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决战 1
《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 まさきたま · 8034 字
【三月十九日 中午】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北部决战开始后,不到一个月的某一天。
阿尔诺玛先生从卫生部消失了。
「阿尔诺玛先生的行李全都留在原地,简直就像被某人绑架了一样。」
「……嗯,托莉,我收到报告了。」
「威尔第中尉,有发现入侵的痕迹吗?」
「抱歉,现在还在调查。」
我立刻向威尔第中尉报告,但他的反应很微妙。
如果卫生部内发生绑架事件,那可是大事一件。
「多尔曼卫生部长,关于阿尔诺玛先生的事……」
「正在调查,等后续报告。」
卫生部长多尔曼的反应也差不多。
他面无表情,一脸严肃地听着我的报告。
不管我问什么,他都像机械一样重复着「照常工作」。
听说前线的作战进行得很顺利。
由于战斗重新开始,卫生部也开始因为伤兵而变得热闹。
不过,从首都来的菜鸟卫生兵有一半是现役的治愈者,现场也经常轮班。
然而,为什么多尔曼卫生部长会如此冷淡呢?
包括我在内,许多卫生兵都对此感到疑惑。
「欸?」
弗拉梅尔之所以在进攻濒临灭亡的奥斯汀时找上艾尔里斯,恐怕也是为了对抗沙巴特。
弗拉梅尔就像欺负弱者一样,夺走了我们的国土和生命。
「伦威尔少佐的女儿,亚莉亚魔导大尉。」
「那个命令者是谁?」
在这种情势下,应该也有奥斯汀人逃亡到国外。
——这就是弗拉梅尔方的主张。
「战胜沙巴特的可能性很高。那个叫伯尼的男人制定的作战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亚莉亚大尉表情认真地小声说道。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可以用适当的手段让妳被军队放逐。做好流亡的准备。」
我为了询问这些问题,向宪兵逼近。
这两个国家的参战,等同于败北。
【三月二十三日 早上】
毫无疑问是侵略行为。
奥斯汀确实暴露了破绽。
「刚才的话不要告诉别人。贵官要保持平静,绝对不能让周围的人察觉到妳的动摇。」
再这样下去,奥斯汀这个国家将会消失……我们的国土,我们的民族,将会四分五裂,被世界所蹂躏。
【三月二十二日 中午】
我被军方的治安部叫去问话。
虽然也有可能单纯是艾尔里斯想要殖民地。
如果不是从入冬前就开始准备,是不可能动员的。
……他们或许也有自己的理由。
如果没有生活基础,即使染指犯罪行为也不足为奇。
在那里迎接我的,是一个表情可怕的中年宪兵。
所以就算他们以「战争缓冲地带」为由,要求奥斯汀的土地也不奇怪。
所以才下了封口令,不让一般士兵知道。
如果侵略国家沙巴特联邦并吞奥斯汀,下一个目标就是弗拉梅尔。
理由是——
在北部决战开始之前,奥斯汀的灭亡几乎已经确定了。
实际上,奥斯汀人在弗拉梅尔领土内进行掠夺的可能性很高。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
「我没有向妳公开情报的权限。如果想了解详细情况,就直接去找下达逮捕并审讯阿尔诺玛先生命令的人谈判吧。」
「托莉卫生兵长,关于阿尔诺玛先生的事,我有几件事想问妳。」
「我没有义务向妳公开作为证据的情报。」
暴露了被逼到濒临灭亡的丑态。
「什么?」
自己重要的部下突然遭遇这种事,我当然会生气。
她小声地快速告诉我。
「无计可施。」
「……他不是失踪,只是被我们拘禁了。放心吧。」
我向亚莉亚大尉预约了会面,她同意了我短暂的会面。
正因为暴露了这样的破绽,才会被邻国趁虚而入。
「是的,大尉阁下。请告诉我阿诺玛先生做了什么。」
「不可能,他是个非常诚实的人。」
「之后妳和阿诺玛汇合,通过他的门路流亡到弗拉梅尔。这样一来……」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的绝望。
这是多么自私的人们,充满欲望的军事行动啊。
