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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八年秋9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まさきたま · 7850 字

「……真令人懷念呢,約瑟格勒。」

伊莉絲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輕聲呢喃。

那場被稱爲史上最慘烈事件的約瑟格勒巷戰,在衆多民衆遭到虐殺的背後,士兵們竟然也有着這樣的糾葛。

「伊莉絲也去過約瑟格勒嗎?」

「嗯,是啊。」

伊莉絲繼續閱讀日記,表情顯得有些複雜。

託莉小姐是希爾芙·諾瓦的部下,這應該是相當具衝擊性的事實才對……

「啊,雖然很在意後續,但還是先告一段落吧。」

「伊莉絲?」

「看來已經做好逃脫的準備了。賽德爾,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她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然後呼出一口氣。

接着,她緩緩地從懷裏掏出手槍。

「快跑!!」

她射穿了照亮診所的提燈,讓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你、你之後會好好解釋吧,伊莉絲!」

「那當然!」

燈光消失後,槍聲立刻從四面八方傳來。

診所的窗戶玻璃碎裂,男人們的怒吼聲此起彼落。

「警察好像氣勢洶洶地追上來了耶!? 」

「他們分成追蹤組和包圍組,負責追蹤的只有幾個人,沒問題的。」

——從樹蔭處傳來了槍聲。

伊莉絲說着,指向了躲在後山陰影處的人。

「誒,是嗎?」

——記憶。

——等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伊莉絲到底在說什麼?

「伊莉絲,能不能別再撒這種殘酷的謊了?」

託莉本人?

