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 夏 6
《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 まさきたま · 1890 字

——诺艾尔孤儿院。
记录在我发掘出来的那日记本上,位于托莉女士出生的故乡诺艾尔的孤儿院。
那个孤儿院就在马修代尔站下车之后,骑马走过开满蒲公英的道路,大约两个小时的路程。
光是从马修代尔到这里就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就是这么偏僻的小孤儿院。
「艾萨克・芬恩——吗?」
「是的。」
孤儿院的主楼比较新,是座坚固的建筑物。
是被略白的混凝土围墙包围,漂亮而现代化的设施。
孤儿院里回响着年纪尚幼的小孩子的声音,到处都是欢快的呼唤声。
「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字呢。」
「哦,妳认识艾萨克先生吗?」
「嗯,当然了。」
当我报出了来由后,马上就被带到了院长室。
在院长室里,一位身穿修道服的妙龄女性迎接了我。
可能是被孩子们拉拽了吧,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巴的样子,令人印象深刻。
「对我来说,艾萨克院长就像父亲一样喔。」
说实话,我的假期早就完了。
但是在长假的最后一天,我不小心在酒店里昏倒送院了。
根据医生的说法,是因为长时间挖掘而积累了疲劳,才会导致眩晕。
我如实转述给工作的岗位后,他们夹杂了几句唠叨,着我「好好养好身体再上工」,并多给了我三天假期。
只要跑起来,也许还来得及。
回过神来,我已经逼向了那修女。
艾萨克院长,也许正在求救。
「啊——」
烧着了。烧着了。诺艾尔村正在烧着了。
「请、请等一下,塞德尔先生。」
……我利用这多出的假期,搭火车骑马前往诺艾尔。
我把日记本递给她后,问了她这个名字。
「不,我并没有直接见过艾萨克先生。……只是,我想把在战场遗址捡到的这本日记交给他。」
「难不成,这个,是托莉姐的日记吗……」
甚至不经意间,会产生了出耳边仿佛响起了她温和而礼貌声音的错觉。
「是的。他是在我还小,正值东西战争的时候,为了争取时间让院里的孤儿逃避敌兵,他对上沙巴特的士兵,然后被杀了。」
仿佛听到了声音。听到本该身在孤儿院。像弟弟妹妹一样的朋友们的惨叫。
这几天来,我的心中满是疙瘩。
当说出她的名字,修女就面露难色,陷入了沉默。
「对了,那个,妳有听说过托莉・诺艾尔这个名字吗?」
——这一页没有填上日期。
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硬要说的话,我来的正题便是她。」
遗憾的是,艾萨克院长似乎被卷入战火中,已经去世了。
「……原来如此。这个,正是院长的字迹呢。」
「我马上非得想起她不可啊。」
「既然妳也认识艾萨克院长,那应该也见过托莉女士吧?」
「托莉・诺艾尔吗?」
下官最重要的物事,全留在那个村子里……。
「塞德尔先生,你和艾萨克院长是什么关系?」
导致我昏倒,在我记忆中的一隅浮现出辛酸的笑容,那个少女的名字。
不,确实听到了。从诺艾尔,传来了什么人的绝叫。
「啊,不。我找的只是艾萨克先生本人。」
修女的眼中,看起来正噙着泪水。
「托莉・诺艾尔……」
如果他还活着,我想请他读一下托莉女士的日记。
【无日期】
我毫不犹豫,把那日记本递给了修女。
「是这样吗。」
黑色的墨水,像泪痕一样渗晕了日记本。
现在的诺艾尔孤儿院,院长似乎就是眼前这位温柔的修女。
年龄三十岁左右,眼角带着笑纹,给人一种温婉感觉的女性。
「谢谢您。……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让我看看。」
「是吗……真遗憾。」
「不,说实话,我也不觉得能见到他。」
「勇敢、吗?」
看到上面的文字,修女怀念地眯起眼睛。
「这本日记的主人,我想就是诺艾尔孤儿院的人没错吧。」
我抱着自暴自弃的心态,把托莉女士的日记的封皮底,展示给修女看。
因为想不起不该忘记的人而焦躁不安,心脏悸动不已。
艾萨克先生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路人,但对她来说应该不是吧。
「……可以的话,妳要不要看看里面的内容了。」
「其实,我今天来到诺艾尔孤儿院,就是想打听这位托莉・诺艾尔女士的故事。不管多么琐碎的也好,请问妳知道点什么吗?」
只要下官跑过去,或许可以抱上一个人逃走。
「院长……」
她一边呢喃,一边呆然地翻开日记的书页。
「院长是个非常温柔、勇敢的人。」
「嗯,没关系。」
我带着遏抑的心情,轻轻紧握住手上的日记本。
「如果是关于诺艾尔孤儿院的话,是由现任院长的我负责。」
「难得你特地走一趟,实在抱歉。」
我明知艾萨克先生还在世的可能性很低,但还是来到诺艾尔孤儿院。
在我的气势压住,修女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之所以依然来到这里,因为想着要是能见到他,一定从他口中打听托莉女士的事。
她接过日记,怀念地扫过艾萨克先生写在封皮底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