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維茵 4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まさきたま · 1.7萬 字
【九月二十八日 夕】
新兵加入奧斯汀軍隊後,要接受爲期一週的培訓,學習軍規和津貼等相關知識。
在那裏學習槍枝彈藥的使用、聆聽退役軍人的經驗。
培訓雖然無聊,但一睡着就會被木刀敲打,所以必須忍耐着聽下去。這是新兵最初的考驗。
「也就是說,新兵。你們不需要腦袋,告訴你什麼就做什麼。在得到許可之前,什麼都不準做!」
「是,艾倫小隊長大人!」
作爲研修的一環,我們也聽了戰壕戰的經驗談。
這是因爲下官判斷與其找退伍軍人,不如向現役的戰友請教比較好。
「那邊的,說說你的名字和軍銜!」
「我是利達二等步兵,艾倫小隊長大人。」
「很好。你爲什麼志願加入先行部隊?」
「因爲哥哥被沙巴特兵殺死,我想要報仇,因此志願加入先行部隊。」
「是嗎,非常好。只要不違抗我,你一定能實現夙願吧。」
「請多多關照。」
看着新兵們緊張地自報名字的樣子,下官彷彿看到了半年前的自己。
下官對加巴克小隊長說明自己用不了回覆魔法而被狠揍的事記憶猶新。
「……」
那麼,接下來,輪到下官的……。
被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統括的「託莉衛生小隊」的成員了。
「呀,那個時候,那個,我有反省了。」
但是,若以爲一定安全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即使是明顯錯誤的命令嗎?」
他一定是察覺到了自己因爲氣氛不對而感到困擾吧。
「咦?有什麼事嗎,阿爾諾瑪先生??」
也許說得有點嚴厲吧。
「是這樣嗎?」
嗯,當然是靠不住吧。
「哎呀,妳對下官當小隊長有不滿嗎?」
這個,該怎麼說服她好呢。
就算再搞錯,下官也不會說着「你丫的連回答都不會嗎!」然後毒打他們。
「啊,啊啊,是啊,小老大。妳看,小隊長也很爲難啊,艾露瑪。」
「嗯,很好。」
於是,美聲響徹了大衆酒館。
「……」
因爲沒有人回話,下官委婉地提醒了。
但是無視命令的話,會成爲戰死的導火線,所以絕對不能容忍。
「還有其他問題嗎?」
下官這麼一說,艾露瑪不滿地移開了臉。
是了。感覺下官不做點什麼不行吧,這個。
不過,論實力,凱爾就是當小隊長也不足爲奇。
「那麼,大家有什麼疑問嗎?」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在如此沉重的空氣中。
「上司的命令是絕對的。包括下官在內,無論多麼愚蠢,都不會有違抗命令這樣的選擇。有意見的時候可以向上司提出建議,但被駁回的時候也請妳服從。」
但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語,始終沒有暢談。
即使是裝腔作勢,也要表現出威嚴。
「……好啦。不,我知道了。」
「下官很幸運,得到沒列入那八成之中的實績,所以即使是最年輕的下官,依然被任命爲指揮官。」
果然還是對年紀小的長官有所不滿吧。
「……呃,那我想問一個問題。託莉小隊長,今後……比如說其中有人立下功勞,小隊長會不會被替換了?」
「……我拒絕,爲什麼我非得跟你說話不可了?」
「……不需要反省。別再跟我扯上關係了。」
「……」
看護兵艾露瑪一開口,就問小隊長會不會變更。
「「是,小隊長大人!」」
不過,如果凱爾成爲指揮官的話,到時她可能不會服從。
「我並不是要大家勇敢地戰鬥,殺死敵人,大家只消能活下去就好。」
要是這樣能讓大家好好服從命令就好了。
嘛。雖說活了半年,但絲露芙攻勢之前,雙方几乎沒有交戰。
「我明白妳的意思,那件事都是我的錯。」
「「……」」
凱爾是副隊長,如果因爲個人感情而反抗他的話,下官會很困擾。
衛生小隊會被安排在後方,不會參加戰鬥。
「Estremo──!!」
「嘛,不如到此爲此吧,艾露瑪?待會我會聽妳抱怨的。」
「……」
「聚餐開始後,我有個小小請求。」
下官也想像其他小隊長一樣訓話就是了……。
也許是看了氣氛,艾露瑪沒有再多說什麼。
啊,原來如此。是擔心凱爾會不會當上小隊長嗎?
我一開口後,兩個人就安靜下來。
「只是,下官在軍隊只比你們多待了半年,但這半年的歲月,比你們想像的要沉重得多。」
纔剛召集,就瀰漫着一股險惡的氣氛。
「……」
「是。判斷命令對錯,並不是部下的工作。」
「嗯。比如下官戰死的話,到時候指揮權就會移交到凱爾先生。」
「八成……」
「……吶,小小的小隊長。」
「……沒有很要好。」
「「……」」
「下官曾是隸屬於突擊部隊的衛生兵。據說突擊部隊中,八成的新兵會在半年內死亡。」
「請求……嗎?」
拉迦和阿爾諾瑪都轉過身了。
護士兵們戰戰兢兢地走着,拉迦和阿爾諾瑪也一言不發。
「大家聽到年紀小小的下官是小隊長,可能會感到喫驚,也有人會覺得靠不住吧。」
……被肯定了。
「請問,兩位認識嗎?」
說實話,下官想在更加融洽的氛圍下聚餐就是了。
凱爾臉色鐵青地安慰她,其他人則移開視線不作聲了。
可是,這股氣氛下官該怎麼辦呢。
「……」
是就在士官學校旁邊的大衆酒館,口碑也不錯。
如果太過火的話,甚至可會要處罰她。
……下官不想再出現薩魯沙那樣,因爲輕視命令而導致的犧牲。
「「是,小隊長大人!」」
「……不,我對妳沒有什麼不滿,只是個人而言,部隊裏有個人我不想服從。」
艾露瑪底下的看護兵也是同樣的反應。
「我知道了。」
「哦,哦!!這是什麼歌聲!」
「下官是託莉・諾艾爾衛生兵長,請多多關照。」
「太,太帥了……」
「如果是正確的意見,下官會靈活地接受。所以,現在請妳接受吧,艾露瑪小姐。」
調示差不多這樣可以嗎?
