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一卷 未公開小說〈愛護母親的新兵〉

太陽下山，萬籟具寂，飄散着屍臭味的最前線。

由於我去救薩魯沙，被扎巴克小隊長狠狠教訓到全身癱軟。

到了晚上，隊長下令允許治療，但我已經沒力氣走到醫護部，因此靠自己不成熟的【愈】來治療身體，接着便整個人躺到大地上。

「……」

今天勉強活下來了。

今後每天都必須應付那種拚上性命的戰鬥嗎？

一想到這，我的意志都要變消沉了。

「還以爲我要死了……」

「薩魯沙。」

我眼神空洞地盯着夜空，同樣被狠狠教訓過的薩魯沙在我身旁躺下。

他好像也治療完畢了。

薩魯沙，你爲什麼會自願當步兵呢？

我在昏暗的壕溝中向薩魯沙如此問道。

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有，就只是想問問看。

問題本身並沒有太深遠的意義。

只是因爲身上依舊感受得到疼痛，爲了轉移注意力才丟話題給他。

「這個嘛，應該是爲了我老媽吧。」

「爲了你母親，是嗎？」

「嗯。」

我能預見他總有一天又會犯錯而受重傷。

「我們家，老爸在幾年前戰死了，所以老媽一個人扶養我長大。」

「……」

我並沒有餘力連同薩魯沙的性命一起揹負。

我背對不可靠的戰友，臉頰貼在冰冷的土壤上，緩緩鬆開了自己的意識。

沾在他手臂上的泥土剝落，掉在他的胸口。

接着經過幾分鐘，能聽見從薩魯沙那邊傳來鼻息聲。

他如此說完，便昏昏欲睡地打了個呵欠。

我深呼吸一口氣，決定把薩魯沙剛剛說過的話忘掉。

「……這樣啊。」

「這……」

薩魯沙依舊一臉曖昧的笑容。

薩魯沙說完，彷彿想抓住月亮般將手掌舉向天空。

薩魯沙用愛睏的聲音回答我。

要是被迫聽了那些事，在緊急狀況時，我心中會產生猶豫。

他這麼告訴我。

「老媽在裁縫作業過程中貧血昏倒，手掌被裁縫機捲進去，斷成了兩截。老媽那曾經抱着年幼的我的手，連一根手指都沒了。」

我問出內心感到疑惑的問題，薩魯沙便露出賊笑。

「畢竟我想對總是替我操心的老媽盡孝道啊。」

想着這種事，結果搞不好先喪命的是自己。

「……」

好好養精蓄銳也是很重要的工作。

「所以，你打算兩年後就不再當兵了嗎？」

「於是我們好好談過，最後我跟她保證『賺到能還清債務的錢後就不當兵了』，她才答應。我也不打算一輩子當軍人，所以這樣正好。」

我想薩魯沙恐怕沒辦法在這兩年內活下來。

當必須捨棄薩魯沙時，身體卻無法動彈的話會很危險。

「知道自己沒辦法再工作的老媽非常不安。弟弟還正值食慾旺盛的發育期，物價又因爲戰爭不斷上漲。所以……我就自願從軍了。」

「沒錯。所以我只要努力服完兩年的役期就能退伍了，而且之後也不會被徵招。」

「……睡吧。」

「就算叫她不要勉強自己，好好休息，她也不聽。爲了讓我三餐溫飽，努力工作……直到去年，終究發生了意外。」

我們之間的對話以這句結尾。

明天也有可能被迫參加突擊行動。

「有辦法那麼輕易就退伍嗎？」

……而我被扎巴克小隊長警告不準擅自使用魔法。

「可是，老媽身體不是很好，她肯定是勉強自己去工作的吧。日復一日，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糟。」

「……」

「這樣啊。」

「我想也是。現在無論什麼工作薪水都很低，孤兒院的前輩也很煩惱。」

「有段時間是靠老爸戰死的撫卹金和遺產省喫儉用過日子，但儲蓄用完後，老媽就去工廠工作了。」

「……」

「你說兵役嗎？」

我心中想着：要是沒聽到剛剛那些話就好了。

「有一種東西叫志願役制度，我只是自主來服兵役的。」

「……沒有人跟我說明過那種制度。」

「是啊。雖然很對不起要留在這裏的妳。」

「那麼，請你好好感謝你的救命恩人我喔。」

「老媽發瘋似的反對這件事，但考慮到老媽的治療費以及弟弟的伙食費，沒有比從軍更容易賺錢的選項了。」

「他是發生緊急情況時必須捨棄的對象……」

「那晚安了，薩魯沙。」

「爲此，我得在這個地獄活下去，帶着賺到的錢回故鄉……」

我側眼瞄了一下發出安穩鼻息聲的薩魯沙。

「嗯。」

「嗯……我很感謝妳。」

所以我肯定不會再有拯救他的機會。

那位小隊長應該不會讓我去治療身爲新兵的薩魯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