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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梅尔国境攻防战 3

《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 まさきたま · 2.3万 字

【七月三日 傍晚】

「今天是庆祝托莉回归的宴会!大家都有带红酒吗!」

在伯尔尼那𫫇心的邀请后,三天过去了。

我遇到了一件能将忧郁一扫而空的喜事。

「啊,托莉喝果汁吧」

「不能喝酒的只有我吗」

「别在意啦」

雷塔瑠小姐为了庆祝我生还,特地为我策划了宴会。

她突然邀请我,让我吓了一跳。

「艾尔玛小姐,好久不见。妳和凯尔先生不在同一个病床工作啊」

「……我不想和那家伙在同一个地方工作」

宴会上有许多熟悉的护士兵。

艾尔玛小姐也是,她以前是托莉卫生小队的护士兵。

「大家没事真是太好了」

「真的,大家都活下来了呢!」

久违地见到她们,她们的神情和体格都变得威风了。

以前她们都是一群任性的人,现在却完全没有了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跨越了无数战场的她们,如今似乎成为了卫生部的主力。

「……明明聚集了这么多人,凯尔却没有参加呢」

《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6 弗拉梅尔国境攻防战 3插图(1)
《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 6 · 弗拉梅尔国境攻防战 3 · 第1张插图

「他是病床主任,不能离开病床吧」

艾尔玛小姐立刻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原本欢乐的宴会气氛瞬间冻结。看来我和罗德里的事已经传开了。

凯尔先生说「病床主任不能抛下工作,妳就尽情享受吧」,然后就把我送走了。

「我更了不起哦~!」

「……卫生部长,这样对教育不好」

「为什么女通信兵要训练,这可是个话题呢」

「凯尔先生也很可靠哦」

只会说哪里疼这种最低限度的信息。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兄妹俩,真的很像呢。

「虽然不想说训练时受伤是我们的责任……但工作量增加还是让人不太舒服。而且她这种『快点治好』的态度也不太好」

听说以维茵攻防战为界,卫生小队解散了,大家被分到了不同的医院。

莉娜莉在接受治疗的时候也很冷淡,几乎不怎么说话。

我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但被无视了。

「呜哇,卫生部长来了!快逃!」

「这方面我不会相信他的,请放心」

关于莉娜莉的话题说也说不完。

难得有这种机会,我本想让他也参加的……。

她似乎被任命为前线的病房师长,现在也大展身手。

「他说只是同时在追她们,还没开始交往,所以不算出轨」

被别人照顾的一方也挺麻烦的。

「哎」

我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在沙巴特的生活。

「卫生部里没有人比雷利小姐更了不起的了」

「托莉小队长能不能好好劝劝她?」

听说是雷塔瑠小姐自掏腰包准备的,必须好好感谢她。

「……托莉小队长虽然年纪小,但很可靠呢。真希望某位笨蛋能向妳学习」

顺带一提,没有人认识另一个让我头疼的嘉维尔曹长。

要是雷塔瑠小姐不调整日程安排,大家就没办法像这样聚在一起了吧。

没办法,我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

在沙巴特的话,会有人干了伏克钢盔,全裸跳进雪原里冻得发抖。

所以,她喝醉后做出的恶行就当作是可爱之处吧。

在沙巴特的生活,收养了塞德尔,参加了革命。大家都不厌其烦地听我说。

旧小队的人似乎都很熟悉莉娜莉。

仔细想想,嘉维尔曹长是运输部队的,基本上不会出现在前线。那当然没人认识了。

这种时候,要是能随便糊弄过去就好了。

「托莉,这个很好吃哦!在面包表面涂上起司烤过」

于是。我试着和雷塔瑠小姐商量了莉娜莉和嘉维尔曹长的事,她开始兴奋起来。

「是、吗。那我来说说恋爱话题吧!说说最近吃掉凯尔的事」

「去沙巴特最让我吃惊的是入浴文化,叫做巴尼亚……」

明明是个聪明人,为什么就是学不乖呢。

「大家的近况如何呢」

「明明是个女孩子,却总是受些会留下伤痕的伤。治疗起来很麻烦的」

要是治疗得不好,她还会讽刺说「你这水平居然能当卫生兵啊」。

「在神圣的巴尼亚做坏事的话会被禁止出入的」

「然后,嘉维尔曹长?我就不认识了。抱歉」

大家畅聊着战场上的回忆,吃得津津有味。

「没事,很可爱的。我经历过更加激烈的酒席」

和战友围桌而坐,一起吃饭,真是非常开心。

「这个嘛,很顺利哦」

「酒品比雷利部长还差的人应该很少见吧」

「谢谢,非常好吃」

「啊,抱、抱歉……好痛!」

「啊哈哈哈!好男人!」

「不行,绝对不能相信那个男人。就算搞错了,也绝对不能把身体交给他」

到底哪里有趣了。

艾尔玛小姐和凯尔先生一样,成为了兵长。

「……托莉小队长。卫生部长的丑态是常有的事,别在意」

「那个义妹莉娜莉,就是那个总是受伤的通信兵女孩吧?听说是训练时受的伤」

「艾尔玛小姐已经是护士兵长了呢」

为了将战场上的经验传授给新从军的卫生兵。

「谢谢,其实……」

「好痛!」

「明明这么可爱」

「曹长级别的,看到脸应该就能想起来的」

宴会途中,微醉的男性护士兵提起了恋爱的话题。

「说真的,太有趣了!」

看来凯尔先生是真的逃跑了。

「……反正他肯定是逃跑了」

不光是艾尔玛小姐,这里的大家似乎都在各个部门作为卫生部的中流砥柱支撑着。

因为经常受伤,所以大家都认识她。

「为什么她要那么拼命地训练呢」

可惜的是,凯尔先生因为工作繁忙,所以没有参加。

「哦?什么烦恼?姐姐来给妳出出主意」

「哈啊」

「不过就算我们担心她去搭话,她也只会说『别废话了快给我治疗』。态度有点差呢」

「……那是谁啊」

「……在这里的大家基本都升到了上等兵以上。在募兵组里算是出人头地了」

「诶!有这么棒的设施啊!可以随便吃吗」

「所以这是长官命令!男的都给我脱掉上衣!我来教教托莉酱怎么品鉴男人」

「总之,应该重新考虑一下那个女孩的训练内容。她受伤太多了」

「凯尔主任真是学不乖,又同时对好几个人出手了」

因为态度嚣张和受伤太多,她在不好的意义上很有名。

男性护士兵似乎也酒醒了,脸色铁青地道歉。

「时间差不多了呢」

「那个,我已经有丈夫了」

「第一次见到小队长时,我还想『这么小的孩子能当队长吗』,结果妳比我想像中要可靠得多」

「那么,虽然不是恋爱话题,但最近我因为人际关系而有些烦恼」

「啊,那个,我真的不在意」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要是有人问起,我会随便秀秀恩爱的」

难得的愉快聚餐,我只想快点驱散这凝固的空气。

和他们相比,袭击男人什么的,根本不算什么。

「……是的」

今天的宴席,实在是一段快乐的时光。

……我的感觉是不是有点麻痺了?

