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維茵 3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まさきたま · 1.4萬 字
【九月二十三日 午】
「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要和下官約會嗎?」
下官拿着戈姆齊送的兩張劇院門票,邀請羅德里一起去看。
「……」
「怎麼樣?」
之所以邀請羅德里,並不是另有所圖。
單純是因爲沒有其他人好邀請而已。
艾倫好像要回老家,而威爾第還在住院。
也無法聯繫上和在馬修代爾共事的醫療本部的人。
下官現在的能邀約去劇場的友人,就只有羅德里了。
「唔~,也行吧。劇院啊,妳要去看嗎?」
「嗯,如果還有在營業的話。」
羅德里好像也沒有什麼行程,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喂喂,你們兩個,這種非常時期還去約會,真火熱啊。」
羅德里看起來也沒有在害羞。對於艾倫的調侃,他只是一臉不耐煩的回了一句。
「你就算說是約會,艾倫先生,對象可是託莉啦。」
「哎呀,你不滿意嗎?」
「不,那個。唔~,嘛,確實是約會啊。」
羅德里好像在挑選言辭。
因爲他好像喜歡比自年紀更大的人(從艾倫得來的情報的),所以下官不在他的對象之列吧。
「爲了明天的約會,要趁今天購買好今後任務需要的實用品。一定要買到備用衣物和雨具呢。」
這可有趣了。似乎可以用來調侃羅德里的題材。
「一到十五歲就會被徵兵了。爲了保護你的妹妹,我們必須在三年內結束戰爭啊。羅德里。」
士兵很少機會能在城裏買東西。
「雖然喝不了,但想着當成是護身符吧?緊急關頭還可以把酒倒掉尿進去。」
「喂,那裏的阿兵哥,要買酒的話來我們這裏買吧,我們全場半價!」
正當下官想着那些無聊的事時,艾倫先生突然一臉嚴肅地說道。
這就是約會的目的了。
「喂,你這是妨礙營業啊,我要跟商人行會告狀哦!」
「怎麼辦?」
再次走出大道時,剛纔還關了門的店也陸續開門了。
一旦有事,就可以把裏面的東西扔了。」
「嗯,我有帶妹妹出去玩過好幾次,但總覺得氣氛會變成跟那個一樣就是了。」
「妹妹嗎?」
嗯,下官也這麼想。
「你有完沒完啊!爭搶客人是違反禮儀的吧!」
他都習慣了和下官這類型的人打交道了呢。
正因如此,下官才能毫無顧慮地邀請他。不會被懷着奇怪的想法倒是樂得輕鬆。
「嗚哇,好貴。」
「以防像之前那樣遇難,也買些乾糧吧。」
【九月二十三日 夕】
「順便問一下,你妹妹多大了?」
「嘛,那只是文字遊戲而已,你不用想太多哦。被戰友問起『最後的休假都做了些什麼』時,如果能回答『約會去了』,那不是很棒嗎?」
「抱歉囉,這有點貴哦。現在是戰爭時期,價格是定價的一倍哦。」
就只是這樣才能向戰友炫耀,僅此而已。
「是嗎?那請好好積累經驗吧。」
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
「……啊,玩具店也開着啊。最後去逛逛吧。」
「嘛,怎樣都好。反正都是了,就讓我們創造快樂的回憶吧。」
「是的,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總有沒辦法的時候。比如內褲被血弄髒不得不丟掉。」
「老闆,這個多少錢?」
「……」
「乾麪包嗎?」
「……嘛,我也沒必要在妳面前充面子吧。是沒有啦。」
這家店的商品非常便宜。
「啊,對不起。」
是嗎,他喃喃地說道。
下官就和羅德里一起出去買東西。
「國家似乎已經準備不分男女,全部動員起來。雖然再怎麼說步兵還是由男人組成,但女人好像會不斷送到工廠強制勞動,而且衛生兵、看護兵和通訊兵這些後勤,應該也會錄用更多的女兵吧。」
「哦、哦,謝、感謝你。」
那麼,至少在活着的時候,多創造一秒幸福的時間。
這邊的店主還把一個裝水的小瓶子給了羅德里。
順便說一下,使用約會這個詞並沒有什麼深意。
「你喝得了酒嗎,羅德里?」
「……是啊。」
「順便問一下,羅德里,你有和女性約會的經驗嗎?」
「今年差不多十二歲了吧。我猜。」
「快住手。說真的,快住手,你們真的太像了。」
「真的耶。」
「好的,下官知道了。」
……不能保證下次任務也能夠活着回來。
「小不點,妳在服裝店買了很多,要穿那麼多嗎?」
「這樣啊。吶羅德哥,你的妹妹像這樣子嗎?」
「你想要的是這瓶酒吧?嗯,再送你兌酒的水吧。因爲這酒很濃。沒習慣的話先兌着喝哦?。」