「賽德爾?」

「這個嘛……我和你一樣吧。」

那天,我一大早就興奮地站在村子的入口。

伴隨着咕嘟咕嘟的不快聲響,託莉小姐的瞳孔失去了光芒。

「……啊——」

那是絕對無法獲救的出血量。

她似乎真的打算讓我逃走。

就算她還活着,也不可能維持着從軍時的模樣。

如果他們知道她加入了沙巴特政府,就會引發外交問題。

「……哈?」

那個男人瞥了我們一眼,然後微微敬了個禮,讓我們通過。

「怎麼了,賽德爾。再不快點逃,追兵就要來了。」

「她被殺了。託莉小姐早在十年前就死在我的面前了!」

但她爲了回來也用盡了各種手段。

所以不對,這個女人絕不可能是託莉小姐。

回想起那個瞬間,我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或許,是這樣吧。」

沒錯,在託莉小姐搭乘馬車回來的那天。在我想要跑過去的時候。

『太好了!』

「……伊莉絲,爲什麼要爲我做到這個地步?妳到底是誰?」

伊莉絲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笑容。

我再次看向伊莉絲的臉。

雖然身高沒變,但她的表情已不再是少女,而是能讓人感受到成熟包容力的女性。

她這麼說着,一臉悲傷地抱住了我。

『喔喔,來了!是託莉搭乘的馬車!』

——自己終於,能回到和平的日常了。

周圍聚集了看熱鬧的人,將託莉小姐圍在中間。

她已經不會再回來了。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我失去了意識——

原來是這樣啊。一切都串連成一條線了。

我從馬車裏聽到了她的聲音。

創傷、神經崩潰、慟哭與憎惡,全都湧了上來。

「我信賴的部下在前面守着,他們不會對我們出手的。」

啪、啪,清脆的聲響在後山迴盪。

一切都復甦了。

我翹首以盼,等待着與託莉小姐的再會。

聽到我的怒吼,伊莉絲露出了厭煩的表情。

「這怎麼可能。」

繼母知道託莉無法回來的理由,所以她一直都在搪塞我。

之後的光景,我根本不願回想。

「不對,伊莉絲!她不會自稱爲『我』!」

在那個瞬間,世界停止了。

「所以奧斯汀政府纔會盯上妳吧?」

十年前的託莉小姐,頭髮已經留長,臉龐也變得成熟。

「我的記憶似乎也被扭曲了。我無法想起以前的事情。」

「雖然只是猜測,但我跟你可能都被封印了記憶。」

她微微痙攣,最終一動不動了。

「我想起以前曾經被調皮的小鬼推到河裏。」

「沒關係。我來拖住他們。」

我無法原諒她換上託莉小姐的面孔、模仿她的模樣,並撒下這種謊言。

「但是,感覺甩不掉追兵啊。」

「其實,我還沒有想起多少。以前的記憶依然遙遠而模糊。」

「伊莉絲?」

「所以妳纔沒能回到奧斯汀。因此妳纔會失蹤。」

許久不見的她,頭髮稍微長長了一些。

「求妳了,別再這樣了。」

伊莉絲說着,露出了平靜的微笑。和我一樣是什麼意思?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不可思議的是,被你扔進河裏的瞬間,我稍微想起了一些事情。」

「好像是的,我隱約有這段記憶。」

「但是,託莉回來了。」

我大聲喊了出來。哪怕早一秒也好,希望她能注意到我。聽到我的聲音,她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接着笑着向我揮了揮手。

我曾經仰望着這位女性長大。雖然現在我已經長高,超過了她。

託莉小姐在十年前,就在我面前被射殺了。

戰爭結束後過了十多年,她用假名回來了。

——她噴濺着鮮血,倒在了紅色與黑色的泥濘之中。

我想起來了。我終於想起來了。爲什麼我會把託莉小姐給遺忘了。

因爲太過痛苦、太過悲傷,所以我將它封印在了記憶深處。

那是充滿喜悅、富有活力的嗓音。

我聽到能再次見到她,內心雀躍不已。

伊莉絲說完,再次將槍口對準了警察。

「冷、冷靜點,賽德爾。我——」

啊啊,原來如此。

「請多保重。」

我一直都在期待着,能再次見到這位女性的那一天嗎?

「所以,我之所以會想救你,可能也是因爲這個。」

在人羣中心,繼母阿尼塔一臉痛苦地搖了搖頭。

「接下來該怎麼辦,伊莉絲!」

伊莉絲失去了記憶?還是說記憶被扭曲了?如果是這樣,她其實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

「好了,快走吧,賽德爾。」

「託莉,妳參加了約瑟格勒侵略戰吧。」

和阿尼塔會合嗎?繼母應該在聚落那邊進行治療。

「被包圍的話,不就逃不掉了嗎?」

伊莉絲說着,將槍口對準了追來的警察,開了幾槍。

託莉被沙巴特軍招聘後,因爲被通緝而無法回來。

「大約十年前吧。妳改了名字,作爲另一個人回來了。」

然後,我透過馬車的窗戶與她對上了視線。

她纖細的喉嚨,隨着血霧一同被轟飛。

「……我的記憶之所以會模糊,是因爲我無法接受託莉小姐的死亡。」

「……」

「和阿尼塔小姐會合,然後離開這個村子。」

0;注:託莉的自稱是 自分 jibun,伊莉絲的是 私 watashi1;

