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秋10
《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 まさきたま · 8633 字
「没错,希尔芙·诺瓦并没有对奥斯汀参战感到惊讶,而是看穿了那是虚张声势。」
「不仅如此,托莉先生遇见的少女蕾米,真的是蕾米·乌里亚科夫。」
我的额头冷汗直流,伊莉丝也吞了口口水。
托莉小姐的日记里记载的情报,正是伊莉丝『想知道』的事情。
「托莉·诺埃尔认识蕾米·乌里亚科夫?伯尔尼保护的少女蕾米,就是蕾米·乌里亚科夫本人?」
「冷、冷静点,伊莉丝。」
「这不就是沙巴特革命是伯尔尼·瓦洛所描绘出的杰作的证据吗!」
伊莉丝的表情染上了愤怒。
蕾米·乌里亚科夫与伯尔尼·瓦洛之间有所勾结,这已可视为确定的事实。
「既然隶属于沙巴特政府军,大家都知道,『劳动者议会』是被伯尔尼欺骗,『被迫发起革命』的。」
「那么,『劳动者议会』之所以能成功革命也是……」
「是因为有奥斯汀的援助吧。」
这是埋没在历史背后的真相。
奥斯汀军的参谋伯尔尼·瓦洛为了国家利益,将沙巴特一分为二,牺牲了众多市民。
「这个——有了这个情报,我!」
伊莉丝的愤怒,已经不是激怒这种程度可以形容的了。
她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一般。
「伊莉丝,妳知道了这个情报后打算怎么做?」
「……这还用说吗,我要阻止战争。」
她到底打算做什么呢?
「如果密约被打破,就没有理由杀死赛德尔君了。而且你作为杂志记者,对我来说也有利用价值。所以我本来打算好好藏匿你的……」
——仔细一看,枪管确实弯了。
「沙巴特史上最悲惨的大屠杀,沙巴特革命。其幕后黑手竟是奥斯汀的参谋——」
啊,原来如此。
「哎。」
我被她的魄力所震慑,呆站在原地。
「所以为了防止战争,我一直在调查真相。之后我打算把消息卖给有骨气的出版社……」
伊莉丝扔掉枪,两人互相瞪着对方。
所以伊莉丝在听说托莉还活着之后,才会感到动摇。
「你之前说她是你的母亲……」
伊莉丝杀气腾腾地瞪着我,表情冷若冰霜。
我、我该怎么办啊。
「赛德尔先生?」
「是的。然后,如果沙巴特与奥斯汀的密约被打破,战争就能被避免。」
「啊,原来是这样。」
她早就看穿伊莉丝的枪已经不能用了。
伊莉丝说着,露出了嗜虐的笑容。
「再次引发战争?」
「我想也是。」
「赛德尔先生,这是在虚张声势。那个警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说要开枪,但手指根本没碰到扳机。」
「沙巴特和奥斯汀已经缔结了互不侵犯条约。两国应该已经开始实施侵略计划了。」
「但是,如果你知道托莉还活着,你打算杀了她吧?」
不,不对,冷静点。
「我趴在地上了,接下来要舔妳的鞋子吗?这样妳就会放我一条生路吗?」
「我是这么听说的。我听说她生下我之后,就死在了革命的混乱之中。」
「倒不如说,妳是在争取时间吧?是在等同伴追上来吧。」
「就算不用枪,我也可以徒手压制你们。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强的。」
「我、我知道了,蕾丝缇。夹击,对吧!」
龙虎相争,指的就是这个情况吧。
「赛德尔君,你掌握的情报就是答案。奥斯汀现在正与沙巴特缔结密约,计划侵略其他国家。」
……被杀的店主洛维确实这么说过。
「真的,非常抱歉。」
「妳的枪,枪身都弯了,还能射击吗?」
「瘦弱的小姑娘和不可靠的木头人,我用不到一分钟就能压制你们。」
「哎呀,妳该不会忘了这里是我的『主场』吧?」
「因为用枪敲打岩石才会变成那样。使用枪管弯曲的枪,可能会因为走火而伤到自己。所以,她开不了枪。」
「嗯,那是当然。」
但以少女吵架来说,双方都太有魄力了。
伊莉丝的眼神是认真的。
「如果这件事被公之于众,事态会变得非常严重。」
「为什么不行动啊,赛德尔先生,难道说……」
「不,不是的,不是的,蕾丝缇!我只是被吓到了,这是……」
原来如此,这女孩是出于这个原因才行动的吗……。