大概是想着我們反正有錢就該狠狠敲一下吧,看到了很多店都坐地起價。
有些店家一聽說是軍人,反而好意地給打折。
沒有白費了哥姆齊的票,真是太好了。
和艾倫分別後。
下官們向還在爭執的店主行了一禮,買完東西離開了商店。
「對呢。」
「你不就是要收攤,想把庫存清掉而已吧?就裝作只有自己是好人!」
「啊……」
對着我們這樣的少年兵也不宰我們,反而忠誠以對,真是個好人。
「確實,那就走吧。」
「不用在意啦。我可是很感謝你們啊。」
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聽來,聽說有軍人在城裏揮霍豪遊。
我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買東西,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傍晚。
我們來到這個石造酒館亦是其中之一。
這一天,不少店鋪都重新營業了。
「因爲是罐頭的,所以也便於保存。這樣一來即使遇難,也能保證營養。」
「買東西就不算約會嗎?」
商店街陸陸續續開始打烊了。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啊,這個。不是加巴克小隊長喜歡的酒嗎?」
但是,另一方面,
即使扣除加巴克小隊長喜歡的牌子原本就很貴這因素,這個還是非常昂貴。
「羅德里,你妹妹是怎麼稱呼你的?」
「沒有,只是託莉她,就是那個啦。感覺跟我妹妹出奇地像。」
「羅德里,如果這樣的話,那個似乎不錯。」
「阿兵哥都拚了命戰鬥,我纔不會坑他們啊。快,進來吧進來吧。」
「以護身符來說,這個價錢……」
「哦?」
羅德里好像效仿小隊長,買了一瓶濃酒。
照這個樣子,明天的劇場公演也可以期待吧。
「……真會做生意啊。」
「嗯。雖然那傢伙長相和託莉不怎麼像,但氣質和語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啊。所以這樣子,對上這傢伙說話的時候,總感覺在跟妹妹說話。」
在往馬修代爾撤退的時候,沒有帶瓶子的步兵,只得把尿存在不衛生的鋼盔來喝。
之後,我們繼續買了幾個小時的東西。
原來如此。怪不得和羅德里這麼好說話了。
「宰阿兵哥纔是違反禮儀吧!」
「那麼,還有三年呢。」
「是啊。」
「準備?準備什麼?」
店家給出的價格,高得讓人瞠目結舌。
雖然可以隨身攜帶的行李有限,但還是想趁現在把能買到的東西都買下來。
難得來一趟首都。
「你不想提着大包小包去約會吧?你也想要輕裝上陣去散步吧?」
「羅德哥,這樣吧。雖然那傢伙挺可愛的,但是又固執又吵鬧。」
「煩死了,我賣什麼價錢是我自由吧!你纔是,這麼坑小孩子,你知道羞恥嗎!」
「喂喂,女孩子邀約你,這反應也太失禮了吧羅德里。」
從這重意義上來說,帶上瓶子也沒什麼壞處吧。
就算再怎麼搞錯,也不會演變成性感的氛圍吧。
「三年,是指什麼呢?」
「羅德里,爲了準備明天的約會,我們現在就去買東西吧。」
最後,羅德里提議去玩具店看看。
看來。
「機會難得,把首都的好東西送給弟弟妹妹吧。」
「我覺得這很好。」
羅德里似乎打算給家人買禮物。
說連同這兩天花不完的錢一塊兒寄給家人。
假如孤兒院沒被燒掉的話,下官可能也會買些東西送過去。
「哦,東西真多呢。」
一進店,擺滿了孩子們會喜歡的玩具。
這家店像是一家綜合雜貨店,不僅有玩具,還有樂器、畫具等林林總總的東西。
「……噢,還有木雕槍。我家的弟弟應該會喜歡。」
「就算說是玩具,送槍可不太好吧。不會覺得不吉利嗎?」
「啊,是嗎?」
羅德里拿起玩具步槍,「嗯」了一聲。
確實看起來會開心,但下官不希望小孩子喜歡什麼槍。
「給妹妹買個玩偶怎麼樣?」
「人偶啊,我不知道玩偶選什麼纔好啊。」
「那下官給你挑吧。」
「啊,那就拜託妳了。」
下官建議給他妹妹送一個玩偶。
扮演勇者未婚妻的女演員,配合著伊格爾打碎冰塊的動作,靈巧地換了姿勢。
「不是、因爲,難得有機會嘛。
一點也不無聊,充滿了讓觀衆享受的創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那天起,下官感覺羅德里一直在追尋格雷的痕跡。
那是一隻狐狸玩偶,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在孤兒院學藝的時候,下官總是選擇這個狐狸玩偶。
下官還來不及插嘴說什麼。

這樣平靜的日子,是理所當然地度過的嗎?