讲完沙巴特的事情后,我问了大家现在的情况。

「……之后我得好好说说他」

「说起来,小队长对恋爱没有兴趣吗?」

「谢谢夸奖,布查先生」

「……我不想听,所以请不要说」

「傲娇的义妹不肯屈服,憧憬的前辈被抢走,还收到了宣战布告」

准备的起司、面包、培根等食物在战场上非常珍贵。

我开心地和大家聊到了太阳下山。

「好了,卫生部长,再不解散的话工作就……」

「不要,今天我要喝到爽睡到爽」

「今晚还有很多文件等着您去处理」

雷塔瑠小姐一结束宴会,就被部下带走了。

……她似乎要从现在开始熬夜处理文件。真是对不住她了。

「……那再见了,小队长。有什么困难的话就来找我商量吧,我会帮妳的」

「谢谢」

艾尔玛小姐她们各自和我道别,踏上了归途。

明天我们都要继续工作。加油吧。

和大家分开后,我独自回到了凯尔先生所在的病床。

夜幕已经降临,草丛中传来了稀稀落落的虫鸣。

闷热的夏夜中,开始吹起了凉爽的风。

用跑的,大概三十分钟就能回到自己的帐篷。

但是我想要沉浸于回忆之中,所以决定慢慢走回去。

「咕、呜……」

「!」

然而半路上,从路边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

我立刻屏住呼吸,加强了对周围的警戒。

「……唔……唔」

她穿着脏兮兮的衬衫,肩膀和手臂上流着血。

莉娜莉进行的训练,就算说好听点也称不上有效率。

莉娜莉・劳在空无一人的地方,浑身是伤地不断殴打着树木。

莉娜莉独自进行着这种危险至极的训练。

她的眼中带着黑影,发出压抑疼痛的嘶哑声音,一次又一次地挥拳打在树干上。

「哈!哈!……哈啊啊啊啊!!」

她用野兽般的眼神眺望着弗拉梅尔的方向,咬紧牙关进行训练。

「身为卫生兵的妳懂什么」

罗德里只是想为同伴报仇。

对莉娜莉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

「……哈、哈、哈」

「还……不够」

没有人在旁守望,也没有人命令,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进行。

接着她用伤痕累累的手臂开始爬树。

……恐怕是骨折了吧。

莉娜莉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右肩着地,因为剧痛而痛苦了一阵。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向她靠近。

「别再像傻瓜一样到处乱跳了,给我跑起来」

「莉娜莉二等通信兵!」

她按住右肩,发出不成声的悲鸣————

我藏在草木中,慢慢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

恐怕是步兵的近身战斗训练……。

再这样下去,莉娜莉会死的。

她漂亮的黑发被泥土和汗水弄得乱七八糟。

要么在训练中意外死亡,要么冲进敌阵战死。

「诶?」

恐怕用正攻法,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进去。

接着她再次站起来,护着右肩重新开始爬树。

「我、要去、见你们」

她肯定已经持续进行了无数次这种训练吧。

「……莉娜莉」

她之所以疏远周围的人,是因为她打算在前线死去。

「……我可没有妥协。妳觉得我哪里不足了」

「……!」

莉娜莉稚气未脱的脸被泥土弄脏,再次右肩着地发出呻吟。

肩膀的肉似乎被地上的石头挖掉了一大块,开始流出令人震惊的血量。

至少现在,不管我对她说什么,我都没办法改变莉娜莉的生活方式。

「现在就变成那样,还太早了……」

「这不是托莉卫生准尉吗,找我有些什么事?」

「……!!……!」

如果伤到颈椎,甚至会死。

「不行。做这种没效率没意义的训练,死了怎么办」

不能放任不管。

咚的一声,肉体被击中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树皮与血沫飞溅。

她的肩膀抬不起来,爬树爬得很辛苦。

她渴望死亡,所以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不可以」

「————唔!好痛……」

「步兵的工作就是跑步。在跳下飞机或者互殴之前,必须先跑着到达目的地」

首先应该要掌握刀和枪的使用方法吧。

她再次开始攀登自己跳下来的树。

在这个时代还会进行以拳头为主的近身战斗训练吗?

就是这样。

「体格不如男性的女性士兵学近战有什么用?有这种时间还不如多跑一秒」

我是在说步兵的训练。

一个原本过着和平生活的女孩,不可能在变得孤身一人后还能保持平静。

不对。她和罗德里很像,但又完全不同。

我从未见过那种训练。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请不要插手」

「……」

「爸爸、妈妈……!」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这就是她想上前线的理由。

就算是练习受身,也应该由多人进行。

……十四岁的少女,不可能在失去家人后不感到寂寞。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突击部队出身的。妳听说过『幸运使者』的传闻吗?」

但是,她不一样。

「在实战中,战斗开始前要一直跑马拉松。没有体力的话,连枪都举不起来」

莉娜莉,这个孤身一人的少女,在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具下————

就算我试图说服她,她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少女闭着眼睛,对着树干挥拳。

附近似乎有人在喘着粗气做着什么。

右肩发出令人厌恶的嘎吱声,变成红黑色地肿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妳做的训练太没意义了」

思考如何才能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莉娜莉。

————是战斗吗?这里是奥斯汀的势力范围,但不能保证没有敌人的残兵潜伏在这里。

「这是自主训练。责任自负,不用担心」

「不可以这样,莉娜莉小姐」

所以,我拼命思考。

我将自己每天的跑步计划告诉了莉娜莉。

如果一个人骨折动弹不得,直到有人发现为止都会保持这个状态。

本以为她是在练攀岩,但她从树上跳了下来,开始练习受身。

「就、就快、了」

如果要让她感兴趣,那就得……。

我前进的方向有一名少女。

我问莉娜莉是从谁那里听说了那种没效率的训练……。

所以莉娜莉想见父母和哥哥。

首先,我将她原本的训练内容改成了跑步。

她用对弗拉梅尔兵的杀意,掩盖了涌上心头的自杀愿望。

「……哈、哈啊。是、这样、吗」

「这个训练计划定谁安排的?太危险、太没效率了」

她之所以进行着如此严酷的训练,是因为她觉得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她相信家人在死亡后会来迎接她,所以才一直进行着严酷的训练。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重要战友的遗孤自杀。

她那双被黑暗笼罩的双眼中,注视着「死亡」。

但是莉娜莉很顽固。

莉娜莉穿着背心和战术裤这种随意的打扮,继续进行着训练。

他之所以对周围释放敌意,是因为他不想看到亲近的人死去。

仔细一看,她着地的地方周围泥土被挖开,沾着红黑色血迹的草木被压烂。

「……喝!哈!」

他并没有主动寻求死亡。

……她的表情十分可怕。

「……哎呀」

「跟妳没关系吧」

她毫不在意身上的伤,用拳头、肘击、踢击、擒抱等各种技巧不断攻击树木。

看来是她从身为军人的祖父那里听说了训练,然后擅自重现了。

她的祖父是军人,但那是在枪械出现之前的时代。

毕竟是半世纪前的训练,难怪会那么乱来。

「妳那是什么拿枪的姿势。现在是假设在警戒区域吧。枪要挂在左肩,左手握住枪柄保持姿势」

「……是、对不、起」

「请记住在发现敌人的瞬间举枪。在我发出信号的瞬间,朝指定方向举枪」

要是做那种训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半身不遂。

现在的时代,步兵在练习近战之前,首先要跑步。

顺便也教她一下正确的举枪姿势吧。

「三点钟方向,发现敌人!举枪!」

「诶」

「太慢了。反应慢了就会死,再来一次」

莉娜莉虽然没听我说的话,但步兵训练的内容她就老实听了。

看来她也想知道正规的训练内容。

「一点钟方向,发现敌人!原地屈身,采取跪射姿势」

「跪、跪射?」

「就是这个样子。单膝跪地,双腿呈直角分开。如果有遮蔽物的话,可以一边躲藏一边应战」

这部分加巴克小队长没有教过我,我是从扎福夸先生的训练中学到的。

反应最慢的人要接受惩罚,所以大家都很拼命。

「三点钟方向,发现敌人!立刻采取迎击态势!」

如果是这种训练内容,莉娜莉就算努力也不会受伤吧。

虽然对新兵来说内容有些困难,但她还是跟上了我的训练。

看来她至今为止都没有做过增强体力的训练。

「辛苦了,训练结束。可以的话请每天继续这个训练内容」

夜间步兵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

「……是!」

「啊,没事吧?」

如果不经过必要的训练就上战场,只有死路一条。

在那之后,我和莉娜莉开始了深夜的步兵训练。

「……所以,如果她连现在的训练都撑不住的话,我打算让她放弃成为步兵」

「现在开始进行躯干的训练。先从腹肌开始吧。一百次」

「行军的时候一直都在跑哦。而且还要背着更重的行李」

「……」

「诶……?」

「哎呀,到极限了吗。要放弃今天就到此为止吗?」

已故的加巴克小队长,曾经要求还是新兵的我进行肌肉训练和跑步。

所以我坦率地道歉,坦白了自己在做什么。

「这样啊。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追究了」

「是的,她叫莉娜莉,是通信兵的少女。虽然有些傲慢,但是个坦率的好女孩」

今天就借用水道,明天以后就在水源附近训练吧。

「步兵、有、这么、需要、跑步、吗」

「结、结束、了……」

和买春相比,这应该不是什么亏心事……吧。

不能放着她不管,所以当晚我先把她搬到了自己的帐篷。

「你们回来得相当晚啊。训练都做些什么?」

「就算双方同意了,这应该也是违反军规的吧,果然这种事很常见吗?」

「嗯,是啊……从前线士兵的话来看,最适合的形容就是有生命危险的土木作业员」

虽然那个人很乱来,但做的事情都是有道理的,所以可以作为参考。

「嘿咻。总之先把她搬走吧」

莉娜莉・劳是个相当顽固的少女。

训练结束的时候,即便是莉娜莉也累得筋疲力尽。

「非常抱歉。我为了和义妹一起训练,溜了出去」

而且,前线没有女性士兵的原因之一,就是她们可能会成为性暴力的对象。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训练是理所当然的,就连成年男性都会叫苦不迭。