「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你最好好好反省一下,趴在地上求我饶你一命。如果够惨够有趣,我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你明白的吧,赛德尔君。在这里反抗我意味着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我凝视着伊莉丝指着我的枪。
「啊,不是,等一下!我知道了,是我错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明白的吧,『赛德尔君』?你给我老实待着。」
伊莉丝说完,嘴角下垂,接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这让我感到非常抱歉。
「……啊,那个。」
「啊,不需要我的慈悲吗?那就永别了。」
「好了,那么,赛德尔君,你打算怎么办呢?」
彼此都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虽然很难想像托莉会抛弃自己的孩子……。
「……」
「好了,赛德尔先生,我们两个一起上吧。放心,陷阱的时机由我……」
「幸好这里没有人,也没有同伴追上来。」
啊,原来如此。
「那个,抱歉在你们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打扰。」
「但是,如果伯尔尼『在暗中操纵沙巴特革命』的事情被公之于众的话,会怎么样呢?」
「啊!」
尊严什么的无所谓了。换作是父亲的话,肯定无论做什么都会活下去。
我被伊莉丝用枪指着,当场跪在地上求饶。
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比如说,因为革命的混乱,导致她「非自愿怀孕」了。
「某个愚蠢的人甩开了我的手,把我扔进了河里。我掉进了冰冷、黑暗的河底。要是掉的地方不对,我可能早就死了。」
「真巧,我也是。」
伊莉丝那绝对零度的双眸,贯穿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知道了,是我错了。只要能得救,我什么都愿意做——」
「福格曼首相正试图再次引发世界大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唔…… 伊莉丝说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这么一问,伊莉丝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如果以托莉小姐的日记作为证据,将『真相』公之于众,就有可能避免战争。
我应该站在挺身而出救了我的蕾丝缇那边。
在我准备站在蕾丝缇那边的瞬间,伊莉丝的眼神突然变得凶恶起来。
「但实际上,托莉在战后也一直在奥斯汀活动。」
「啊,不是,那个。」
只要不惹她生气,再次讨好她的话,或许能活下去。
突然被逼着二选一,我的思考不禁停止了。
站在伊莉丝那边的话,她让我活命的可能性很低。
就在我下定决心,准备脱掉衣服舔她的鞋子时,在一旁看着我和伊莉丝的蕾丝缇,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伊莉丝和蕾丝缇的战斗,看上去像是两个美丽的少女在天真无邪地吵架——
听了伯尔尼的策略后,她又想做什么呢?
「啊啊,说起来妳也在呢。妳也想得救的话——」
「谁知道呢?我唯一感谢赛德尔君的就是,让我知道了沙巴特革命的真相。」
「但是身为公仆的我,无法阻止这件事。」
「嘿诶,有意思……那要不试试看?」
「……」
也就是说,伊莉丝真的没有打算杀我。
「……妳的眼睛真尖啊。」
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她们突然看向我。两人一脸凶相地瞪着我。
「唔……」
伊莉丝说完,自嘲地笑了。她的声音中甚至透露出一丝不甘。