「羅德里,禮物選好了嗎?」
「下官會好好珍惜的。」
然後,他慢慢靠近已經成了一具不會說話的遺體、未婚妻的嘴脣──
因爲這個世界上娛樂很少,所以女孩子單是一個玩偶就能不斷玩下去。
眼睛圓滾滾的熊先生,總是成爲爭搶的對象。
「嗯,這個玩偶大概不受歡迎。」
怎麼可能?下官沒想到能和這個紙娃娃再會。
今天是下官和羅德里第一次與年齡相符的日子。
「是啊,那我也把那個狐狸玩偶送給妹妹吧。」
下官回想起孤兒院的記憶,尋找當時大受歡迎的玩偶。
這還是下官第一次觀賞話劇。
「別放在心上,格雷前輩就會這樣做的。」
另外,在場景切換時,也會切換燈光、照向另一個舞臺。
是的,下官不得不夢想。
「啊,託莉?不好意思,我有點事。」
比如說,旁述會在舞臺一旁高聲旁白。
嗯,因爲是寶貴的休假。原諒你吧。
證據就是,每當有人說「你越來越像格雷前輩了」,羅德里都會露出高興的表情。
他心目中的「帥氣男人」一定是格雷前輩吧。
「唔。最後有點那個啦。」
「哦,是嗎?老闆,那隻狐狸多少錢?」
然後,他抱着皮膚髮青的遺體,哭倒在地。
剛開始的時候覺得很可怕,但習慣之後就覺得很有愛,現在已經成了下官最喜歡的玩偶。
「啊?」
「哭泣的伊格爾,他眼前是個皮膚被凍成青黑色的少女。那就是像平常一樣每天拿着水桶打去的樣子死去,伊格爾的未婚妻的遺體。」
他好像在那之後去了一家猥褻的店。
我們來到劇場,看來已經恢復營業了。
「米亞,我明明是爲了和你走向幸福的未來,纔打倒了那個邪惡的魔王!」
「噢,米亞、米亞!」
當下官沉浸在感傷中時,羅德里爽快地把玩偶錢付了店主。
獨佔人氣玩偶會遭到白眼,所以只能選擇這個玩偶。
「……確實……」
「這樣好嗎?我覺得這張臉很噁心。」
下官情不自禁地拿起擺在店門口的一個玩偶。
即使戰爭結束了,下官也不會忘記這一天吧。
「咦,羅德里?」
在戰爭這一痛苦而悲傷的廝殺中得到的短暫的和平。
「……」
「噢米亞,你說過會等到我回來,這誓言是假的嗎?」
「啊,這樣啊。羅德里接下來要……」
在切換的舞臺上,穿着華麗服裝的高大男人雙膝跪地悲嘆道。
「……十二歲的話,大概就這樣吧。」
「喂喂,那你爲什麼拿起來了?」
「伊格爾近乎狂亂地打碎了冰塊,於是,她的遺體就吧嗒吧嗒地地崩落在大地上。」
當那個冰之魔女撒下謎之粉末後,舞臺上的人們都一動不動了。
「怎麼樣,羅德里?」
他悲痛欲絕地跪在一動不動的村姑面前。
「謝謝你,羅德里。」
「是的。如看倌所見,拯救了世界的伊格爾,他的故鄉已經冰結而滅亡了。就在他出發第二天,整個村子被冰封,所有的村民全都死了。」
「啊,那個……」
是的。
「……」
此外。
如果沒有戰爭,在和平的世界與羅德里作爲朋友相遇的話。
「那今天就回去吧,天色已經很晚了。」
伊格爾抱住癱倒地上的少女,伊格爾哭喊着。
……哦,演得真好呢。
下官拿起羅德里給下官的玩偶。
無法想像這是多麼不可替代的事情。
「就這樣,偉大的魔導師伊格爾成功打倒了魔王,意氣風發地凱旋而歸,回到了闊別十年的故鄉!」
「……」
那個軟綿綿的,摸起來也很舒服,要送的話就送那──
「早知道這樣的話,我就不要當什麼勇者打倒魔王了。只是當個無力的村民,留在你旁邊就好了!」
第一次的看戲,是一段比想像中快樂得多的時光。
「等待伊格爾的,卻是難以接受的現實。哦,請看那邊!」
把票出示給查票員,順利地入座了。
戲劇的內容是勇者打敗魔王的經典故事。
「妳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時間回到了伊格爾爲了打倒魔王而踏上旅程的第二天。魔王忠實的手下的冰之魔女,爲了一挫勇若伊格爾的銳氣而襲擊了村子。」
【九月二十四日 午】
「她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伊格爾的村莊凍滅了。是的,作爲伊格爾心靈寄託的故鄉,那個他發誓一生摯愛的女人,早就已經失去了。」
買完東西之後,下官和羅德里中途分手了。
然後把買的玩偶扔進了自己的購物袋。
果然還是動物系吧。
隨着旁述的朗讀,一個長相猙獰的長髮女人,悠然地走上舞臺。
「因爲沒有人氣,所以總是留下來。下官喜歡用這個狐狸先生練習才藝。」
「不,是那個。如果是格雷前輩的話,一定會這樣做的。」
「謝謝光顧。」
終於到了正式約會的日子。
是羅德里送的禮物嗎?