但是莉娜莉似乎只是靠着毅力撑了过来。

找个合适的地方洗个澡吧。

「真是斯巴达式教育啊」

所以我只有在不用值夜班的日子,才会溜出去见莉娜莉。

「那个,跑步两小时,肌肉训练两小时」

但是,光是跑步还不够。

或许是因为比她娇小的我一脸轻松地完成了训练,刺激到了她。

「那是我们出征前也被要求做的训练?」

她还没有作为士兵行军到前线的体能。

「两点钟方向,发现敌人。屈身迎击!」

「……什!我、做。我做!」

对于十四岁的女孩来说确实很严苛,但这也是成为步兵所需的最低限度训练。

「小老大,你最近晚上是不是经常溜出去?」

「……」

在压力巨大的前线,即便是认真的士兵也容易失去理性。

「诶」

今后有空的日子也邀请莉娜莉一起训练吧。

「喂,怎么睡着了。现在只是跑步结束了而已」

就连我自己,也曾经是这种对象。

在明天可能会死的状况下,如果旁边有女人睡着的话,就会想出手吧。

「是的……经常听说」

「……这个嘛,我想做的话还是能做到的吧?」

「哎呀,被您发现了吗」

明明跑步就是最好的训练。真是浪费。

正式的训练可不止四小时。

让拉迦小姐这个运动少女第一天就逃走的训练内容,莉娜莉漂亮地完成了。

……果然,适当的训练很舒服。

如果那种程度就动不了,那她本来就没有成为步兵的素质。

哪怕眼前的病床主任,会率先为了买春而溜出去。

「呼!!呼……!」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凯尔先生您也能轻易地骗我吃掉我」

「我想让她知道步兵的现实。比如,比起战斗的机会,挖洞的机会要多得多」

「我可没学……」

就连那个耿直的威尔第先生,也曾经去过那种地方。

但也不能抛下工作,从白天就开始训练。

「可能会吧」

不过需要准备水和盐,防止中暑就是了。

「……是!哈啊、哈啊」

训练结束后,她就汗流浃背地晕了过去。

……真正的步兵训练,除了现在做的体力训练外,还要进行实战训练。

战场上不会有人因为她是女孩子、因为她十四岁就对她手下留情。

「怎么了,已经喘不过气了吗。妳不是想成为步兵吗」

和莉娜莉的训练,目前还是以体力训练为主。

「你去做了什么?要是学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我会哭的」

以她的年龄来说,要完成这些训练应该很困难,但我不能妥协。

正因如此,前线的卖春买春才会如此盛行。

「请加油」

「这是步兵训练的热身内容。如果连这个都跟不上的话,就不可能成为步兵了」

「……」

「然后,如果把像莉娜莉这么可爱的女孩扔进一群因压力而情绪激动的壮汉中,会发生什么……恐怕,她会变得不相信男人吧」

「咕、呜、呜……」

卫生兵也有各种各样的积攒,似乎也会去那种地方。

「真没礼貌」

说到底,会在非值班的夜晚溜出去的并不只有我。

「我很担心你。像小老大这样的类型,很容易被男人骗去吃掉」

「如果建立了关系,我打算和莉娜莉好好谈谈这方面的事。在那之前,晚上请允许我溜出去」

「连续四小时?」

「哦?义妹,是你丈夫的妹妹吗?」

虽说不是值班,但擅自溜出去果然还是不太好。

如果想成为步兵,首先必须获得体力和肌肉力量。

【七月八日 夜晚】

「……这么严苛的训练内容,不会影响到莉娜莉平时的工作吗?」

步兵需要跨越围墙,需要在山路中行军,需要面对很多需要力量的状况。

莉娜莉似乎也对祖父传授的训练内容感到不安,所以没有拒绝我的指导,而是老老实实地听从了我的指示。

「是吗」

至少比至今为止从树上跳下来之类的蛮行更有用。

「非常抱歉,我为了私事溜了出去」

「唔,好吧。时间也差不多了,跑步就到此为止吧」

「这样啊」

「是的,稍微改良了一下内容」

跑步和肌肉训练是一组的。如果想成为步兵,就必须要做。

「嘛,你就好好努力吧」

这样一来就得到了病床主任的许可,可以大摇大摆地去见莉娜莉了。

再想一些新的训练项目吧。

【七月十日 夜晚】

「今天也要训练吗?」

「拜托了,托莉卫生准尉」

和莉娜莉的训练持续了大约一周。

她虽然气喘吁吁,但还是好好地跟上了训练。

「妳看,举枪的时候手在颤抖哦。这样还想瞄准目标吗」

「非常感谢您的指导」

训练中的莉娜莉态度非常认真。

至今为止的反抗态度不知去了哪里,她老老实实地听从我的指示。

「托莉卫生准尉……迅速转身时的步法,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啊啊,首先把脚跟收回来……」

她积极地提问,我不能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偷懒,一个人继续训练。

……她本性一定是一个直率的女孩吧。

「莉娜莉有转身时马上扣动扳机的习惯呢。瞄准目标时最好先停顿一下」

「发现敌人后我想尽快射击」

「我明白妳的心情,但发现敌人后请先向长官报告」

「为什么呢?」

在军队中,长官的命令是绝对的。

「但是,您却说不能对敌人还手吗」

「我不认为击杀敌人会产生不利。既然能射击,不是应该立刻射击吗」

「……」

她甚至还没有成为「士兵」。

「如果已经被敌人击中了,可以反击吗?」

我一定是把罗德里和莉娜莉重叠在一起了吧。

「……非常帅气,非常温柔的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对想要死在战场上的莉娜莉,就算说生命的重要性,她也不可能理解。

「……」

「如果把射击人作为目的,那就是『杀人鬼』了」

「在这期间被击中了怎么办?」

「是为了不让奥斯汀国民受到伤害,不让悲剧重演而战斗」

「杀人鬼吗」

因此,我不打算否定这种士兵的存在。

通过蹂躏憎恨的敌人,满足自己的征服欲。

「嗯」

他虽然不想死,但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戈尔斯基先生,会在战场上用狮子般的领袖气质让部下服从。

但是她只是用毫无感情的人偶般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判断是否应该射击是长官的工作」

「……哈啊」

我无法模仿任何一种做法。

「是吗」

如果莉娜莉要成为步兵,这些应该交给她的长官吧。但是。

「嗯,谢谢」

格雷前辈。

这种士兵往往非常可靠。

「……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

她正以平民的感觉,试图成为步兵。

加巴克小队长,会用拳头把她揍到吐血来让她明白。

太过温柔,如果不认为死去的战友得到了救赎就无法保持正常的人。

而且,也是最不希望莉娜莉说出口的话。

我把这种自私的理想强加给了莉娜莉。

我本来是想让莉娜莉稍微改变一下想法的。

所以莉娜莉现在也用死人般的眼神看着我吧。

她只是想知道我过去积累的杀人经验。

「如果你要成为步兵,我希望能知道」

她不是为了赢得战争而杀死敌人,而是为了杀死敌人而参加战争。

当然,我理解她的心情,也不认为这种漂亮话能让莉娜莉接受。

听说她是罗德里的妹妹,我擅自产生了亲近感。

我切实感受到这一点,心情变得很哀伤。

「请先报告」

只是,我不希望莉娜莉成为这种士兵。

莉娜莉认为死去之后真正的家人在等着她。

「命令是非常重要的。这是我以前还是新兵时的事————」

在军人中,确实有以杀人作为目的,从杀人中获得快乐的人。

格雷前辈也说过「死是终点,是步兵被允许的救赎」。

……恐怕她把手段和目的搞混了。

「好的,谢谢您」

莉娜莉似乎没有理解我的话。

这句话的意思虽然相同,但其中蕴含的想法完全不同。

「莉娜莉……我不否定妳把死当作终点」

「但是,这么简单就以终点为目标我会很困扰……妳还没有做出任何成就」

对她来说,最优先的是夺走弗拉梅尔士兵的性命。

「哦」

「莉娜莉,击杀敌人不是目的。军人射击敌人时一定有理由」

假冒的姐姐,打从一开始就不在她的眼中。

「妳不要误会。我们之所以战斗,并不是为了报复」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

「死就是终点。是所有人类的归宿」

为了不让新兵白白送死,指挥官会做出各种努力。

「是的」

「……这样啊」

「哈啊,是吗」

「所以,虽然可能很麻烦,但部下有意见的时候,要以提案的形式……」

他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失去了无数次战友,对没有尽头的战场感到绝望,所以才这么说。