「诶……」
「我也是在革命后的沙巴特活下来的人。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那个地狱。」
战争的时代即将到来,战争即将再次开始。
「恐怕她是在抛弃我之后,再次逃亡到了奥斯汀吧。然后,周围的人为了不让我伤心,才告诉我说『母亲已经死了』,而不是『母亲抛弃了我』。」
她满脸都是想杀人的表情,但又好像心血来潮就会放我一条生路。
「……为什么呢,看着妳我就莫名地火大。」
伊莉丝的目标是破坏奥斯汀与沙巴特的密约吗。
「没什么,我其实可以在这里把你射杀,而且我是真的想这么做。」
「妳在发什么呆啊,赛德尔先生,你以为自己是为了谁才战斗的?」
「什么怎么办?」
原来如此,我就觉得蕾丝缇的态度莫名从容,原来是这么回事。
「诶?」
这次是蕾丝缇用锐利的眼神瞪着我。
蕾丝缇的眼中浮现出与伊莉丝完全相反的熊熊怒火。
好可怕,好可怕,谁来救救我。
「赛德尔真是个好孩子呢。只要你乖乖待着,我可以特别饶你一命。」
「啊,伊莉丝,可是……」
「快站起来。我们要同时动手,明白了吗?」
「啊,好的。我知道了,蕾丝缇小姐。」
「我只原谅你这一次喔——作为你得知沙巴特革命『真相』的奖励,我会把你『养』在家里。」
「诶,啊,啊。」
这是什么情况。
感觉好可怕。甚至比被枪口指着的时候还要可怕——
「这个头脑简单的警官在说什么呢。我想告诉你的『沙巴特革命的真相』不是这个。」
「啊?」
就在我害怕得要死的时候,蕾丝缇再次一脸无奈地开口。
「沙巴特革命的真相不是这个?什么意思?」
「这点程度的真相,无法动摇沙巴特和奥斯汀的密约。想必也有很多劳动者议会的支持者察觉到他们和伯恩勾结在一起了吧。」
「……但至少能改变舆论。」
「说到底,伯尔尼·瓦洛的『黑暗』更加深沉。」
蕾丝缇一脸严肃地对伊莉丝说道。
支援敌方的反政府组织,促使其从内部崩溃——这是所有参谋将校都曾梦寐以求、完全不消耗己方战力的「魔法」般的一着。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这个男人的计划进行。
「不如说,希尔芙·诺瓦当时注意到了『更深一层』的真相。」
仅凭这点蛛丝马迹——
因此她能从这些情报中,推断出他正在考虑什么。
「你在开玩笑吗?」
「果然勾结在一起了啊。确实,这招很有效,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
能在如此遥远的距离进行精密指挥、能在北部决战利用塔尔河发动奇袭的他,不可能会漏掉在冻河上用雪橇发动奇袭的作战。
只要政府军不犯下重大错误,胜利几乎已是囊中之物。
他是以非人道手段突破南部战线的「恶魔之子」,希尔芙也对他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对希尔芙而言,这感觉就像是国际象棋的对手突然换了一个人。
将弗拉梅尔·艾尔里丝联合军赶回去之后,再悠然地与沙巴特重新开战并蹂躏他们。
战败国不仅领土,连国民都会被夺走。
希尔芙曾从俘虏口中得知『伯尔尼·瓦洛与沙巴特的反政府组织有秘密往来』的情报。
能如此漂亮地实现这一手,足以证明伯尔尼作为参谋那高超且阴险的手腕。
他并不是中途才开始出谋划策。
如果持续进行游击战,革命军根本毫无胜算,只是在浪费时间,等着被慢慢折磨致死。
被蕾丝缇这么一说,伊莉丝有些困惑。
但当『劳动者议会』与奥斯汀政府正式宣布结盟的瞬间,希尔芙心中的推测转变成了确信。
「……不会吧,绝对不会吧!」
托莉的日记里也没有详细记载。
「呵呵呵,那家伙介入得太晚了。」
人手不足的奥斯汀,肯定想把沙巴特国民作为奴隶掳走。
「——外交官格雷扎纳德哈,应立即逃往东方司令部——」
「但是,胜负已定。事到如今,无论他想出什么策略,我们的胜利都不会动摇。」
人类竟然能想到这样的事情,不,即便想到了,竟然还真的付诸行动。
在通信设施里,还留有伯尔尼从一开始就对约瑟格勒的防卫网提出详细建议的记录。
「……政府军获胜的话,就会变成那样。」
他「调整」了劳动者议会与政府军的战争,使其陷入泥沼。
