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秋6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まさきたま · 1972 字
「……原來如此。託莉當年是爲了讓我見到父母火葬前的最後一面啊。」
小時候令我痛苦不已、關於父母死亡的噩夢——被火焰包圍,散發着如油脂般的熱氣,逐漸燒成焦黑的地獄景象。
我一邊讀着日記,一邊回想起當時的創傷,胃部翻攪,差點吐了出來。
「啊啊,糟透了。這是我人生中最不想回憶的景色。」
當時的她,內心應該也充滿糾結吧。
讓年幼的孩子目睹如此殘酷的景象,真的好嗎?事實上,當時的我確實無法承受,才選擇封印了那段記憶。
「但是,多虧了這件事,現在的我才覺得自己能夠承受了。」
到了這個年紀,我終於有了能接受父母死亡的心理餘裕,並重新體會到當時的感受。
如果託莉當年隱瞞了父母的死訊,對我撒謊說『他們總有一天會回來』,當我長大得知真相時,我一定會變得無法再相信任何事物。
「這件事,託莉當年心裏應該也極其難受吧……」
我很感謝託莉讓我見到父母的遺體。正因爲有那段記憶作爲道別,我如今才能真正跨越父母死亡的陰影。
「呼。」
話雖如此,我的內心已經滿溢到無以復加。
我闔上託莉的日記,疲憊地躺在牀上。
現在,我僅僅是接受了時隔十年的噩耗,還沒能完全消化這一切。
我決定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父母的遺容在腦海中浮現,明明是小時候的記憶,卻唯獨這一段鮮明得不可思議。
同時,運送父母遺體的那個「魔鬼士兵」也浮現在腦海中。
「她好像叫伊萊雅。」
每次想起這件事,我都會對運送父母遺體的她產生強烈的憎惡與憤怒。
少女的噴嚏聲在山路上回蕩。
她的偵察非常有價值。明天也繼續拜託她吧。
她臉頰泛紅,雙眼閃閃發亮,正凝視着放在桌上的麪包。
她雖然年幼,卻是個聰明的孩子。
我打開門,看見一名瘦弱的少女正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裏。
「……啊,那個。」
阿妮塔的診所就在小巷子裏,伊莉絲他們肯定是往診所去了。
「是嗎,做得好。」
「謝謝,妳做得很好。如果可以的話,明天也能拜託妳嗎?」
「不過,這個人似乎是希爾芙的同夥。」
我實在不忍心讓一個小女孩在外面露宿,所以試着邀請她。
「我沒有跟蹤,所以不清楚。小巷子里人煙稀少,我覺得跟蹤的話很快就會被發現……」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那個……會給您添麻煩的。我有家,所以沒問題的。」
但蕾絲緹露出有些爲難的微笑拒絕了。
是說,伊莉絲應該還在附近。
家門外傳來少女嘹亮且充滿活力的聲音。
「好的!明天見,拜託您了。」
伊莉絲曾說過,託莉是「奧斯汀的敵人」。
從這位叫伊萊雅的衛生兵的言行中,可以看出她對希爾芙擁有絕對的信任,甚至可以說是希爾芙的心腹。
「……嗯。」
「歡迎回來,蕾絲緹。結果如何?」
……從奧斯汀國家的角度來看,託莉確實就是個「叛徒」。
我再次拿起日記,翻開下一頁。
我請少女進到屋內並讓她在桌前坐下。
「——哈啾!」
「我一直待在車站前,但中午過後就沒再看到那些人了。」
「還有,託莉被奧斯汀政府盯上的理由,我也終於明白了。」
「我坐在車站前時,看到照片上的女性帶着幾名警察在打聽消息。」
傍晚以後就沒有火車班次了。
「雖說現在是秋天,但露宿荒野應該很辛苦吧。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睡在診所的空牀上?」
在尋找託莉和我的那位嬌小女性,應該就是伊莉絲沒錯。
我泡了杯蒲公英茶,把麪包遞給她,接着靜靜地聽她說明。
特別是伊莉絲「帶着多名警官」這點非常有用的情報,讓我知道除了她之外,連隨行的警官也需要高度警戒,這算是個不小的收穫。
「啊,等一下。」
「原來如此,判斷得很正確。」
我望向窗外,天空已被夕陽染成了瑰麗的橘紅色。
「是嗎。」
我本來還在納悶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我就能理解了。
回過神來,已經到了與蕾絲緹約好的時間了。
但她那自信滿滿的言行,或許在當時旁人的眼中,確實顯得很有領導魅力吧。
對於知曉後來歷史的我來說,「希爾芙很優秀」這種話聽起來簡直像是個自以爲是的笑話。
我走到玄關,目送着蕾絲緹走向後山。
——她是因爲我被當成了人質,纔不得不協助沙巴特軍。
「有什麼困難的話儘管來找我。那麼,明天見。」
說起來,她好像每天都住在後山。
「希爾芙·諾瓦在當時的人眼中真的很優秀嗎?」
我猜她花了一整天在調查阿妮塔的診所……應該是這樣吧。
「嗯?」
但從日記來看,埃萊亞其實是爲了保護我和託莉才主動背黑鍋。我覺得,我真的應該感謝她。
雖然很想知道她在小巷子裏做了什麼——但確實不希望蕾絲緹冒着被發現的風險去跟蹤。
「我回來了!」
「可以嗎!我很樂意。」
「那、那個。我找到照片上的那名女性了。」
仔細想想,讓妙齡少女隨便住在獨居男人的家裏確實不妥,我可能提了一個不太識趣的建議。
「那、那我就回後山了。明天也請多多指教。」
蕾絲緹說完後低頭行禮,準備離開診所。
「嗯——」
「我偷偷在附近聽到了,他們在找一個叫託莉的人和塞德爾先生。他們在大街上打聽了一陣子,中午過後就往小巷子走去了。」
「之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