奧斯汀政府的立場是與勞動者議會結盟。

「她的自稱詞是『自己』!」

這就是所謂的「斷氣」嗎?看着她凝視着虛空,動脈血噴湧而出,當時的我產生了這樣的感想。

……感覺好懷念。

「我可能就是託莉·諾埃爾。」

眼前只有一位露出柔和笑容的嬌小軍人少女。

「託莉小——」

「……啊。」

她捨棄了剛纔那副柔和溫柔的笑容。

「那麼,演技就到此爲止吧。」

她將原本對準警察的手槍,再次指向了我。

「接下來是交涉。告訴我愈者阿妮塔的所在地。」

「……原來如此,伊莉絲。妳讓繼母逃過一劫了吧?」

伊莉絲果然不是託莉小姐,她絕不會選擇如此殘酷的手段。

「妳打算假裝讓我逃走,好讓我帶妳去找繼母嗎?」

「我開個玩笑罷了。你要是真的相信,那可真是賺到了。」

她大概是發現無法再騙下去了。伊莉絲收起柔和的笑容,換回冷酷的面孔。

「我試着模仿你裝作喪失記憶的樣子,我的演技如何?」

「連我這種蠢貨都騙不了,真是拙劣的演技。」

「你還真敢說。」

繼母是因爲遭到伊莉絲襲擊纔沒能回來,但繼母成功逃跑了。

伊莉絲應該是想利用我去與繼母會合。

「你剛纔倒是被我那拙劣的演技嚇得不輕嘛。」

說着,她緩緩舉起了手。

這大概是某種信號,幾名穿着警服的陌生男子從樹蔭下走了出來。

「我再問一次。阿妮塔在哪?你把那個『情報』告訴她了嗎?」

「誰知道呢。就算我說沒有,妳也不會相信吧?」

「也是。」

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彷彿隨時都會爆發。

伊莉絲得意地笑了。

「那又怎樣?再礙事的話,連妳一起殺掉。」

伊莉絲見狀,一臉無趣地把頭扭向一邊。太好了,看來她會放過那個女孩。

她靠在樹上,睜大了眼睛,看着我被槍指着的現場。

「太、太亂來了!要是和他們扯上關係,連妳都會被殺的——」

「可是現場被她看到了。」

蕾絲緹在黑暗中,對着我微笑說道。

「我也是有骨氣的。」

……緊接着。

「蕾絲緹,妳打算逃到哪裏去?」

「什麼時候嗎?」

然而蕾絲緹卻顯得十分冷靜。

得知國家機密的雜誌記者,在權力無法顧及的廢村被祕密警察處理掉。

……這位瘦小的少女,還真是可靠啊。不過,有件事讓我有些在意。

「就、就是這個!掉在這裏了!」

「不想殺你,是我的真心話。」

這下麻煩了,我完全沒料到追兵會這麼快找到這裏。

我做好覺悟,閉上了眼睛。

「我什麼都看不到,蕾絲緹妳卻能察覺出來嗎?」

她那奇怪的舉動,讓伊莉絲和警察都一臉無語。

「真厲害啊,蕾絲緹。不過,妳是什麼時候在後山設下陷阱的?」

蕾絲緹這麼說着,靜靜地眯起了眼睛。

突然撿起繩子大叫的蕾絲緹,讓伊莉絲和我都感到困惑。

不久,從背後的森林深處,傳來了伊莉絲那冷酷的怒吼聲。

「我拉拉看繩子喔~」

這是一場連三流報導都稱不上的無趣事件。

「……什麼?乞丐嗎?」

「被看到殺人現場倒沒什麼問題。不如說,這能起到牽制那個蠢貨的作用。」

「這次,就當是還那一宿一飯之恩。」

她如此低語,喀嚓一聲拉起擊錘。

「再讓她鬧下去的話,就殺了吧。本來還想放她一馬的……」

「哈啊!? 」

「這片後山,可是我的主場喔?」

「……那些人兵分兩路追上來了。他們的目標是包圍我們,然後進行夾擊吧。」

「啊啊!不、不好了!」

伊莉絲的頭頂上突然落下土石,伴隨着她那愚蠢的叫聲,她瞬間被埋在了土裏。

那眼神,簡直像是正在狩獵目標的獵人。

「阿妮塔以及與她關係密切的流浪漢們,我們已經決定要全部處理掉了。」

蕾絲緹臉色鐵青,當場癱坐在地上。

「好了,塞德爾,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嗚啊啊啊啊!!? 」

蕾絲緹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設下陷阱的呢?