「艾露瑪小姐,軍隊不是裹挾私情的地方。回答妳剛纔的問題吧,當然,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有可以被提升爲小隊長。」
「在今後的日子,大家一定會經歷無數次性命攸關的危機吧。」
因爲有可能會變成自討苦喫,所以還是別深軌兩人的關係好了。
「沒有的話,下官想現在就舉行懇親會。因爲已經訂了首都內的一家店,請各位移步吧。」
「……」
沒想到阿爾諾瑪竟然要求下官「指派他去表演一下才藝」。
預計會擔任護士長艾露瑪,開始跟凱爾爭執起來。
進店之前,這位五官深邃分明的帥哥輕輕地拍了拍下官的肩膀。
「……」
「La rallentando!!Fortissimo!!」
「「是,小隊長大人!」」
因爲下官的目標是有人望的小隊長。
「咳咳,差不多輪到下官說了吧?」
「下官自詡比大家更擅長生存的方法,所以在關鍵時刻請相信下官,聽從下官的意見。那下官一定會負責任,保證你們的生命。」
「……艾露瑪小姐,如果妳對此不滿意,請立即辭職。如果在緊急情況下指揮系統出現混亂,那整個小隊都會陷入危機。
看樣子,凱爾好像和分配過來的看護士去有過過節。
下官擠出笑容,向預約的餐廳走去。
「啊,當長官說了什麼,大家就要應話。在這種場合的話,請大聲回答『是,小隊長大人』。」
這樣一來,下官可不能貿然戰死啊。
「……艾露瑪小姐,我們爲他打拍子吧。」
「啊,啊,是啊。」
「那太好了!」
阿爾諾瑪是舞臺演員。他的歌聲,只能用壓倒性來形容。
是不斷鑽研取悅觀衆的技巧,炒熱場面的專家。
本來的話,調節部隊的氣氛是小隊長的職責……
纔剛上任,就欠了阿爾諾瑪一個人情啊。
「真、真厲害,不愧是演員,技藝的水平差太遠了。」
「唱朋這首歌,纔沒人能接着表演才藝啊。」
「不擅長的人不用勉強喔。」
這就是靠技藝立謀身的人的實力吧。
不僅是其他桌的客人,連店員都被他吸引住了。
「嗯,怎麼樣了,我的表現?」
「真是太棒了,阿爾諾馬先生。就讓您列爲本小隧功勳第一吧。」
能近距離看到人氣演員的音樂劇,大家都很開心。
一開始險惡的氣氛活像是騙人一樣消失無蹤了。
「就沒有人接在我後面表現嗎。」
「啊哈哈哈哈,今天狀態不太好呢。」
如果說有什麼問題的話,那就是沒有士兵願意接在阿爾諾瑪後面表演了。
在如斯矚目之後,應該沒人有膽子再出來表演吧。
我一大早就被某人召過去了。
「之後你們就按照威爾第少尉的指示接受訓練。就這樣,還有什麼問題嗎?」
【九月二十九日 朝】
「哦,妳的臉色變好了。」
這個人,就是這次遠征中下官的直屬長官。
「這真是英勇。」
在她這個年齡就當上大尉很少見,更何況女軍官的話,就更是沒有前例。
亞莉亞大尉對自己的軍銜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謝謝。」
聚餐期間,阿爾諾瑪的眼神有點兒好戰。
她是倫威爾少佐的女兒,亦是在馬修代爾一起參與過治療的亞莉亞大尉。
「我想也是吧。」
對於讓不成熟的下官當指揮官,她心裏也很抗拒吧。
是對下官的技藝有什麼感觸嗎?
要是能幫上忙就好了。
「不,沒有。」
「說實話,下官覺得責任太沉重了。所有的部下都比我大,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管他們。」
爲了讓大家適應,下官才設定了這個時間……
「明天,我讓貴小隊引見威爾第少尉。早上七點,讓部隊所有人過來見我。」
「是嗎。」
「不,是上司。」
但是,下官不想用暴力的手段讓部下服從。
在絲露芙攻勢中,很多軍官都陣亡了,因此纔會急遽晉升的。
「怎麼了,阿爾諾瑪先生?」
「拜託了。」
然後,下官示範了自己的拿手好戲「腹語輪唱」。
「哈哈哈,謝謝妳。」
「遵命」
……仔細一想,利用暴力的恐怖政治真的輕鬆多了。
「玩偶?」
……嗯。
下官似乎被部署到遠征軍的最後面,最安全的地方。
「妳的衛生小隊會被編入我的大隊。」
「嘛,也是出於父親老樣子的偏袒自己人吧。明明都勸他別這樣了。」
「讓妳這年紀的士兵擔任小隊長,本來就是瘋了。……要是好歹再有一個衛生兵活下來就好了。」
「從這次的遠征起,我被委任了一個大隊。」
「呦呦(喵喵)、呦呦(喵喵)」
「駁真是太失禮了。亞莉亞大尉大人。」
「是狐狸先生。你看,很可愛吧?」
「嗯,有勞了。」
「父親大人……倫威爾少佐似乎打算帶頭進軍。」
「那恭喜您了,亞莉亞大隊長大人。」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阿爾諾瑪好不容易炒熱的氣勢,就由下官繼續下去吧。
下官沒錯在昨晚通知了小隊成員早上六點到操場集合。
像是昨天的情況,如果指揮官是加巴克小隊長的話,艾露瑪也開不了口吧。
「啊,好久不見。還有,我已經是大尉了喔。」
再說,以武力來說下官也做不來。
「嗯,呦呦,我是狐狸先生。」
確實,如果是他的話比較好說話,真是太好了。
下官擺出些許得意的表情,回到座位上。
記得艾薩克院長好像也說過,單靠這門手藝就可以不愁衣食了。
「託莉・諾艾爾衛生兵長進去了。」
「咦,妳會表演什麼嗎,小老大?」