「诶,啊啊。这样啊。」
只记录了不知为何希尔芙他们撤退了,随后被劳动者议会保护。
而当时能与希尔芙势均力敌、在战略上角力的指挥官,也只有伯尔尼·瓦洛了。
——接着,希尔芙想到了这项策略背后更深层的意图。
——为了尽可能多杀伤一些沙巴特人。
「啊、啊、啊——」
政府军发起无谋的冬季攻势;革命军屡战屡败,陷入被逼入市区战的困境。
当时伯尔尼·瓦洛在沙巴特以「最恶劣的指挥官」闻名。
这是即便被推入地狱一百次,也无法抱怨的恶行。
那是保存在被烧毁的敌方通信设施中,幸存下来的一部分文件。
语毕,她开始讲述隐藏在阴影下的更深层黑暗。
『还差一点。虽然会出现很多牺牲,但政府军的胜利是确定的。』
「这个男人,本性腐烂了吗?」
——革命军里一定有谁在背后出谋划策。
希尔芙隐约产生了这样的直觉。
「……难道说……」
希尔芙的头脑与伯尔尼几乎不相上下。
「伯尔尼·瓦洛。你——」
就在这期间,希尔芙在占领的敌方通信据点发现了某样东西。
让年轻优秀的希尔芙不寒而栗的恶魔战略终点,那就是——
希尔芙·诺瓦确信,伯尔尼·瓦洛正是描绘出这整场革命蓝图的核心人物。
希尔芙认为,伯尔尼是因为看到市区即将失守,才焦急地开始进行远程指挥。
希尔芙甩开脑中闪过的一丝不安,继续指挥进攻。
经过一周的战斗,战线逐渐推进,劳动者议会开始发出哀鸣。
如果就这样战斗下去,政府军毫无疑问会获胜。
伯尔尼是故意中了希尔芙的计,将政府军引诱到约瑟格勒。
「你太小看我们了,伯尔尼·瓦洛——」
然而,劳动者议会却像乌龟一样采取守势,完全看不出是以「胜利」为目标。
「……如果他的目的是虐杀,那下一步会怎么做?会如何行动?」
若想逆转局势,就应该对政府军的要害发动奇袭。
政府军已胜券在握,『劳动者议会』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的确,被司令部保护的政治家全是些无能之辈,那个外交官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不对。政府军是因为害怕同盟才撤离——那只是被伪造的历史。」
将敌国国民作为奴隶,从殖民地化领土中带走,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项策略被清晰地记载在上面。
「喂,不会吧……」
相对地。首都定会陷入火海,会有大量的市民因此牺牲吧。
此外,她之所以注意到伯尔尼的介入,还有另一个理由。
常人就算能想到,也绝不会去执行。
『革命军已经被逼到只能依靠显而易见的虚张声势了。』
内容是关于在预定袭击的政府要员中,谁该逃走、谁该被杀的讨论。
「那么沙巴特政府军为什么会从约瑟格勒撤退呢?」
蕾丝缇依旧带着那抹傲慢的笑容。
「那本日记里也有写到吧。希尔芙·诺瓦轻易看穿了劳动者议会的谎言。」
希尔芙也察觉到了奥斯汀与『劳动者议会』从一开始就相互勾结的可能性。
伯尔尼·瓦洛并没有寻求与沙巴特议和。倒不如说,他满心想要继续战争。
所以,他才让蕾米小姐宣布同盟,诱使政府军发动攻势。
尽管如此,希尔芙并未慌张。
他想利用蕾米·乌里亚科夫这个领袖人物分裂沙巴特,在削弱国力之后再「亲手击溃他们」。
有才能的政治家被集中杀害,而贪婪又愚蠢的政治家则被安排逃跑并受到保护。
「奴隶……」
透过革命削弱沙巴特的国力,『战胜沙巴特』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伯尔尼所描绘的真正目的。
他独自一人,将这幅地狱图景画在了画布上。
伯尔尼·瓦洛的『黑暗』这个夸张的词,让伊莉丝有些困惑。
也就是说,政府军在约瑟格勒要塞出击的情况,也完全在伯尔尼的掌控之中。
那是蕾米·乌里亚科夫与奥斯汀军之间的通信纪录。
确实,这么一说还留有这个谜团。
伯尔尼的防御战术正确且缜密,没有丝毫破绽。
善良的希尔芙实在难以置信。
虽然那个时代的通信设备很落后,但只要花点时间,还是能与奥斯汀取得联系。
没错。伯尔尼虽然支援了劳动者议会,但他并不是想让革命成功。相反地——
「现在奥斯汀想要的是什么?土地?物资?不,不对……!」
