成为步兵，战争说不定就结束了」

「作为交换，也请让我听听罗德里君的事」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确认了文件。

「……明明我努力训练了」

他很会照顾人，肯定是一个好哥哥。

「我知道了。等这次作战结束后，我会抽出时间的」

她有些害羞地说道。

被送来的士兵病情不断恶化，终于开始出现死亡案例。

我挥手目送微微笑着离去的义妹。

「确实收到了」

「卫生兵，我要尿尿！不对，已经要尿出来了，让我去厕所！」

「但愿如此，莉娜莉」

「……那我过去吧。凯尔先生，可以吗？」

「嗯，是啊」

……参加战争还想着这种事，或许只是在欺骗自己。

「不行，咳咳！喝不下去。用嘴对嘴，拜托了！」

莉娜莉略显遗憾地嘀咕道。

因为某个坏人非常喜欢，所以军方储备了很多。

吸入这种气体后，肺部会积水。

但我想到中毒者的痛苦，就无法坦率地感到高兴。

另外，化学武器的保存期限很短，不使用的话就浪费了。

而且作为嗜好品很容易买到，非常适合用来代替。

「姐姐不为胜利感到高兴吗」

只有莉娜莉知道，罗德里作为哥哥的一面。

确实，战争可能会在她成为步兵之前结束……但莉娜莉的努力恐怕不会白费。

而这次的化学武器攻击似乎也取得了成果。

我带着各种疑问抵达目的地，发现一名士兵躺在地上，脸上满是伤痕。

但抗生素很珍贵，所以中途开始用干燥蒲公英代替利尿药。

一直从军的莉娜莉，应该不知道国内现在有多混乱吧。

他的部队正在执行运输任务，暂时停在几公里外的北方。

「还有绑架犯吗」

「下次，能占用妳一点时间吗」

「喂，有没有卫生兵过来啊！」

「那个人抛下家人，到底做了些什么。能告诉我吗」

「可以的话，我想听听罗德里哥哥的事」

「时间，吗」

……在如此残酷的化学武器攻击背后。

继昨天之后，卫生部今天也忙着治疗和处理伤患。

……我被叫过来的理由，是为了处理体罚后的善后工作。

把肺里的水变成尿液排泄出去，是最有效的治疗方法。

「嘉维尔曹长，有什么事吗？」

「哎呀」

莉娜莉似乎为昨晚的胜利感到高兴。

「是的……是非常残酷的兵器」

「已经撑不住了。放弃他，把氧气罐拿下来，用在其他能得救的患者身上！」

虽然应该按照检伤分类的顺序来治疗伤患，但不能拒绝曹长等级的请求。

「我很期待」

不。说不定她只是在逞强，其实一开始就想听罗德里的事。

就这样，从早上开始就忙得不可开交。

「虽说是敌人，但死了人还是让人于心不忍」

她想消化对罗德里的愤怒，所以才向我靠近。

「啊，对了，托莉姐姐，我有件事想拜托妳」

肯定想不到人口贩卖居然会理所当然地横行。

真想快点结束进攻，和她一起悠闲地喝茶。

一边说着，我一边把文件整理好交给莉娜莉。

而且他的伤势确实很严重，不及时治疗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又不是我直接动手的！」

我瞪了嘉维尔曹长一眼，然后立刻赶到伤兵身边。

他面部和肋骨骨折，肩膀脱臼，而且似乎还并发了气胸。

就算是指导，这种暴力行为也太过分了。

「我有说过要适可而止，而且我也不太喜欢打人。可是这家伙！」

「曹长，就是因为你这种态度，新兵才会得意忘形。不过，我的确做得太过火了。」

嘉维尔曹长身旁的肌肉发达的中年男性————手榴弹投掷大叔一脸抱歉地说道。

看来他就是这次指导的主谋。

「这个新兵非常叛逆，让人很头疼。今天他也用平辈的语气说『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当队长』，来找我吵架。」

