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 夏 27
《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 まさきたま · 3193 字
「……咦?」
日记就到此为止。
剩下的页数全都是空白。
托莉·诺艾尔的人生在塔尔河就结束了。
我一页一页翻着日记,直到最后一页的白纸。
但是,上面已经什么都没写。
托莉·诺艾尔自愿参加北部决战的诱饵部队,留下这本日记后跳河自尽。
……这就是她故事的结局。
「这是怎么回事?」
世界在旋转。列车的倾斜和震动,让我感到头晕目眩。
许多疑问涌上心头,无法停止。
托莉确实寄了信和电报给我。
战后的托莉照片也寄到了我手上。
所以托莉不可能已经死了。
但是从日记的状况来看,托莉·诺尔获救的可能性很低。
身为卫生兵的托莉自己诊断出致命伤,为了不让遗体受到侮辱而跳河自尽。
……她要怎么从这里活下来?
这本日记的主人是谁?还有其他和托莉同名的已故少女卫生兵吗?
不,等等。我被托莉「只有一个人」的固定观念束缚了。
伊莉丝的母亲「托莉」背叛奥斯汀逃亡到沙巴特,然后在那里生下了伊莉丝。
「那封信是妈妈寄的吗!!」
如果托莉在的话,就问个清楚吧。
说到列车以外的移动手段,就是马车了吧。
「我当然生气啊!!因为,我今天,那个,以为终于能见到托莉了!」
「还有人盯上那孩子吗……战争都过去多少年了。」
「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哎呀,这不是赛德吗?回老家吗?」
「不好意思,现在是紧急事态!袭击者马上就要来了!」
「你为什么那么想见托莉?」
「谢谢。」
我语无伦次地说明了现在的状况。
……年龄和长相都一模一样的「托莉」,就算有两个人也不奇怪。
母亲这样告诉我。
「啊,好怀念。」
「嗯?两小时后。」
阿妮塔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继续给患者诊疗。
「至少要让托莉逃走!至少在诊疗期间,让她见见托莉。」
「好,工作结束了。真是的,赛德,你竟然给我带了个麻烦的家伙回来。」
从内心深处涌上,无法停止。
养母阿妮塔,似乎和我的亲生父亲哥姆吉是好朋友。
托莉不在家里。我本来还期待能见到她,所以有点失望。
「吵死了。反正你是因为托莉的事而着急吧?再等一下,还有几个人就结束了。」
那里是我的故乡,萧条的开拓村——里斯。
「是啊,你收到信后就脸色大变地回来了吧?」
「你好,约萨克先生!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如果托莉·诺艾尔在里斯,我想马上和她谈谈。
但是,仅仅两个小时,能说服养母,准备马车吗————
我跑在泥土路上,向家的方向跑去。
在这本日记中死去的托莉。伊莉丝所说的叛徒托莉。
……欸。那封信上的托莉·诺艾尔是妈妈的恶作剧!?
————这本日记中的托莉,最后怎么样了。
「……请出示车票。」
「托莉难道是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名字吗?」
「欸,那不是托莉寄给我的信吗?」
不能带太多东西。我严格挑选了有价值的东西、诊疗用的东西、食物和饮料等装上车。
「妈妈,没时间了,相信我。」
列车在奥斯汀领土内的小村落停了下来。
在那之前,必须尽快警告养母和托莉逃跑。
我这几个月,一直像发烧一样。
伊莉丝可能马上就会袭击这个村子。
因为这个缘故,她收养了我并抚养我长大。
「赛德尔,把家里的行李和财产都收拾好。等诊疗结束后,我们要躲起来。」
没有比这更让人失望的了。比起对母亲的无语,我更感到愤怒。
「哎呀,赛德小子回来了。」
眼神锐利,不高兴地哼着鼻子,白衣女杰。
「请。」
我从患者之间穿过,气喘吁吁地跑向诊所深处。
在诊察室里,几名护士围坐着养母。
母亲的表情变得稍微严肃起来。
与此同时。
我一进家门,就开始把金库和医药品等东西装到手推车上。
「所以呢?你为什么会被盯上?是因为我寄的信吗?」
战后是在奥斯汀,还是在沙巴特。
阿妮塔一脸认真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通过阅读托莉的日记,体验她的人生。
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医疗设施,阿妮塔医院。
「……名字的,世袭!」
然后托莉·诺艾尔有姐妹的话?