「不,等一下。」

「這個乞丐到底在幹什麼?」

結果我還是把這女孩給捲進來了。

蕾絲緹邊說邊跑,迅速地轉過身,用小刀切斷了附近樹上的繩子。

隨着她的怒吼,警察們開始奔跑。

「請、請看!這裏居然有繩子!」

看到警察被埋在土裏,蕾絲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數完十秒的瞬間,伊莉絲眼中浮現失望的神色。

「——怎麼辦,隊長。要殺了這個乞丐嗎?」

她一邊跑着,一邊回頭對我笑着說道:

我轉頭一看,發現應該在家睡覺的蕾絲緹一臉困惑地站在那裏。

「抱歉了,伊莉絲。」

剎那間,掛在樹上的土砂朝着追兵傾瀉而下。

「五、四、三……」

「咦,奇怪~?」

在這緊張的氣氛中,一個不合時宜、悠哉的少女聲音在後山響起。

蕾絲緹手裏拿着的,確實是一條舊繩子。

我們背對着被塵土嗆得咳嗽不止的伊莉絲一行人,開始疾馳。

啊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太遺憾了,賽德爾。」

「警、警察先生嗎?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我都做好覺悟了,蕾絲緹又突然大叫起來,指着地面。

「請、請看!繩子……」

明明這麼做的話,連蕾絲緹都會被盯上的。

「那、那個。妳、你們要殺了那個人嗎?」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的耳朵很靈的。」

「啊,要怎麼處理這個小鬼?」

「——去追他們!!准許射殺!」

「反正我這條命,什麼時候死都不奇怪。」

「……真是被小看了呢。」

「往這邊,快點!」

最終還是下達了殺死蕾絲緹的指示。

「啊、啊、啊……好、好的!」

「啊啊,真是大意了。居然走那條路。」

爲了不把蕾絲緹捲進來,我不會做無謂的抵抗。

「就是這樣。想走就快走,我不會追殺妳的,乞丐。」

爲什麼她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啊?不管怎麼看,她應該都知道這是個危險的現場纔對。

警察把槍對準了蕾絲緹,但伊莉絲制止了他。

此時的蕾絲緹,與其說是被逼到絕境,不如說她似乎正「享受着被追捕的過程」。

里斯是座大城市,我不認爲他們能在一天之內調查完畢;這女人是判斷我們不在里斯,才立刻趕來這個聚落的。

接着她稍微思考了一下。

「沒錯。危害國家的蠢貨,就該用子彈制裁。妳也給我記好了。」

「啊?」

我完全被包圍了。不論往哪邊跑,應該都無法逃脫。

伊莉絲的嘴脣扭曲成醜陋的形狀,散發出一種殺人殺得樂在其中的氛圍。

看來這就是我的末路了。

蕾絲緹似乎還沒理解狀況,還是說繩子掉在地上有那麼稀奇嗎?