莉娜莉并没有在看我。

「……死吗?」

「就算在报告期间被击中了也一样吗」

但是她只会在训练内容方面老老实实地听从我的指示。

「莉娜莉二等通信兵。战争是为了活着的人而存在的,而不是为了死去的人」

————这句话我有印象。这是对我来说重要,无可替代的前辈说过的话。

「是的。所以我不怕死」

除此之外,特别是军队的规则,她理解得并不好。

至少我自己没有改变莉娜莉的力量。

「是啊」

「死是终点吗?」

他并没有自杀的念头。

可能是被我的话激怒了,莉娜莉罕见地反驳了我。

「是的。这肯定不是好事」

我不希望温柔的伙伴做出虐杀行为。

我刚参加战争的时候,教会了我很多事的恩人。

「如果在敌人的枪线上,允许自行躲避」

莉娜莉和前辈说出了同样的话,让我有点生气。

下一个目标是,华丽地死去。

「这句话,应该由更加珍惜生命的人来说」

「我因为轻视了命令,被当时长官打到脸都变形了」

格雷前辈指明了我和罗德里前进的道路,为了活到最后一刻而不断挣扎。

「……我知道了」

亚伦先生,会亲切地听部下说话,让部下仰慕他。

如果就这样让她上战场,莉娜莉会违反命令战死吧。

我太自以为是了。

结果,我强加给她的理想,莉娜莉几乎都没有听进去。

「最后再问妳一个问题。莉娜莉,对妳来说死是什么呢?」

「我以前也射击过人。但是,我从来没有把射击人作为目的」

她对我的肤浅说服,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因为好玩就被夺走了家人」

但是莉娜莉却把自己的憎恶放在了命令之前。

「如果违抗指挥官的命令,军队就无法成立」

「不行。这种情况下,长官往往很快就会下达合适的指示」

「话说回来托莉卫生准尉,这些话和训练有什么关系吗?」

但是对她来说,我只是个自称姐姐的陌生人。

「为什么呢」

眼前这个想死的少女,并没有战胜对死亡的恐惧。

……只是轻视自己的生命而已。

「莉娜莉,妳的父母被敌人杀死的时候,妳是怎么想的?」

「……妳突然说什么呢」

「请回答我。这是很重要的事」

回过神来,我已经不成熟地对莉娜莉发火了。

感觉格雷前辈的觉悟被侮辱了,稍微失去了冷静。

「什么怎么想,那当然是」

「弗拉梅尔兵出现在妳的故乡时……妳做了什么」

莉娜莉肯定无法理解我为什么突然摆出这种态度。

她被我的气势所压倒。

「那天,我」

她用有些害怕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那天,莉娜莉在德库波利村的田里焚烧烟雾驱除害虫。

由于已经收获完毕,所以她正在为下一季耕作。

当时北部决战才刚刚开始,奥斯汀南部十分和平。

她感觉战争就像在遥远的地方发生一样,与自己无关。

……她平稳的生活突然被破坏了。

首先,村子里响起的枪声就是异变的开始。

啪,干燥的声音从田地深处传来。和平惯了的莉娜莉以为是猎人的枪支走火了,所以并没有在意。

「……哦」

她的弟弟被绑在庭院的晾衣杆上绞首,就像在被恶作剧一样。

莉娜莉慌忙想要背起父亲。

「快逃,快逃……」

他一边跑一边慢慢装填下一发子弹。

她注意到父亲的身后远处,有一个举着枪的人正悠然地站着。

金属铠甲的重量,将她的脖子扭断。

「什么事?」

但是,十三岁的她无法直接参加战斗。

这种程度的悲剧,在奥斯汀到处都在发生。

「我、我知道了」

他捂着被击中的胸口,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呼吸困难。

莉娜莉的母亲被他们抓住脖子,就像在开玩笑一样。

「你爸已经不行了,把他留下!」

祖母吐着血大喊,莉娜莉被她的声音推着,跑向主屋。

「奶奶……」

……憎恶的火焰,在她的眼瞳深处激烈地摇动着。

在被奥斯汀正规军保护之前,她作为民兵参加了战斗。

「想杀掉那些家伙是不行的吗。重要的人被全部杀掉,还要我忍耐、接受吗」

快逃。 快逃。

莉娜莉急忙跑到父亲身边。

不久,准备好第二发子弹的敌人一边跑一边举枪对准了莉娜莉。

「托莉准尉说要珍惜生命,但先夺走我重要生命的是那些家伙。杀死我毫无罪过的家人的,是弗拉梅尔的那些家伙」

看到母亲死去的莉娜莉咬着嘴唇继续奔跑。

「……」

————那一定是因为。

虽然心中充满怨恨,但她们没有像莉娜莉一样自暴自弃,而是继续战斗。

「快走————」

「哈、哈、哈……」

莉娜莉到达家门时,门已经被破坏了。

「咿、咿」

「我们没有给弗拉梅尔添麻烦,自给自足地生活着。明明是这样,突然侵略我们的是弗拉梅尔人」

「……妳什么时候哭过?」

不如说,没有经历过这种悲剧的人才少见。

少女立刻跑了起来。

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只有父母的话在回响。

「妳一定很难受吧」

奥斯汀军解放德库波利后,她也没有回故乡。

「我们还有很多快乐的事情没做。弟弟本该在十岁生日那天跳舞庆祝。我们本该在田里的事做好后,一家人一起去野餐。这些全都被弗拉梅尔的那些家伙夺走了!」

就在莉娜莉差点被击中的瞬间,莉娜莉的祖母从附近跑过来,撞倒了敌兵。

「不行,别过来,莉娜莉!」

「就算拔掉他们的指甲,挖掉他们的眼珠,用火烧他们的全身都不够。不把他们故乡的家人也杀死,我不会善罢甘休!」

「我恨。恨那些从我身边夺走一切,还嘻皮笑脸的弗拉梅尔士兵!」

「快、逃————」

为了让自己家中的年幼弟弟避难。

「托莉准尉,什么事!」

「请让我加入军队」

被撞倒的敌兵烦躁地骑在莉娜莉的祖母身上,不断殴打她的脸。

「哭过,是什么意思?」

「奶奶!」

之后莉娜莉一边跑一边像在说梦话一样不断重复着父母的遗言。

「快走!莉娜莉!」

「就是和去世的人告别的仪式」

「诶?」

她还没有向父母和家人告别吧。

比起回到故乡,莉娜莉选择了留在战场,为了向弗拉梅尔报仇。

从故乡逃出生天后,莉娜莉作为义勇兵参加了战壕防卫战。

但是,一个年幼的少女根本无法背着成年男性逃跑。

……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莉娜莉冲进家中,看到两个强壮的男人露出冷笑,正在折断母亲的脖子。

如同诅咒一般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莉娜莉独自一人从弗拉梅尔士兵横行的德库波利村逃了出来。