「有這種想法的話,就會成爲很好的護身符,是鎮靜劑,要好好珍惜。」
「喂,小不點,拿過來。」
「怎麼了,小不點?」
而且會配合他響起音效或音樂,在演出上也下了工夫。
如果收到首都的精美玩偶,一定會很高興的吧。
「……畢竟是男孩子呢。」
下官直視着他的眼睛,道謝了。
那個狐狸玩偶是下官最喜歡的。
「這樣夠了嗎?」
「接吻後未婚妻就復活了,這是什麼鬼了。正因爲人死不能復生,所以才叫死人啊。」
「嘛,因爲是故事嘛。」
戲劇的內容,是一個叫伊格爾的男人打倒魔王的英雄故事。
故事簡明易懂,非常有趣。
「就算是故事,也是根據真實故事改編的吧?」
「多少修改一下比較好吧。好不容易打倒了魔王,卻以未婚妻死亡來結尾,你不覺得很糟糕嗎?」
「嘛,是這樣沒錯啦。」
順帶一提,這部劇的題材姑且算是「歷史劇」。在這個世界裏,魔王和勇者曾經真實存在過。
雖然有時都快忘記,這個世界是劍與魔法的幻想世界。
「不過,實際上多半……」
「勇士伊格爾回來後,故鄉應該已經毀滅了吧。因爲是演劇,所以改成了大團圓結局而已。」
「……真是好人沒好報啊。」
羅德里好像也很喜歡這出戏。
在魔王和勇者單挑的場面,他一直兩眼放光盯着舞臺。
少有地表現得像個跟他年紀相稱的男孩子。
「那也不一定呢,小小的客人。」
「……哦呀?」
當我們這樣子熾烈地聊着話劇的感想時,有人對我們搭話了。
那個人,
「你是……」
「那太好了。那這邊的你呢?」
不知不覺中,他戰鬥的理由似乎也在變化。
……搞不好,他是煩惱什麼吧。?
阿爾諾瑪看着這樣的我們,一副難以言狀的表情。
就這樣不經意地約定再會後,下官和羅德里跟阿爾諾瑪分別了。
「而且,羅德里很容易就亂來。多一個衛生兵不是更好嗎?」
搞不好還可能被人販子賣掉。
從中午開始,我們在劇場度過了大約半天時間。
「得感謝哥姆齊呢。」
「是嗎。」
「怎麼樣,你相信傳說了嗎?」
「……你們爲什麼要戰鬥了?就不怕死嗎?」
舞臺演員出現在出口處雖然讓下官感到十分驚訝,但看來在這個劇場,演出結束後演員向客人打招呼是理所當然的事。
「啊,不……」
「是這樣嗎?」
固然是因爲不能丟下戰友,但一個舉目無親的小姑娘,就算不當士兵也無法保證能安然活下去。
「你好。我是敝劇場的演員,名叫阿爾諾瑪。」
「那麼羅德里,請不要讓敵人進攻到我們所在的地方。」
「……誒!」
「其實那個情節不是改編啊。傳說中,伊格爾的戀人確實復活了,好像和他白頭偕老了。」
「這次的戲怎麼樣,客人?」
「啊?我纔不會搞砸吧。」
「啊,能遇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啊,我們是從西部戰線回來的殘兵敗將。今天好像是我們人生最後一次休假啊。」
羅德里隨遂地穿着背心和軍褲,下官則穿着在路邊攤買的連衣裙。
阿爾諾瑪似乎沒想到我們是士兵。
也許是不敢當面跟演員本人抱怨吧,羅德里尷尬地回道。
羅德里一臉苦惱地那麼說道。
阿爾諾瑪近看也是五官端正的美男子。
「哦,這樣滿意了嗎?」
「……嗯。我會準備好最佳的舞臺等待你。」
這副樣子,應該看不出是士兵吧。
「哎呀,你不是不喜歡那個結局嗎?」
對羅德里來說,那一定是一種成長吧。
「那就交給我吧。這是我的工作。」
不如說,他應該是聽到我們說話,才跑過來攀談的。
這就是下官現在的使命。
【九月二十五日】
抬頭望着暮色漸濃的天空,終於真切地感覺到這幸福的時光要結束了。
「……沒有。」
「明天開始,又要執行軍務了嗎。」
「咦,難不成。你們都是士兵嗎?才這個年紀?」
只要一天還有人把下官當作戰友,和下官一起戰鬥。
不過,他的抱怨已經被阿爾諾瑪聽得一清二楚了。
「……是嗎?所以像你們這麼小的孩子纔買得起我們劇場的票啊。」
「下官覺得非常棒。我們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
下官道謝收下後,他向我們報以微笑。
以前,下官問他爲什麼要戰鬥的時候,他只說「因爲憎惡敵人」。
「隸屬於艾倫小隊,羅德里上等步兵。」