「但、但是。這條繩子,可以拉起來喔。」

回過神來,蕾絲緹已經抓住我的手,拉着我逃跑。

在昏暗的夜色中,我們開始在森林裏展開賭命逃亡。

「明白!」

「……沒有。」

「我等你十秒。十秒內不回答,我就開槍。」

「可惡,難道對方能看見我們嗎!? 」

「……繩子?」

「又是土!」

「別擔心,請跟着我來。」

伊莉絲似乎認爲蕾絲緹只是住在山裏的乞丐,打算放她一馬。

「放過她吧,她大概只是住在後山的乞丐。」

我雖然很驚訝,但還是把蕾絲緹的名字嚥了回去。

……看來這個女孩是真心想救我。

「誒?」

就算加上和伊莉絲一起讀書的時間,應該也只過了幾十分鐘而已。

「不,這是原本就設置好的陷阱。」

「原本就設置好的……?爲什麼?」

「因爲我經常被村民追殺,所以需要迎擊手段。」

「經常被追殺!? 」

她那若無其事的回答讓我驚呆了。

我還以爲蕾絲緹只是被村民排擠而已,沒想到竟然被憎恨到不設置陷阱就會被殺的地步,她到底做了什麼啊。

「啊,請不要踩那塊板子。要跳過去喔,Jump。」

「誒,啊、啊啊。這塊板子是什麼?」

「死亡陷阱。」

被追捕的我,與追捕我的警察之間正進行着一場「膽小鬼博弈」。

怒吼和尖叫無數次迴盪在後山。不過,那些幾乎都是——

「板子的另一側有刀刃。踩上去的話,內臟會被刺穿的。」

那是中了陷阱的可憐警官發出的慘叫聲。

「妳在我診所的後山設了什麼危險的陷阱啊!」

「啊,真的很抱歉。但要是不這麼做,那個,不知道會被怎麼樣。」

我本以爲這女孩是個可憐的乞丐,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她是個擅自在山裏設置即死陷阱的危險人物。

「好痛!怎麼回事,腳邊有鐵樁!」

「可惡,肚子!肚子被刺中了!」

「明白了。」

「已經確認託莉·諾艾爾與沙巴特革命有關。如果她還活着,我打算當面問她。」

那動作簡直就像日記中讀到的「她」。

她帶着一副如惡鬼般的表情,死死地盯着我們。

「那本日記就由我來有效利用吧。再見了,賽德爾——」

「所、所以妳纔不願意在診所留宿嗎?」

想必這些陷阱是她引以爲傲的傑作吧。

『沙巴特政府軍』是沙巴特革命中失敗的一方。

「我可是很努力地打掃了……」

她那殺氣騰騰的雙眼閃閃發光,奔跑在森林中的模樣顯得有些恐怖。

蕾絲緹的話是真的嗎?

「妳知道嗎?希爾芙·諾瓦聽說奧斯汀與勞動者議會結盟後,可是嗤之以鼻呢。」

「哈,真有趣。如果妳是打算爭取時間的話……」

「哎呀,有個很纏人的傢伙呢。」

伊莉絲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伊莉絲是勞動者議會出身。聽到這個,我稍微能理解了。

「比起診所,我的牀鋪更安全喔。因爲到處都是陷阱。」

「明明抓到我後就會殺掉我!」

「……啊,那個。什麼啊,伊莉絲。妳動作真快啊。」

「喔,那還真是命運的安排。」

那麼,爲什麼希爾芙·諾瓦會嗤之以鼻?

那笑容與伊莉絲那「猙獰」的笑截然相反。

「不對,妳還不明白嗎?」

「妳想知道沙巴特革命的真相。如果我說我知道其中一部分,妳會怎麼做?」

「她已經不在了。已經死了。」

「別跑,你這卑鄙小人!」

我在兩人面前朗讀了託莉小姐的日記。

「妳以爲石頭就能阻止我嗎!」

「什麼!」

「沒想到居然連投石機都用上了。」

「我是被『勞動者議會』撿到的孤兒。我們之間可以說是不共戴天的仇敵呢。」

「沒有人能突破這堆陷阱。這座後山的山頂,就是我這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堡!」

她被槍口指着卻毫不畏懼,恐怕蕾絲緹並不害怕死亡。

「誒?妳是軍人出身嗎?是哪個軍隊的?」

伊莉絲終於躲過了所有陷阱,甚至跨越了蕾絲緹構築的「最終防線」。

「希爾芙嗤之應鼻?明明沙巴特政府軍是害怕結盟,才從約瑟格勒逃走的?」

「作弊,這根本是作弊!!」

要是我被伊莉絲騙着走進後山,也會遭遇同樣的事嗎?