「另一方面,亞莉亞大隊被安排在最後方,所以跟在我後面的你們也是。在最後方。」
「我打算讓威爾第中隊,負責託莉小隊的護衛。」
「怎麼說呢。你們只要在安全的後方專心治療就行了,放心吧。」
因爲衛生部是軍隊的生命線,所以才加以重視吧。
「是的。雖然還不成熟,但下官會粉身碎骨努力的。」
嘛,既然都這樣了,那就沒辦法了。
大概五到十個小隊就是一箇中隊,而集結多箇中隊則叫做大隊。
「好久不見,亞莉亞少尉。」
「遵命。」
「呦呦,呦呦。」
即使開口了,也會提出了,也會被說「你有說廢話的權限嗎」而遭到鐵拳制裁,再也不敢提出那個話題吧。
「進來吧。」
「不,沒這樣的事。」
「嗯,正好前幾天剛買了一個玩偶。」
「妳只要表現出努力的樣子就可以了。這樣周圍的部下也一定會助妳一臂之力吧。」
雖然下官長這樣子,但在在參軍之前,是打算作爲流浪藝人謀生的。
「哦?」
下官利用腹語表演的人偶劇被評爲「簡直栩栩如生」,在孤兒院還被稱爲「人偶師」。
「威爾第先生嗎?」
「那個,下官應該命令了大家早上六點到操場集合纔對的。」
和亞利亞大尉交談後,明白到託莉衛生小隊的定位。
就在託了阿爾諾瑪的福,和夥計加深了情誼後的第二天。
因爲這個緣故,亞莉亞都被說是靠關係出人頭地,好像很不容易。
「啊,真厲害啊,小老大。」
「託莉。接下來我就不以軍人的身份,而是以妳的友人的身份來談一談吧。……要讓妳揹負如此重任,很抱歉。」
「沒有來呢。」
下官的腹語術大受歡迎,歡迎會益發熱鬧。
看來只要能和南部方面軍會合,下官就不再是負責人了。
就像馬修代爾時那樣,在所到之處建立前線醫療本部吧。
「不,下官認爲是合適的任命。」
「原來如此。」
亞莉亞出人頭地升爲大尉,當上了大隊長。
「……呼呼,沒想到小隊長的技藝如此高超。」
「真的嗎?」
威爾第也當上中隊長了啊。
因此,爲了讓部下聽從指示,下官就儘量顯示出真誠吧。
「誒?要說可愛,那倒有點……」
這樣的話,大家也一定願意出力襄助的。
「如果能和南部方面軍會合,我會跟他們情商個經驗豐富的衛生兵。在那之前請妳堅持住。」
【九月三十日 朝】
一旦上陣的話,就得進行簡報的凌晨五點醒來。
「下官請求進入。」
「哦?開始和唱了?」
其人數將近千人。以這個世界的人口來說,一千已是非常驚人的人數。
「啊,還是認識的人比較好吧。貴小隊就按照威爾第的指揮行動吧。」
「那麼,雖然有點老王賣瓜,就容身爲小隊長的下官繼續吧。」
聽了那話,下官鬆了一口氣。
「我就承認吧,小小的小隊長。妳是──我的好敵手。」
當下官正要離開的時候,亞莉亞大尉一面歉疚地說。
「開始點名。凱爾、阿爾諾瑪、艾露瑪、歐迪、布加拉提……」
託莉衛生小隊全數十一人之中,按時集合的就只有六人。近半的人都遲到了。
「其他人怎麼樣了?」
「對不起,我看到的時候他們好像都醒了。」
「……遲到的女性艾露瑪小姐去看看,男性就由凱爾先生去,可以嗎?」
「知道了,小老大。」
沒服過兵役的人,大概就是會這樣吧。
不,阿爾諾瑪和凱爾這些年紀大的人都準時到齊了。
不在這裏的,是以十五歲的拉迦爲首的十多歲的年輕看護兵居多。
大概就是社會經驗的差距吧。
「還有,阿爾諾馬先生,那個」
「我怎麼了?」
而且,問題不僅僅是遲到。
「你爲什麼會化全妝了呢?」
「嗯,這個是禮儀。」
舞臺演員阿爾諾瑪,能準時集合是件好事。
但不知爲何,他卻化了要上舞臺的濃妝出現了。
「那個,因爲軍事行動上不需要化妝,所以請不要這麼做。」
「爲什麼了?這又沒什麼問題吧?」
「在爲患者進行治療的時候,那個。」
「是的,大尉大人。」
「……不過,今天遲到的五個人不準喫早午餐。軍隊需要嚴守時間。今後請注意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嗯……對不起,託莉小隊長!我已經沒事了。」
「……雖說如此,她們的妝看起來有些過剩就是了。」
「嘖!!」
「要是有時間化妝的話,請大家按照集合時間行動。」
「不就十分鐘嗎?」
「誒?不啦,因爲……」
「真的很抱歉……」
機會難得,你們就請好好看着吧。
遲到了兩分鐘。
就算用跑的趕到亞莉亞大尉的房間,時間上也會稍微趕不及。
「是的,亞莉亞大尉大人,下官什麼都沒學到。」
「不,集合時間很重要啊。明天起開始就不要遲到了。」
……雖然可能會被討厭,但還是對遲到的人課以處罰吧。
【九月三十日 午】
「對不起,我真的、肚子很疼。」
當她按着肚子從廁所出來時,已經快七點了。
「不,因爲小拉迦還在睡覺,我想應該還好吧。說到底,我們七時纔要過去對吧?」
這些人根本不具備「長官的命令是絕對的」這種軍人的常識。
「對不起。」
「可以,這裏和醫院不一樣,又沒有規定。」
倫威爾少校是一個屢屢使用暴力指導的人。
等了十分鐘左右。一直不見影蹤的看護兵和拉迦她們終於出現了。
「沒飯喫?真的嗎!」
「那個,拉迦小姐。再不過去的話就會很糟糕了。」
激烈的毆打聲,在大尉的房間裏響起。
的確,軍規上沒有提及到化妝。
「患者的話,肯定也希望有個美麗的人來照顧自己。化妝對我來說就是服裝。我會嚴格守時的,這點兒的事還望妳能容許。」
這下子,該如何改變觀念呢?