「哦。」

「然后玫夫……那个大叔就说需要教育他，把他打个半死。我明明没放在心上，他却做得太过火了。」

「话虽如此，曹长，也不能放着这家伙不管。万一到了实战的时候，他不听从命令怎么办」

「这个嘛，也是。不过也不至于杀掉他吧」

听了他们两人的对话，我大致理解了发生了什么。

这个叛逆的新兵，因为态度问题被手榴弹投掷大叔教育了一番。

这绝不是故意刁难，而是因为「被好好揍一顿的新兵生存率更高」。

这么做可以降低违反命令的风险，所以就算被怨恨也要用拳头教育，这就是对新兵的爱。

虽然对于被揍的一方来说，这实在是毫无道理。

我，一直有种难以言喻的𫫇心感。

就这样，嘉维尔运输中队突然决定返回本部。

就算没有被条约禁止，也是会迅速废弃的兵器吧。

「那个……」

……这一切都是战争的错，就当作是这样吧。

这种年轻和坦率，就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这样啊，是风枪吗！」

他似乎认为无法判断哪条路线是安全的，目前的状况无法继续执行作战。

「治疗大概还需要十五分钟」

判断敌人已经很近的嘉维尔曹长，让部队停下脚步，让侦查兵先行一步。

【七月十二日 夜晚】

「不知道」

这些都加快了我的心跳，压迫着我的胸口，喷出的冷汗在警告我有危险。

「……为什么。我不认为那些家伙有能够突破我们战壕的练度」

敌人到底是如何突破弥漫着毒气的最前线呢？那个方法是————

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一阵恶寒袭来。

本能告诉我，这样下去很不妙。

「威尔第少佐的帐篷周围有敌影吗？」

嘉维尔曹长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返回本部。

阳光强烈的森林内。

「……真是惨不忍睹」

顺便还命令我返回卫生部。

我感觉全身的神经都在向我发出警告，让我不要过去。

我们一点点，慢慢地继续前进。

久违的前线。

「……全员准备战斗，我们回本部确认威尔第少佐是否平安。视情况可能会发生战斗，做好心理准备」

「妳说什么！」

在嘉维尔曹长的命令下，我们跑向了曾经是司令部的地方。

嘉维尔曹长看着我的眼睛，老实地道歉了。

随着接近目标的司令部，枪声和惨叫声越来越大。

「……威尔第少佐呢!? 」

只要敌人没有突破前线，就不可能在这听到枪声。

回想起来，我简直就像是被命运操控着一样。

如果敌人已经入侵到这附近，就不知道手头的兵力能否完成运输任务。

没错。敌人是用风枪把毒气吹回去，当作烟幕使用的。

「啊——那妳跟过来吧」

「全员，前进！」

「「了解」」

「好，去救援威尔第少佐。全员跑起来，慢的就丢下不管了」

「……！」

如果谁都没有采取行动，奥斯汀应该会大获全胜，战争也会就此结束。

「妳真的很受威尔第大人喜欢啊。虽然很让人不爽」

「嘉维尔中队长。不管怎么联络，司令部都没有回应」

这时嘉维尔运输中队，正驻扎在奥斯汀前线附近的森林地带。

「怎么了？前面很吵啊」

这意味着，中央司令部在敌军的攻击下败退了。

因为采取了防毒面具这种对策，很快就不再有成果了。

相当慎重呢。

「嘉维尔曹长，司令部被摧毁了！一个人也没有」

「这次是我，嘉维尔的责任。抱歉了。啊，托莉卫生曹？」

「抱歉，那就交给你了……唉，之后得写报告书」

「等等，有火势。威尔第少佐所在的中央司令部，有烟冒出来了」

它的优点，只有能以低廉的价格杀死大量敌人。

意外地是一个认真的队长……吗？

「怎么了，托莉卫生曹」

「怎么可能。今天的作战应该不会用枪才对……是敌人自暴自弃冲过来了吗？」

没有考虑过，有初见杀不管用的对手。

在这种状况下让我一个人回卫生部，这也太鬼畜了吧。

「怎么办，嘉维尔中队长」

威尔第先生和伦威尔中佐，都确信矿山攻略作战会成功吧。

为什么呢。

他一边说着「都是你这家伙的错」一边踹了手榴弹投掷大叔一脚，然后一脸不耐烦地拿出了报告文件。

「奇怪的是，有好几条直线的黄绿色烟雾从矿山刺向了战壕」

「嗯。严格来说还有一小时才会降级，不过没关系」

「希望你们以后多加注意。卫生部也不是闲着没事干的」