「事到如今也不能丟下戰友逃跑,這份心情也佔了不少吧?」
下官就一定不會逃離這個地獄吧。
他從口袋裏掏出小小的糖糖遞給我們。
「我可不想感謝那傢伙啊。」
阿爾諾瑪的臉上,隱約流露出明快的笑容。
「不,這真是不錯的休假啊,小不點。留在前線的時候,就有話資跟同伴聊了。」
接下來,一定還會有很多痛苦艱辛的事情吧。
「既然有勇者那樣龐大的魔力,透過親吻讓被冰封的戀人復活也不是不可能啊。」
「在這個城市,已經沒有了。」
「你問爲什麼?那當然是因爲我痛恨沙巴特那幫傢伙。嗯,還有,對了,我從很多人那裏,繼承了很多東西啦。」
下官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值得自己拋棄這些人逃走。
嘛,在創作故事中,「接吻具有神聖的效果」這個是王道吧。不過因爲不衛生,又有感染的風險,所以下官不打算實際嘗試就是了。
「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小不點,不要死哦。已經沒人會保護你這樣弱的人了。」
昨天和今天,這兩天真的很開心。自從被送上戰場後,下官還是第一次這麼開心。
「因爲下官是衛生兵,不會像羅德里那樣身陷險境。如果下官而救得了什麼人,那不是很好嗎?」
從明天開始,我們又變回士兵了。
下官不逃避的理由就更簡單。
「……」
假如接吻真的能提高回覆魔法的效果的話,下官覺得衛生部早就滿是接吻魔了。
「唔、衛生兵……?」
「不可能不怕吧?」
「說到底,下官本來是爲了給養育自己的孤兒院寄錢才報名參軍的。但現在下官和羅德里一樣,覺得不能拋下戰友逃跑。」
「那麼,再見了。」
「是啊,下次也請讓我們欣賞有趣的戲劇哦。」
年紀……比小隊長大吧?看起來差不多三十歲。
竟然是剛纔還站在舞臺上,扮演勇者伊格爾的演員。
但是。
待看完劇後,天空已經開始染紅了。
然後,在聽了我們的話後,他的煩惱好像消除了。
【九月二十四日 夕】
也許有那麼一天,會心想早知道不該參加什麼戰爭,拋棄羞恥和名譽逃跑就好了。
「追趕沙巴特的惡鬼,爲戰友報仇,這就是我現在未了的心願。」
「加巴克小隊長死了,我們一定會分到不同的部隊吧。」
仔細一看,除了扮演勇者的人以外,其他的舞臺演員也在和觀衆們暢談。
幫助更多的同伴,回覆奧斯汀的和平。
「嗯,應該是吧。」
「謝謝你們今天來看我們的戲。」
這樣弓來,短暫的休息就結束了。
「啊。不,很好的。嗯。」
而且,現在下官在這個世界上最想保護的,就是羅德里、艾倫、威爾第這些在軍中認識的人。
「……」
「再見了,阿爾諾瑪先生。下次再看劇的話,我去跟你說話了。」
「阿爾諾瑪先生,我家的衛生兵流露出狐疑的眼神就是了。」
至少野戰醫院的衛生兵,都會不分男女熱吻吧。
啊,是這樣嗎?──羅德里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下官……但至少下官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
「送你們的。給點我喜歡的糖果吧。」
「花了不少時間呢。感謝你陪下官度過寶貴的假期。」
「你、你好。」
「……這樣啊。謝謝你們分享這麼寶貴的事情,勇敢的客人。」
「那爲什麼不逃跑呢?」
似乎沒勇氣去提最後的結局如何如何。
「在伊格爾的時代,曾經存在一種『通過接吻的回覆魔法』。說接吻有提高回覆魔法的效果啦。」
「哦哦。」
來到早上,士官學校禮堂的入口處,就張貼出士兵會被編配到哪裏。
然後指示各員到所屬的小隊報到。
「爲了不破壞原來的編制,好像正重新整編部隊。舊加巴克小隊的隊員都分到我的小隊裏了。」
「哦,那就太好了。」
看看告示,羅德里被編進了艾倫的小隊。
然後艾倫升爲軍曹,羅德里升爲上等步兵。
而且,
「……還有五個連臉都沒見過的新兵。這樣的話,羅德里要當分隊長了吧。」
「哦,羅德里,出人頭地了呢。」
「真的假的?」
羅德里好像要當分隊長了。
就連他這樣的小夥子,在現時的奧斯汀都會被當作成寶貴的老手。
奧斯汀軍沒問題吧?