雖然不怎麼想說人壞話,但觀念差太遠了。
拉迦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上還穿着睡衣。
似乎不願意聽下官的勸說。
「關於化妝,說真心話,下官是想禁止的。但既然軍規沒有明確規定,所以現在就先不追究了。」
「妳啊,被叫到的時間,給我報上名字!」
就算說得當個有人望的小隊長標,但如果對違反軍規的行爲不展示出嚴厲的一面,規律就會變得隨便了。
但是化妝時使用的粉末,可能會在治療患者的過程中掉下來。
以爲一點兒的遲到是可以接受的。反抗上級的處置。
……這就是所謂的新兵嗎?
「太好了。」
正當下官泄氣地等着拉迦回來。
「還是說觸犯軍規?可昨天收到的軍規資料卻沒有寫到。」
突然被亞莉亞大尉點到,拉迦用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回答道。
進了房間不久,亞莉亞就用憤怒的表情扇了下官一記耳光。
一旦宣佈懲罰,部下就會躲在廁所裏不出來。
「給我抖擻精神站起來,託莉。我話還沒說完呢!」
但既然軍規上沒有列明,那就不能限制他化妝了。
就算說請不要化妝,下官的意見也被拒絕。
「好~的……」
「呼哇……」
「是這樣嗎?」
倫威爾少校的女兒亞莉亞大尉,好像也是頻頻動手的類型。
如果下屬連平時都不聽話,實在難以相信在非常時期能統率好他們。
「剛纔她說突然肚子疼,然後躲在廁所不出來。」
啊,真想快點和南部方面軍會合,從小隊長的職位退下來啊。
「那個,拉迦小姐還沒回來嗎?」
這麼說來,現在過世了的加巴克小隊長曾經說過。
「……」
似地是對於處罰的內容盡露不滿。
遲到的一衆看護士,看不出什麼悔意。
「……」
爲了不引起反感,還是之後委婉地要求吧。
「衛生小隊遲到意味着什麼,妳就沒有學到嗎!」
爲什麼,化妝會比集合重要了……?
「……我是馬修代爾出身的,所以首都的話我也不好說。但我所屬的醫院,只要別太誇張都是允許的。」
「小隊長,倒不如說妳也該開始學習化妝了。這樣一定會有更多的患者會感到高季。」
「兩分鐘的話,人就會死。現在,妳可能已經殺了一個人了!」
所以,在下官的角度,倒是希望儘量不要化妝……。
而且也有軍人研究森林迷彩的化妝。
「……」
因爲被罰沒飯喫而墜進絕望的深淵的拉迦二等衛生兵,把自己關進廁所不出來了。
「……」
「艾露瑪看護長,在首都的醫院裏,容許花俏的化妝嗎?」
「拉迦小姐請儘快換衣服回來。妳打算穿着睡衣去拜訪大尉嗎?」
「對不起,我遲到了。」
能趕及集合時間行動的,只有部隊一半的人。
「是、是的?」
「已經過了時間嗎~」
七點二分。那是下官到達亞莉亞辦公室的時間。
啊。這就是下官現在的指揮能力吧。
「怎麼會……就因爲這點事?」
看來,下官還是缺乏威嚴和領袖魅力之類的東西。
當下官宣佈因爲遲到而沒飯喫的時候,姍姍來遲的人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似乎是早上起不來的類型呢。
結果,我們還是沒能趕上和亞莉亞大尉集合的時間。
「首先,妳帶來的這個衛生兵。就是黑色頭髮,一臉迷糊的妳!」

而另一方面,看護兵們似乎都醒了,有好好地穿上了軍服,
萬一掉在患者的傷口上,那就糟糕了。
和下官一起進入房間的小隊隊員,看到眼前展開的激烈暴行而嚇得目瞪口呆。
「妳這個蠢貨!!!!」
那只是自己太寬鬆而已,普通的長官都是這樣的。
大概是覺得自己也會被打吧,肩膀不停地顫抖。
所有人都給我化了全妝。
「對不起!」
雖然單是沒有體罰,跟某位相比已經是非常輕的處分……。
……該不會是無言的抗議吧,這個。
雖然下官試着委婉地勸說阿爾諾瑪,卻被他一副「我做錯什麼了」的態度反駁了。
「託莉衛生兵長,妳這半年,在西部戰線學到了什麼?」
「爲什麼各位看護兵也會化全妝了?」
……果然,小隊長這個擔子,對下官來說還是太沉重了。
「喂,我、我是拉迦二等衛生兵!」
「拉迦嗎,妳這傢伙,爲什麼軍裝的下襬都翻起來了!妳連衣服都穿不好嗎?」
「是,是的,很對不起!!!」
看到拉迦的衣衫不整,亞莉亞大尉好像很生氣。
大概是因爲慌慌張張地從廁所出來,沒來得及好好整理衣服吧。
「給我咬緊牙關!」
她衝着拉迦大吼一聲,然後毫不猶豫又扇了下官一耳光。
啊,看來制裁是要衝下官這邊來了。
「是妳指導不當。既然被任命爲小隊長,服裝什麼的好歹也要好好指導吧。」
「是的,對不起。」
……原來亞莉亞大尉作爲上官時,是這麼嚴厲的人啊。
虧得她戀人的那個士兵會迷上了她。
也許是有着那方面喜好的人吧。
「接下來,到妳們了。爲什麼每個人都化這麼濃的妝了!」
「「是,是。」」
「妳們是爲了跟男人賣風情才上戰場的嗎?還是說想浪費我們寶貴的軍費,給沙巴特士兵進獻性奴隸嗎!? 」
也許是扇耳光扇得膩了,亞莉亞大尉把懲罰方式換成殿打下官的腹部。
腹部捱了一拳,下官不由得當場蹲了下來。
啊,好懷念的感覺。
加巴克小隊長會在打中下官心窩後,待蹲下的瞬間又朝自己小腿踢下去。
因爲她判斷下官的體魄無法指導部下,所以故意嚴厲地毆打下官。對於要進入衛生部的人來說,看到年幼的小女孩被痛打的光景,一定難以忍受的吧。
「是的,教官大人。」
……這麼說來,她以前也說過。
「……這個,每天都要做嗎?認真的?」
加巴克小隊長也是這樣,上官這種東西就是不被人喜歡的。
威爾第委婉地提醒大家。
是不是有點威脅過頭了?