亚莉亚大尉作为面对部下的一名指挥官,即便我强烈要求,她也依然面色凝重地拒绝释放他。
「请、请等一下。我还没——」
根据弗拉梅尔大本营的发表,先行军八万人,后援与同盟国艾尔里斯合计十三万人。
「……冷静点,妳只要提供正确的情报就行了。」
「啊,我就知道贵官会来。听说妳和阿尔诺玛二等卫生兵的关系很好。」
艾尔里斯是遥远的岛国,弗拉梅尔是位于奥斯汀东南部的邻国。
在奥斯汀败北的迹象浓厚时立刻准备进攻,甚至可能是一种正确的国家战略。
我这才得知,阿尔诺玛先生并不是失踪,而是被「我方拘禁」了。
话虽如此,这个决定也太无情了。
「但是,虽然很不甘心,但我们没有同时击退沙巴特军十万和联军二十万人的战力。」
如果这样的消息传到士兵们耳中,军队将无法维持下去。
弗拉梅尔将此视为侵略行为,以报复和自卫为目的向奥斯汀宣战。
但是,其中……没有一丝对奥斯汀这个国家的感情。
怎么想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动员的兵力。
「——弗拉梅尔及其盟国艾尔里斯向奥斯汀宣战了。」
据宪兵所说,阿尔诺玛先生现在还在接受审讯,被关在牢房里。
「怎么会,你们到底有什么证据!」
「……不,他什么也没做。即使进行审讯和搜查,也没有发现他从事谍报工作的证据。我也认为他不是间谍。」
「他现在有间谍的嫌疑。我想知道妳有没有什么头绪,希望妳能报告一下。」
「这样一来,奥斯汀的宝贵同胞就能在异国的土地上生存下去。」
「找到阿尔诺玛先生了吗?」
「妳、妳在说什么啊,亚莉亚大尉。」
「亚莉亚大尉。为什么要拘禁他呢?」
一般来说,一介卫生兵要求与指挥官会面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样,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土,这或许绝不是错误的决定。
「在当前的情势下,不能让弗拉梅尔人自由工作。他是敌国的人。」
「……这件事告诉贵官也无妨,但妳能保守机密吗?」
艾尔里斯是红茶与优雅之国,弗拉梅尔是艺术与歌剧之国,两国与奥斯汀的关系绝非险恶。
「欸?」
「这很难。」
这就是从三天前开始,多尔曼先生的表情就变得严峻的原因。
阿诺玛先生失踪后,过了三天左右。
「……托莉,整理好妳的财产。」
为什么阿尔诺玛先生会被怀疑?他现在是否平安无事?
当然,我为他的清白辩护。
弗拉梅尔军已经进入奥斯汀领土,正在向维纳进攻。
「那么,可以释放阿尔诺玛先生吗?」
然而两国却在宣战的同时,闪电般地开始进攻奥斯汀。
流亡的奥斯汀人变成了暴徒,从弗拉梅尔国民那里进行掠夺。
「奥斯汀,败北了。」
我被告知,奥斯汀存续的希望才刚刚开始萌芽,就被外界的势力给摧毁了。
阿尔诺玛先生是一个诚实、直率的人。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对他没有坏印象。
「如果阿尔诺玛先生是沙巴特的间谍,现在失踪就太奇怪了。他不是逃走,而是遇难或被绑架的可能性更高。请尽快找到他。」
亚莉亚小姐此时不是以「熟人」的身分,而是以「长官」的身分对待我。
听到这里,我的声音也变得粗暴起来。
「……怎么办?」
他这样告诉我。
如果这是事实,就是奥斯汀军四倍以上的兵力。
但是因为亚莉亚大尉担任我的监护人,所以勉强通过了。
她是公私分明的类型,作为长官说话时会称呼我为「贵官」。
「亚、亚莉亚小姐?」
「我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很有可能是误捕。我建议立即释放他!」
「为什么?他作为间谍的可能性很低吧?」
我问出了这次下达逮捕阿尔诺玛先生命令的人物。
「话就说到这,我跟妳没什么好说的了。」
「剧本是这样的。托莉为了帮助部下弗拉梅尔人而擅自拿走钥匙,帮助他们逃跑。我以这个罪名将托莉从军队中放逐。」
「我不能离开军队。我的背后有很多东西需要保护。当然,也包括贵官。」
最后,她用悲伤的表情对我笑了笑。
「我还会叫妳出来的。详细情况到时候再说。」
我到底有没有……
按照亚莉亚大尉的命令,保持平静的表情呢?