就这样，我加入了嘉维尔曹长的队伍。

「妳来真是帮大忙了，托莉卫生曹。有妳发言的文件，威尔第大人更容易批准」

「知道了……是被敌人突破前线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久违的，战斗。

「给你添麻烦了。没想到他态度那么嚣张，身体却这么虚弱」

「嘉维尔曹长，我该怎么办才好？」

「前方一公里左右的森林地区正在战斗。奥斯汀司令部已经空无一人了」

「嗯，没问题」

「啊————」

「……」

「诶？啊，妳不用跟来。要是被卷入战斗就糟了，妳回卫生部吧」

司令部里有战斗的痕迹，地上躺着许多我方的遗体。

「……知道了。全员准备战斗，侦查兵先去侦查报告情况」

今天中午。太阳即将升到最高点的前一刻。我来到嘉维尔运输中队驻扎的帐篷。

「一个人也没有是吧!? 可恶，赶紧去司令部！」

要是没有最后那句话，我还会对他改观的。

没错。毒气兵器，本来就是有缺陷的兵器。

脸上浮现出恐惧和焦躁的嘉维尔曹长，一边往前走，一边对身为部下的我们下达指示。

正好，是在我处理完伤员的时候。

所以为了有效利用这唯一的一次，奥斯汀才把敌人聚集在矿山吧。

可以说是初见杀的一次性武器。

「……这里有可能是战斗区域。可以的话，能保护我吗？」

紧急情况时，团体行动是基本。

「就我所见，没有发现」

背着崭新枪支的嘉维尔中队的士兵们，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安，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跑去。

过了三十分钟，一名侦查兵确认了前线的情况后回来了。

「报告。确认最前线的战壕已经被压制、突破了」

被揍的士兵内脏出血，引起了腹腔内出血。

「怎么样，能救吗？」

「曹长，把卫生兵一个人扔在战斗区域里，这有点太无情了吧」

作为步兵的标准装备，被交付的武器————风枪。

久违的死亡感觉。

感觉就像是自己体内的某人，在大声地吵闹着。

嘉维尔中队是百人规模，不是能进行正常战斗的人数。

然后手榴弹投掷大叔似乎没掌握好力道。

「是战斗的声音。有人在附近互相开枪」

在前世，毒气兵器的寿命也非常短。

奥斯汀在早上进行了第二次对矿山的毒气攻击。

「我试着联系了本部，但联系不上……这肯定出事了」

毒气兵器绝不是优秀的兵器。

「那我们去确认一下少佐的帐篷……那个人的生死情报比什么都重要！」

看到被摧毁的司令部，嘉维尔曹长首先去确认了帐篷。

为了确认威尔第先生的遗体是否在那里。

「威尔第少佐！威尔第少佐在吗！」

嘉维尔曹长半疯狂地冲进了帐篷，连周围的警戒都顾不上了。

我们也跟着他进入了帐篷。

曾经和威尔第先生一起喝过红茶的帐篷，如今沾满了血迹和铁锈味。

「……不在」

威尔第少佐的遗体不在帐篷里。

「他可能逃走了？」

「是吗，那就好」

桌子被推倒，文件散落一地，但威尔第先生的身影却不见踪影。

帐篷里只有一面旗子随意地插在地上。

「这是沙巴特的国旗吗？」

「也就是说敌人是沙巴特军？」

「真是的，干了这么过分的事」

我们这才意识到敌人不是弗拉梅尔军，而是沙巴特军。

因为威尔第先生的帐篷里插着沙巴特的国旗。

在战场上经常能看到有人插国旗。

因为这是个显而易见的标志，可以表明这里是自己国家的领土。

因为我们正从后方追赶敌人的进军路线。

就像在大赛中玩游戏一样。

我感到一阵𫫇心，甚至难以站立。

被当成插旗子的台子的士兵，静静地断了气。

在现在的状况下，我们没有理由不参加战斗。

「好，全员都在。接下来我们要撤退到南军司令部」

眼泪止不住，我突然恢复了平静。

我张大了嘴，眼泪和口水不断滴落。

「……啊，哈」

「咿……」

莉娜莉是一个很细心的女孩。

「喂，托莉卫生曹，妳听到了吗？」

因为敌人潜入了奥斯汀的阵地，可以从此处捣乱。

「这个可怜的同伴大概是托莉的熟人」

「……」

「撤退吧。我们已经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我向嘉维尔曹长如此提议，我的声音在颤抖。