就在她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蕾絲緹發出了不可思議且開朗的笑聲。

「不好意思,我天生就能憑直覺發現陷阱。」

另一方面,勞動者議會在沙巴特革命中獲勝,成爲了沙巴特政權的前身。

雖然她說話的語氣很恭敬,但明顯已經生氣了。

「好了好了,賽德爾。你可真是讓我費了不少工夫呢。」

「少得意了!!」

「沒什麼,那個。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伊莉絲,妳要是對剛纔的話感到在意,要不要繼續讀日記?」

「只要是沙巴特政府軍的倖存者,誰都會知道。」

「原來如此。伊莉絲,妳之所以調查伯爾尼·瓦洛的祕密,難道是——」

或許是動搖了,蕾絲緹的措辭變得有些奇怪。

下一秒,設置在木板另一側的石塊猛地射了出來。

……然而,蕾絲緹的表情很快便僵住了。

蕾絲緹身上甚至散發出一種小惡魔般的氣息。

蕾絲緹得意洋洋地對沐浴在石塊雨中的伊莉絲說道。

「伊莉絲……」

「……啊,說起來正好讀到『那邊』。」

她似乎光是能捉弄伊莉絲這個少女,就讓她開心得不得了。

射出的石塊穿過樹木之間,朝着伊莉絲飛去。

由於奧斯汀的協助之功,戰後雙方的關係也十分良好。

「我好歹也是率領部下的人,還沒不成熟到會被外行人的陷阱給騙倒。」

蕾絲緹只是在爭取時間嗎?還是說,她真的知道些什麼?

「怎麼了?」

蕾絲緹一臉不耐煩地踢飛了路上設置的木板。

雖然每塊石頭都很小,但要是被直接擊中,威力應該也不容小覷。

越過陷阱山後,後山的山頂就是蕾絲緹的居住區。

「那個好歹也是從軍隊裏學來的陷阱。」

託莉小姐模樣的惡魔,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說完想說的話後——

「槍口不會偏移。請由你來朗讀,賽德爾·韋伯。」

「哈!!」

伊莉絲聽聞後,用好戰的眼神看向了蕾絲緹。

蕾絲緹的笑容,正是對伊莉絲的「嘲笑」。

呵呵,呵呵呵呵——

明明隨時都有可能被殺,蕾絲緹卻止不住地笑着。

「我只是想揭開沙巴特革命的真相。」

在進攻約瑟格勒的時候,沙巴特政府軍的希爾芙聽說了奧斯汀與對方結盟的消息,於是便撤軍逃走……這是流傳至今的說法。

但伊莉絲彷彿能預見未來,輕巧地躲開了所有機關。

這時,我突然想起她放在懷裏的日記。啊,對了。這裏應該有希爾芙·諾瓦當時的記錄。

「……哎呀,捉迷藏已經結束了嗎?」

蕾絲緹臉上的從容消失,拼命地誘導伊莉絲進入陷阱。

「太天真了!!」

夜色中,伊莉絲的眼睛閃着詭異的光芒。

「爭取時間?妳在說什麼呢。」

喀咚、咚咚,山裏到處都是陷阱啓動的聲音。

伊莉絲用力踏穩軸心腳,扭動嬌小的身軀彈開土砂,躲開了石塊。

「可惡!可惡、可惡!」

「真是骯髒、簡陋的住處呢,很適合乞丐。」

「給我站住!別跑!」

我跟着蕾絲緹輕快地前進,但警官們似乎遭了大罪。

然而唯有那位嬌小的少女警官——伊莉絲,是唯一一個沒有被甩開、緊跟在我們後面的。

伊莉絲與蕾絲緹,兩名少女在我面前無畏地笑着,互相對峙。她們心中究竟在想什麼呢?