在操場上,他部下的步兵已經開始了訓練。
看到比自己還小的女孩因爲自己而被暴打,好像比想像中更難堪。
「那個人就是我們的長官……」
「對不起,對不起哦,小隊長。都是我遲到害的。」
「還早呢,訓練纔剛剛開始啊,你們這些新兵!」
「拉迦又是妳啊,這個笨蛋。」
「甚、那個女軍人是怎麼回事……好嚇人。」
「對不起,少尉大人。」
「首先是熱身運動。各自放鬆身體後,背起全副裝備到操場集合!」
「腳,腳好痛……」
「原來如此。」
一定是還有別的工作吧。
要我們做的,是步兵用的體力訓練。
倒不如說,好像摻雜了多少的慈悲。
「嘿、哈。」
也許是想到接下來會被逼做什麼,會遭到怎樣的暴行吧,大家的臉色都發青了。
「是的。」
第一天的訓練,一直持續到太陽落山。
亞莉亞大尉一臉惡鬼般的兇相地大喝一聲。
「回答得很好。」
「「是的,少尉大人。」」
【九月三十日 夜】
另一方面,威爾第……正一副戰戰兢兢的表情,閉上嘴觀望情況。
這麼一想,亞莉亞大尉還真是寬大呢。
「我給你們安排了本士官學校的教員作爲教官。他是步兵訓練方面的專家,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提問。」
「各位初次見面。我是指揮你們的威爾第少尉。我不會像表姐那樣嚴厲,所以們,請不用那麼害怕。」
威爾第把下官的小隊在在士官學校操場的一塊空地上集合。
同時,也灌輸部隊全體協作的重要性。
「不,不用在意。」
「「是、是,大隊長大人!」」
「對、對不起,小小的小隊長……以後我會好好聽妳的。」
……啊,這難不成是?
「嗚,被派到了很不妙的地方啊。」
「以後要小心。」
在亞莉亞大尉的威望下,部下都願意服從下官的命令了。
「步兵們還要繼續訓練嗎?」
下官身後,臉色蒼白的阿爾諾瑪和一衆看護兵,低頭看着被毆打的下官。
聽說步兵會連夜繼續訓練。
一直以來,新兵在上陣之前,都會接受這樣的訓練。
儘管如此,亞莉亞還是爲了下官,擔起了這種喫力不討好的角色。
「太,太要命了,這個……」
然後她轉向威爾第,哼了一聲。
這樣告訴教官後,威爾第先生苦笑着離開了。
「……」
衛生小隊的全體成員都一臉緊張地行了禮,然後一個個地退了出去。
也就是說,亞莉亞大尉代替下官,承擔了用恐懼迫使部下服從的角色。
「是的,對不起。」
因爲是重要的事情,所以才反覆提醒吧。
在威爾第的旁邊,一個拿着警棍的可怕的大叔,露出充滿威嚴的笑容。
「是的,少尉大人。」
「謝謝您,少尉大人。」
「謝謝您,教官大人。」
亞莉亞大尉的怒火還在繼續。
「好了,託莉衛生小隊,請集合。」
她應該也不是爲了討人厭才當上官的。
「那麼,開始訓練。」
「肯、請多關照。」
不過下官那時是衛生兵,所以好像略過了呢。
「……」
「這種東西,和舞臺練習比起來……不,還是太喫力了!」
「有餘力帶上化妝箱的話,不如多帶一卷繃帶!就算說是菜鳥,好歹也是看護兵吧,你們這夥無能!」
「好了,你們的訓練到此爲止。」
「哼,在被罵之前,一開始就該做吧。」
「現在我們進入正題。那邊的威爾第少尉──他是我的表弟,會指揮你們衛生小隊。」
下官拚命道歉後,亞莉亞大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恐怕是退役的軍人吧。
「啊,應該說現在纔是真正的開始。」
因爲將要進行強行軍,即使是衛生小隊也需要體力。
剛剛施加的暴力,也許是爲了下官好。
「但是,即使是在訓練裏,我也會嚴格指導,好使不會出現那些會讓整支部隊陷入危機的致命失誤。像剛纔那樣不守時間,就自是不在話下了。」
「現在起你們和威爾第中隊會合,然後在威爾第的監督下,接受各種訓練。」
「噫、噫噫!!要死、要死了!」
能結束訓練的,好像只有衛生小隊的我們。
最後說了這句話,下官便和亞莉亞大尉告別了。
對於一直過着和平生活的普通市民來說,軍隊訓練似乎很喫力,還是上午,大家的臉色都發青了。
從重裝備的耐力跑開始,受身和着地的訓練,識破陷阱魔法的方法等,教授了各種事情。
「「是的,少尉大人!」」
「我想讓你們重點進行體能訓練,請你們想成是身在實際戰場來接受訓練。」
這個也是一如亞莉亞大尉所料的吧。
「下次別再遲到了,託莉。」
「都怪妳,大家寶貴的時間又剝奪了。好了,大家回到起點,全速前進!」
「知道了。」
「原來如此。」
「非常抱歉,都是下官監管不周。爲了以後不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下官會徹底指導。」
雖說年輕人很多,但因爲運動量太大,大家都累得精疲力竭。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就連足球運動員出身的凱爾,也汗流浹背蹲在地上。
「只有在疲勞達到頂峯的時候,才能進行真正的訓練。在體力充沛的最佳狀態下才作戰的士兵是沒有價值的。」
身居高位的人,工作就是要讓人害怕。
「就這樣。解散,退下!」
從我們離開亞莉亞大尉的房間後。
「那接下來就麻煩您了,老師。」
「託莉,妳有看過其他看護兵化妝的樣子嗎?這種事也不會告訴部下嗎?」
唯一沒事的,就只有被加巴克小隊長要求做類似訓練的下官。
從亞莉亞大尉最後的話中,下官感覺不到什麼憤怒。
在耐力跑中,只要口號喊錯了,所有人都要重新再跑;在看破陷阱的訓練中,如果有人失敗,所有人都要做深蹲。
步兵必須在疲憊的情況下也能戰鬥。
所以在體能訓練之後,纔會進行實戰性的射擊訓練。
對他們來說,接下來的訓練也許纔是來真。
「好累,這就是軍隊嗎……。」
「好想衝個澡……」
如果是這樣的話,只有衛生兵這麼早就能休息也說不通吧。
和步兵一樣,只能在萬全狀態下診療的衛生兵可無法成爲戰鬥力。
像凱爾那樣,需要能夠連續工作一星期的精神力。
「那麼,休息三十分鐘後,請到宿舍集合。要開始學習會了。」
「誒。」
對於衛生兵來說,學習醫護知識是很重要的。
沒有知識,就無法挽救能救的性命。
「今、今天不是已經訓練得夠多了嗎!? 」
「今天只是進行了體能訓練,你們還記得自己的兵種嗎?