老实说,听到莉娜莉的话,我有这种感觉。

然后她下定决心,要从通信兵成为能够杀死敌人的步兵。

家中传来母亲痛苦的呻吟声。

「我死也无所谓。我无法原谅弗拉梅尔的那些家伙,今天也依旧逍遥自在地活着」

但是大家都接受了这些悲剧,继续前进。

之后,与正规军汇合时,威尔第先生得知了莉娜莉的存在,将她收为了部下。

但是为了从弗拉梅尔士兵手中逃脱,她没有时间慢慢哭泣。

「事到如今,回故乡也没有意义了」

「莉娜莉二等兵」

莉娜莉把脸凑近父亲的嘴边,然后————

直到下一发枪声响起,父亲倒在田里为止。

她一边害怕着骑兵队的马蹄声和枪声,一边冲进村子后面的森林。

「妳懂什么!」

「话说回来,我有件事想问莉娜莉」

「爸爸!? 」

她头发倒竖,血管凸起,露出恶鬼般的表情大喊。

即便是在危险的地方她也毫不迟疑地进行搬运,她的战果得到了认可,正式成为了通信兵。

我的故乡诺艾尔的孤儿院也被烧毁了,战友也几乎都战死了。

莉娜莉的家人在她面前被残忍杀害。

「妈妈!」

老奶奶刚喊完,铁制护手就砸碎了她的脸。

「啊啊————」

那么,为什么她还没有走出家人的死亡呢。

「爸爸,你怎么了。胸口怎么了」

她真的有时间悼念家人吗? 不,应该没有。

就算是杂务,只要能给弗拉梅尔造成伤害,她就乐意去做。

听说当初的弗拉梅尔战线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就算回到故乡,她重要的人们也已经不在了。

「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为了去世的人,也为了幸存的人」

莉娜莉的语气,可以用暴怒来形容。

「……」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工作十分认真,周围的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对她敬而远之。

「……」

直到碰到从维茵那里得到枪支的奥斯汀民兵团后,她才被保护了起来。

但是,这些————

老奶奶抱住敌兵的右腿,把他按倒在地。

她只能在战壕后方负责搬运物资和传令之类的杂务。

「啊啊,啊啊」

父亲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听不清楚。

莉娜莉利用自己娇小的身躯,将子弹和食物分发到子弹交错的最前线。

敌兵一看到莉奈莉,就发出沉重的咔嚓咔嚓声走了过来。

莉娜莉用冰冷的眼神,这样逼问着我。

杀意。害意。恶意。 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充满了负面感情的怨恨。

「带着孩子逃到村外!去邻镇,我们会追上去的!」

「莉娜莉,请妳再好好回忆一次家人吧」

「准尉?」

「妳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抓住莉娜莉的肩膀,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如此问道。

「父亲是个有些懦弱的人。总是被母亲管着。他很喜欢喝酒,经常瞒着母亲偷喝,然后被骂」

「……」

「但是他很温柔,我和罗德里哥哥做坏事被母亲骂的时候,父亲总是会安慰我们。他会偷偷分给我们面包,让我们不要告诉母亲」

「真是个好父亲啊」

「嗯。真的是个好父亲————」

莉娜莉说着父亲的事情,眼泪从她的眼中滴落。

我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她的声音也逐渐颤抖起来。

「啊,啊啊。对不起,托莉准尉」

「没关系,请继续说吧。妳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的,母亲」

为了跨越失去重要之人的悲剧,需要回忆故人的时间。

现在开始也不迟。我慢慢地催促她回忆家人。

「母亲是个爱生气,很严格的人。只要我稍微恶作剧,她就会非常生气地训斥我」

「嗯」

「但是,她是一个很可靠的人。我掉进水渠的时候,她也不管衣服会弄湿,第一个跳进水渠救我。她是一家的支柱……」

「这样啊」

「莉娜莉,妳被很好的人养育了呢」

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那里,嘴唇颤抖着。

……像这样回忆起来哭泣,对去世的家人来说才是最好的供养。

「……」

就像要把至今为止一直积压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倾吐出来一样。

「啊,呜」

「……托莉准尉」

「在家人被弗拉梅尔兵杀害的状况下,他们对妳说的话是什么」

「伟业,吗」

「……不是,那是」

不愿面对那些比任何人都爱她,只属于她的家人的死。

「可以哦。尽情地哭,尽情地悲伤吧。好好地悼念妳去世的、重要的人」

「回来,回来吧。谁都可以。爸爸,妈妈,奶奶,罗德里哥哥也好。谁都可以,回来吧。我想见你们————」

「我,应该,没有,奢望什么。只是,只是,想和,家人,一起,生活,而已!!」

「我,啊,只是,什么都不想要。只要,和家人,和大家,一起务农,生活下去,就好了」

「然后呢,怎么样了?」

「希望妳能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莉娜莉不顾他人眼光,嚎啕大哭了一段时间。

而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家人的声音。

因为回忆起来会很痛苦,所以她一直不愿面对吧。

「我明明不希望罗德里哥哥去战场的。明明只要务农生活下去就好了。」

「什么都没有改变」

「……哎」

莉娜莉哭了一整晚。

「已经确实交给妳了」

「我来传令」

「莉娜莉……」

「莉娜莉,请好好回想。被袭击的时候,妳的父母,妳的祖母说了什么」

首先,她需要接受家人被杀的事实。

「连他都说要为了不让沙巴特来德库波利而战斗,真是笨蛋。结果不是沙巴特,而是弗拉梅尔攻过来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

似乎是威尔第先生送来的文件。

如果真的有意义,那我熬夜听她倾诉也算是值得了。

我紧紧抱住抽泣的莉娜莉。

她听到的,不是我的话。

「是啊。妳很努力了,小老大」

「……」

但是,她和家人告别之后,还是没有放弃成为步兵。

莉娜莉已经连哭泣都不打算隐藏了。

一直不愿面对的家人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感情无法控制了吧。

看来,对弗拉梅尔的憎恨不是哭一晚上就能平息的。

「可能是吧」

一开始不情愿的她,最后也像决堤一样继续说着家人的事情。

我这种人肤浅的劝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不过莉娜莉却像是摆脱了什么一样,一脸清爽地回到了宿舍。

……快逃。……快逃。

抽泣的声音在胸口响起,被莉娜莉紧紧抓住的肩膀很痛。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哥哥离开之后,我忘不了爸爸妈妈寂寞的表情。我也,我也……」

「……这个」

「……是吗。」

「……昨晚的事,那个」

「谢谢」

她把文件递给我后,看着我的脸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我决定让莉娜莉的家人来说服她。

这是,她的家人对莉娜莉说的话。

双手握着土,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

她还对我说「下次再麻烦妳陪我训练了」。

但是,这样就好。

「莉娜莉的家人,是说『去和弗拉梅尔军战斗然后死掉』吗?」

「肯定有意义的。妳已经做到了自己想像不到的伟业」

但是,他们肯定不会肯定现在的莉娜莉吧。

「呜,呜呜,请还给我。把大家,还给我」

所以,我决定让他们在心中继续活下去。

「莉娜莉,怎么了?」

倒不如说,我觉得这是践踏他们想法的行为。

她颤抖着身体,努力挤出话语。

「我不认识莉娜莉的父母。也没见过他们。所以,请妳自己思考」

「……虽然什么都没有改变,但还是希望这能给她带来一些意义」

「不是很可爱吗」

我应该更早这么做。

直到天亮,我都一直抱着她。

凯尔先生说完,摸了摸我的头。

正当我这么想着,处理文件的时候。

在步兵训练之前,应该先让她吊唁家人。

「那小老大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我不这么认为。

这样一来,今天也能努力工作了。

莉娜莉终于下定决心,满脸通红地说道。

莉娜莉的呜咽没有停止。

回过神来,我已经抱住了莉娜莉。

「不能把感情憋在心里。妳还是个孩子,不用逞强,不用装大人」

我听到声音回过头,莉娜莉正向我递出一份文件。

「奶奶有点天然,会搞错睡在弟弟的小床上。但是她很擅长倾听,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会嗯嗯地听,最后会夸我很多」

仔细一看,莉娜莉正瞪着我,眼眶中还泛着些许泪光。

「呜啊,啊啊」

我等了几秒,她才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他们还活着,会对现在的妳说些什么」

「昨晚的事,该怎么说呢」

她说,她果然还是无法原谅夺走家人的弗拉梅尔兵。

听到这些话之后,她抱住了我。

我不知道她的父母对她说过什么。

如果她听了家人的劝告还是这么决定,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妳的父母,真的希望妳去死吗」