「沙巴特政府軍……吧。雖然沒有實戰經驗。」

如果那是奧斯汀在背後煽動的結果……那麼這些犧牲就是奧斯汀造成的。既然是勞動者議會出身,會在意這點也是理所當然。

蕾絲緹開心得不得了。

「真相?恕我失禮,我不認爲一個乞丐會知道這種祕密。」

而我們能逃跑的時間也有限。我和蕾絲緹逃亡了大約十分鐘。

每響起一次,追兵的腳步聲就會減少一個。

沙巴特政府軍被這個結盟宣言嚇到,慌忙從約瑟格勒撤離。

在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到老舊的帳篷、沾滿泥巴的睡袋,還有散落的鐵桶與瓶子。

沙巴特革命的高潮,勞動者議會與奧斯汀政府軍的結盟宣言。

「歷史只會留下被勝利者抹除後的信息。想要知道真相,只能聽取失敗者的口述。不是嗎?」

但伊莉絲以敏捷的動作穿梭在林間。

伊莉絲甚至用手中的手槍打飛了砸向臉部的大石頭,然後她抖了抖身體,拍掉軍服上的塵埃。

「什、什麼!? 喂,要是被陷阱擊中了,就該好好負傷啊!? 」

「看來是呢……不過,有這本日記作爲情報來源,已經足夠了。」

沙巴特革命中,流了大量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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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1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1
  3. 03西部戰線 1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2
  5. 05西部戰線 2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3
  7. 07西部戰線 3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4
  9. 09西部戰線 4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5
  11. 11後記
  12. 12漫畫一卷 未公開小說〈愛護母親的新兵〉

第二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2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6
  3. 03馬修代爾防衛戰 1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7
  5. 05馬修代爾防衛戰 2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8
  7. 07馬修代爾撤退戰 1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9
  9. 09馬修代爾撤退戰 2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10
  11. 11一九三八年 夏 11
  12. 12馬修代爾撤退戰 4
  13. 13一九三八年 夏 12
  14. 14首都維茵 1
  15. 15一九三八年 夏 13
  16. 16首都維茵 2
  17. 17一九三八年 夏 14
  18. 18後記
  19. 19BOOK WALKER 加筆短篇故事 加巴克的M食
  20. 20gamers特典『僞汝衛生兵』
  21. 21ゲーマーズ限定短篇『託麗前輩想換衣服』

第三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3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15
  3. 03首都維茵 3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16
  5. 05首都維茵 4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17
  7. 07西方行軍 1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18
  9. 09西方行軍 2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19
  11. 11西方行軍3
  12. 12一九三八年 夏 20

第四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4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21
  3. 03巴辛 1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22
  5. 05巴辛 2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23
  7. 07巴辛 3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24
  9. 09北部決戰 1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25
  11. 11北部決戰 2
  12. 12一九三八年 夏 26
  13. 13北部決戰 3
  14. 14一九三八年 夏 27
  15. 15一九二零年 四月 追憶
  16. 16後記

第五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5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秋1
  3. 03奧賽羅村1
  4. 04一九三八年秋2
  5. 05奧賽羅村2
  6. 06一九三八年秋3
  7. 07一九三八年秋4
  8. 08奧賽羅村4
  9. 09一九三八年秋5
  10. 10奧賽羅村5
  11. 11一九三八年秋6
  12. 12沙巴特革命1
  13. 13一九三八年秋7
  14. 14沙巴特革命2
  15. 15一九三八年秋8
  16. 16沙巴特革命3
  17. 17一九三八年秋9正在閱讀
  18. 18沙巴特革命4
  19. 19一九三八年秋10
  20. 20後記

第六卷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6

  1. 01插圖
  2. 02一九三八年 秋 11
  3. 03歸途 1
  4. 04一九三八年 秋 12
  5. 05歸途 2
  6. 06一九三八年 秋 13
  7. 07弗拉梅爾國境攻防戰 1
  8. 08一九三八年 秋 14
  9. 09弗拉梅爾國境攻防戰 2
  10. 10弗拉梅爾國境攻防戰 3
  11. 11一九三八年 秋 16
  12. 12弗拉梅爾國境攻防戰 4
  13. 13一九三八年 秋 17
  14. 14弗拉梅爾國境攻防戰 5
  15. 15一九三八年 秋 18
  16. 1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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