「誒,嗯………?」
拉迦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但唯獨這個沒有辦法。
其他步兵也同樣在訓練,妳就死了心吧。
「那個,學習會是做什麼的了?」
「首先是病例討論和回覆魔法的實踐吧。因爲時間會很長,請在休息時間好好喫飯。」
「誒誒~。」
沒記錯她好像是首都人。
「辛苦了。」
「如果是艾倫先生的話,他一定會爽快地教授的吧。如果時間充裕的話,或許可以拜託看看。」
昨晚下官在她打瞌睡把她敲醒,着她上課和實習回覆魔法……。
「我知道了。」
事情變得不妙了。
是訓練太辛苦了嗎?
問題是拉迦的處分。軍規中明確記載着「逃兵一律槍斃」。
「……那個,託莉小隊長。」
「……」
「……我從早上開始到處找,都找不到拉迦小姐的身影。」
槍這種武器很可怕。他扣動扳機的瞬間,下官的臉會被炸得粉碎吧。
難不成,他們今天也混在訓練的人羣中?
……逃亡本來是會被槍斃的重罪。
「這裏是威爾第。除了貴小隊以外,還有多支部隊出現失蹤士兵。託莉衛生兵長也請參加搜索,一旦拉迦二等衛生兵被逮捕或被槍殺,請妳確認正身。」
所以大量士兵都沿着牆壁進行搜索。
可是,僅僅因爲訓練辛苦,就足以讓她冒着被處死的危險逃跑嗎?
哥姆齊之所以好命沒有被殺,是因爲他不是逃兵,而是以遇難兵的身份歸隊。
「下官明白了。」
因爲今天也在操場進行基礎體力訓練,一大早就集合了。
「騙人的,這傢伙是小隊長!? 」
「……拉迦小姐的行李也不見了。」
結果到了集合時間,拉迦也沒出現。
「不過,小託莉。有上進心是很了不起,但也要重視基礎訓練哦。」
搜索了兩個小時,終於找到了。
「是的,附近的我都找遍了。」
威爾第少尉應該還要工作好一陣子吧。待太久會給他添麻煩的。
下官懷疑拉迦藏在學校裏,於是在士官學校的小路里搜索。
「嗯,辛苦了。」
「那先解散吧。凱爾先生,不好意思,病例討論那個能跟您商量一下嗎?」
既然在這種情況下都還沒有找到拉迦,或許是因爲……。
艾倫是偵察兵的老手,對自下官來說是偵察兵的老師。
「嗚、嗚……。對不起,對不起。」
拉迦明明應該聽過軍規的課纔對,爲什麼還要逃亡呢?
「請問怎麼了?」
若要從出入口以外的地方逃跑,必須爬上圍繞士官學校的三公尺高的圍牆。
【十月一日 朝】
學習會結束後,下官在就寢前向威爾第少尉報告了今天的活動。
和下官一樣十五歲的新人衛生兵,似乎試圖逃跑。
幾乎可以肯定是逃跑了。
託莉衛生小隊結成後的第二天發生的事。
「……」
「威爾第少尉。以上,今天的報告就此結束。」
「不、不要過來!」
「──啊。」
恐怕是逃回老家吧。
「……不、不要過來!妳過來我就開槍了!」
「啊……雖然我不太確定就是了。讓衛生兵模仿偵察兵,負擔是不是太大了?」
「……爲什麼。」
「原來是這樣啊。」
他在西部戰線,教會了下官很多東西。
「……晚安,小託莉。」
「好的。」
因爲是在部下面前,下官儘量裝出平靜的樣子,但其實內心相當焦急。
「那麼,請前往操場。」
「「是,小隊長大人。」」
像以前的下官那樣,只要完成訓練後就能倒頭大睡的小兵,身分真是非常輕鬆呢。
「咦,女孩子?
【十月一日 深夜雞鳴】
一大早,就收到報告說拉迦失蹤了。
越是晉升,工作就會越忙。
在奧斯汀即將投降的眼前,小隊長加巴克判斷死守軍規殺死他也不合理,那是他一生中最寬大的裁定。
相比起負擔大小,下官對於能參加有助於生存的訓練更是感激。
「難道說,艾倫先生也隸屬於威爾第少尉中隊嗎?」
「嗚、嗚……這不是託莉小隊長嗎?」
下官也立即回禮,鞠了一躬後退室。
對於下官的提議,凱爾笑着回答了。
下官的直覺似乎非常猜中了。
「小託莉看起來還挺從容的。」
確實是很喫力,但我覺得在讓衛生兵在前線急奔走的那一刻,就不用去在意那種事了。
「耐力跑的話,下官被加巴克小隊長狠狠操練過。到了現在,下官才明白那有多可貴。」
「「是,小隊長大人。」」
部下逃亡是上級的責任。下官會受到相應的處罰吧。
威爾第少尉雖然是個溫柔的人,但他一定會遵守軍規。
威爾第先生說完,向下官敬禮。這個是叫下官差不多該回去的信號吧。
「小隊請稍作候命。下官去跟威爾第少尉報告,請他指示。」
「多虧那些訓練,下官才能在馬修代爾活下來。下官甚至都想繼續偵察兵的訓練。」
如果不好好辦理,逃兵就會越來越多。
高個子的紅髮少年用槍口指着下官,拉迦則和另一個人瑟縮躲在他背後。
「嗯,因爲是熟人,應該比較好使,所以讓他轉了過來。」
深吸一口氣後,下官開始思考拉迦的逃跑路線。
即使被生擒,等待拉迦的也會是處決。
回想起來,昨晚訓練結束後開始,拉迦的臉色一直都很蒼白。
「……明白了。通知小隊各成員,請你們按照預定計劃前往操場。下官負責搜索拉迦小姐。」
「誒?」
會說出這個名字,就意味着,
「如果下官能最先發現的話。」
看來拉迦是和這些少年兵合謀逃跑的。
三個穿着軍服的新兵──。
小隊長有義務向直屬上司報告戰果、損害狀況、裝備損耗率等事宜。
拉迦和兩個不認識的少年兵躲在狹窄的巷子、裏,僵住了身子。
要是本人有什麼能讓高層接受的理由就好了……。
「哎呀?」
感到自己的臉色都發白了。
「知道了。」
「……偵查兵的訓練嗎?嘛,只要去拜託艾倫先生的話,他應該願意教的吧。」
「不在廁所之類的地方嗎?」
但那不重要。下官只要捱揍接受制裁就好。
「知道了,小老大……可以邊喫飯邊談嗎?」
首先,士官學校的出入口有哨兵把守,應該難以正面突破吧。
下官很多認識都在的艾倫小隊,好像是隸屬於威爾第中隊。
即使冒着被殺的危險,也想逃離軍隊……是這樣嗎?