「是吗」

不久后深夜的草原上,响起了少女的呜咽声。

「但是,可是」

说到底,她还没有接受家人的死。

「弟弟很调皮,会到处泼水弄得满身泥。然后他会把错推到我身上,所以我们总是会一起被骂。但是他很爱撒娇,总是会紧紧贴着我睡觉」

「妳重要的父亲、母亲,真的会因为妳轻视生命向弗拉梅尔军突击而高兴吗」

「哥哥,罗德里哥哥是一个任性的人。爸爸妈妈拼命阻止他,他还是自己跟着军人走了。」

【七月十一日 中午】

「但是,我觉得她的表情稍微变好了一点」

「家人已经都不在了,我明明只有罗德里哥哥了。为什么,为什么自愿当诱饵死了,为什么!罗德里哥哥就这么对我们没兴趣吗!」

「……」

这下该怎么办呢。

我与她对视几秒后,轻轻咳了咳嗓子。

「今天早上,病床主任质问我为何这么晚才回来,我就向他报告了」

「妳干嘛啊!? 」

「妳看,那边那位正用温暖的目光看着我们的人,他就是病床主任凯尔先生」

「不要啊!? 」

我老实交代后,莉娜莉便羞得面红耳赤,逃了出去。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害羞的事啊……。

「小老大,这种时候就算说谎也得答应保密啊」

「我不想说谎」

「青春期的女孩子很难对付的」

我与凯尔先生望着莉娜莉逃走的背影,闲聊了起来。

【七月十七日 午间】

从那天起,莉娜莉的态度就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似乎与憎恶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妥协,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危险氛围也烟消云散了。

「托莉卫生准尉,有传令」

「好的,辛苦了。请问是什么事呢」

她的态度变得柔和,让我注意到了一些事情。

莉娜莉虽然是个表情匮乏、感情难以理解的女孩,但心情的好坏似乎会体现在声音的高低上。

「现在还在工作中,明天早上我会去提交的」

我的目的是攒钱回到塞德尔身边。

因此,现在奥斯汀军的最高司令官是南军司令官亨利大佐。

「不过,能早点结束的话当然是最好了」

简单来说,奥斯汀军的阶级中,将官是最伟大的……但因为是贵族世袭制,所以只是个花瓶。

尉官是在前线拥有最高权力的人的阶级。

她今年十四岁。要成为步兵,还需要一年。

毕竟奥斯汀国内治安很差。有贼人袭击运输部队抢夺食物也不奇怪。

果然她不想被不认识的我当成姐妹吧。

「妳等一下,我现在就拿文件出来」

结果,也对平时的业务造成了影响。

莉娜莉淡然地告诉我将被降级。

莉娜莉说完,呆呆地看向了遥远的前线。

例如,我一诊察,看到阶级章的患者脉搏就会变快,很难判断生命体征。

「明明要被降职了,妳看起来却很高兴呢」

话虽如此,不佩戴阶级章的话身份就会遭到怀疑,所以不能摘下来。

「其实,我,对托莉准尉————」

「我听说了。不过,反正妳也会空几年再找下一个对象吧?那还不如现在就找个好对象」

不知为何莉娜莉僵硬了起来,她停顿了一下后吐了口气,战战兢兢地向我搭话。

虽说缔结了同盟,但她对沙巴特的厌恶感还是很强烈吧。

「了解了,莉娜莉二等通信兵」

而他们不会前往有生命危险的前线。

「啊,找到了」

「沙巴特吗?……唔,要我和杀了罗德里哥哥的沙巴特人住在一起有点」

然后,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的瞬间。

上面写着陌生的士兵名字和军衔。

「是好消息,有人想跟妳相亲。伦威尔爷爷好意介绍的」

我一直对准尉这个地位感到很不自在。

「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住的村子?沙巴特的经济特区里有我认识的人」

莉娜莉看着我兴高采烈地听着降职通知,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指挥权是交给前线指挥官亨利大佐的,所以实际上并没有权力。

「嗯,怎么了」

「妳选一个喜欢的」

「恭喜你们」

「如果战争结束的话,妳打算怎么办?」

我邀请莉娜莉战后和我一起住,她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好的……明明是运输部队,你们怎么还留在前线呢」

「那个时候,那个,我有点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我有在反省了,请原谅我」

一个不懂得看气氛的男人粗犷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据说奥斯汀军现在有五万名士兵,其中准尉以上的士兵不到一百名。

「这个嘛。可以的话,我希望战争能持续到我能开枪为止」

「托莉,我有话要跟妳说」

那个男人,完全不在意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这个卫生准尉的头衔,也经常造成实际的危害。

「因为我并不追求地位。我追求的是战争的终结和安稳的生活」

「……请问有什么事吗,嘉维尔曹长」

「唔……」

还有人隔了一段时间后才来道歉,甚至有人因为过于动摇导致血压下降而昏倒。

「……」

威尔第先生也一直在后方司令部做文书工作。因此,前线的最高权力者是尉官。

「……嗯」

他们是中枢的人才,所以不能有万一。

「从这里面选一个吧。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我的亲戚,而且都是精英军官。全都是配给妳都浪费的人」

嘉维尔曹长说着,把名册递给我。

「伦威尔爷爷说,他要让妳降级成卫生曹,所以要给妳介绍个好对象。妳现在没有特定的对象吧?」

我尽可能用温柔的表情告诉她自己不在意,但莉娜莉只是更加惶恐了。

我稍微鼓起勇气强调了「姐妹」二字,莉娜莉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

其下是伦威尔中佐,威尔第少佐和伯尔尼少佐。

他就是前几天因为威尔第先生的事情向我宣战的那个人。

「……」

「不介意的话,还请考虑一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哦」

他是运输部队的小队长,嘉维尔曹长。

「然后,那个。托莉卫生准尉」

对于掌握权力,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觉得那也不太好」

「请问找我有些什么事吗」

说起来,她之前确实说了相当失礼的话。

……相亲?要我结婚吗?

我理解莉娜莉的心情,所以并没有很在意。

他把哑口无言的莉娜莉推开,毫不客气地向我搭话。

感觉卸下了肩上的一副重担。

今天的她用比平时更加清澈的眼神,用高半音阶的声音向我搭话。

「……这么说来,我从来没想过」

「嗯,我们之前的战斗得到了认可,我们嘉维尔运输部队升级成了百人规模的中队。所以花了一点时间重新编队」

嘉维尔曹长用一如既往的态度向我搭话。

「明天正午,托莉大人将从卫生准尉降格为卫生曹。请在期限之前返还军衔章,领取卫生曹的任命书」

「咦,我吗?」

「……啊啊。妳是在意那件事吗」

「听说除了我们以外的运输部队也多次遭到贼人袭击。所以才要增加护卫」

嘉维尔曹长突然说的这些话,让我目瞪口呆。

「莉娜莉不希望战争结束吗?」

还有人一开始用轻视的态度对待我,看到我的阶级章后就开始下跪。

照这样下去,一年之内战争肯定会结束吧。

「什么?」

听到翘首以盼的好消息,我安心地吐了口气。

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我给妳带了个好机会,高兴吧」的态度。

这种时候,阶级差距也很不方便呢。

嘉维尔曹长的态度,可以说是完全不懂得体贴。

「我没在意。平时看诊的患者们,大多都是更加下流无礼的人」

「那个,我已经结婚过了」

「我找妳好久了,妳个子太小了很难找到啊」

「那个,我,其实……」

如果是同期或者同龄人的话,就能更加坦率地交流了。

他无视了瞪大了眼睛的莉娜莉,径直向我走来。

「虽说是义理上的,但我们都是姐妹」

「没差,让通信兵等等。我的事情优先」

而我这个连军校都没读的从军第二年的士兵,却占据了这个被选中的地位。

我这么想着叹了口气,她却战战兢兢地向我低下了头。

「……真是了不起的愿望呢」

「明白了,我会向事务方传达的」

「那个,托莉卫生准尉。前几天我说了非常失礼的话。请让我道歉」

是卫生部长或大队长级,管理许多人的头衔。

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那个,我正在和莉娜莉说话……」

怎么想都很奇怪。

……看来在这方面,他果然还是个孩子。

「不愿意就算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哦。那我就不了」

「哎,妳拒绝吗?」

我掩饰着自己的惊讶拒绝了,嘉维尔曹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以为我会高兴地扑过去吗?

