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 夏 22

伯爾尼·瓦洛

這是奧斯汀國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字。

他在希爾芙攻勢後嶄露頭角，是憑藉神機妙算支撐奧斯汀度過大戰期的參謀將校。

雖然有許多人盛讚伯爾尼是救國英雄，但另一方面，他也留下了屠殺、掠奪、污染水源等各種各樣戰爭罪行的紀錄。

由於當時還沒有戰爭罪的概念，因此他並未受審。

但伯爾尼似乎認爲自己的行爲是「壞事」。

「我是壞人。但奧斯汀需要我這樣的壞人。」

這是伯爾尼·瓦洛在某篇新聞報導中說過的話。

據說他自豪地對採訪記者說：

「陷害別人並殺死他們，讓我開心得不得了。我制定的作戰計劃造成大量犧牲，讓我感受到無上的快感。」

「……您的意思是，您以殺人取樂嗎？」

「沒錯。不，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那是『非常不好』的事。」

以殺人取樂。

他毫不掩飾地對新聞記者說出這種話。

「但無論我是個多麼壞的人，奧斯汀國民都沒有權利指責我。因爲奧斯汀想要優秀的指揮官，而我只是滿足了他們的需求。」

「……這和您喜歡殺人有什麼關係嗎？」

「你還不明白嗎？讓我用運動來打個比方吧。一個討厭足球的人和一個喜歡足球的人，你覺得誰會成爲更好的足球選手？」

伯爾尼似乎也理解自己的異常性。他在其他場合說過：「如果沒有戰爭這種東西，我應該會隱藏自己的異常性，作爲頭腦稍微好一點的普通人度過一生。」

但現實是戰爭爆發了，他進入了軍官學校，成爲了參謀將校。

時代和戰爭迫使伯爾尼表現出異常者的舉止。

「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伯爾尼·瓦洛這個人。」

因此伯爾尼並不是天生的人格缺陷者，只是「爲了國家選擇了人格缺陷」。

「——真讓人想吐。」

少女斬釘截鐵地否定道。

她和伯爾尼·瓦洛的關係是……

「妳果然……」

她真的是託莉女士嗎？

但是，他明知如此——卻選擇了成爲壞人。

她的眼睛注視着遠方，眼神中充滿了強烈的憎恨。

他的知名度就是這麼高。奧斯汀國民都很感謝伯爾尼·瓦洛。

他有常識。他有常識，知道壞事是不好的。

少女用手指抵着嘴脣，稍微猶豫了一下。

「嗯，知道不少。」

「這就是爲什麼我們必須避免戰爭。戰爭是一種讚揚壞人的活動。」

他是一個被時代強加了惡業的可悲人物。

「啊？」

但關於伯爾尼·瓦洛，只要是奧斯汀國民應該都能回答出來。

我實在不願相信，眼前這個露出瘋狂笑容的少女，就是託莉·諾艾爾。

大衣少女帶着強烈憎惡的表情，舉起了槍。

「他根本不是那種高潔的人物。」

「他是個壞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愛國者，喜歡戰爭，是個快樂殺人魔，毫無人性。如果他的行動看起來很溫柔——那只是在爲更加卑劣的惡行做準備。對伯爾尼來說，戰友和部下只是幫他爲殺人做準備的奴隸。他只是在日夜尋找能滿足自己慾望的奴隸。」

但是，聽到我的回答後，這位託莉小姐模樣的少女，厭惡地輕輕咂了咂嘴。

我喜歡歷史，尤其是近代史，我在學生時代專攻的就是這個。

「妳是什麼人？」

少女說話的音調，比平時低了一截。

「是的。」

「……在託莉女士的日記裏，也寫到伯爾尼·瓦洛是個壞人。」

——我從記憶中，想起了與伯爾尼有關的託莉女士的記述。

「原來如此，你是這麼聽說的啊。」

……而且她的語氣，簡直就像見過本人一樣。

他的行動始終是爲了祖國，絕不會採取對國家不利的方針。

「被時代強加了惡業？爲了國家揹負污名？別說傻話了。那傢伙是個以戰爭爲藉口，貪圖虐殺和愉悅的極惡之人。」

「欸？」

「妳憎恨伯爾尼·瓦洛嗎？」

「欸？」

「就告訴你吧，賽德爾君。你之所以會被殺，都是因爲那個『伯爾尼·瓦洛』。」

如果是的話，爲什麼她會變得如此扭曲？

奧斯汀人很少會把拯救了國家的伯爾尼說得這麼壞。

她對英雄伯爾尼·瓦洛的評價，就是如此。

「那個，妳對伯爾尼·瓦洛瞭解多少？」

因爲如果不這樣做，他就無法拯救奧斯汀這個國家。

「我有成爲壞人的才能。而戰爭和國家需要我成爲壞人。」

但是，我……

伯爾尼·瓦洛很重視祖國，毫無疑問是個愛國者。

她對伯爾尼·瓦洛的厭惡，和託莉女士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