在转入巷战的瞬间,敌方的布阵变得毫无破绽,这简直不可理喻。
逐渐将劳动者议会赶出城的政府军,突然撤退的理由不明。
那个「快乐杀人魔」,不可能会与疲惫不堪的沙巴特友好相处。
不过,这最初仅仅是推测,希尔芙也只是将其记在脑海的一角。
「……不是总大将布莱克因为害怕才逃走的吗?」
即使是伯尔尼,介入时机也太迟了。
……希尔芙接到文件内容的报告后,脸色变得一片苍白。
这是仅为了「尽可能多杀伤沙巴特国民」而制定的谋略。
「那个反政府组织的人,不就是『劳动者议会』的领导者吗?」
如果伯尔尼·瓦洛的才能真如传闻中那般;如果他是一位能指挥出如此无懈可击阵型的优秀指挥官,他现在应该不会选择彻底防守,而是会采取某种博弈般的豪赌策略。
恶魔所描绘的、这场惨剧的结局。
然而,还剩下一些令人费解的疑点。
「你这家伙,是故意输掉的吗!!」
『来吧,击溃他们!残忍地,让同胞之间互相残杀吧!胜利就在眼前!』
「到底要多『邪恶』,才能实行这种愚蠢的谋略——」
被伯尔尼的恶毒诱导煽动得最厉害的,正是希尔芙自己。
看穿了策略的全貌,领悟到自己失策的希尔芙,放声恸哭。
沙巴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政府军胜利之后,等待着的只有被奥斯汀攻入、沦为殖民地的未来。
沙巴特已经没有能够对抗的人口与物资了。
但是革命军胜利之后,等待着的却是由爱做梦的领袖所领导的地狱——一个许多市民被扭曲的理想压垮、沦为牺牲品的社会。
「……哈、哈……」
该怎么做,才能颠覆这个状况呢?
在进也是地狱、退也是地狱的约瑟格勒战线。在那里,她得出的结论是——
「哈哈哈,哈哈!」
「——撤退,就是如此。」
「……」
背脊阵阵发凉。
「……这种事,有可能吗?」
「有可能。」
伯尔尼·瓦洛的策略,不仅仅是支援劳动者议会、颠覆沙巴特。
他的目的是让『劳动者议会』「输掉」,然后趁沙巴特衰弱的时候进行镇压。
「战况对政府军有利。只要花时间,政府军总有一天会胜利。」
伊莉丝的身影在颤抖。
「嗯……也是。」
「妳为什么……为什么妳一个乞丐会知道这种情报?」
「而且,赛德尔先生似乎还是个能获得国家机密的厉害记者呢。」
「所以希尔芙·诺瓦认为,劳动者议会政权很快就会露出破绽。」
」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她到底在兴奋什么?到底在享受什么?
「……啊!」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希尔芙·诺瓦已经得到了与奥斯汀的通信纪录。」
不仅是在沙巴特,甚至是放眼全世界都备受忌讳的家族姓氏。
她原本只是想揭露历史的背面,却没想到会接触到如此深沉、令人作呕的恶意。
这已经不单是人类的恶意了。
伊莉丝听到」的话,咬紧了嘴唇。
从被枪口指着的绝境中,蕾丝缇仅靠对话就将伊莉丝反过来逼入了绝路。
如果瑞丝蒂的话属实,希尔芙·诺瓦极有可能还保管着与奥斯汀的通信纪录。
「……但、但是,我没有时间,也没有权力。」
「我?我只是个丧家之犬啊。我说过了吧,想知道历史的内幕,就去听败者的口述。」
政府军的撤退,并不是败北。
「在这个连罪犯都能接纳的村庄里,唯一被忌讳的人。」
倒不如说,这是对伯尔尼·瓦洛的恶意最有效的反击。
「别废话了,快回答我!」
她独自一人面对奥斯汀创造的怪物伯尔尼·瓦洛,并报了一箭之仇。
「我的名字是,蕾丝缇·诺瓦。」
「她让沙巴特政府的重要人物逃往国外,树立了『流亡政权』,然后等待民意恢复。」
——唯一幸存的,恶魔的禁忌之子的后裔——
——史上最差劲的愚将希尔芙·诺瓦的真相;消失在历史黑暗中的伯尔尼·瓦洛的恶意。
「怎么样,叫伊莉丝的。妳该公开的,并不是伯尔尼与蕾米勾结这种『小家子气』的事实。」
「呵呵,妳打听得还不够深入啊。只要去问一下村子里的人,他们应该马上就会告诉妳。」
「……」
「所以才暂时撤退吗?」
「我就直说了。蕾米和伯尔尼勾结,这是公开的事实。只要稍微了解内情的人,说这是常识也不为过。」
「……那就是让沙巴特保留国力,让劳动者议会夺取政权。」
我获得国家机密纯属偶然,我可没有她说得那么神通广大啊!?