「就、就這樣舉起雙手,轉過身。只要不做多餘的事,我只會把妳縛起來而已。」
「……」
少年兵用顫抖的聲音,要求下官投降。
下官聽從了他,舉起雙手錶示沒有敵意。
「是這樣嗎?」
「啊、啊啊,就這樣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往後退。」
這時候,下官和他的距離只有十公尺左右。
並不是能贏過持槍的敵人的距離……。
「……」
「喂,快過來!」
就這樣被從後綁住可不妙。
因爲再追加反抗上官的罪名,他們幾乎肯定會被處死。
爲了拯救他們。必須在這兒說服他們。
「……那個,下官有問題要問紅髮那位。對,就是拿着槍的你。」
「怎麼了。」
「你應該從來沒向人開過槍吧?」
聽了下官的話,少年兵露出了動搖的樣子。
不出所料,他們看起來就是是剛被徵兵的新兵。
「槍的拿法亂七八糟哦。你這個姿勢,子彈是打不到下官的。」
「吵、吵死了!那我就開槍試試囉。」
「誒?」
「可、可是!啊,騙人。」
因爲太習慣了加巴克小隊長,下官已經培養出抗性就是了。
咦,她不知道嗎?
「就算妳想用威脅的也沒用啊!因爲我隨時都可以殺了妳!」
「拉迦小姐。妳知道軍紀吧?」
原來如此。拉迦原來不是自發拉迦,而是被背後的兩個少年兵邀約才成了逃兵。
得設法找到什麼切入點,讓他們投降。
「……」
威爾第先生是個溫柔的人,準備好大義名分,他也不會堅持殺掉他們吧。
「還有你們兩位少年兵。這種對待,幾乎是所有新兵的必經之路。」
「不。」
下官儘量用溫柔的語氣對三個逃兵說。
「哈哈。所以才……」
入伍時應該有向她詳細地解釋過軍規,但她好像沒聽進去。
那兩名少年兵不在下官的管轄範圍。
雖然不值得表揚,但軍隊必須培養出即使訴諸暴力也不會違抗命令的士兵。
「……吶,不如妳也一起逃吧?」
「軍、軍規嗎?」
「煩死了!誰能待在這種有病的軍隊了!我受夠了!」
「你以爲躲在這麼顯眼的地方,他們永遠都找不到嗎?這樣下去,你們會死的喔。」
「因爲拉迦可以睜開眼睛睡覺,所以沒在聽吧吧?」

如果可以的話,下官不想在這樣的地方失去同齡的部下。
「你逃跑時順手牽羊帶出來的這個,是有人冒着生命危險運來的。」
「你們三個人,莫非是老朋友嗎?」
恐怕他們的上官也拚了命,想牽緊部下的繮繩吧。
如果能順利說服,或許就能避免他們被槍決。
他沒有考慮後座力,直接瞄準目標呢。
「你真的要開槍嗎?」
「稍微頂嘴就拳打腳踢。我們不是上官的解壓玩具啊!」
「吵死了,不準探聽,住嘴。轉過身過來坐下,不然我就殺了妳。」
應該是儲存在馬修代爾的東西吧。
他的槍口瞄準的,是下官的頭部。
如果不是下定決心逃跑的話,或許還有說服的餘地。
就這樣,下官嘗試說服他們。
「這樣下去的話,是這樣沒錯。」
下官以前在馬修代爾開槍的時候,子彈偏離了目標幾十公分。
「你們纔是,還不乖乖投降嗎?現在還來得及,如果被其他搜索部隊看到,會被擊斃的喔。」
下官就覺得奇怪,明明現在還沒有逃跑的理由。
「笨蛋,就算再留在軍隊,也只會被殺掉吧!」
恐怕這兩個人也遇到了加巴克小隊長那樣的上官,受到了那樣的待遇吧。
「……嗚!」
下官諡樣地,儘量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你們試圖逃跑已經過了相當的時間了,但你們還沒有逃出士官學校,說明你們沒找到逃跑路線吧?」
「誒,可以嗎?」
「如果你們這時候放下槍的話。下官可以把你們逃跑一事可以一筆勾銷,而是當作另有隱情的。」
「下官不是問你這個。你知道運送那把槍,到底流了多少血嗎?」
「破例免除妳一個。但衛生兵的訓練還請參加。」
……是有什麼不滿吧。
他們手上的槍,和羅德里在馬修代爾新配發的槍是同一型號。
聽到基本槍斃這個詞,拉迦的臉變得鐵青。
「吵、吵死了,誰信得過妳了。不如說,反正我們都會被殺吧?事到如今怎麼可能投降……!」
「那麼辛苦的訓練,怎可能天天都幹得了!明明告訴我是後勤工作,沒想到被騙了!」
「不,下官也經常被毆打到全身骨折。」
……說起來,雖然最近已經完全麻木了,但剛加入加巴克小隊的時候,下官對那嚴苛的暴力也很不滿。
「因爲妳是女的,可能沒被打過吧,但男兵的待遇真的很悲慘。」
「下官勸你們投降,下官也會向你們的小隊長說情,所以不如再努力一下吧?」
「在槍聲響起的瞬間,這裏的士兵都會蜂擁而來喔。」
另一個人也哆哆嗦嗦地護着拉迦。
「誒?誒!這樣下去我會被殺嗎?」
「……啊。這麼說來,託莉小隊長也因爲我遲到的關係,被揍得臉青鼻腫。」
下官回想起馬修代爾撤退戰的幾許傷傷心往事。
「嗯唔。」
如果能找出她想要逃亡的理由,或許就能作出應對。
「……誒?」
如果打中了,下官就會當場死亡……
「這、這不好說吧……」