至少在同一个地方存在两个托莉。
但既然有两个托莉存在,就无法否定这种可能性。
那么我所追寻的托莉,和现在准备去见的托莉有可能是不同的人。
这只是单纯的推测。
我下了列车,径直跑向老家。
「……原来如此。那可就糟了。」
明明已经傍晚了,医院里却还有几名患者在等待。
……我一定对她抱有强烈的憧憬。
「对、对不起,妈妈。」
「吵死了,我正在诊疗。之后再说。」
「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我所追寻的托莉小姐在战后还活着,照片上也有她的身影。
「妈妈,听我说!」
然后我花了三十分钟整理好财产。
特别是贵族家系,像福格曼二世首相那样从父母那里继承名字是很普遍的。
「对,还有这件事。妈妈,有个女人盯上了托莉。她杀意满满,说如果托莉还活着就要杀了她。」
那是传闻中被称为「守财奴治愈师」的,养育我的母亲,阿妮塔。
「那是因为……」
……明明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知道了!」
铛铛,钟声轻轻响起。
托莉·诺艾尔是孤儿院出身的。从日记来看,她的家庭构成不明……
「妈妈寄的信?」
非常怀念、快乐、无可替代的心情。
孤儿院院长作为亲生父母的纽带,让她继承名字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可能。我听说你偶然捡到了托莉的日记,为了让你回来才寄的。」
「……喂,妈妈!!不好意思,请让开。」
「对吧!? 」
「梦话等睡着了再说。」
不管怎样,只要回到故乡应该就能知道。
「真是个慌慌张张的家伙啊。」
「列车长,下一班列车什么时候到里斯?」
如果托莉的父母也叫「托莉」的话。
「啊?」
我家就在诊所后面。
她知道我回来这里的时候,有多么期待吗?
「那么,我所追寻的托莉,和伊莉丝所追寻的托莉是不同的人……?」
我的家,是一间小小的诊所。
而且,必须让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有危险。
比如说她有双胞胎姐妹,同样被别的孤儿院收养,同样继承了「托莉」这个名字。
连父母长相都不知道的我,在养母居住的这个村子里长大。
天空已经染上了红色。在深夜移动很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太阳下山前找个地方躲起来。
距离下一班列车到达还有两小时。
阿妮塔这么说着,露出装傻的表情笑了笑。
阿妮塔似乎终于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用托莉的名字给你寄了信。」
奥斯汀有世袭名字的文化。
「啊,真是的。要是完全忘记就好了。」
「……欸?」
——少女的,笑容。
——少女抚摸着年幼的我的头发。
——被她抱起,脸颊贴着脸颊的我。
——想要永远在一起,抱着她纤细的身体哭泣的夜晚。
咚,心跳声变大。
冷汗、心悸、呼吸困难,一齐涌来。
「你运气真差。偏偏捡到那个女孩的日记。」
「我、我、我不能,想起来……」
「是啊,你不该想起来。但是你不是到处在找托莉吗?想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身体,颤抖着。
下巴颤抖着,无法顺利发出声音。
「在眼前看到『那个』,对心理的伤害很大。」
必须想起来的,和重要女性的回忆。
不能想起来的,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
「……这是,什么?」
「慢慢来。慢慢想起来吧。」
阿尼亚,母亲,这样说着抱紧了我。
像哄哭闹的孩子一样,温柔地劝导我。
母亲,阿尼亚,知道托莉的事情。
她在我耳边轻声细语,告诉我她的结局。
母亲这样说着,抱紧了我。
「那女孩的日记,你读到最后了吗?」
「原来如此,写到那里了啊。」
开始讲述当时的情况。
「因为不知道你在首都会突然想起什么,所以才催你回来。」
「写日记的托莉,已经死了。……妈妈给你送的照片上的托莉,和日记上的人不是同一个人……比如说姐妹之类的?」
——是不能想起来的记忆。
「那天,是我和那女孩的相遇。」
这样说着,阿尼亚怀念地。
「啊,嗯。托莉·诺艾尔和战友一起跳河,战死了。」
「是啊。虽然你忘记了,但我还记得。」
什么嘛。我想知道的事情,只要问母亲就会回答我。
……托莉,在那种情况下没有死。
但是。我想知道的记忆,说不定——
「托莉的日记还有后续。那个,我珍重地保存着。」
「不,托莉没有姐妹。托莉跳河后————活下来了。」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从那种情况下获救呢。
「妈妈,知道,托莉,的事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