她毫无疑问是天才，也是奥斯汀的天敌。

「以威尔第为目标的你，真的要选择这种方针吗？」

刚才还很混乱的呼吸，现在变得平静。

「嗯，已经没事了」

他们似乎在漫长的战争中彻底习惯了残暴的行为。

我因为冲击而呆住，然后被某人抱了起来。

为什么沙巴特兵要做那种事？

她口中插着沙巴特的国旗，被刺穿后死去了。

「……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已经没事了，请放我下来」

除了希尔芙以外，我从未见过如此异常的指挥官。

「司令部已经毁灭，前线无法收到命令。前线的士兵无法逃跑。敌人会像在享受自助餐一样，随意挑选喜欢的阵地进行歼灭」

「嗯，绕路吧」

————不对吧。

根据戈尔斯基先生的说法，我可能只是「发狂」了。

而且她还拥有将这种异想天开的作战计划付诸实施的计划性。

我看着那个脸上插着旗子的少女————

「敌人恐怕是使用风枪，对司令部发动了奇袭吧？」

「十点钟方向有战斗声，要绕路吗中队长」

她睁大了双眼，瞳孔无神地放大。

「能拯救我方的只有我们……威胁他们的后方，拯救我方，难道不是我们的使命吗？」

「了解」

「喂」

被扛在肩上的我，无数次诅咒自己的没用。

「好，出发。所有人冷静行动」

为什么莉娜莉非死不可？

我用清风般清晰的思考，向嘉维尔曹长提议。

「我们去敌方那边，加入战斗怎么样？」

「……」

这里是战场。

「……喂。妳已经没事了吗」

我在这个时候，已经确信敌人是「希尔芙・诺瓦」。

我心中的「某人」和引导我的「直觉」，都在告诉我应该这么做。

「喂、喂。托莉？」

某种冰冷的东西流入五脏六腑，扩散开来，让我冷静了下来。

就像刚睡醒一样，我恢复了清晰的思考，开始环顾战场。

「请做出决定，嘉维尔曹长。你要因为贪生怕死，对许多同伴见死不救吗？」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全身的感觉都消失了。

「如果是这样，你觉得敌人会特意沿着蔓延着毒气的道路返回吗？」

明明大家都在撤退，只有我一个人被扛着，真是太丢脸了。

我不希望是这样，所以一次又一次地看着那具遗体。

如果我没有因为很忙而接受莉娜莉的好意，而是自己把文件送到威尔第先生那里的话。

我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和她的对话。

「为了确保退路，他们很有可能继续捣乱」

嘉维尔曹长看到如此残暴的景象，不由得转过头去。

士兵的表情痛苦，流着血泪。

……不，不对。

她代替看起来很忙的我，说要帮忙把文件送到威尔第先生那里。

「但是，这样不是很浪费吗？好不容易绕到了背后」

「嘉维尔曹长。你说十点钟方向有战斗声」

他们将旗子插在仰面倒下的『奥斯汀士兵的遗体』的脸上，从嘴巴贯穿喉咙。

这些疑问在脑中不断盘旋，让我无法思考。

「妳啊，我们只有百人啊!? 连敌方数量都不知道，还没得到许可就战斗————」

「要撤退到哪里？」

冰冷的水滴应该打在了肩膀上，但扛着我的壮汉什么也没说。

「……咿」

「尽量避免战斗。平安和奥斯汀本队汇合，就是我们现在的使命」

「但是，这」

「……啊？」

「喂」

「不要进行多余的战斗。侦察兵，加强警戒」

所以，其实我才应该变成这样才对。

「啊，这个女孩，难道是之前缠上托莉的……」

如果放任希尔芙・诺瓦不管，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切，那就没办法了。交给我吧，我会好好扛着她的」

「……喂，玫夫，把托莉扛在肩上。她大概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

这时，某人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哦？」

但是，那并非因为恐惧。

「嘉维尔曹长，我有一个提议」

而且，就这样放任敌人不管也不太好。

「从状况来看，这个可能性很高」

但是沙巴特兵似乎并不满足于插国旗。

「……够了，这里已经没用了。我们也撤退吧」

头脑一下子冷静下来，听到了某种切换的声音。

即使有风险，只要期待值高，她就会不拘泥于常识，采用赌博策略。

「了解」

是我的错吗？她，莉娜莉，会遭遇这种事是因为我的错吗？

只要继续前进，就能从背后偷袭敌人。

「南军司令部。威尔第少佐应该也逃到那里了」

然后我连拿回莉娜莉身上的国旗都做不到，就这样被扛走了。

她是我最重要的，我的义妹。

啊啊。我不想注意到。

没能保护好重要的义妹，现在还给大家添麻烦。

「为什么，莉娜莉，会在这里……？」

毕竟我毫无根据地坚信这个作战计划「会顺利进行」。

「太、太危险了。谁保证会顺利进行」

「会不会顺利进行，取决于你的指挥。请做出决定」

啊啊，眼泪止不住地流。

看到莉娜莉残酷的结局，我现在也想哭喊出来。但是，嘴角却一点点地、一点点地，上扬了。

「不、不行！抱歉，我只指挥过运输部队，实战————」

「那么我有一个提议。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十四分。我还是卫生准尉」

「……妳」

「确实，曹长的实战经验让人不安」

嘉维尔曹长似乎还没下定决心。他似乎对实战指挥没有自信。

「请把指挥权交给我」

「托莉，妳！」

「让你看看我被称为幸运使者的原因」

由从基层干起的士兵代替刚从军官学校毕业的军官指挥，这并不稀奇。

我安慰着脸色苍白的嘉维尔曹长，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