「西韦哥哥是中尉,阿尔贝里去年还是军官学校的首席。这么好的对象,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请代我向伦威尔中佐转达感谢之情。但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和罗德里君以外的人结婚」

「啊,妳真的不打算结婚吗?之后就算妳哭着求我,我也不会管妳的」

我苦笑着向嘉维尔曹长婉拒了。

伦威尔中佐恐怕真的是出于好意,才把这事告诉我的吧。

而嘉维尔曹长也只是不懂得看气氛,感觉他并没有恶意。

……话说,仔细一看,嘉维尔曹长的名字也在上面。

他刚才还若无其事地用手挡着呢。

「我打算在战争结束后辞职,所以无法接受和军人的婚事」

「诶,妳是志愿兵吧。都已经当上卫生兵了,还要辞职吗?」

「是的。等战争结束后,我想作为愈者生活下去」

「妳这家伙,真是个浪费才能的家伙啊」

我之所以志愿从军,原本就是为了援助孤儿院。

……既然诺艾尔的村子已经烧毁了,那我继续待在军队里也没有意义。

「我很高兴妳能为我生气,但还是尽量不要反抗上级吧」

莉娜莉还太年轻了。

「算了,随妳便吧。哎呀,真是白跑一趟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这个女孩是在为我生气吗?

但这么高兴的事情,可不多见。

但是她看都不看我一眼。而是用非常严肃的表情瞪着嘉维尔曹长。

我多少有些烦恼自己的这种境遇。

虽然可以拜托威尔第先生帮忙调解……。

如此幸福的未来,一定很快就会到来吧。

「嗯」

「失礼了,我是个新兵,所以有很多不懂的事。原来如此,因为是长官,面对军衔比自己低的人,就算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说话也没关系啊」

就算我死了,也没有人会感到悲伤;就算战争结束了,也没有人会等待着我。

之后我再自己去向嘉维尔曹长道歉吧。

莉娜莉现在的态度确实会让人想惩罚她。

嘉维尔曹长似乎注意到了莉娜莉的视线,转头看向她。

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和平的时代即将到来。

「或许吧」

「就算是这样,长官和部下的区别还是应该严格划分。之前托莉准尉自己不也这么说过吗」

看来他要办的事已经办完了。

莉娜莉刚才想说的内容是——

她露出有些闹别扭的表情,然后怯生生地继续说道。

「恕我失礼,托莉卫生准尉的降级是明天正午。在那之前托莉大人还是准尉,而您却用这种态度和语气,作为新兵我对此感到十分疑惑」

「而且他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来提亲,那种态度对托莉准尉也太失礼了」

所以,当莉娜莉有些害羞地这么说的时候,我高兴得不得了。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啊」

「诶,莉娜莉,怎么了?」

「了解」

「你们聊完了吗?我可是百忙之中特意抽出时间来见这个女人的。为什么我还要被你们抱怨啊」

「那、那个。我非常感谢托莉准尉。妳让我想起了不能忘记的重要的事情。所以」

「可是,那个男人的态度……!」

嘉维尔曹长似乎对莉娜莉的态度感到不快,他咂了咂嘴,转过身去。

「啊?」

「今后请尽管依赖我吧。因为我是妳的姐姐」

午饭后,雷塔瑠小姐召集了我们。

「虽然我刚才说了那种话,但我想问,我可以叫妳姐姐吗」

莉娜莉回答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是、是吗」

「啊啊。说起来,妳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我可以发言吗」

虽然突然的谈话让我有些吃惊,但没有实际危害就好。

我还来不及插嘴,莉娜莉就先向嘉维尔曹长挑衅了。

对我来说,这是第一次有了户籍上明确的家人。

所以才会拼命保护塞德尔,才会一直缠着莉娜莉。

感觉就像不良在互相瞪眼一样。

【七月十一日 傍晚】

「……没什么」

他威胁了莉娜莉一句,然后气呼呼地离开了。

明明被比自己高的人俯视,莉娜莉的态度却没有改变。

这对兄妹为什么都这么容易就吵起来啊。

「莉娜莉,不可以这样。不能随便对长官顶嘴」

明显比刚才更加不高兴了。

「……」

嘉维尔曹长的话让我冒出了冷汗。

「啊?怎么了,通信兵」

「我非常高兴,莉娜莉」

「没事的,莉娜莉。我已经告诉嘉维尔曹长『我马上就要降级了,所以不用对我用敬语』了」

「通信兵,我记住妳的脸了。下次再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找碴,我就把妳关进禁闭室」

我比想像中还要高兴,莉娜莉似乎有些动摇。

莉娜莉气势汹汹地说道,她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激动。

「只是这家伙比较特别而已。妳这家伙怎么回事,别用这种麻烦的方式找碴啊」

「嗯、嗯。当然可以!」

「我没在意。妳先冷静一下,莉娜莉」

「在军队里,阶级就是一切……如果真的变成那样,我也没办法庇护妳」

「卫生部全体成员请集合。雷塔瑠卫生部部长有事传达」

如果嘉维尔曹长把莉娜莉带去禁闭,我的权力也无法庇护她。

「莉娜莉。我至今为止都没有家人。在孤儿院长大的青梅竹马们也都去世了」

「再见。抱歉,莉娜莉,让妳久等了」

我现在之所以还留在战场上,是为了对凯尔先生和威尔第先生他们尽到道义,以及赚取养育塞德尔的资金。

「……可是」

「好、好的」

现在想来,我可能一直都在渴望着「家人」吧。

「只要打赢战争,我们的地位就能得到保障。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没想到,是义妹宣言。

「这种事情能被允许吗!」

她的存在,究竟给我的内心带来了多大的光明呢。

和莉娜莉成为义姐妹的那天下午。

……不快点劝架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我正打算安抚莉娜莉,嘉维尔曹长却先一步向她搭话。

莉娜莉毫不客气地说道,然后继续瞪着嘉维尔曹长。

「那就拜托了,姐姐」

嘉维尔曹长叹了口气,把递出的文件揉成一团放进口袋。

我要和莉娜莉、塞德尔一起,生活在和平的时代。

《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6 弗拉梅尔国境攻防战 3插图(2)
《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 6 · 弗拉梅尔国境攻防战 3 · 第2张插图

我这么劝说莉娜莉,她鼓着脸回答了声「明白」。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如果想成为女性士兵,就不能露出破绽」

我含糊地向嘉维尔曹长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转向莉娜莉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

「……!」

「那个,我刚才也有些慌乱。我本来想对托莉准尉说的,那个」

她的脸上写着无法接受。

「莉娜莉」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战场上的长官都是蛮不讲理的」

感觉整个人都要飞上天了。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还有,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辛勤工作」

而他也有权力这么做。

「这个女人可是连士官学校都没毕业的志愿兵啊?当准尉才奇怪,应该给她更低的军衔才对」

「再见,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了」

「莉娜莉。虽然嘉维尔曹长不是那种人,但也有士官会以惩罚为借口对女性士兵做猥亵的事情。不能随便反抗,给他正当的理由」

「……」

「……那个,那个。虽然非常失礼」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感动至极地抱住了莉娜莉。

是因为嘉维尔曹长打断了我们的对话而生气吗。

「「是,卫生部长阁下」」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请各位认真听讲」

大家以为雷塔瑠小姐是不是有了新的恋人,结果她却用严肃的口吻开始了讲话。

她少见地露出了非常认真的表情。

「今天,发布了对布埃里矿山的压制作战。大规模的战斗即将开始,预计会有大量伤员」

「「了解,雷塔瑠卫生部长阁下」」

「然后,最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参与治疗的人员有义务佩戴特殊的器具。请各位在中午之前到总部领取」

雷塔瑠小姐宣布了威尔第先生之前提到的「矿山压制作战」即将实施的消息。

据说,这场战斗很有可能会决定弗拉梅尔的战争结果。

由于这似乎是一场相当大规模的作战,周围的卫生兵们顿时紧张了起来。

「作战失败的时候,敌人有可能会袭击到这里吗?」

「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毕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