「……下官的名字。不在艾倫小隊裏嗎?」
「那是當然了吧。因爲又不是能帶上託莉的那種王牌嘛。」
當然地,下官的名字沒出現在艾倫小隊裏。
恐怕,這次會正式隸屬於衛生部了吧。
一想到不用再當突擊小隊的衛生兵這種刺激的工作,下官就放心了。
「看來好像只是貼了步兵,託莉的部署應該還沒決定好吧。」
和某種程度上還殘留了戰力的步兵部隊不同,衛生部是全軍覆沒。
「那麼,再見。」
「還有,你是隸屬於衛生部,託莉衛生兵長。」
「……」
下官在入伍前,也接受了一次診察,檢查有無傳染病和宿疾等。
他在馬修代爾屹立不搖,一直工作到最後。
「嗯,託莉・諾艾爾一等衛生兵,鑑於妳在馬修代爾的功績,我宣佈您升任衛生兵長。」
下官按照命令,前往城裏的醫院。
「而且因爲馬修代爾的功績,我好像會被編爲一等衛生兵。」
他和下官是在馬修代爾的前線醫療本部一起磕祕藥,不眠不休工作了將近一個星期的交情。
「您好,很高興認識您。我叫菈迦。」
「自從馬修代爾之後還是第一次呢。」
這是相當罕見的人事變動。
衛生兵很貴重的。下官不認爲一個星期左右就能重新編制好衛生部。
讓說是見習都不爲過的下官,擔任衛生部隊的頭頭,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找來凱爾級別的衛生兵,那作爲
愈者
,下官應該是最底層的吧。
「啊,在。下官在這裏!」
「嘛,反正都是衛生部吧,小不點的話。萬一受傷了,就拜託你了。」
「……那個。」
第二個來到診察室的衛生兵,是一個穿着校服,和下官年齡相仿的女孩。
「幾個月?」
下官和艾倫他們告別,
「爲我們先行部隊組建衛生小隊。」
「我一直很後悔那時候拋下你逃走了。作爲一個成年人,我爲自己而感到羞愧。」
沒想到,竟然是讓下官編制小隊的命令。
「明白了。」
搞不好就是指這個了。
所有人都是凱爾級數的衛生兵,果然是白日夢啊。好一陣子她都不能納入戰力之內吧。
「謝謝您,倫威爾少佐。」
……下官覺得,還是不要騙這種老實人比較好。
「這件事很不甘心呢。」
相當於步兵中的兵長。比羅德里稍微高一點。
「那個,拉迦小姐有在哪裏學過醫嗎?」
「小隊成員中會召集年輕有體力的傢伙。今天下午會召集小隊隊員,請作爲小隊長的託莉妳親自負責體檢。」
下官當衛生兵還不到一年。作爲
愈者
,下官只是個無法跟凱爾相比的外行人。
「雖然我還什麼都不會,但既然能幫上忙,所以就報名了。我對自己的體力很有自信,因爲我一直在照顧弟弟妹妹。」
「衛生部會以塔庫瑪爲中心,召集了經歷過馬修代爾戰役的人。可能需要幾個月才能啓動。」
「原來如此。」
那時候,倫威爾少佐宣佈下官晉升爲衛生兵長。
得了一位能在關鍵時刻商談的可靠夥伴,讓下官鬆了一口氣。
在領受小隊長的任命之後。
「嗯,謝謝。」
「高興吧,從今天開始妳就是小隊長了。」
所謂的徵兵檢查,是從肉體和精神上審查一個人是否能夠服兵役。
「是的,少佐大人。」
也就是建立託莉衛生小隊。組成以下官爲指揮官的部隊。
「那麼,再見了。」
「喂,你去吧,小不點。」
第一個走進診療室的,是一個熟悉的
愈者
。
在拉迦能獨當一面爲止,要花多久時間呢。
【九月二十五日 夕】
問了拉迦,原來她被負責徵兵檢查的人哄騙「既拿到工資,在後方又安全」、「不志願的話,不知道會被派到哪裏」,於是才答應自願加入先行部隊。
看來終於要指示下官的新部署了。
外傷的處理就固不在話下,就一般的醫療知識,凱爾也是壓倒性在下官之上。
「嗯,先行部隊裏有像我這樣年輕、士氣高昂的志願兵比較好吧?」
「嗯,如果妳願意的話,隨時都可以。」
「今後我會在託莉小隊長的帶領下努力工作,請多多關照。」
「我們決定以國家緊急狀態動員緊急兵力,在三個月動員一萬步兵,衛生部配合他們的編制重新啓動。」
……之後才曉得,下官想得太天真了。
倫威爾少佐這人,好像有個會強行起用他中意的人的壞習慣……
這麼一想,心情就輕鬆多了。
「是的。」
這下子,恐怕會像馬修代爾時那樣,當個擺設領導吧。
「是的,您說得沒錯。」
「……健康好像沒有問題。好的,入伍前體檢就完了。」
「好久不見,凱爾先生。」
「那真是感謝妳了。太可靠了。」
「啊,好久不見。」
「唷,小老大,看到妳這麼精神就好。」
啊,這好像在哪裏聽過。
紙上寫着:
拉迦好像完全是個外行。
那裏是讓士兵進行徵兵檢查的醫院。
凱爾這麼說道,又笑着說:「再說了,要一把年紀的大人物醫師急行軍也不可能吧。」
他的名字叫凱爾。是個心地善良,年輕優秀的
愈者
。
「好,過來。我告訴你的職任。」
唯一讓人在意的是,在場只有下官一個衛生兵。
是個清爽黑髮,雙眼略顯睏倦的女性。
如果是凱爾的話,確實馬上就可以擔任衛生兵了吧。
「那麼,你是自願加入先行部隊嗎?」
一問才知道他是橄欖球隊的運動員,所以體力方面的成績非常優秀。
「不,凱爾先生是平民,這是當然的。」
「妳好。」
「我不會再丟下妳一個人逃跑了哦。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請儘管告訴我。」
雖然再怎麼說也不會要求下官「你一個人幹吧」,但到底會怎樣呢?