【三月二十五日 早上】
听了亚莉亚大尉的话之后,我拚命地装作平静。
不能让其他士兵知道这个绝望的消息。
明明即将与沙巴特决战,奥斯汀军却崩溃了,那才是最糟糕的。
「……阿尔诺玛先生,你没事吧?」
「啊,小、小、小队长。好久不见。」
我在亚莉亚小姐的安排下,成功与阿尔诺玛先生见面了。
他穿着内衣,被关在俘虏用的小牢笼里,盘腿坐着发呆。
可能是没有好好吃饭,脸颊有点消瘦。
「哎呀,真是倒楣。宪兵突然来了,怀疑我是间谍,就变成这样了。」
「……那真是不幸。」
「真是的。只要调查我的行李,马上就能知道我不是间谍了。真希望他们能早点洗清我的嫌疑。」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你被拘捕了。抱歉,来晚了。」
「不,没关系……小队长来见我,说明我快要被释放了吧?」
阿尔诺玛先生似乎还不知道弗拉梅尔参战了。
「亚伦先生去巡逻了,应该再过一会就回来了。」
「这场战斗赢了之后,沙巴特就不会再进攻了吧?」
「……小队长?」
「罗德里,你还是那么想杀敌……想杀沙巴特兵吗?」
我相当憔悴。
「没事的,很快就能洗清嫌疑。」
他用略带严厉的语气劝诫我。
「阿尔诺玛先生……」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了吧?」
「前线的状况好像不错,我也想去前线啊。」
和他说话的时候,心情就会变得平静。

「……喔?」
他是为了悼念至今为止失去的战友,为了被残忍杀害的民众而愤怒,悲伤地战斗至今的吧。
突然被怀疑是间谍,他似乎已经受够了。
我不想让他知道奥斯汀已经四面楚歌,陷入绝境的事实。
「再怎么说,他们也会警戒的吧?」
被命令休息的我,什么都没想就去公共帐篷休息了。
听到自己还没被释放,阿尔诺玛先生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他虽然很温柔,但也是个激情的人。
「啊,我不想听到这句话……这样啊,这种生活还要继续啊。」
「……罗德里。」
正因为如此,他……奥斯汀兵才会如此斗志昂扬。
「别太钻牛角尖,小队长。对我来说,这种程度的苦难根本不算什么。」
至今为止,一直过着苦日子。
克服了这些,终于在沙巴特身上看到了胜机。
「我相信阿尔诺玛先生。所以请相信我。」
看来他也不耐烦这种拷问生活了。
「是啊。在士兵跑到小不点妳身边之前,我会把他们全部干掉。」
「我相信阿尔诺玛先生。我向亚莉亚大尉阁下诉说了你的无辜,试图说服她。」
他似乎还没听说弗拉梅尔进攻的事。
「我可不想被先走一步的同伴们嘲笑。为了能在另一个世界骄傲地说『我杀的敌人比你们多』,我还要再杀一百个。」
「罗德里?」
面对我的问题,罗德里看着前线握紧了枪。
命令是绝对的,我不能泄露任何情报。
虽然没听说作战的详细情况,但听说奥斯汀处于优势。
罗德里一脸无奈地听着我用不安的语气说个不停。
「无论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下去。所以小队长,我希望妳永远保持清白。」
「……别这样,不要特意去危险的地方。」
他和我几乎同时入伍,从新兵时代开始就一直在我身边战斗。
……我和罗德里已经认识很久了。
我选择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和罗德里聊天。
「那就拜托你了。」
「噢?明明让妳拿实弹就好了。」
「就算是沙巴特,也不会在弗拉梅尔国境附近作乱吧。不然敌人会增加的。」
他这样说着,闭上眼睛沉默了。
所以我遵从命令,什么都没说,和罗德里聊了起来。
「但是,那个……」
「难得的胜仗,我也想上前线报仇雪恨。」
这时,前线的状况确实不错。
他这样说服自己。
「……小队长。妳难道……」
「妳在说什么啊,步兵不就是以命相搏的吗?」
我实在不想告诉他那件事。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不可能被释放。
罗德里用开朗的表情对我说道。
「啊啊。我知道保护你们也是重要的工作。我不是会丢下任务冲向敌人的小鬼,放心吧。」
听到他的话,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啊,今天是我们亚伦小队负责帐篷的警卫。不过现在帐篷里没人。」
根据昨晚的谈话,亚莉亚大尉应该也会为他的逃脱而采取行动。
换句话说,这是一场事先安排好的逃脱剧。
卫生兵男女分开,分别在大圆帐篷里睡觉。
「阿尔诺玛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每次遇到危险,他都会救我一命。
「但是,那个。她不同意释放你。我只争取到了会面。」
「……这样啊。」
「……妳听说了吧?」
【三月二十五日 傍晚】
因为沙巴特的子弹失去了许多战友,只能逃跑、躲藏、被追杀。