「但是,很遗憾,那本日记里似乎没有写到伯尔尼的阴谋。」
瑞丝蒂这么说着,用混浊的瞳孔笑了。
如果只是暂时交出政权,那她绝不可能销毁这份足以夺回政权的关键素材——
「蕾米·乌里亚科夫完全没有政治能力。虽然她把实务工作都交给同志,但失误非常多。」
「请回答我,妳到底是谁,乞丐。」
「这种事实,怎么可能被允许……」
「诶,啊……」
「但是约瑟格勒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我不认为剩下的无能政治家们能够收拾这个残局。」
瑞丝蒂突然把话题抛给我,我吓了一跳,脸颊瞬间僵硬。
「……唔唔唔。」
确实如此。
「让她统治?」
「然后在交出首都之后,实际上让蕾米·乌里亚科夫统治也是他的目的。」
「而是将伯尔尼·瓦洛这个男人的恶意公之于众……不然,密约是不会被废弃的。」
「咦,妳不知道吗?奥斯汀内部的资料,应该已经被伯尔尼·瓦洛处理掉了。沙巴特政府那边得到的『通信纪录』应该还留着吧。」
她难道是打算让我去找出那份『通信纪录』吗!?
然而此时,立场却因为蕾丝缇的三寸不烂之舌而完全逆转了。
被问及真实身分,瘦弱少女的眼中闪烁着昏暗的疯狂。
「那么,我再问一次。妳还要杀掉我和他吗?」
「我是史上最差劲的愚将,战壕的魔女希尔芙·诺瓦的外甥女。」
「……嗯,日记上也是这么写的。」
「那、那也应该早就被销毁了!劳动者议会没有理由留下与奥斯汀勾结的证据!」
「那么警察小姐,怎么办呢?能揭露伯尔尼的黑暗、妳该得到的『证据』,到底在哪里呢?」
他到底把人的生命与爱情当成什么了?
「而且,真是太幸运了。这里正好有一个手头空闲、精通妳的情况、又与希尔芙·诺瓦关系密切的『托莉』相关人士,而且还是个新闻记者,真是个方便的人才呢。」
「她不可能不保管那份能证明沙巴特政府军正当性的『通信纪录』。」
——太优秀了。越听越觉得希尔芙·诺瓦是个天才。
「追踪希尔芙·诺瓦的足迹,取得通信纪录。这是达成妳目的的唯一手段。」
「什么问题?」
当时的『劳动者议会』刚刚取得政权,没有一个优秀的政治家。
「希尔芙·诺瓦在最后一刻看穿了伯尔尼的恶意,然后选择了对沙巴特来说最好的道路。」
那是背负着世界大战污名、史上最差劲愚将的后裔。
而且,希尔芙·诺瓦还有充分的胜算。她的目的是等待民意从劳动者议会中转移。
「正是如此。」
「但伯尔尼·瓦洛就有可能做得出来。妳也很清楚吧。」
伊莉丝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我有个问题想问妳,乞丐。」
「是的。您认为一个只有思想新颖的边境小姑娘,能够进行稳健的政治吗?」
「但是,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伯尔尼的恶意。要揭露历史的黑暗,应该从这里开始吧?」
身为警官、经过严格训练的伊莉丝,竟被瘦弱的少女蕾丝缇给彻底压制了。
「但、但是民众应该不知道……」
诶,蕾丝缇,妳……