但是,醫療人員感染傳染病的風險很高,所以必須仔細檢查。
「不,完全沒有。只是,我好像擁有回覆魔法的資質,說我反正遲早會被徵兵,所以不如志願報考先導部隊。」
「託莉・諾艾爾!託莉・諾艾爾在嗎?」
反而好像要下官跟大家學習了。
在新的部隊裏,再次邂逅可以託付性命的夥伴。
「當時我先跑了,真對不起。」
要來重新啓動衛生部,果然還需要一段時間。
「謝謝你。我安心多了。」
說到這裏,倫威爾少校遞給下官一張紙。
「於是。」
「也就是說,衛生部也將在三個月後與步兵部隊一起前進。但是,先行的我們倫威爾軍要是沒有衛生兵,也叫人很不安。」
就在我們談着的時候,倫威爾少佐把下官叫了出去。
「這真是令人安心。下官還有許多不周之處,請允許下官多多跟你商量。」
「嗯,就交給下官了。」
所以也帶着互相認識的含意,讓下官在入隊前先爲衛生小隊的隊員做一次入伍前診察。
「那麼,妳就大展拳腳吧。」
「謝謝您。」
「嗯。確保醫療資源和安排護士兵,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現在中央衛生部已經消滅,要馬上動起來好像很難。」
至少,下官之前可是扯着前輩衛生兵的後腿,花上差不多一個月時間學習各種事情。
如果她比下官更優秀的話,或許可以早一點把工作交給她……但還是不要抱太大期待吧。
「好了,健康方面沒有問題。今後還請多多關照,拉迦小姐。」
「好的,請多關照!」
每個人一開始都是外行。
在她能獨當一面之前,下官必須好好支持她。
一邊和凱爾商量,一邊制定她的教育計劃吧。
下官一邊想着這些,一邊把第三個人叫進來診察。
「唷,小小的客人。」
最後走進診療室的,是一名壯年,肌肉結實的男人。
他那輪廓分明的端正五官,下官很熟悉。
「哎呀,您是……」
「又見到妳了。」
他便是這支小隊最後一個衛生兵。
這個小隊的衛生兵一共四人。
下官和凱爾先生,剛纔的拉迦先生,
「啊,那個,你好。演勇者伊格爾的……」
「阿爾諾瑪喔。」
眼前的三十多歲的帥哥……是阿爾諾瑪。
「嚇了我一跳,原來您也會用回覆魔法啊。」
從敘述的他身上,下官感到了深深的悲傷。
內容當然是如何指揮小隊之類了。
利用恐懼心理來統率部下是很有效……不過,大前提是要讓部下覺得「違抗這個人會很不妙」。
「無法否定啊。」
的確,這種做法好像更適合下官。在戰場上,違反命令會直接連繫到死亡。
「嘛,那個人除了這個,再加上身體和判斷力,所以各方面都太優秀了。王牌可不是浪得虛名啊。」
「嗯,下官完全沒有反抗他的意思。」
「你是說阿爾諾瑪先生嗎?」
「信不信那個叫作阿爾諾瑪的男人,就由妳來判斷。如果妳覺得可信就庇護他,如果覺得像間諜就抓住證據。」
聚餐會是同時達成這兩點的一石二鳥之策。
當下的話,下官得和他一起撐着。
部隊全數加起來超過十人,正好是在馬修代爾前線醫療本部的規模。
因爲他不是奧斯汀人,所以不在徵兵對象之列,但不知是什麼強烈的願望而報名參加了衛生小隊。
「拒絕投降是怎麼回事,就那麼想看到人流血嗎?只是,爲了一個不是祖國的國家而拚命,我也不願意……」
「沒什麼,惡有惡報。沙巴特絕對要受到報應。所以,我以弗拉梅爾人的鮮血與驕傲起誓,我將成爲你們的治癒之光!」
「加巴克小隊長大人雖然很暴力,但作爲小隊長很優秀。因爲小隊長最重要的,是不讓部下違抗命令的統率力。」
「啊,對不起。只是說我有這個資質,叫我之後進入軍隊再去學。」
「艾倫先生推薦的那女孩,總覺得傻傻的啦。」
阿爾諾瑪和拉迦看起來體力都不錯,但必須從頭開始接受衛生兵的訓練。
「那、那真是太感謝了。」
阿爾諾瑪帶着煞人的表情繼續說。
下官完全沒有懷疑他有多優秀。
「就算小不點動真勁打部下,也只會傷到自己的拳頭吧。如果部下反打過來,反而是小不點被打的滿地找牙吧。」
話雖如此,也要考慮到人際關係上合不合得來,到時候再調整組合吧。
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下一個診療者已經開始在外面排隊了。
「明白了。」
「那,爲什麼?」
「哦,你不也變了大人物嘛,託莉。」
「因爲這次的侵略,我的朋友、還有約定再去看演出的孩子的村莊,都被沙巴特軍燒光了。」
「果然是這樣啊。」
「人望,嗎。」
下官的小隊裏除了
愈者
之外,還配備了看護兵。
「……」
「小隊長這個,具體的職責是什麼呢?」
「這樣不是很好嗎?」
「但是!只要我使用回覆魔法治療人就好了。假如被壓迫的國家的友人希望我伸出援助之手,那我也想要盡一份力!」
