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 夏 14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まさきたま · 1380 字

日記讀到這裏之後。
劇烈的心悸和頭痛襲來,我站都站不起來。
我就在這本日記之中。
不會有錯。那個抓住庫夏裙襬,呆呆地看着託莉女士的幼兒,便是幼年時期的自己。
果然,我見過託莉女士。
這不是想錯,我確信。
是當時的記憶閃現回來。
在記憶的盡頭,那片光景朦朦朧朧地慢慢浮現起來。
在水泄不通的人羣之中。我抓着母親的裙襬,呆然地站在那裏。
在都市的喧囂中,父親不知在和誰說話。
照片上的少女……託莉女士,在我的面前和父親對話。
我不記得兩人說了什麼。
但毫無疑問,我在這一天遇見了託莉女士。
而且,我和她的相遇,不僅僅是這一天。
在更深處,還殘留着與她一起的記憶。
那是什麼時候呢?
想不起來,但我確切記得。
她溫柔而哀傷的笑容,鮮明地烙印在我的眼瞼裏──。
『塞德爾,聽好了?』
記憶中的她的聲音,掠過了臉頰。
是叫我付今天的住宿費吧。
「謝謝您。」
「啊啊,還有另一封。這封是私人發送的。」
她溫柔地那麼說着,從我手上拿走了什麼。
照片上的少女……託莉女士,凝視着玩泥巴的我,微笑起來。
『■■■■?』
我發出沒趣的聲音,想要反抗託莉女士。
看了日記後,我好像又昏過去了。
回過神來,已經是晚上了。
肯定又要捱罵了。至少要在今天之內發個聯絡才成。
「我就知道,所以纔沒攆你出去啊。」
「啊啊。寫着『收手。忘我』。」
「哼,你不是挺懂的嘛。」
她猶如母親一樣照顧我。
「是一個叫作託莉的人。」
大概是養母聽說我沒回去,纔給我發電報吧。
『■■■』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收好日記,走向酒店的前臺。
我用訝異的聲音反問後,酒店的前臺無聊地告訴了我發送人的名字。
「塞德爾先生,你不是今天退房的嗎?」
「……啊,呃。」
……說不定真的感冒了。
酒店的前臺這麼說道,無言地向我伸出了手。
「我怎麼知道?」
「還有,我想拜託你拍個電報。」
大概是公司看我還沒回去擔心我,才發了電報吧。
『我來抱抱,所以請不要鬧彆扭了。』
我因爲那封不知所云的電報而驚呆了。
誰會花上這麼多錢,發來這麼愚蠢的電報了?
只是,居然還有其他電報,倒是叫人意外。
「對不起,我身體不適。」
「……我也想是吧。」
發送電報要花很多錢。
明明不坐上今天的火車回去,就來不及回公司的了。
總而言之,爲了儘早解釋事情,我得回個電報才成。
站起來頭暈得厲害,還想作嘔。
「你可以念一下電報內容嗎?」
『這是非常的危險的東西。不可以再吞進肚子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囉。』
接下來還得讓他聯繫我公司,最好還是別吝惜小費。
「嗯,我明白了。……你說第一封,那代表還有第二封嗎?」
「電報的發件人是?」
『嗯,沒錯。』
「第一封……這是你的公司吧?『見字速報平安』這麼說啦。」
本來的話,今天晚上我就該回到員工宿舍,然後明天上班纔是。
「啊,我知道了。已經有好幾封電報發給你了喔。你要不要先看了再說?」
公司會發訊息,這跟我料想的一樣。
這裏是哪裏呢?四周一片自然的鄉村?
因爲給人家添麻煩了,所以多付了一點小費,前臺高興地笑了。
好不容易站起來一看,發現自己渾身是汗。
而我卻不知道、這樣的記憶──。
「誒?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