「紅髮的你,你知道你拿的是什麼槍嗎?」
冷靜下來後,下官看着少年兵。
「怎麼啊,這點兒的事我當然知道,奧斯汀生產的量產槍,OST的3型──」
「……」
「軍隊是男女平等的喔。」
但以一般人的感性,一定是一塌糊塗吧那個。
「妳知道逃兵會被槍斃吧?明明如此,爲什麼還要這麼魯莽地逃跑?」
這樣說,背後的兩名少年兵也有着逃跑的理由吧。
「那把槍,大概是從馬修代爾運來的吧。是我們從西部戰線撤退的士兵,拚了命保護的。」
「咦?」
「……」
「吵、吵死了!閉嘴!」
「啊,啊。可是……」
「好吧,那麼,拉迦二等衛生兵。如果妳投降,要是妳希望的話,下官可以免除妳的體能訓練哦。」
「是學校的朋友。昨晚,他們邀請我一起逃出去……」
「我可不想爲這個把我趕到冒着生命危險的戰場上,受那種連垃圾都不如的待遇的國家效忠啊!」
紅髮少年開始安撫不安的拉迦小姐。
「把這根承載着爲祖國而凋零的士兵的思念的槍指向下官,這是多麼沉重的罪孽,你瞭解嗎?」
「嗯,沒關係。所以,妳能夠投降嗎?」
「就算在這裏射殺下官逃走,等待你們的恐怕也只有死刑吧。請冷靜下來,想想要不要重新來過?」
「我纔不管呢!」
照那把槍的角度,第一槍再怎麼說也會射偏吧。意識到這一點後,下官稍微冷靜了一黠。
「當然,如果被揭發的話,下官也會被槍斃的,所以請大家好好統一口徑哦」
可是,拉迦的不滿,下官倒有解決的權力。
……雖然不能協助他們逃亡,但下官很理解他們的心情。
「下官很理解你們的心情。」
我拋下亢奮的少年兵,決定嘗試先說服拉迦。
「……」
看他們兩人跟拉迦莫名地親暱,難不成。
但是,唯獨這一點是無可奈何的。
下官抑制住內心的焦慮,無畏地回以微笑。
「喂,笨蛋,別被騙了,反正肯定是在騙妳的!!」
雖然下官打算不經意讓少年兵意識到自己的罪過,但結果似乎失敗了。
「喂,拉迦!」
「……所以妳說他們並沒有逃跑,而是朋友間一起通宵發牢騷,然後就這樣睡過頭了?」
「他們是這麼供述的。」
之後,下官帶着這三個人,來到威爾第少尉那裏自首。
附帶下官臨時想到的便宜之計。
「那個啦,小託莉……咳咳。託莉衛生兵長。」
「是的,怎麼了?」
「如果我信了這話,就說明妳又沒能牽好部下的繮繩,讓他們遲到了。」
「是的,請儘管處罰。」
「唉~……」
威爾第露出非常爲難的表情。
嘛,下官的謊言肯定昭然若揭了吧。擺明在說因爲主動自首,所以請赦免他們這個。
「託莉衛生兵長,關於妳的處置之後再告訴妳。」
「遵命。」
「後面的三個人。你們也是一樣,之後會再把你們叫出來。那麼,你們各自馬上和所屬部隊會合,重新開始訓練。」
威爾第很乾脆地,允許逃兵們回到部隊。
但是,從他的臉上可以感受到「不會再有下次了」的強大壓力。
「……那下官就告辭了。」
下官一邊感謝威爾第的好意,一邊拉着拉迦的手退了出去。
接下來,他得去向亞莉亞大尉和倫威爾少校等可怕人物報告剛纔的事情。
恐怕威爾第要爲「下官顯而易見的辯解」而四處低頭吧。
「……」
對。訓練需要場地和時間。
「……對、對不起,我還是參加吧……。」
「然後當然地,請妳記緊在實戰時假如因爲訓練不足而跟不上,也有可能會被拋棄。」
聽了這番話,拉迦的表情變得高興起來。
「說到底,這些訓練本身就是出於好意。」
如果她拒絕接受這種難得的訓練,那下官只好把她當成那樣的士兵就是了。
準備教官、增加洗滌量等,需要相當的成本。
「可是,既然妳都因爲訓練而逃走,那對於妳偷懶下官也會睜一眼閉一眼。在生死關頭,喫虧的只有妳一個,拉迦。」
「一旦在戰爭中面臨死亡的時候,再來後悔偷懶翹掉今天的訓練,就算後悔到要死也太遲了。如果在理解這一點的基礎上依然不參加訓練,那下官也沒什麼好說了。」
「……好意?」
「那就好。」
「那個,我真的不用訓練……?」
「……」
即使花費這麼多工作,依然願意提高士兵的存活率而施加訓練。
「嗯,不用參加喔。只要下官認定妳身體不適,就可以免除訓練。」
從威爾第的房間退了出來後,拉迦露出不安的表情,所以下官安撫了她。
也許是明白如果不參加訓練,就真的會被拋棄吧。
「啊,是這樣嗎。」
「是的。所謂的訓練,就是爲了儘可能降低我們的死亡率。只要好好接受訓練,一旦來到生死關頭時,生還的希望也會大大提高。本來的話,那些訓練並沒有要求求衛生小隊接受,但由於現在衛生兵成爲了稀少兵種,希望能好好珍惜,所以才加以訓練。」
「那些訓練都是爲了妳好喔。拉迦二等衛生兵。」
……好像利用了他的溫柔,下官感到很抱歉。
拉迦一臉沮喪,低着頭這樣回答道。
「嗯,如果無論如何都不願的話,那不參加訓練也沒關係。」
訓練不會給軍隊帶來利益。只會爲士兵帶來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