舊加巴克小隊的兩人不理會下官,開始聊起了黃色話題。
不知不覺中,羅德里也一整個染上了下流的氣息呢。
「實際上,軍隊正苦於人手不足,有間諜會潛入也不足爲奇。」
「是嗎?這就好了。那妳怎麼辦呢?」
聽阿爾諾瑪的話,下官覺得那發自內心的,不過他的本職是舞臺演員。演技什麼的手到拿來吧。
幸運的是,兩個新兵男女各一。下官負責拉迦、阿爾諾瑪交給凱爾,這樣好像比較妥當。
「不不不,這不可能的吧,艾倫先生。把新兵騙進男同房間的外道,纔不會有什麼聲望啊。」
阿爾諾瑪那輪廓分明的臉洋溢出笑意。
「託莉衛生兵長。接下來,新入職看護兵的診查也拜託您了。」
「那個村子,好像一個人也沒有活下來。」
「她被我的舞臺感動得幾乎要哭了,說還想再看我的演出。我向她發誓,答應會再一次讓她看到最棒的舞臺。所以我們在離開這個國家之前,本來打算再去那個村子兌現承諾的。」
那天晚上。
下官很難過。
回到住宿地點後,下官去了找艾倫商量。
「什麼啊,後來我不是出錢請客了個可愛的孩子嘛,羅德里?」
「……」
「……這個倒,確實。」
艾倫小聲地在自己耳邊這麼說。
「艾倫先生也打算當人望型嗎。」
新編入小隊的三個衛生兵中,有兩個是外行人。
加深彼此的情誼,並且更深入地瞭解阿爾諾瑪的人格。
「就這樣,下官被委任了一支小隊就是了。」
不過恐懼得心臟要停止的頻率多上一倍就是了。
好處是可以維持指導方針,進行高效率的教育。
「謝謝你,艾倫先生,您的話很有參考價值。」
下官覺得他一定能成爲有人望的好隊長。
這確實是很有可能的。
因爲下官認識的小隊長就只有旁若無人的那人,所以沒有什麼參考價值。
「出發前,下官想舉辦一次懇親會當作娛樂活動。安排一場聚餐,讓大家建立出良好的關係。」
由於艾倫是老兵,所以是最適合商量這些事的人。
「原來如此。」
「……凱爾有派進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所謂的指導醫師方式,是指由經驗豐富的醫生和新人組成一對,以師徒關係來教育的方式。
和看護兵的關係也會直接影響工作效率,所以也要重視和他們的交流。
「簡單來說就是中層管理層,接收上面的命令,並向下面的士兵下達指示執行。」
簡而言之,艾倫要下官動之情,而非恐懼來讓部下服從。
「託莉的話嘛。就以會讓人想聽令,人望型的小隊長爲目標吧。」
他緊緊地握住拳頭,不甘地咬緊了牙關。
阿爾諾瑪是現時在維茵的劇場舉行公演的劇團王牌演員。
下官這麼一說後,艾倫咧嘴一笑。
「還有,姑且也要注意那個外國國籍的男人。」
「以妳幼小的外表和年齡,作爲指揮官本來只是劣勢,但如果是靠人望指揮的類型就能加分了。特別是衛生部的那幫傢伙,他們對掉眼淚沒什麼免疫力嘛。」
不讓部下違反命令,完全掌握他們在作戰中的行動,是作爲小隊長最重要的技能吧。
「是啊,我要用漫出來的魅力來統率部下啦。」
「這不是挺好的嗎?我們小隊也打算舉行聚會請新兵喫飯。」
「大家都是小隊長,一起加油吧,託莉。」
「我之前就被說過有回覆魔法的資質就是了……。但因爲我的夢想是成爲演員,所以從來沒有學過
愈者
的東西。」
「那個……這種事能不能找個下官不在的地方說了?」
艾倫不是那種常用暴力的人。
「那,爲什麼?」
這樣的話,方針就確定下來了。
「話雖如此,我不是奧斯汀出身的。我只是一個生在東方國家弗拉梅爾的旅行藝人。就算再憎恨沙巴特,也沒有理由冒着生命危險去戰鬥。」
只要那個人在就一定有辦法的。甚至都有這種安心感。
「……」
加巴克小隊長的話,那個就是暴力了……嘛,這對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來說未免太苛刻了吧。
「是不是也可以採用指導醫師方式,分成兩組呢?」
雖然凱爾作爲軍人的經驗尚淺,但作爲
愈者
的本領卻是實實在在的。
而且還得在追擊沙巴特兵的強行軍中加以訓練。
「有一個笑容很美的孩子啊。是個雖然在換牙時缺了一顆牙齒,但很可愛,笑容就如花綻放的孩子。」
「很多人僅僅因爲是外國,就懷疑是間諜吧。實際上,我也不能否認這種可能性。」
「……」
「不過,託莉妳就算要模仿加巴克小隊長,,也沒人喫那一套吧。」
【九月二十五日 夜】
「昨天……聽了妳的意見,我改變了主意。」
這樣地,他就用如同舞臺上一樣的姿勢和音量,高聲地宣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