布埃里矿山是弗拉梅尔的生命线。

一旦这里被夺走,他们就几乎确定败北了。

矿山被夺走的话就无法开采铁矿,也就无法继续供应枪支。

「这次的战斗,应该是继维茵防卫战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战斗」

「……」

「奥斯汀要取胜,关键在于卫生部能帮助多少友军。大家加油吧」

雷塔瑠小姐说着,露出笑容鼓舞着大家。

卫生兵们回应了她的鼓舞,发出呐喊。

因为矿山的坡度很陡,道路崎岖不平,形成了天然的要塞。

一旦这里被攻陷,弗拉梅尔就不得不无条件投降。

雷塔瑠小姐面对这样的患者也毫不动摇,只是静静地叹了口气。

但是被送来的士兵都诉说着同样的呼吸困难。

「救命,卫生兵!我、喘不过气,眼睛、好像要烧起来了」

他的立场是在沙巴特无条件投降被拒绝之后才改变的。

「……奇怪」

原本就知道肥皂工厂会释放对人体有毒的气体。

「这样啊。」

他是精通医学和化学的天才,似乎是在军方的要求下开发了化学武器。

士兵们不断呻吟,痛苦地翻滚。

「又有患者了,他吐血了」

而且在矿山内的遭遇战中,枪支的射程几乎不起作用。

决战开始的那天傍晚,几乎没有伤员被送到医院。

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部杀掉。

「雷塔瑠小姐,这个症状到底是」

即使是轻症也很难痊愈,据说会一辈子受后遗症所苦。

我们冒着危险进攻矿山,对弗拉梅尔来说应该是「求之不得」吧。

「小老大,那边的患者怎么样了?」

他们的症状是咳嗽不止、流鼻水以及呕吐。他们充血的双眼流着泪水,反覆着呕吐般的咳嗽。

与奥斯汀处于劣势、聚集战力、孤注一掷与沙巴特决战的形势相同。

由于这种气体很难处理,熊先生为了说明化学武器的使用方法和治疗,前往了前线。

「还有,治疗的时候要戴上这个口罩」

重症的士兵抓着喉咙,痛苦地挣扎着死去。

因此,联合军似乎将大部分的战力都集中在矿山上。

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烫,眼睛像被盐腌过一样刺,他们大喊着干脆杀了我吧。

「托莉,能用桶子装些水来吗?……护士兵,把伤员的衣服脱掉,用水清洗全身」

这种形势与之前与沙巴特的北部决战很相似。

看到口罩的形状,以及雷塔瑠小姐痛苦的表情。

理由非常简单。因为这太不人道了。

奥斯汀军并没有打算突击矿山地区。

用攻击矿山的诱饵,将敌人聚集在一起。

但是,这一天,被送到野战医院的士兵只有几个。

「快、快拿氧气罐来。他们出现了缺氧症状」

奥斯汀希望尽可能将士兵聚集到矿山。

「……毒气?」

进攻的日子,病床总是被填满。

我在前世活着的时候,一直对此抱有疑问。

「救命,卫生兵,要死了、要死了」

口罩是从事先放在病床上的木箱中拿出来的。

她戴上能完全覆盖脸部的大型口罩,然后递给我们。

他们咳嗽不止,吐出混着血的痰,在病床上痛苦地挣扎。

明明都是杀人武器,为什么枪可以而化学武器不行呢?

亲眼目睹了沙巴特军的暴行后,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开始埋头研究。

—————但是,不知为何雷塔瑠小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熊先生也参与了气体中毒者的治疗,知道这可以用于战争。

听到这些,我感到很不可思议。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在接受拷问一样。

我们终于要进攻弗拉梅尔军守卫的布埃里矿山了。

就是在马修代尔协助设立临时卫生部的熊先生。

「这是防止吸入毒气的装备。就像我之前说的,参与治疗的人全部都要戴上」

只是想聚集敌兵,然后从容地放出气体。

「……不行了,已经去世了。」

而且被送来的奥斯汀士兵,身上并没有枪伤。

今天奥斯汀军开始进攻后,我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我从未见过这种症状的患者。

————这也是奥斯汀泄露布埃里矿山攻击计划的原因。

奥斯汀终于在这场战争中取得了优势。

那么,为什么威尔第先生不隐藏作战计划,反而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明明用枪和大炮射击人没有被禁止,为什么禁止使用化学武器呢?

之后,没有戴口罩的士兵也陆续被抬了进来。

化学武器。这是在前世被国际条约禁止的武器。

窒息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我不会协助杀人研究,但会协助拯救士兵」,他似乎是这么说的。

这个化学武器的开发者,据说是塔库玛先生。

————要了解其中理由,不亲眼看到痛苦的患者就很难理解吧。

温柔的他害怕家人被杀,于是将灵魂卖给了恶魔。

「这个口罩是」

然后他费尽心思,成功开发了量产有毒气体并将其装入罐中的技术。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世的毒气武器会被条约禁止了。

「嗯」

「……这是?」

但是,这场战斗对弗拉梅尔来说也是起死回生的好机会。

我这才明白,奥斯汀军使用了不能使用的武器。

可以掩盖我们和弗拉梅尔军之间的技术差距。

当初塔库玛先生以「我不是为了杀人而研究」为由拒绝了协助。

就这样,奥斯汀成功开发了这个世界第一款化学武器。

是强者的从容,还是有什么内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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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1

  1. 01插图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1
  3. 03西部战线 1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2
  5. 05西部战线 2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3
  7. 07西部战线 3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4
  9. 09西部战线 4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5
  11. 11后记
  12. 12漫画一卷 未公开小说〈爱护母亲的新兵〉

第二卷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2

  1. 01插图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6
  3. 03马修代尔防卫战 1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7
  5. 05马修代尔防卫战 2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8
  7. 07马修代尔撤退战 1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9
  9. 09马修代尔撤退战 2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10
  11. 11一九三八年 夏 11
  12. 12马修代尔撤退战 4
  13. 13一九三八年 夏 12
  14. 14首都维茵 1
  15. 15一九三八年 夏 13
  16. 16首都维茵 2
  17. 17一九三八年 夏 14
  18. 18后记
  19. 19BOOK WALKER 加笔短篇故事 加巴克的M食
  20. 20gamers特典『伪汝卫生兵』
  21. 21ゲーマーズ限定短篇『托丽前辈想换衣服』

第三卷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3

  1. 01插图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15
  3. 03首都维茵 3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16
  5. 05首都维茵 4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17
  7. 07西方行军 1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18
  9. 09西方行军 2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19
  11. 11西方行军3
  12. 12一九三八年 夏 20

第四卷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4

  1. 01插图
  2. 02一九三八年 夏 21
  3. 03巴辛 1
  4. 04一九三八年 夏 22
  5. 05巴辛 2
  6. 06一九三八年 夏 23
  7. 07巴辛 3
  8. 08一九三八年 夏 24
  9. 09北部决战 1
  10. 10一九三八年 夏 25
  11. 11北部决战 2
  12. 12一九三八年 夏 26
  13. 13北部决战 3
  14. 14一九三八年 夏 27
  15. 15一九二零年 四月 追忆
  16. 16后记

第五卷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5

  1. 01插图
  2. 02一九三八年秋1
  3. 03奥赛罗村1
  4. 04一九三八年秋2
  5. 05奥赛罗村2
  6. 06一九三八年秋3
  7. 07一九三八年秋4
  8. 08奥赛罗村4
  9. 09一九三八年秋5
  10. 10奥赛罗村5
  11. 11一九三八年秋6
  12. 12沙巴特革命1
  13. 13一九三八年秋7
  14. 14沙巴特革命2
  15. 15一九三八年秋8
  16. 16沙巴特革命3
  17. 17一九三八年秋9
  18. 18沙巴特革命4
  19. 19一九三八年秋10
  20. 20后记

第六卷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6

  1. 01插图
  2. 02一九三八年 秋 11
  3. 03归途 1
  4. 04一九三八年 秋 12
  5. 05归途 2
  6. 06一九三八年 秋 13
  7. 07弗拉梅尔国境攻防战 1
  8. 08一九三八年 秋 14
  9. 09弗拉梅尔国境攻防战 2
  10. 10弗拉梅尔国境攻防战 3正在阅读
  11. 11一九三八年 秋 16
  12. 12弗拉梅尔国境攻防战 4
  13. 13一九三八年 秋 17
  14. 14弗拉梅尔国境攻防战 5
  15. 15一九三八年 秋 18
  16. 16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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