我认识的熟人正单手拿着望远镜警戒周围。
看到我的样子,多尔曼卫生兵似乎察觉到我听说了弗拉梅尔进攻的事。
「一想到终于能给沙巴特那帮家伙点颜色看看,我就兴奋得不行。」
「南方几乎还没有受到损害。罗德里的故乡也在南方吧,你不会担心吗?」
在帐篷周围,
「这是训练用的橡胶弹。虽然没有杀伤力,但只要揹着枪就能让对方保持警惕,拉开距离。」
「谢谢。」
「沙巴特要是有能派往南方的战力,也会派来这里吧。事到如今,再把荒芜的奥斯汀领地弄得更荒芜,又能怎么样?」
但是,阿尔诺玛先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
我将脸凑近他,小声地说道。
说不定就能这样赢下去。
由于物资不足,没有个人用帐篷。
如果没有弗拉梅尔和艾尔里斯两国的介入。
「虽然主力都聚集在这里,但会不会趁现在从南方进攻呢……」
「不过,只要有你在,我不用开枪也没关系吧?」
「是吗?」
「……这样下去,你很难被释放。但是,还有其他方法可以离开牢房。」
在与弗拉梅尔的战争中,不可能放任弗拉梅尔籍的士兵自由。
他叮嘱我「别多嘴」,让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去休息。
所以,现在就委婉地告诉他,让他放心吧。
「说起来,小不点也拿着枪走来走去的。真亏妳能得到许可。」
「请等一下。我不想再把你关在这种破地方了。」
「嗯,那当然了。无论过多久,我都不会忘记对他们的仇恨。」
阿尔诺玛先生拒绝逃跑,听说奥斯汀的败北已成定局。
他担心我会暴露机密吧。
「嗯,毕竟那里在最南边,就在弗拉梅尔的国境线上。」
「主角总是伴随着考验。这种事反而算是大显身手前的铺垫。妳没必要着急,冒着危险。」
「……喔,怎么了,小不点。脸色很差啊。」
明明无论等多久都不会被释放。
对他隐瞒重要情报,只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让我有种在欺骗他的感觉。
「没事的,我的故乡没事。那里是奥斯汀领地内离沙巴特最远的城镇。」
无论我怎么掩饰,怎么装作平静,内心都不听使唤。
「怎么了,小不点。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对不起……」
「唉,妳真的和我妹妹一模一样啊。」
明明不能让他知道那个情报,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罗德里的故乡,似乎就在弗拉梅尔的国境附近。
无论我们多快返回,都不可能保护到国境附近的村庄。
弗拉梅尔的进攻,最先被烧毁的——就是他的故乡。
「那家伙也是,总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哭。喂,怎么了,小不点?」
「……对不起,那个,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说说看吧,我会听的。」
「这是我的职务机密。」
「啊,那就没办法了。」
他救了我这多次,我却不能告诉他这么重要的事情。
知道罗德里的故乡有危险,却什么也不能告诉他。我真是个不诚实、冷酷的人。
「对不起,罗德里。」
「啊,哭得这么厉害。」
我咬着嘴唇,想止住眼泪,罗德里却用双臂夹住我的头。
「总之,先冷静下来。」
「……那个。」
如果把我的性命和他们放在天平上,不管怎么想,他们都是更重要的。
以年长者的视角支持着我、让我振作起来的部下凯尔先生。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狗了?」
「我知道。」
「明白,亚莉亚大尉阁下。」
罗德里君的梦想,肯定已经无法实现了。
所以我选择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死去。
我似乎听到了亚莉亚大尉的喃喃自语。
抛下他们苟且偷生,比死还要痛苦。
虽然辜负了她的好意让我有些罪恶感,但我并不后悔。
「……」
但作为军人我们是同期,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他能平等对待我。
「刚才说的,是我爷爷的死法。看到爷爷临死前笑着说『我的人生很精彩』,我也想变成他那样。」
虽然他可能没有恶意……
「来,我摸摸妳的头。乖——乖。」
「……对不起。」
「如果能活下来,我想回故乡种地。我受够这种充满杀戮的工作了,想悠闲地过日子。」
直率温柔、有点天然的威尔第先生。
分别的时候。
「这样啊。」
「喔。表情稍微好一点了。」
……还有,总是帮助我的罗德里。
所以,我陷入了困境。
「就当是这样吧。但是,如果把别人当成妹妹,真正的妹妹会生气的。」
「……真是可悲。」
我最后的牵挂,就是阿尔诺玛先生了。
