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秋8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 まさきたま · 2150 字
「託莉參加了約瑟格勒的侵略嗎?」
讀到這裏,我對許多事情都「理解」了。
我明白了託莉隱藏行蹤、不知去向的理由。
「……難怪會被警察追捕。」
奧斯汀人加入沙巴特政府軍,這本身就是背叛。
而且偏偏還是作爲希爾芙·諾瓦的部下參加的。
如果託莉還活着,那麼軍方必須抹殺她的動機也就能理解了。
「但是,希爾芙·諾瓦看起來不像傳聞中那麼壞。」
日記中寫下的希爾芙,與歷史記載中的形象並不一致。
至少在託莉眼中,她似乎是一位爲人民着想的優秀指揮官。
史實中,希爾芙·諾瓦作爲沙巴特政府軍的指揮官參加了約瑟格勒侵略作戰。
記載中稱她在那裏慫恿掠奪,犯下了令人難以置信的錯誤,擴大了對平民的傷害……雖然史實是這樣寫的。
「難道希爾芙是被這個布萊克將軍當成替罪羔羊了嗎?」
但是,從日記來看,希爾芙的言行與史實完全相反,她似乎反對侵略,感到非常憤怒。
不如說,她的指揮官布萊克將軍纔像個瘋子。
難道說,他把失敗的責任全部推給了希爾芙?
「不行啊。糾結於歷史的『如果』,是會沒完沒了的。」
以愚鈍著稱的希爾芙·諾瓦,其實是一位優秀的指揮官。
如果以歷史小說的角度來考慮,這確實是非常有趣的故事。
但至少,希爾芙參與了屠殺行爲是事實。
我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周圍,一邊打開日記。
我調整好呼吸,若無事地環顧四周。
門外,穿着奧斯汀軍服的「她」,臉上帶着柔和的笑容站在那裏。
但是正宗的沙巴特料理是以配酒爲前提,所以油與鹽的用量很大,那種油膩感讓人很不舒服。
「嗯,當然可以。」
我想起來了。那令人懷念的記憶。
「……哎呀。請問您是哪位?」
「……有人在嗎?請問阿妮塔小姐在嗎?」
她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以博爾加河這條水流平緩的寬闊淡水河爲起點,從太古時代起人們就聚集在河邊,形成了巨大的都市。
是襲擊我、想要取我性命的襲擊者。
「啊、啊。」
「……唔。」
是被我推落河中,內心肯定對我恨之入骨的女人。
「我希望你能想起我。」
「難道說,你已經忘記我了嗎?」
「那個,妳是託莉小姐,對吧?」
因爲這樣的起源,首都約瑟格勒的水路遍佈全城。
我正準備去玄關開門,門外傳來了輕柔的女性聲音。
「還有,可以的話,能告訴我關於我小時候的事情嗎?」
無憂無慮且開心的表情。與夢境相同、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託莉。
託莉·勞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我家。
是繼母回來了嗎?
「那、那我們繼續看吧。可以的話,能告訴我日記背後的故事嗎?」
「我一發出信號,你就往後門跑。」
心跳開始加速。
「可以喔。」
「嗯,我是託莉。」
看似警察的人,已經包圍了這間屋子。
「——」
「請不要看外面。要是被狙擊手發現異狀的話,他肯定會開槍的。」
「請保持這個表情聽我說,塞德爾。」
「果然是賽德爾啊!你都長這麼大了!」
伊莉絲快速說完,輕輕抱住了我。
「……?怎麼了,賽德爾?」
從當時起,首都約瑟格勒就是沙巴特最發達的都市。
「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我是,賽德爾·韋伯。」
「妳到底是……?」
——已經被包圍了。
……瞬間,我情不自禁地打開了門。
「……我從繼母那裏拿到了妳的日記,已經讀過了。對不起,我擅自看了妳的日記。」
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對,這個女人不是託莉小姐。雖然態度和氛圍都與當年的她很像……。
「約瑟格勒嗎。現在重建得非常漂亮。」
那是我曾聽過的,那溫柔的嗓音。
「真的嗎?」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胃部翻攪起一陣噁心感,劇烈的頭痛猛烈地敲擊着我的大腦。
「是、是啊。」
這個女人是伊莉絲。
提到沙巴特料理,最有名的就是河魚了。
透過窗戶看向後山、屋檐與小路。
「沒關係喔。塞德爾,你想看多久都行。」
她將手環在我的腰間,緊緊地抱住了我,我卻說不出話來。
在巴辛的露天市場販售的『醃橄欖鱒魚』似乎就是從沙巴特傳過來的。
這股衝擊,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與照片上一模一樣的身影。
——被我遺忘的、必須被我遺忘的,那段回憶。
「如你所見,我是伊莉絲。你已經被下達了處刑命令,我的同伴也已經包圍了這裏。」
「我是託莉。聽說塞德爾回來了,所以過來拜訪。」
「嗯?」
「這樣好嗎?」
「!? 」
「我也忘了很多事情。」
「……我需要一些時間準備逃跑。總之,先正常地讀日記吧。」
——因爲她是我朝思暮想的人。因爲她是我一直等待的人。
冬天水路會結冰,所以許多市民會享受滑冰。
我報上姓名後,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沙巴特料理不合我的口味啊。」
我一邊想着沙巴特,一邊繼續閱讀日記,這時聽到了敲門聲。
興奮、焦躁、激動,感動的淚水同時湧現。
「我也會幫忙的,塞德爾。」
「……啊、啊。」
——她從馬車上下來,看着我,露出了笑容。
——我一見到她,就立刻跑了過去。
「那個,我好像喪失了記憶。」
文靜、溫柔,且溫暖的嗓音。
她僞裝成託莉小姐,是爲了奪取情報,還是爲了報復我?爲什麼不立刻開槍?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也勉強擠出笑容,將她帶到桌旁坐下。
全身冷汗直流。
——在溫暖的、穿透樹葉的陽光中。
她坐到我身旁,在我耳邊低語。
「我們明明一起玩了那麼久……」
咚咚——
「我也想想起託莉小姐。」
「我是以『在殺掉塞德爾之前,先騙他套出情報』爲名義來到這裏的。請配合我。」
我拼命隱藏顫抖的雙手,不讓無憂無慮笑着的她察覺到我的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