「对身为孤儿的我来说,重要的人都在这支军队里。包括亚莉亚大尉在内,我把战友们当成家人一样看待。」
「有什么关系嘛,我妹妹也经常这样哄我。」
「战争结束后,如果能活下来,你想做什么?」
……这不是拥抱女性的方式。
但说实话,我觉得他刚才是在用花言巧语矇混过关。
在南军照顾过我的雷塔瑠小姐和扎福夸先生。
「……妳来了啊,托莉。我没什么时间,所以问题就简短点。」
「亚莉亚大尉。我还是想留在军队里。」
我在亚莉亚大尉面前敬礼。
「我的葬身之处就是这里。」
「总之,我已经通知他们不要再拷问他了。先打败沙巴特,之后再考虑吧。」
他说到这里后,
我一进房间,亚莉亚大尉就快速地开始说明『逃亡的计划』。
我一边被没有告诉他真相的罪恶感所折磨,一边附和了罗德里君所描绘的美妙梦想。
「也不能告诉他弗拉梅尔进攻的事实,我正愁着怎么应对呢。他相信自己迟早会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他确实不是间谍。」
我本来打算帮助他逃跑,但他太过正经,计划似乎进行得不顺利。
「……不过,我想设法让阿尔诺玛先生逃走。」
【三月二十八日】
然后我向亚莉亚大尉敬礼,离开了帐篷。
「在老家的农村干力气活,然后娶个屁股大的老婆,生一堆孩子,最后在孙子的包围下在床上死去。」
「嗯,我这边也在想办法。不过,他本人似乎坚决不肯逃跑。」
嘿嘿嘿,罗德里快活地笑了。
如果抛下他们逃走,我将一生都活在罪恶感的折磨中。
「……是吗。」
「想度过这样人生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吧。但是,沙巴特军却来破坏这份和平。那么,首先得把那些家伙干掉才行。」
「别生气嘛,是突然哭出来的家伙不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这样宣言道。
「我希望托莉能活下去。」
「之前问过你的年龄,我们只差一岁吧?」
但是,我打断了她的话。
但是,一旦要付诸行动……罪恶感就会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没有生气。」
「啊,那个……」
愿意倾听我的烦恼、可靠的亚伦前辈。
「妳和我妹妹太像了,我总是会把她和妳重叠在一起。在战场上,总是会想念家人啊。」
「嗯。我也把罗德里君当成家人一样看待。」
我瞪了罗德里一眼,他却只是嘿嘿地傻笑。
「嗯,不要以此勉强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头脑一下子冷静下来。
「那么,我先告辞了。亚莉亚大尉阁下。」
他老家所在的东南村庄,应该会因为弗拉梅尔的进攻而受到巨大损害吧。
他这样总结道。
「亚莉亚小姐。请让我留在这里。我会一直治疗战友的伤,直到死去为止。」
「那么,我马上开始说明流程。」
「好的。」
按照亚莉亚大尉的建议,逃亡到其他国家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妳是自愿留下来的。直到最后一刻,妳都要为国家尽心尽力。」
我感觉,自己心中的某种东西,已经放下了。
「就算在这里活下来,下次也要和弗拉梅尔人互相残杀。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硬要说的话,是哄大型犬时的拥抱方式。
我精神饱满地回答了她。
……他越来越会应付我了。
「妳年纪比我小啊。」
如果能忘记一切,在和平的其他国家讴歌人生,那该有多幸福啊。
……与此同时。
被杀掉是非常可怕的,而且我也不想再和战争扯上关系了。
如果他知道弗拉梅尔进攻了,应该会下定决心逃跑,但也不能让看守牢房的士兵知道弗拉梅尔进攻了。
我道歉后,亚莉亚大尉叹了口气。
简单来说,就是趁着看守换班的时候,带着阿尔诺玛先生逃走。
「妳年纪还是比我小。」
嗯,也许是这样。
「那么,如果我也活下来了,就去罗德里君家玩吧。」
如果这是事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妳会死的。」
「罗德里,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至今为止照顾过我的人们,他们的脸庞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是啊。」
「喔,欢迎欢迎。我会热情欢迎所有战友的。毕竟,大家就像家人一样。」
「……是吗。」
「如果她会生气,那倒也挺可爱的。」
几天后。亚莉亚大尉把我叫了过去,说有秘密要告诉我。
「你这么年轻,就已经规划好人生了吗?」
「……那么,先死的会是谁呢?」
「直到死亡的瞬间,我都会为您尽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